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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沿冬华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59

“你若喜欢这孩子,等我从魔界归来,大可叫他拜了你做师父。”

一阵短暂的寂静,听得贳无忍耐道:“比之三万年前的仙鹤童子,禅白是哪家的仙童,竟叫你看得这么重?”

我一笑了之,“阿白只是一般的仙童,再者,他无亲无故,自小便与我一起住在这禅宫,我早就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他冷哼一句,“若是弟弟,就不该给他抱有其他的幻想,你太宠溺他了。”

我明白他话里所指的是我与阿白定下不会离开他身边的约定,可是贳无不知道阿白那身皮囊下的是珞谞的精魂。也罢,不知情阿白反倒能平凡的长大。事已至此,我已不愿让旁人去打扰阿白,只望他能同寻常神仙一样活下去,如此便好。

“有什么不好?孩子就该宠着,若再过了几年长大了,便错过被捧在手心的年纪了。”

到那时,阿白能够独当一面,便不再需要我了。

我能为他所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护他……

“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你的处境吗?”贳无不紧不慢问道。

我笑着摇头,“要论担心,我更担心我不在天界的日子里,你和天君吵得不可开交。”

譬如他方才与天君剑拔弩张的一瞬间,虽很快平息下去形如没发生过一般。朔清在我去魔界期间会留在九重天,而贳无找到了栾堇上神,自然也要跟着住在九重天,尽管前者一直不信自己是栾堇,后者对于这事实着实有分失措。

只因从贳无来看,朔清与栾堇的气度迥异。且天君曾道,即便是他,也无法完全把朔清看成栾堇。

“这点你放心,总归与他吵不起来的。”他不假思索道。不知为何,对着这点他总是有莫名的自信。明明被天君冷嘲热讽了很多回,他却隐忍下来。

“倒是你,进了魔界之后万事要小心。”他不客气的拍拍我的头,斩钉截铁道:“且不说我们,上神他也在……等着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形如上一章的作者有话说,冬华会尽量抽出时间来写文发文但毕竟要考试了,冬华最苦恼的就是英语了冬华也下定此决心要学习啦哈哈~今天是母亲节,祝天下的母亲节日快乐!

☆、39.只身探魔界

魔界冷风刮起,天界与魔界分界的入口处似乎更为萧瑟。十余人宽的道上渺无人烟,由风刮起的,只是掉落在地干枯的树叶而已,一圈圈打着转,灰尘也跟着风向而去,但依然有顽固得不肯离去者。

看来这地界是有多久没有魔来往,荒废得这模样。

自发生了天兵被杀此事,天君下令让驻在边界的天兵天将撤走,我原以为魔界至少会派遣兵将取代驻扎之地,一直到我进了魔界,也没发现有魔兵的踪影。

该说这地方过于安静,静得渗人。

唯一感觉得到的是约莫可以说是活物细讲又算不上的邪气,附在这阴森的魔地无止境的滋长出来。不断的变换着形态以凶神恶煞的样子现于我面前,十分不友善的在我周身逗留,不时擦过我庞大的衣袖,发出呜呜的声响,犹如鬼泣。

我抬了抬手臂,邪气掠过之处能察觉得到一股凉意,从手腕攀爬到背脊,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低等的邪气,也只有吓唬人的功夫了。

魔界王都,却意外的有守门兵将把守得严实,几乎每个过关的都要盘查一番才肯作罢。我轻碰脸颊,要不经意溜进去,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走到都城门口,守门的魔兵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眼睛盯着我的脸,突然一震,迅速低下头:“小魔有眼不识泰山,尊者请入城。”

我瞟了他一眼,见他惶恐的低着头,如他所愿大咧咧的进了城。

堕仙的印记,在魔界果然是一个很好的通关令。堕仙在魔界可是个吃香的活,魔君广纳堕仙,堕为魔的仙者不需要做什么便可成为魔君的手下,而奋力往上爬的魔族本民只能望着遥不可及的堕仙,再修炼个上千万年。

听说堕仙在魔界可是受敬重十分,我瞧来礼数是十足,就是那一声尊者还有分藏不住的咬牙切齿。

他们对于这些尊者,大多是敢恨不敢言吧。

天君的小道消息来得比谁都灵通,此番施法为我印上堕仙的伪印,想必是废了不少精力。我是想不到天君还有这等手艺,既要骗过魔界,又不能让堕仙印成真,天君这招瞒天过海可谓使得妙哉。

我抚着眼睛下方的墨花印纹,忍不住弯了嘴角。

魔君宫殿被一层阴暗的邪气笼罩住,连靠近它一分,也能察觉到邪气气势逼人的压下来。魔殿该是有多少邪气之物,才能衍变成如此境地?

