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恍若初醒,惊叫着四处逃开。
黑龙狠狠地盯着我,“本君并无碍着你,仙者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懒散的指了远处被烧的房舍,“你确没有碍到我,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了这些无辜的凡人,以及……”我手指方向移至他爪下,“我多事一回要了这个仙童。”
“哼,少来你的仁慈心,你们神仙都是这么虚伪!”
他口一张肆无忌惮的喷了火过来:“给本君滚!”
我堪堪还未躲开,那团火已近在眼前,本以为会生生受了这招,那火却在离我极近的距离分成两道火擦过,我怔了怔,看见周身有道屏障,是由栾堇上神的神力化成。
栾堇上神,竟在我身上种下仙屏?
是了是了,倘若我死了,他留在我身上的精魂岂不是没了保障,自然是要护我周全。
黑龙未瞧见我的惊讶,冷笑道:“哼,倒还有一手。”
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打得日月无光星辰暗淡。
他法术精湛老练出乎我的意料,但漏处在于他分了精力去支撑那为了不惊扰天界而形成的庞大天障和他那种自损修行的打法。那打法虽能暂时提升自身修为,但久了必因精力衰竭而死。
全因这两点,我才与他打成了平手。
第四日晨曦到来时,我终是用了栾堇上神的神术。
黑龙倒下的那一瞬,我看见他眼里的震惊,听得他支离破碎的声音:“你……你是……百……百……”
他终是没说完便倒下了,扬起一地的烟尘。我忍着痛走到被弃在一旁的仙童面前,他抬起脸,眼里一片迷茫。
“喂,小孩,你还好吧?”
他没有说话,身后倒是有一男子的声音。我想回头,这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咳了一声,血顺着嘴角流下,我擦了猩红的血,叹了一声。
身后的男子抓住我的两臂,盯着我手头的血皱紧眉头,“怎么弄得自己如此狼狈?”
我咧了咧嘴角,心里快活得很,“本上神好久没这么痛快的打架了。”
他眉头愈皱愈深,隐隐有怒意,“你又闯祸了!”
我讨好的冲他一笑,他无奈的看着我,扶我靠在他毛茸的衣袍上,也不管是否会弄污。
他既如此,我便不客气的往他衣袍上抹干血迹。他朝我嘟囔道:“每次都要我替你善后。”
我假装听不到的继续抹。
天障随着黑龙的死而消失。那闻讯被我招来善后的珞谞看了一眼死去的黑龙,诏了九重天的天兵,把黑龙尸身送到九重天请示天君,那个被抓来看了三天三夜大战的小仙童也随着天兵而去。
我在看着珞谞办好这些事后,头一歪,便昏睡过去。
醒来已是几日后,我未听到天界有什么风声,只知事情被打压下去。从珞谞的口中也听得只言片语,知晓黑龙送去净化,仙童已归回本家。
如今细想这回事,也不知同朔清有什么干系,只得以询问的目光转向朔清。
他微微一笑,像在陈述一件无关自己的事情般,“三千年前被黑龙挟持的那个孩子,是我。”
我将将把这话仔细的咀嚼几遍,却还是不可置信。
“什么?那小仙童……是你?这不过三千年的时间,你怎么从这么小变得……”我双手比划着,突然凑近他:“实话说,你究竟几岁了?”
他无奈:“为夫已五万多岁了。”
他说:“这个莲花印记,是你的血。”于是我在他的话中,明白了那段过往。
三千年前,朔清的叔父即苍帝的胞弟碧罗上神不知何故走火入魔。正逢朔清历飞升之劫,几道天雷下来奄奄一息。
据说碧罗上神是为了太子这个位置而意图杀了朔清,未曾想被突然冒出的崇紫帮他挡了一招,因救得及时,崇紫一条命是保住了。碧罗见杀不了朔清,便把毫无反抗之力的朔清变成一般孩童,抓了他便走。
可巧遇到本上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朔清便被本上神救了。
当时是,我的一滴血滴在朔清的手心里,奇异的是,那血并未消散,反而嵌入他的掌心。日积月累中,逐渐显出莲花的轮廓。
我抓着他的手心使劲瞧,确可勉强瞧出个莲花形状来。
“可这世间莲花尚多,你怎就认定是我呢?”