我略微仰头望着魔殿,以堕仙之姿大摇大摆的走进殿里。魔兵大抵走过,寻常样子同我行礼,些许他们遇到堕仙之时只是麻木了,面无神色的行完礼后便走。这倒给我有机可乘,魔兵对堕仙如此放松警惕,我若在魔殿随意走动不受约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然而魔殿之大,一时半会也找不出邪心之处。何况天君只道我能找出邪心,但并未指明我如何能找出邪心,一到这魔殿,要寻个东西,便如同大海里捞针,可真真极为艰难。

纵是此番,我还是在无意间转到魔君所在的殿里了。殿外居然无魔兵把守,也亏得魔君对自己宫殿的警觉性如此低,竟让身为天界的细作本上神躲在门外,偷听得他的谈话。

殿内只有二人,一个懒散的卧躺在椅背,手撑着脸,细长的眼盯着面前站着的黑衣人,若有所思的笑了声:“本君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乱碧君的计划,碧君是来谴责我的吗?”

黑衣人站了一会儿,我见到他的身形动了一下,便听得他开口说道:“魔君多虑了,现下整个魔界是魔君的,在下为魔君所用,自然要听从魔君的吩咐。”

我发了一会愣,想起那身形熟悉得很,俨然便是当初在昆仑巅偷袭朔清,而后便渺无踪迹的神秘者。今日他还是以一身黑袍密不透风的包着面示魔君,若他此时回头,约莫我照样见不着他的模样。

探不出为哪界的黑衣男子,居然是魔君手下,传闻中无权无势的新任魔君,既然有这么强大的手下为后盾,便不能不提防些。

只是瞧来,他们的君臣关系,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

魔君似笑非笑,“我们之间,何须这么拘谨,即便本君不知道碧君的来历,但你当初找到什么都没有的本君,笃定的承诺会把我扶上位,纵然本君对着这些名利权势并不感兴趣,然则到了今日,本君却还是信任碧君的。”

黑衣男子又是沉默,许久后似乎微微弯了腰,道,“谢魔君赏识。”

此后便静了下来。二人默契的不再多说,倒是魔君闭了眼,挥手道:“本君乏了,碧君自便吧。”

黑衣男子欠了身,我见他有退出殿里的迹象,先他一步寻好藏身之地。等他走远,在权衡两者之下,决心要弄清楚黑衣男子的谜底,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他转了个弯,推开大门走进一房,我细细掂量,悄无声息的靠近。

厢房极小,我从虚掩的门口望进去,只见得黑袍男子正闲情逸致的给鸟架上的八哥喂食。因背对着我,我没能看到他所喂的是何物,只是当八哥每吃一口,眼里会流出血色的泪,腥味传出,我难忍十分的蹙眉,掩了鼻子。

男子却如没有知觉般杵在那里,以碗接泪。

八哥流的泪不多,然一点一滴散着强烈的邪气,这邪气与在昆仑巅遇到的邪气相比甚至不如,但不知为何我心里便是肯定我所寻的邪心与这里脱不了干系……

叮铃——

叮铃——

脚边缓缓滚来一物,我低头,竟然是个绣球,别着铃铛,每动一下便发出叮铃声,不大,然则在这僻静之处,也算不得小声了。

黑袍男子一震,利落的将东西收好,警惕的问:“谁在外头?”

他大有走出来的倾向,我已没了心思再去一探究竟这里头的秘密,转身便跑,此时此刻保命要紧,黑袍男子若还记得在昆仑巅的那一面,势必会点出我乃天界神仙的身份。与其等着他禀告魔君带着一干手下来追捕我,倒不如先逃为快。

施不得法术,只因魔宫处处有限制其他四界术法的禁锢,我只得在魔宫里藏来躲去,前方有魔兵,后方有追兵,可叹那男子单凭掉落在门口的绣球遣魔兵追来,欲以细作之名抓住我。如此水深火热之境地,险些几回被发现,许是有天君他老人家在处处保佑着我,我在迷宫似的魔宫拐了许久的弯后,居然逃出了魔宫。

但都城门口行起了禁门令,我被魔兵拦在城里出不得,心道再耗下去兴许就被抓了,便端起架子恼怒道:“这算什么!竟敢拦本尊道!”

守城门的魔兵生硬道:“尊者还是回去罢,魔君已下了令,只要抓住了其他界的细作,便能出城了。”

他挡在城门口半步也不让,我又气又急,听得大批魔兵远远而来,抬手便给他一掌。已经没有时间犹豫,城门口并未有禁锢神仙的力量,我意在打退他,因而只用了一分术法。

他有些惊骇的退后,背脊撞上墙嘴角吐了血丝,不可思议道:“尊者你……”

我打开城门,余光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本尊奉魔君之令出城,耽搁了时辰你就等着奉上自己的脑袋吧。”

意不在吓唬他,而在把一切推给魔君,既然他如此看重堕仙,便以他所看重的堕仙的身份来违抗他设下所谓的禁门令。

现下只能不被留着把柄全身而退,眼下的印记一旦用了仙术,便会随着时辰消散,魔界呆不久了,停留一分危险一分。

我光是这么想,快到天魔分界处却无意撞到一女子。她手中的篮子摔落在地,倾泻出满篮子的荷花。她不慌不乱的蹲下身去捡,而我也急急地弯下腰,心想魔界中怎会有这般柔弱的女子。

女子清丽十分,柔发披肩,素衣白裙,干净得似不被尘世凡念玷污,有我说不出道不明的空灵。她也不急,闲雅从容的拾捡,看她娴静端庄,一举一动皆同大家闺秀来得沉稳。

我不合时宜的怔住,喃喃问她道:“姑娘是神仙?”

她望着我,点了头又摇摇头。

我一时困惑,这点头又摇头算是什么意思?倘若她是堕仙,可又没有堕仙的印记,倘若她是魔,又没有魔气。

前方突然裂开了一条口,紧接着口子愈来愈大,成了一扇大门。我稍稍有些惊讶,这本不是我来魔界的入口,我从未听闻天魔交界处的大门会随着时辰移动,如今让我歪打正着遇着它。

魔兵追赶而上,似乎来得不少。后背被谁推了一下,我转过身,还是无法控制的跌进大门。我看见满地的荷花被魔兵踩烂,看见神秘的黑袍男子站在她身边,看见她面无表情的望着我,突然握紧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进她的心口。

没有血流出。

我却震惊的捂住心口,那里如被刀生生的割开,尖锐疼痛。

我仿佛听见了朔清的声音,在那嘈杂的呐喊声中不堪一击中被淹没。

一定是我听错了罢……

若非如此,我怎会疼得失了知觉。

大门轰的一声紧闭。我记起来了,朝辰晚申,一旦过了申时,大门就再也开不了了。

我又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眼前渐渐灰暗,可我也分不清,那血腥味,是我的还是……那奇怪的女子的……

那淡淡的……有莲花的味道的……

……血。

作者有话要说:时隔几月,某冬再次袭来仰头,大笑之~

☆、40.归家兮

白雪纷飞,飞呀飞,归家兮。你的心念何方,咿咿呀呀,魂归天山……

有孩子在唱着歌谣,我欲细细听她在唱些什么,天山的风变大了,大雪顷刻朝我而来,我便只听得大风刮起。

暴风雪停下之时,歌谣也跟着断了。

天山恢复了宁静,我举足无措的站在天山山脚,抬了脚步方要走出天山,有一只小手猛地抓住我的手。

是个孩子,穿着红色华裾,一言不发的望着我。

她不说话,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天山。

“你要我……回去天山?”纵然我十分困惑,也试着问她。

她使劲一点头,炯炯的望着我。

我心头一热,便由着她牵着我进天山。

天山是我出世之地,这些年我一直在天山里玩闹,也未从天山出去过。可是为何,明明觉得此地很熟悉,却总是想不起这些年在天山的记忆?

再者这小孩是谁?是在天山幻化出来的孩子?我在天山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见过她一面。

我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究竟是什么事呢?

……

自打我回来天山后,那孩子便一直跟在我身边,我自觉她是山神派来的孩子,因我妄图私自下山,所以派来监视我的孩子。

我也曾逗弄她开口说话,可不知她是否天性这般,硬是不开口。等到后来我没了耐性,也没再逼着她说话。

只是偶尔我会发发呆,总感觉似乎有什么被我遗漏了。

雪地里有我与小孩走过的足迹,我明知天山本这么寂宁,却意外的有些不适应。

雪地白得晃眼,我见着原来平着的雪地突然拱起了一团白色的绒毛,痉挛了几下便不动了。我揉揉眼睛,那团白色的东西依然还在,方知没有看花了眼。

小孩先我一步走到那团东西前,蹲着身子却没动。

我以为她伤心着,便同她说:“天山地界如此寒冷,这孩子虽无法活着,也不枉了了它一探天山的梦。”

翻了那团东西的背,是只白狐,狐狸身已经被冻僵,就连毛发也黯淡无光。

我一愣,心口突然就疼起来,捂着嘴拼命的咳,咳着咳着,口中血腥味正浓。

为什么看到这只狐狸心里会觉得难过,愈难过心口愈疼,愈疼心口愈难过。

小孩把狐狸埋在雪里,伸出手探着我的额头,一双明亮的眼眸似在说……

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罢……

我朝她笑了笑,当真不想便不会疼了……

我记得未成人形前,我靠吸取日月精华与天山露水而活,幻化了之后呢?我捧着露水犯了怔,自从我幻化后是如何在天山生活,直接捧着露水喝?