他抱紧我,与我五指交握,“你与我,早在那时,便已血脉相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赶了两天希望各位喜欢
☆、27.昆仑巅之行
太子大婚,极东上下大喜三天。而前来喝喜酒的四方仙神大多在昨夜喝得酩酊大醉。苍帝邀他们若无打紧事便再停留一日,晚些回去也不迟。
仙神们见苍帝盛情推脱不去,乃稍作停留,与极东同乐。
因而走了不过几步的功夫,遇到相识亦或不知名讳的仙神也是常事。
朔清一直伴我身旁,目测来来往往道喜的仙神,左手紧紧环住我的腰,眼神高深不知作何感想。
听说,极东从未像现在这般热闹过。
同朔清前去拜见苍帝,他只是寒暄了几句,倒是崇蓝帝妃拉着我的手与我道家常。一旁崇紫脸色铁青的站着,我无视之。
仙婢们添座摆上酒食,苍帝说:“只是场寻常家宴,你们入座吧。”众应道:“是。”
崇蓝帝妃坐回苍帝旁边的高座,我同朔清同席与崇紫遥遥相对。
宴中朔清给我夹菜,我一一受用了,抬眼瞧见崇紫用力握紧手中的银箸,隐约可见苍白的指骨。
崇蓝帝妃掩嘴轻笑,“太子与太子妃恩爱无比,自是羡煞旁人。”
我心中疑惑,不止我见着崇紫这般气极,怎她这姐姐好似还要故意火上浇油。
“帝妃说笑了,我与太子之间怎比得及你与帝君的情意?”
崇紫扬起脸笑得轻蔑:“到底是个不识大体的,既然已嫁来我们极东,自是要遵着我们的规矩来。入门这么久,连一句‘父君’都不曾说,口中只一昧的‘帝君帝君’。难道天君他老人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么……”
“崇紫!”苍帝厉声喝止她。崇紫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如此大不讳,脸色难看是必然的。
朔清悄然探来握住我的手,我回头投以他勿忧的笑。
崇紫寻着我的过错来谴责,但她这浮躁的性子似乎并未改啊。二则来,天君他老人家在九重天也能无端被牵连出来谴责,实在替他委屈得紧。
我面上风轻云淡,应和了崇紫的话,“崇紫仙子说得是。确是简缇的过错。不过……天君是怎么教导我的,仙子似乎并无过问的资格。”我往崇紫那一瞥,又笑着双手拿起酒杯敬苍帝,“简缇在此以酒向父君赔罪,望父君能原谅简缇的不懂事。”
“那父君便受用了!”苍帝哈哈一笑,我管不了那为了带过这一段而听起来直爽的笑意究竟掺杂有多少僵硬,抬头便喝完了它。
我接着倒了第二杯,“这一杯,是敬帝妃的。简缇初嫁来东宫,许多不明之处,还要指望帝妃提点。”
崇蓝帝妃雍容的举起杯子,眼尾微微上翘,“若太子妃往后有何困惑,妾身随时恭迎太子妃前来解虑,妾身定在知情下无所不告。”
我心中明亮,不作答看她回敬我一杯酒。
“这第三杯……”我故意把那酒倒得大声,“自然是要敬崇紫仙子的。若按着这辈分来,简缇还要跟着太子叫你一声姨娘。小姨娘,简缇,敬你一杯。”不由她受不受,我自是喝了下肚。
崇紫面色苍白,双眼在听到那声“姨娘”后失了神采。这姨娘的身份居然是她的软肋。
朔清一副漠不关心,又为我布菜。
崇蓝帝妃看此笑了笑,“这太子与太子妃如今还情深意浓着,但终归可不得粘得太过紧啊。昨儿个帝君还与妾身说过,人间帝王尚有后宫粉黛三千,太子毕竟是要承袭帝君之位的,是时候也该充实后宫了。太子这正妃也有了,何时再考虑纳侧妃一事?”
我心下滋味不是很好,方且嘲笑完崇紫,又该轮到自个儿了。我怎么忘了他是极东的太子,未来的东宫之主。苍帝纵有妃嫔无数,而为了使子嗣得以延传,朔清也是会有不止我一个的妃嫔。
倘若他愿意,他也可私下把崇紫纳为侧妃……
崇紫原僵住的身形动了。
朔清回眸凝望我,我为了显出自身是个大度的正妃,便宽容的冲他展以一笑,却不想这笑容出了差错露出了苦涩而已。他把我的神色瞧得个透,嘴角扬起了纵容:“不,对于朔清而言,妃子只有一个,朔清,永不再纳妃。”
啪!
伴随着脆响,崇紫手中的银箸应声而折成两段。我们皆还在发愣之余,听见苍帝毫无波动的说道:“还不快给崇紫仙子换双银箸。”
于是这酒也敬了,亲也认了,我满面光彩的拉着朔清回宫,留下崇紫拿着新换上的银箸宛如入定。
自此之后,极东又多了一条关乎我的流言,大抵之意是说我使了浑身解数得到太子专宠,甚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谣言说我是狐妖转世。
我约莫想着,若是狐妖转世还好,至少这一世不用修行便是仙体,倒省去了不少修仙的功夫。
朔清听惯了流言蜚语,只叫我不要介意。我心不在焉的应了,然也知道他私底下彻查这谣言的兴风作浪者。
终归我逃了一次婚,不过成亲三日,苍帝便诏见我,嘱咐我既已成亲,应当收收这四处跑的心,老老实实地守在夫君旁,更不能像以前般任性无所不为。从他的言语中不乏敬重,虽我并不知这敬重从何而来,些许是听了我是狐妖的谣言,认为我转一世就可升仙哪怕是个妖也是个修行极高的妖罢。因此番本着长辈的身份训诫我的,我便一忍堪堪接受了。
崇蓝帝妃一直在旁柔柔的笑看着我憋屈的模样,静静的侯着。
回到临界宫已是疲惫之身。见了床榻倒是忍受不住睡意便睡了。
一觉醒来精神了一点,朔清坐在床沿边看着我,见我怔忪的望着他,他轻声问我:“可是吵到你了?”
我说:“没有,我本就该醒了。”
“我不该把你弄得这么累的。”他眼神坦荡,并无半点悔意。我不禁想起他这几天夜里非把我弄得精疲力尽才肯罢休,夜夜缠绵让我不由得红了脸。所幸正值我坐起身,发丝遮住脸颊掩住那红意。
“父君难为你了吧?”
我一窒,摇了头,“没什么。只是嘱咐我别总往凡界去。”
“父君只说不让你自个去,又没说不让陪着去。”他悠悠道。
我双眸一亮,抓着他的手道:“你是说……”
他点头,“准备一下,我们这就下凡界去。”
“还准备什么?我这就弄妥帖。”我施了一术,发簪便绾好了。朔清拿出面具戴上,我瞧着突然说:“我既盼着你能不在意这容貌,长得相似又怎样呢,你是你,是朔清。但又不想让他人垂延你的美色,哎,这左右,可真难抉择。”
他先时愣愣,后才释然的摘了面具,从背后揽住我,笑道:“既然如此,以后你可要跟紧我了,小心你这夫君被垂延其美色的女子拐走了。”
我干瞪着眼,嘟囔道:“油腔滑调。”
自来得极东,少不得要做的便是偷偷下凡,如今有了朔清这活招牌,倒头回光明正大的从天门过,心情舒爽得很。
凡界的热闹可不是天界比得了的,我同朔清化作一对寻常凡界夫妇,在街市上吃喝玩乐。无论我怎么闹腾,朔清脸上虽无表情,眼里却总是宠溺的笑。
我停在小摊,拿着鬼面具在脸上比划,他瞥了眼说不好看,但又默默的在我身后付了银子。有人卖着糖葫芦,我央着朔清买了一串,硬让他与我共食一串。
没有顾虑凡人指点的目光,没有顾虑年岁,我们只是一对平凡的新婚夫妇。
正欢喜之余,突心口一阵刺痛。我大震,手中所拿玩物皆摔落在地。
身后被朔清紧紧搂住,“阿莲,你怎么了?”
我垂目望着十指有变红的趋势,心中有不祥的预感:“怎么回事?”
人群骚动,有人惊讶的喊道:“看!那是什么?”
我与朔清循着方向望去,只见西方高山之巅有一道青色光柱,连接天与地。
西边?若说西边有何山能如此巍峨,恐怕就只有昆仑山了。莫非昆仑巅出了事?
我心口的刺痛与那光柱同时出现,想必事情没那么简单。
朔清低头担忧的看着我,我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我想去昆仑山走一遭,这其中的关联,我必要去弄清楚。”
传闻昆仑仙境有神兽开明守护,但开明兽神格低下,只是一般的精兽。传说开明兽虎身人面,有九个头且神情肃穆,又称它一吼则山裂。但究竟是否,我未曾去过昆仑山,并不知是真假。
昆仑山有弱水不承载万物以及生长着持续燃烧不灭的神树的炎火山。我们一路无停歇的到了昆仑巅,第一眼瞧见的不是开明兽,而是弱冠打扮的青年。
“陆吾?”
我几乎不信我眼中所看的。那青年有分讶异的看向我:“简缇?”
他这一偏便让出了正好被他身形挡住的一把剑。我记得贳无说过,昆仑巅有青戢剑。那通天的光柱,果真是由青戢剑发出的。
“主公?你出关了?”陆吾看清我身边所站的神仙先是惊了一惊,后十分惊喜。
“不……”我赶在朔清开口前说道,“陆吾,他不是栾堇上神,他是东方苍帝的嫡子阎朔清,这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但他与栾堇上神之间,只是长得相似而已。”陆吾原喜笑颜开的脸在听我一席话后大失所望。他勉强一笑朝着朔清作一揖,歉意道:“是陆吾的不是,不知仙者是极东世界的太子殿下,陆吾在这向殿下赔礼了。”
朔清同回了一礼。
我问道陆吾,“想不到这守剑的仙人竟是你?”