我尝试了一回,却生疏得紧。

看来还需好好琢磨一下我这日子该如何过活。

衣袖被紧紧揪住,我回头见那孩子指着别处,拉着我的袖子。

她虽没有说过话,可叹的是我居然懂得她的意思。这一路被她拉着满山跑,不一会儿便到了山脚。她让我同她一起躲在树桠上,我看着天山脚下的山妖满心欢喜的把大红褂子的姑娘迎进门,笑道:“原来是在娶媳妇啊。”

没想到这孩子大好这一口,遇着山妖娶媳妇,也巴不得赶来看。

喜宴上的宾客起哄道:“大哥,让我们一睹嫂子的芳容啊……”

山妖哈哈笑之,却憨厚道:“还没拜堂呢,等拜完堂让你们看也不迟……”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洞穴里喜气洋洋,孩子们欢喜十分,难怪她宁愿在人家的枝头上偷窥着也要来了。

宾客嗔怪道:“大哥乃是妖,怎么又依着凡界的规矩行礼?”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恍然见到大红嫁衣的自己,听到孩童的吟唱声。

“一拜天地……”

谁?那个宛如天神的男子……是谁?

我大叫一声,跌下大树。心如绞痛被生生割裂开,我大汗淋漓的喘着息,小孩从树上稳稳落下,抚着我的额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想我一定忘了什么,我又想起了那歌谣,轻快的唱着,归家兮,归家兮。

那只死去的白狐狸愈发的清晰起来,我的手上沾满着咳出来的血,滴滴染在白净的狐狸毛上……

仿佛雪地里开出了艳丽的红莲,红得刺眼,红得妖艳……

“我想起来了!”那天神一般的男子,是我的夫君。

我必须回天界,天山纵好,也断然没有朔清在。

如此,又有什么可留恋?

身下的大地燃起熊熊烈火,奇怪的是这火并未伤及我半分,反倒是那孩子被火逼退几步。她似乎很畏惧这火,欲想前进,却半步也移不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在火光里。

慢慢消散……

倘若我见到天君,必定好好嘲笑他一番。他天算地算,算不出他这回真真是失策。

魔界尚无人能伤我。

然我还是被伤了一回,且还是莫名其妙的被伤了。

心口余痛未减,我听得身边有个小孩念着凡界的戏段子,说起白蛇被法海用金钵罩住时,还痛心疾首的扼腕叹息了一回。

那厢又听得贳无怪声怪气的说:“你再不醒,我当真要把禅白带回西天,如此会讲戏段子的小仙童,我收着也好解解闷,到时侯你不要哭着求我把他还给你。”

我咳了咳沙哑道:“你又不爱听戏段子,把阿白给你,不是白白浪费了么?”

他两个又惊又喜,听闻我沙哑的声音不免皱眉。恰巧朔清正进内殿,我还未诉诉这差点就回不来的分别之情,便被他身上的衣着震呆了。方揉了眼,那身战袍还是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他倒是很欢喜,问我身子可还有不舒适。

我摇了头,看着他身上的战袍说:“刚睁眼,眼睛干涩得紧。”

他循着我的目光,道:“魔界来犯,战事告急,我当为天界御敌。”

“魔界来犯?”我片刻缓不过来:“为何?”

他叹了口气道:“阿莲,你可知你昏迷了将近一月了。”

我暗暗的吃惊了一番,我算是被梦魇缠近了一个月?

阿白随后附和道:“阿白与阿姐讲了近一个月的戏段子,从凡间讲到天上又讲回凡间,阿姐若再不醒来,阿白便得自己编戏段子给阿姐听了。”

我一瞧,果然床头放着一摞书,皆显得皱巴巴。

朔清又说:“你昏迷的这一个月,魔界寻了个借口,大肆进犯天界。天君要我为天界战将,打退魔军。”

“九重天天兵天将甚多,单单令你为战将,恐不妥。”

九重天骁勇善战的天将并不少,难免会有不服从朔清命令的天兵天将。

他只是势在必得的一笑:“我乃天君义女的夫君,自然要帮着九重天,不过是有条件的。”

“天君答应你什么了?”我偏头问他,他轻笑道:“秘密。”