陆吾是上古的天神,他的原身有九条尾巴,但不同于青丘的九尾神狐,陆吾的九尾在战时是他的利器,相传那场平息五界纷争的大战中陆吾威风凛凛功不可没,他的九条尾巴让当时的妖魔惧怕得紧。
可我记得,陆吾不是跟着闭关去了?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苦闷道:“自主公闭关以来,我便在这昆仑巅守着青戢剑,年复一年。贳无说一旦主公出了关,必会把这青戢剑取回,可将近十万年过去了,主公还在闭关。我实在费解,当初主公为何要把青戢剑弃到这里,一同闭关,不是更好?”
看来,贳无并没告诉他栾堇上神已魂飞魄散,陆吾还不知实情。
“青戢剑好久没这么不安过了。”他叹道;“我与开明兽各守昆仑山一方,本想着诏来开明兽,再去天界禀明天君青戢剑的反常,但我方才诏过开明兽,它却迟迟未来,想必应是被降住了罢。这五界,恐要乱了……”
五界混乱……上古尚有栾堇,如今这世道谁是救世主。到底是什么,能让青戢剑如此惧恨?
“对了,你们为何会来昆仑山?”陆吾问。
我假意一笑,“是这样的。我们在凡界历游,忽瞧见光芒,心里感到奇怪,便来昆仑山看看是否发生了大事。”
他未怀疑我的话,“既然你们来了,不如帮我守着青戢剑,我好前去天界商量对策。”
“好。”我应承他,“快去快回。”
陆吾诏来祥云直往九重天。我瞟见朔清脸色不定,心中担忧道:“朔清,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摇了头,“不。只是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
我笑了笑不以为然,“这青戢剑随栾堇上神征战数万年,其名远扬,在书中画中瞧见青戢剑的画像也是常有的。”
又说:“不管如何,现下要先阻断青戢剑的光,不然凡界会更乱下去。”
朔清没应我,自顾走上前,连我唤了几声他都恍若听不见。想前去阻止他,他却已把手搭在青戢剑的剑柄上。
我骇然,睁大眼睛看着青戢剑在他的手下光芒欲盛的颤动起来,我想喊他回来,口中却发不出声。
传说青戢剑极为认主,一生只有一个主子。倘若,倘若朔清因青戢剑受了什么伤害……
锵——
是青戢剑被拔出的声音,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朔清提剑,青戢剑在他的手中光芒渐渐散去。
“好剑!”他大喝一声,眼中闪过兴奋的异光。持剑在昆仑巅舞起剑来。那一套剑法利索干净,全然不是一朝一夕便可练得。我怔怔的看着他,竟感到这样的朔清很陌生。
直至舞完剑,他望着手里的青戢剑有些发愣。
“你果然回来了!”
愤恨的声音从后响起,那发出声音的身影速度极快往朔清而去。朔清尚未回神,我冲过去,以手对手接下了黑袍男子一招。他似乎并不想与我动手,竟在关键时刻止了力道生生止住脚步,只与我虚晃一招,身形在几尺外稳住,全身裹在黑袍内仅露出的一双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我,然后黑袍一挡,化作黑烟散了去。
那男子也是奇怪,气息隐藏得极好,我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也察觉不出他属五界之中的哪界。但他身上又邪气很重,方才不过靠近他,心口的疼又扩散开来。
我忍不住捂住心口。
朔清晃过神,知晓出了事,扶住我。
我猜得不错,我与这昆仑巅,竟然还有渊源。
作者有话要说:庆祝花神赋终于突破了十万字
☆、28.清心咒
在昆仑山下的客栈里盘坐调息,厢房门被打开,呼啦啦的一阵风迎面而来。
我睁眼,笑道:“你们来了。”
眼前一片赤红,朔清与贳无皆露出惊诧。
“怎么了你们,尽这般神情?”
朔清脱口说道,“阿莲,快念清心咒!”
话一出口我们皆愣了。自从朔清上了昆仑巅便有分不对劲,他所行所说似乎身不由己。陆吾与贳无赶来见到朔清安然无恙的拿着青戢剑时的不可置信,两双心思迥异的眼眸打量着朔清。如非我急需找个歇脚处调节神息,他们定把朔清拦在昆仑巅问个清楚。
“太子殿下怎么知道要念清心咒?”贳无盯着朔清,紧蹙着眉头若有所思。朔清一怔,“本君也不知,只是看到阿莲这般便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了。”
贳无眉头愈紧。
“是我有什么不妥吗?”我问,引来他们两个的目光。
“阿缇,你们在昆仑巅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麻烦?为何这么说?”
贳无道:“若非遇到麻烦,你会变得如此?”
我怎么了,从方才他们就觉得我不对劲,我能有什么异样?何况我又没受伤。
“你自己照照镜子。”
我倍感疑惑的掏出铜镜,镜子里的我倒是完好无缺,使劲瞧也瞧不出什么来,只是眼前的一片红扰得我看什么都是红色。
“有什么不妥,我好得很。”我放下镜子,镜子磕碰到床沿发出沉闷的声音。
“阿莲。”朔清上前来扶住我的肩膀,“你的眼睛,可有什么不适?”
眼睛?我愣愣的摸了眼,继而恍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只是血气不稳上涌,莫担忧。”
“你当真以为只是寻常的血气不稳吗?”贳无悠悠开口,盯着我的眼神里莫名多了分怨念,“你没有感觉到,你情绪波动了很多。”
他依然皱着眉,“阿缇,你心中的邪气,出来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那邪气之重,我可是生生经历过的。若说它不厉害,至于把我害得睡上八万年吗。朔清坐在我身旁,望着贳无问:“仙使何以如此笃定。”
贳无说,“我在回西天的途中,看到青戢剑发出的光,青戢剑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应是有强大邪气靠近它,早闻天君为阿缇换了心,虽然我并不知这邪心被镇压在何处,但见她现今这反应,恰是她的邪心不错。”
“邪心?”我一挑眉,不屑道,“谁会要这种无用的东西。”
“那可说不定。”贳无大咧咧的坐下,手撑着下巴凝重的盯着我,“你以前心中有多少邪气,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罢。鬼魔两族亦或心术不正着心中易生邪气,难免不会有谁看中那些邪气,以此练就更高的修为,毕竟你心中的可是万恶之首贪欲,有多少低等小鬼争着抢呢。”
“可你也说了,藏的是天君。天君选的地方,普通小鬼应到不了吧。”我摊开手。
“是啊。所以能把你的邪心带走的,还不惊动天君。这回真真棘手了。”
我冥思,忽然想起昆仑巅上的男子,“我们在昆仑巅上,遇到过一个奇怪男子。他全身黑袍把自己包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说他奇怪,也不全在于这点,而是他似鬼又不是鬼,似魔又不是魔,全然察觉不出是哪一界的。他在背后袭击朔清,我欲接一招,他却又忽然消失了。”
贳无凝神谛视朔清,“太子可曾与谁结仇?”
朔清低吟了会,“本君自问处事小心谨慎,再者,五界中除了极东甚少知晓本君的面貌,若谈结仇,更无可能。”
“那就怪了,无缘无故,为何下杀手?”贳无捏着下巴,一副费解的模样。
“那我的眼睛……”
“邪血一时失了掌控,你如太子所说念清心咒便好了。”贳无说,突然端坐,正正经经的同朔清道,“太子殿下,可否容许小仙与太子妃单独说几句话?”
朔清望了我一眼,我朝他一笑,他摸着我的发说:“累了就歇息,我在外面等你。”
我“嗯”了一声,他一直走到庭院,神情恍惚的看着飘落的杏花树。
贳无懒散的抬手往门口布了个结界,我明知故问,“这是做什么?”
他似笑非笑,“难免太子殿下会耍赖。”
我无奈的抽动嘴角,“若他是他,兴许十层结界也难不到他罢。”
他抬眼与我对视,“你说,我们想的会不会一样?”
我敛了笑容,他说:“太子已把青戢剑带下山,能让青戢剑如此服从且能把青戢剑收在自身体内的,除了栾堇上神,还有谁有这般能耐?”
“他若是栾堇上神,为何会不记得以前的事?”我悠悠道,就连我身上栾堇上神那两分的精魂都还能一清二楚的阐述应劫前的事迹,朔清若是栾堇,他应该也会记得的。
“这倒有些蹊跷,据古天书记载,天神在天地中自行修补灵魂,只有当精魂补全后,方能回到原身,且这些年经历过的记忆都在。阿缇记得失了踪迹的上神原身吗?若说太子是上神,他如今的身子又是怎么一回事?虽太子长得极似上神,但这具身体,绝不可能是上神的。”
贳无作为栾堇上神的内侍少说也是几万年,他自是知晓栾堇上神不会是阴孩之身。
我问道,“陆吾呢?他也看到了朔清拿着青戢剑,他怎么想?”
“陆吾虽有猜疑,但他一直坚信栾堇上神的存在时永世不灭的,便没有多说什么。他也不下山,说看惯了昆仑巅的景色,倒舍不得离开。便解开了开明兽被降住的束缚,和开明兽同守着昆仑。”
“总而言之,太子真是让我十分困惑。但又没有正凭实据断定。青戢剑会跟着太子殿下,也许是它在昆仑巅受了几万年的风沙,老眼昏花也不定。”他站起身,转身笑道:“好了,我话也说尽了,再不走太子要不耐烦了。”他朝天嘀咕道:“这可不像上神的作风。”
我叫住他,“等一下。你这就想走了?”