我虽然好奇,也只得暗地里纠结他说的秘密究竟是何秘密。

待到天君闻讯赶来,我把在魔界所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唯独没有说我这一个月来所做的梦。我奇怪的是,虽说是梦,也过于真实了点,那孩子的模样已经模糊不清,唯一记得那双淡淡的,没有温度的眼。

天君对于我被伤一事也十分不解,于是此事被暂搁一旁。

邪心没有找到,反倒是我自醒来后,常常有心痛之感。我以为自是留下来的后遗症,因也没那么严重,便忍忍没当回事。

朔清因战事来去匆忙,偶尔回到仙宫往往没留着多久又要出战。而他脸上戴着的面具在被魔界战将辕黎砍裂后,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两界哗然,以为是栾堇上神出关迎战,然而后明白他是极东的太子,一时传言四起。

一传太子乃栾堇一母同生之弟。

一传太子乃栾堇这万些年来的私生子……

贳无掩嘴笑道:“这样一来,上神岂不是既和天君成了亲家,又成了义女婿?”

天君铁着脸色一字一句道:“吃你的菜罢……”

……

半夜,朔清与天君商讨战事策略,我把壁上的明珠朝他那边移了移,听到他与天君道:“魔界此行分三路兵前来,明日的一战会在秦岭这一带,这一带山脉甚多,当中以太白山最高,太白山顶面微向南倾,东西长,南北极窄,北坡极为陡峻,此中多深切峡谷或障谷。辕黎虽甚勇,却是个急躁的性子,耳朵里容不得半点不好的话,我们只需冷言嘲讽他几句,把他带领的一路引至这里,再以围攻之势。只要三路魔军汇合不了,就不足为惧。至于另外两路由白虎、青龙两位神君出阵,借由昊天塔与九黎壶的力量。而我领一小队天兵以昆仑镜潜入魔界,所谓擒贼先擒王,此时魔界兵力正值微弱,正是擒住魔君的好时机……”

我走过去,见他在地势图上指点,心无旁骛。“从这里而过,再穿过此处,便能到达魔君的寝殿……”

我定眼一瞧,他看的是魔宫的地图。

“从这边的小道走,反而更近。”我指了指别处,抬头一瞧,天君与朔清诧异的望着我。

全靠那群魔兵追着我,把魔宫地界都踏了个遍,以至于一看就了然。

“另外,魔宫里头有对仙术的禁制,你需得先破了他这个术法。”

天君似捡了个宝,让我坐下,一一详解魔宫里的路径,我拿了只笔,勾出守戒最森严的几处,又添了难以发觉的小道,直到天明,地图已被我画得不堪忍睹。

我还稍有些自责,朔清却拿起地图大喜道:“有了这张图,欲入魔宫也不愁了。”

他毫不吝啬于称赞,我抓着笔,为能出得了一分力欢喜的弯了嘴角。

☆、41.卿为傀儡

我为朔清整了整战袍,他为了战事风尘仆仆,我瞧着他略有些倦容,担忧道:“你已好些日子没好好休息了,可还撑得下去?”

他回了我一个安心的笑意,道,“此战关系重大,只许胜不许败,我为了这一天谋划了很久,你且等等,很快天下便能太平了。”

我嘟囔道,“天君究竟留着些什么心思,战事连连报捷,让你歇一下也不为过吧。”

他对我半是抱怨的话浅浅一笑:“我们连番取胜,此时正是鼓舞士气之时,战将若存着偷懒的心思,想必魔界会大传谣言,到时军心动摇便不利天界了。况且,天君此意……你我都明白罢。”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琐碎小事。

我心不在焉的应他,天君让朔清为战将,恐怕是因为……

栾堇是战神。

尸骨遍野。

这一战是天魔两界开战以来最激烈的一战。两方死伤无数,一直到以后被载入史籍,每每被四处宣扬,令四界惊心的秦淮一战。

而朔清,在那场战役中,也没再回来……

此战虽胜,然战将下落不明。

天界损失十万天兵,不过魔界也讨不到好处。

魔界倾巢而出,大多死在朔清的战略之下。余下的一小部分回了魔界,却见火光烧遍了半个魔宫。虽然火是及时扑灭,但损失惨重。

而当那拖着满身伤痕气若游丝的天兵回来天界时,我失手打碎了上好的一块玉砚。

“太子与我们一路闯入魔界,本已擒了魔君,可在半路杀出了一个全身裹着黑色衣袍的奇怪男子,他不知使了什么邪术,竟控制住太子的心魂。一同前去的天兵被魔军杀尽,太子拼尽最后一丝理智催动昆仑镜,要我带着这柄剑回来禀告天君……”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倒地身亡,年轻的天兵不知朔清要他带回来的是恰是青戢剑。

天君只余一叹,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喃喃不可置信的看着悬在空中的青戢剑,“怎么……怎么可能?”

明明那么有把握的一战,为什么到头来竟是这等结局?他说过要我等等,可我在天界等了那么久,等到的竟是他身陷魔界的消息……

青戢剑以高傲的姿态俯视我,我望着望着,苦涩的笑了,伸出双手,青戢剑没有犹豫,从空中落下躺在我的手里。

我紧紧的抱着青戢剑,听着它的嘶鸣声。

朔清,你可知我身上有栾堇的精魂,想要控制青戢剑易如反掌?你尚不能完好的让青戢剑臣服你,可我身上栾堇的精魂有的是前世的记忆,青戢剑是灵器,感觉是不会差分毫的。

心头仿佛压了块石头沉重得很,我猛地回头,对天君道:“我要去魔界!”

天君没有撇开目光,“你可曾想过,你能寻个什么因由讨伐魔界?你只是天界一上神,并非战将。”

“天魔两界总要有个了结,而我与魔界尚有些私账没有算。”我很清楚我没有意气用事,我所谓的私账,还与那男子有干系,这回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再者……”我镇定自若的笑着,拿出战令:“我有栾堇的战令,代替闭关中的栾堇前去平两界之乱不为过罢。”固然我并非战将,好歹我是天界的上神,除了上古的大神,四海八荒中还有哪个修为比上神还高出一等?

贳无说过这个战令是栾堇上神为我度过这一劫难而给我的,可他是栾堇啊!他是天界的战神,天界的战令有多少对它虎视眈眈,他又怎会不懂这个理,轻易把战令交给我。栾堇当真只是想护我周全吗?也许他当初已算好了一切,也许这才是他的真正用意所在……

“上古神仙经历了五界之争那个战乱,也该歇一歇让我们这些小辈来了。”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替天界打退魔兵,只想着当个闲散神仙,是从几时起,我偏离了一直走的道?

……是了,自从我遇到了朔清……

天君因我手里持有战令对我对我无可奈何终允诺了我。

贳无自知道了我会领兵闯入魔界,并没有阻止我,对于我的脾性,他这些年来又不是没领教过,兴许早已心领神会罢。“我不能跟着你出战。我已然不是跟随在上神身边的战将了。”

他说,“我在九重天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领兵并非儿戏,我懂得这个理。我也不会拿天界兵将的命开玩笑。

天界兵将蓄势待发,在我一声令下,迅速包围魔军残兵。魔君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服,处之泰然道:“本君一早就想好会有这么一天,成王败寇,本君便随你们走一遭吧。”

我盯着他,“那个黑衣男子呢?”

他轻笑,略有些嘲讽,“你说碧君?本君可不知道他在哪里,约莫又在捣鼓他的八哥罢。”

我与一旁的天兵细声道:“好生看着魔君,另外要善待之。”

天兵应诺道。

我带了一列天兵,大步往那养有八哥的厢房走。推了门进去,却不见有他,连八哥也不见了踪迹。

难道已闻讯先逃了?

我欲查探,向前方走了一步,地面突然多了个黑色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大,直至把我与一干天兵吞没。

漩涡下是一个用意念造出来的地方,我踏着土地,感觉有分不真实感。

对面是个鸟架子,上面那只八哥眼神锋利的盯着我,未见其开口:“嘎嘎嘎,居然是个女子带兵,天界果真衰弱至此。”他的声音难听之极,沙哑却又十分尖锐,全然不是一只八哥该有的声音。

他身边站着那个黑衣男子,但并未有所动作,只是紧紧瞅着我干站着。

我心中了然,这才是他侍奉的主。

“我是个女子又如何?你们魔界的君王不是一样被我软禁在魔殿里?”我高声试探他。他笑得猖狂,八哥的身后出现了一团黑色的影子,影子似乎不能成形,附在八哥的背后道:“他不过是个傀儡,本君才是魔界之主!三大长老皆是本君的心腹,本君故意让一个毛头小子当上魔君,只是利用他而已,哪知那小子如此不听话,既然这样,就让他尝一尝成为俘虏的滋味,反正他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转眼,上方开了个口,天君与天将天兵皆稳妥的落下来。

我还有些讶异:“天君,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前方,道:“本君也有些私账还没算完。”

我一头疑惑他与谁有的私账,一头严阵以待马虎不得。

天君目光穿过八哥直逼影子,噬出了笑:“魔君,不,应该说是上任魔君,你被封印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忍不住要出来了吗?可你一无形二无体,单靠附在这只八哥身上,就不怕栾堇再次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他愤恨道:“栾堇?如今我有了寄生之物,栾堇算得上什么!”