“难道我还有什么遗漏?”他摸着下颚,十分不解。
“你自己做的事倒是忘得干净。”我五指在虚无里抓了抓,抓出个飞扬跋扈的龙纹战令,气恼的说:“这个东西,你至少也要给我解释清楚。”
他挠挠脸干笑道:“本是想晚些日子再说的。真是想瞒也瞒不住啊。”
他在我的冷眼下咳了一声收敛了笑,“这件事要讲明,恐怕要追溯到十万年前。此事说来话长,话说那夜月朗星稀,万里无云,在一片伸手不见……”
我额上青筋跳的十分欢快,“给我长话短说。”
他掂量了再掂量,才悟了一声击掌,“我想起来了。话说栾堇上神应劫前,可是个能掐会算的天神。”
我撑着脑袋恹恹的看着他。
“当年他算出了自己的天劫不久,又接着算出了十万年后你会被卷入一场劫难,但他那时担忧自己十万年来补不齐他的魂魄来不及护你周全,便想着若有一日,你有自保的能力,便把战令交给你,保你度过这一劫难。我想着十万年将至,便寻了个因由把它带给你,也算了结了上神的一桩心愿。”
我听他一席话,撑着的脑袋偏了偏,“他能掐会算,为何还算不出自己的命数。”
贳无摇头,怜悯道:“天神是极少能算出自身的命数的,这便是天神的悲哀之处了。”
“那栾堇上神有没有说,降到我头上的劫难是什么?”
“这个我倒无能为力了。”他说。
我问:“为什么?”
他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何况,上神当时并没有同我说过。”他摇了摇手指,指尖朝上,惋惜之余又有些幸灾乐祸。
我嘴角抽搐得厉害,他看了我一眼,道:“瞧我这记性,竟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他朝我走来,站在我前面,说:“闭眼,念清心咒,我要为你驱邪。”
我看着他不容置缓的眼神,寻思着他要做什么。乖乖闭了眼,念起清心咒。
头顶有股清凉之意源源不断的进入我的体内,本烦躁的心顿时平静了不少。
贳无手中多了白玉瓶子与柳叶,他说,“这原是你还在西天时,上神向观世音菩萨求来的,里面的甘露有驱邪之能,但毕竟只能驱走这点邪气。你要切记,万不可再让你的情绪波动得厉害,否则邪血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的双目渐渐恢复,看物也明朗了些。我斟酌的说:“若是我能化了此劫难,五界能太平吗?”
贳无收起手中之物,捋平衣袖的皱褶,神情肃穆的直视我,“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些年你闯的祸还不少么?总之,此一劫你最好别插手,能不出面尽量不出面。这是栾堇上神给你最后的忠告。”
他说:“阿缇,莫总落得让人担心。”
不管是上神,还是太子……
贳无走后,我走到朔清身后,伸手轻轻拉了他的袖子。出神的望着花枝的他一惊,猛然回过头来,见是我,微笑着缓了眼神,“你怎么出来了,不去里面歇着?”
“我已经无恙了,适才贳无方为我驱邪。”
他眸光一暗,“他能为你驱邪,我却连你的过去都不知。”
我心中一紧,想起了在青丘站了一夜的他,仿佛离我很远。一样让我心疼,一样的让我不知所措。
我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不。对我来说,如今有你,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有现在,有未来的日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那不过是镜花水月昙花一现,终究是该逝去的。”
从什么时候起,我那么在意他呢?
在意他的心绪,在意他的想法,在意他的一切……
“阿莲……”他搂住我。
杏花落满肩头,余香阵阵。我盯着掉落在朔清怀里的杏花瓣,缓缓说道:“朔清,你若不舒服,便舍弃掉青戢剑吧。”我仰头看他,“你被青戢剑摄去心魂,所以才如此心神不宁么?青戢剑是有灵识的神器,并不同于平常的仙器,你虽能收服它,却被他一点一点的夺去心魂。倘若你因青戢剑出了什么意外,你叫我……你叫我该如何自处?”
他俯身以吻堵住了我的话,柔情的眼眸望着我,轻笑道:“被你担心的滋味可是极好。阿莲,我不是因为它是青戢剑才把它带在身边,而是它给我的感觉很奇异,好像我与它,相识了很久。”
“我想要……弄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章来晚了,十分抱歉~
☆、29.尸胡山之死
崇紫双手奉上茶水,以满不甘愿的神情睥睨我,“和解茶,望太子妃能不计前嫌!”