天君只笑不语。魔君平息了怒气,阴阳怪气的笑道:“难得这么齐,本君有一见面礼要送给百花上神。”

无事献殷勤,我不觉得他会给出什么好东西。

他又怪笑一声,伸出一团估摸是手的东西,拎着个几岁的小孩。

我定眼一瞧,粉嫩粉嫩的脸颊,紧闭着眼的,不是阿白又是谁?

我难掩震惊,阿白在九重天待着,他是怎么抓住阿白的?

当下上前一步,正色道:“把阿白还回来!”

他又笑得欢愉:“嗳,你宁愿要这个小东西也不管你夫君的死活吗?嘎嘎,是不是这小东西在床上的滋味更好呢?”

我面对他难听的话不为所动,“废话少说,快把阿白还给我!”

他“嘎嘎”的又笑了几声,阴沉的说:“不必着急,这就把这小东西还你。”

他把阿白抛到地下,我身形一动,他抢先我一步,把触手化为利剑,一下刺穿阿白的胸口。

“不!!!”

我失声尖叫,阿白的血染红了半个衣裳,我抬起头,胸口一股气乱串,“我杀了你!”

天君适时按住了我的肩膀,在我耳边道:“不要冲动,看清楚,那只是个低等的小鬼。”

我压了那股气,仔细辨别,那小鬼竟是连形态都维持不了了。

魔君大笑,“愤怒吧,你越生气,你夫君身上的邪气就愈重,这么一个阴孩的体质,再加上你的邪气,可谓是一个完美的祭物。”

我一呆:“什么邪气?”

魔君嗤笑道:“哼,你居然不知?多亏你留在你夫君体内的血,以此血为媒介,不仅得到你更多的邪气,还得了世间唯一的阴孩。啊对了,你们天族不是一直在找那颗邪心吗?嘎嘎,那颗心啊,早被这只八哥吃进腹里啦。”

我只觉恶心,想起八哥吞食的东西竟然是自己的心,一边吃一边还会流血。

“本君在这里可是等了你们好久了,花神也好,天君也好,进了本君的结界,便别妄想出去。碧罗,去做你该做的事,别让本君失望。”魔君的头似乎转向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微微颌首,扫了我一眼,眼神落在了其他神仙的身上。

他是碧罗上神,堕了魔的碧罗,被我杀死的碧罗。

他身形欲动,我问他道:“三千年前,我在与你打斗中杀了你,你是否因此怨恨,要崇紫引我前往尸胡山,以此取我的命?”

他顿了一下,淡淡说来:“我最多只是怂恿她而已,真正下定决心的是她自己。”

我一时哑口无言。他抬眼瞧了我一眼,如鬼般诡异消失在原地,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天兵天将前,一扬手,几个天兵的命就葬送在他手中。

我暗暗的吃惊,他出手既快又狠,仿佛世人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他似鬼又不是鬼的身子似乎怎么也伤不了他。

片刻功夫,天兵已倒下一半,我骇了一骇,想这碧罗修为进展得如此快。

这么想着,挡在天兵前,与碧罗对上一招半式。

接上他这一招颇为吃力,喉中隐隐有腥甜味上涌,我面上只做无碍,把血吞回腹中。

他若恨我,大可冲着我来,只是他乃一界上神,却委身为尚不成形的魔君效命,何况他害的朔清,是他的亲侄儿!

我们打得难解难分,一如三千年前一样,旁人看来我们不分上下,只有我知道,我已经力不从心。

哧——

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只是因为靠得近,才听得到剑刺入体内的声音。

原来碧罗,被剑刺中时,也会发出这种声响。

我以为,他的身体如鬼族般飘忽不定,所以才会怎么都伤他不到……

我缓缓的抬头,碧罗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瞪着眼。尔后艰难的转过头,在他的身后,如同神仙般白衣裳的女子清冷道:“不要轻易把后背让出来,这是你自己说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她手里握着的匕首还插在碧罗的后背,碧罗低头望着刺入他体内的青戢剑,身子微微发搐,终化作虚无……

女子朝我淡淡一笑,身体在不断的羽化。我急忙忙的问:“你是谁?为何要救我?”又为何要伤我?

她靠近了我一分,身体愈来愈透,眼角柔和道:“我是你的心……”

“心永远忠于自己的主子。”

☆、碧罗番外

【我其实……一点也不愿杀你啊……】

后背被刺,他一怔,然后心口一冷。他低头,女子着战袍低着眸光双手紧紧握住青戢剑,紧得依稀能见到她的骨节分明,青戢剑的另一端,无情的穿过他的身体。

仿佛回到了三千年前,他也是这么……死在她手的……

三千年前,他与苍帝争执了几句。他也在苍帝的只言片语中,知晓了朔清乃栾堇的转生。他蓦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清丽非凡的女子抬眼出神的凝望栾堇的那一刻。心中窝了气,与苍帝道:“他总归是得回西天的,不如由我来当这个太子。”

苍帝却恼怒道:“说什么胡话!别以为我不知你存着什么心思,如今还冥顽不灵!”