我执扇轻瞥,坐在高座上幽幽道:“既然不情愿,何苦勉强自己。”
自走了昆仑巅一遭后,五界依然安定十分,仿佛之前的一切征兆猜测皆是子虚乌有。木兰嫁给了陵江,成亲之日我让天降起木兰花,也算是给他们两个的贺礼。极东经历了无数个冬去春来,我在这悠悠而过的日子中数不清究竟过了多久,说来这日子因有了崇紫偶尔的打扰,倒是多了分乐趣。
崇紫依旧与我相处不来,为了她的朔清哥哥。也难怪她还有那么多的精神的与我过不去,至少我以为,朔清简单明了的那句话能让她从此死心。不过她执念过深,终究不是好事情。
对我们三个……
“若不是帝君开口,我会低声下气的与你和解?”她嫌弃的看着我,收回捧着茶杯的手。“爱喝不喝,我才不白白便宜你!”
她傲慢的哼了一声。我悠然的撑着下颚淡笑,“帝君都开口了,你若是再收回去不怕帝君责怪?”
她一顿,恼怒道:“区区责骂,你以为我崇紫会怕?”
我慵懒的靠着椅背不作声,她狠狠地瞪着我,侧身只手把茶杯推前,“但他是帝君,我没必要因你而违抗他。”
“说得也是。”我合上折扇,手伸至茶杯,将将要触及它时,门口的仙婢拜谒道:“太子殿下。”
崇紫的手抖了抖,茶杯也拿不住,连茶带杯一同坠落下地。杯子摔成碎片,我盯着手背上隐隐能见到热气的烫痕十分惋惜的叹了气。
难得一见的一杯茶,虽不是诚心诚意,好歹也是她亲自奉上来,便这么没了。
“崇紫,你做什么!”朔清冷声喝道,崇紫惨白着脸,低着眸光,颤抖着开开合合的唇无声的说道:“朔清……哥哥……”
“我……不是有意的……”她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抬头希冀的望向朔清。
朔清脸色铁青的说:“无意?那你倒这一杯滚烫的茶是何意?你故意把茶水倒向阿莲,本君可是瞧得很清楚。”他握着我被烫伤的手,轻声问,“你没事吧?”
我无可奈何的一笑摇了头。还是头一回瞧见朔清这么生气。
“阿莲阿莲!你的心中就只有阿莲!”崇紫大喊,眼里愤怒又委屈,“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枉我崇紫对你痴心一片,原来是我一直以来的痴心妄想罢了!阎朔清,我恨你!”
她夺门而出,我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问他,“不去追她?”
他神色有分黯然,“崇紫自小被娇宠惯了,给她点教训也是应该。”
“这样真的好吗?只是被烫伤了而已,又无大碍,何况我好歹也是神,一杯茶水能把我怎样,你未免过于杞人忧天了。”我低头看着手,缓缓道。
“你若受了伤,伤口定好得十分慢,是我多虑也好,我不能让你受到任何意外。”他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一刻后把我手上的红痕抹去。
“可是这一次……是不是闹得有点大了……”
崇紫闹出的动静,传闻惊动了苍帝。她在自己的寝殿里一哭二闹就差上吊,还不让仙婢靠近。朔清自行前去拜见苍帝,据那日伺候殿内的仙使说,苍帝把朔清责骂了一顿,命太子前去哄好她。
我坐在绿湖岸边,心道朔清应奉了指令前去崇紫那里了罢。
面上恹恹提不起劲,摇了摇纸扇觉得无趣,索性靠在石头睁着眼看着绿湖发愣。
上方树上掉下一片柳叶,我接住那叶子,怔了怔往上一看。
树上一个小姑娘睁着圆圆的眼瞳与我对视,还未等我反应,她已当先开口,“哎呀,居然被娘娘发现了,小蓝输了。”
铃铛轻响,她从树下稳稳当当的跳下,笑靥道:“小蓝很想知道娘娘会发多久的呆,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娘娘发现了。”
我干笑,“你爬到树上,不会又是被你爹逼婚吧。”
她笑得腰间铃铛乱晃,“怎么会?没有了陵江这块烫手山芋,他奈何得了我?”
我失笑道,“你居然把陵江当成山芋,我说,陵江虽不如太子,却也不是很差,也有偷偷欢喜他的,怎到了你这儿,倒成了个麻烦。”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这块芋头,横看竖看都不喜欢。”小蓝眉开眼笑的坐到我面前,嘻嘻笑道:“娘娘这么久不出这东宫,小蓝还以为娘娘下定决心要待在闺阁里呢。”
“我不出来,你也可以去东宫找我啊。”我说。
她摇头,“我爹不让我跟东宫的太近。我们是极东的子民,帝君收留我们便是我们的福气了,哪敢亵渎东宫里的神仙。”
“这是哪里来的道理?东宫里面与东宫外面的仙神并无两样,不过是隔了一面宫墙而已。”
她却道,“娘娘想听一听你来之前的极东吗?”
我望着她异常认真的神情轻点了头。
她小脸板着,一字一句说:“极东与娘娘的九重天,是不同的。极东不似九重天般,所住的神仙皆是有仙职的,极东更似青丘国,除了帝君,还有子民。娘娘来之前的极东,其实是没有凡界的四季的。是太子让极东有四季,他说娘娘喜欢凡界,嫁到极东来,难免会因不能下凡而不乐,那时殿下被帝君怪罪,帝君严令殿下把极东变回来,但殿下并没有答应,为此还被帝君责罚,可殿下不吭一声的受了罚。当时极东上下便猜测,娘娘究竟是个怎样的神仙,能让殿下做到这个程度。帝君应也是被殿下感动了,过后并没有再追究。四季的变化渐渐的牵动子民的心绪,子民不再麻木的过活,反而多了人情味道,这就是娘娘能看到极东子民之间的其乐融融。”
我初来极东时,便感觉与九重天不同,纵然九重天也热闹却也只是神仙多而已,可极东是多多少少让我有了凡界的味道,我看得到那些神仙内心里真正的欢喜。这种欢喜,是九重天没有的。
她说:“娘娘知道小蓝为何要说这些么?”
“总归和太子离不开关系吧。”我笑着,移开了目光。
她露齿笑道:“娘娘心中忧虑,连我这个小孩都看到了,小蓝说这些,无非是想告诉娘娘,殿下对你的情意一直没有变,尽管他不在娘娘身边。”
我无奈一笑,没曾想我的心思竟被一个小丫头看穿,反要她来安慰我。
也罢,若是只当他奉命前去其他四界,心里也好受些。
……
-今夜凡界子时,尸胡山。到时崇紫定向太子妃亲自谢罪。
“凡界的尸胡山?”我抿着茶自言自语,看向跪在我面前的崇紫的内侍。
她一惊,头压得更低,脱口说道,“是。”
崇紫真会给我出难题,明知苍帝不许我下凡界,还偏生选在凡界。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把茶杯放回桌上,她如负释重,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我扶额心道,可是我今日有什么不对,那仙婢何以一见我便怕成这般。
实在难解。
自朔清奉命去崇紫那儿回来,朔清虽不说,我却瞧得清楚他们又和好了,崇紫目光又追寻着朔清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欢愉十分,只是看向我时多了一分傲慢。
我见她只是笑得十分得意,便懒得理会她。
这番她先提出要赔罪,虽地方有些诡异,然我总不好驳了她的面子罢。
朔清握着书卷从内殿出来,见我苦闷的深思,笑道:“在想什么,眉头皱得那么深。”
我懒懒的应了一声:“崇紫说,要向我赔罪。”
“嗯,我知道。”他坐在我身边,放下书卷理了我额前的发丝漫不经心的说。
“你知道?”我有些讶然。
“崇紫与我说过,我答应了她不再插手此事。所以,阿莲要自己去见崇紫。”他温柔的说道。
我心不在焉的应道:“原来,是这样啊……”
除了答应了她这个,你还同她说了什么……
凡界,尸胡山。总觉得心中有分不安呢。
今夜,月圆。
我只身来了尸胡山。尸胡山到处弥漫着尸体腐烂的味道,我蹙眉捂住口鼻,捏诀封了我的鼻识。
尸胡山每走几步便有动物的尸骨骸,我不禁纳闷,难道是崇紫选错地方?
四面皆是山,乍一看地形似我被包围在中间,我抬头望月等着崇紫,一股邪气从侧面冲撞而来。
我惊讶的看着侧面那一座山在顷刻间轰然倒塌,一声巨吼响彻山谷。那逐渐散去的烟尘显出一只身形巨大的野兽来。
它凶目为红赤色,一脚踏在平地上,我所站之处便剧烈的颤抖起来。巨兽肋生四翼,虎身,样子凶残,齿间有两尖牙。
“上古魔兽,鸢鹭……”我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怎么可能,鸢鹭不是已被栾堇上神射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尸胡山?
邪气不断的从鸢鹭身上溢出,它盯着我,我在它眼里感觉得到它满满的恨意与伤心。
我一怔,眼前闪过一行古书的字。
鸢鹭,上古魔兽,性凶残,乃是吸取邪气所成的魔兽,有雌雄之分,因肋生鸢与鹭的四翼,故取名为鸢鹭。
这是……栾堇上神的记忆!
莫非栾堇上神降服的是雌雄其中一只,而另一只被封印在尸胡山?
鸢鹭怒吼,俯身朝我冲来,巨大的尾巴扫过来。我慌乱之中抬起手中的折扇一挡,光芒一现竟挡住了鸢鹭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