他也气,转身往朔清的宫殿去,见三道天雷直直劈向朔清的书房,他冷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他已入了心魔,既然太子之位大哥不给他,那么他宁愿杀了朔清,也不会让栾堇与那女子在一起。

我不会成全他们。

因为她是我的!

正如他所料,朔清被三道天雷打得无反抗之力,他窃喜之余打了朔清一掌,一旁的崇紫却挡在朔清前,替朔清受了这一招。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崇紫,这个为情爱不择一切的他的好徒儿。

他这一招不轻也不重,倘若是朔清受了正中他下怀。他瞥向崇紫捂着心口疼得大汗淋漓,捏了一术,把朔清变成七八岁的仙童,提了他便下了天界。

他已成了魔物,只有魔界才是他的去处。却一时走错,往凡界而去。

于是他在这里,遇到了拦他道的女子慵懒道:“……我多事一回要了这个仙童。”

他怒气更重,为何栾堇在世人面前总是受万分敬仰!哪怕只是转世,哪怕朔清没有像前世一般高的修为战绩,为何也一样如此好命数?

可是……我呢……

他倒下去的那一刻,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震惊,女子的施出的术法……俨然与栾堇如出一辙!

“你……你是……百……百……”女子却从空中落了地,疲倦地走向朔清。

为何我没有想到,她是西天佛莲转世下的百花神……

她是我……心心念念的……

……阿缇啊……

“惊讶吗?恐惧吗?怨恨吗?爱她吗?那么变强大,只有你变强,她才会正眼瞧你。变强大,让她知道是她有眼无珠。来吧,为我所用吧,只有我,才能让你变得更强,也只有我,才能让你完完整整的,得到她的心。”

数不清过了多久,他只觉自己已经死了,却听到一个沙哑刺耳难听的声音,毫不忌讳的窥视他的心。

他睁眼,瞧见的是一团甚至连形状也无法维持的黑雾。

这就是魔族上任的君王啊,被栾堇封印了近二十万年的魔君。

他觉得魔君可怜,念头一转,又自嘲的笑了。

如今他也沦落得鬼不似鬼,魔不似魔的样子了……

“你的乖侄儿可是向花神提亲了。”魔君阴测测的笑道:“你三千年前未能杀得了他,如今该是后悔了。”

他沉默着,并没有说什么。

魔君继续说:“你知道你侄子是什么身份吗?”

他不假思索道:“苍帝的嫡子。”

“无知!他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阴孩。”

他听着魔君贪婪的话语,垂首站着。

“把他的身体交由我控制,如此我就可重现于世。我要报二十万年前栾堇把我打得形神俱散的仇,我要四界万劫不复!”

他听出魔君的痛苦扭曲,他没有同魔君说,栾堇已应劫转世,而魔君一直以为栾堇如外界所传在避世闭关。

“把阴孩抓来,就交给你了,碧罗。”

“是。”他缓缓的弯了腰。

崇紫是替他在极东办事一枚极好的棋子。

崇紫天真,又因情爱冲昏了头脑,使得他有机可趁。

他多次出计谋给崇紫,看似为她好,实则在步步为营。

崇紫与朔清的关系僵硬之时,她在她的寝殿里又哭又闹,把能摔的尽摔得粉碎,伏在床上痛哭。

他在她身后现身,说:“你既如此痛苦,不如放下你对他的感情,这样就不会难受了。”

崇紫转身回来哭哭啼啼道:“可是我放不下,放不下……”

他默了默看似无意的说:“朔清心里只有花神,可若是花神消失了呢……”

崇紫猛地抬起头,他说:“凡界有一尸胡山,里头囚有上古魔兽鸢鹭,如果她死在鸢鹭下,便会元神俱灭。她死了之后,朔清还不是你的?”

他算计好的,倘若阿缇如他所愿死了,那他会重蹈魔君的步子,抽出她的魂魄,让阿缇同他一样。倘若她没死,鸢鹭的邪气也会致使她的邪气上涌入魔。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有第三种可能,但当他目睹一切,已是他放出鸢鹭之后了。

魔君需要大量的邪气,看中的,便是花神的邪心。

他去昆仑巅把邪心偷回后,并未依魔君意,反而把邪心变化成西天佛莲阿缇佛君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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