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也默了,最终说,“喝补血剂有用不?”
“没用。”
“那你继续唠叨。”
“熊孩子,”华枭嗔怪,“我是巫女,你信不信?”
“捣鼓着水晶球球天天骑着扫把在天上飞的那种?——神经病咩 =_=”
“不是……总之是可以预知未来这种,但如果对别人透露了未来,我就会付出代价。”
“好吧,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水门老师的……死讯?”
“因为希望你不要投放感情进去。你要知道,所有身边的人或物,当你失去他们的时候之所以会感觉得到失落,就是因为你对他们抱有期望啊。”
“期望?”
“嗯,就打个比方来说,和同伴执行任务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会和你一样重视团队合作,所以当个别人不顾局面、自我行动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人怎么这样啊’之类的。而之所以你会有这种想法,就是因为你觉得同伴应该和你合作。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觉得‘他是一个很任性、不会合作的蠢货’,后来他果真这样做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膈应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无论是对什么事情,我都应该不投入感情?因为这样的话,如果对方给出好的回应我就会感到开心,而如果是坏的回应,我也不会伤心,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对它抱有期待?”
“总的来说是这样的。”
“那个别的情况呢?”
“看你自己咯,刚才那只是我个人的处世之道,对你也不一定适用。但我最根本的意思是想告诉你怎么才能让自己享受这个世界。人活一世图个快活嘛,虽然被很多规矩和假条束缚着,但在这些东西之外,为了自己,我们也应该找到什么才是自己享受生活的方式。”
卡卡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那……那你觉得我的父亲是什么情况?”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白牙是钻牛角尖了。”
“但父亲岂是为这种事情就、就……自杀的男人!”
华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卡卡西,“这之后有隐情,别跟我说你没有猜到。”
“……切,不讲就不讲,长大我总会查出来的。”
华枭瞥了卡卡西一眼,“你还不清楚我?我会因为受外界的压迫就不告诉你吗?”
“那是为什么?”
“人是要有归属的,你又不像我,你需要留在木叶,创造你的未来。”
隐隐感觉到一些什么,卡卡西沉默了一下,说:“……知道原因以后我是不是会后悔?”
“会的,而且你在木叶会待不下去。”
“知道了,长大了的我可以接受吗?”
“这谁会知道,”华枭顿了顿,“呐,卡卡西,其实每个人知道我可以预知未来以后,都会急迫或淡定地问我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我很想知道,这个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一个器具?”
“?”
“就是类似于一面镜子那样,通过我看向未来。”
“说实话是有点这个味道,可惜你这女人恶劣成性,我的心中早就被深深烙下了你的真正本性。”
“哈哈,我喜欢这个回答~”
“……”
“那就这样吧,没啥事了,去睡吧。”
“嗯。”
少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离开的时候,至少请提前通知我。”
“傻孩子……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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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但愿是我想多了。”银发的孩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青山和子,卡卡西孤独的单眼在月光的折射下显得特别寂寥。
“……”无语,青山和子不再回话。
咔。
咔。
咔。
时钟的响声,机械而又精确。
——就像她逐渐僵硬的身体一样。
奇怪,这屋子装修的时候明明用的是标准的日式榻榻米,要知道,这种圆润而带有质感的颗粒可是被大众普遍认同是『最有舒适感的』的建筑材料,可青山和子脚心却莫名的疼痛,明明她封闭了痛觉不是吗?
青山和子开始觉得莫名的冷,空无一人的一楼让人待不下去,她裹紧了身上的和服,悉悉索索的布料收紧的声音回荡在这异界的小小空间里。
静静感觉力量源逝去的滋味真是不好受,青山和子想站起来,却渐渐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可惜了了,此时花前月下,没有一个美男陪在身边可真是遗憾啊,青山和子感叹,——不过自己这个模样死去好像还算不错,正襟端坐,红妆初上,表情不狰狞,也没缺胳膊少腿的,连殡仪馆都不用麻烦了。
活了这么久,欣赏过几个男人,喜欢过小屁孩,交了几个同性朋友,也辞掉族长的工作做过黑手党的手下,还当了别人的养母,还参加过忍者大战,更自己选择了死亡……
青山和子常常在想,是不是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实呢?
她曾自以为是地戳破了别人的美梦,告诉他们他的世界连屁都不是,然而自己呢?自己的世界就绝对真实吗?也许……也许自己甚至是一部比网王、猎人、家教都更不出彩的动漫里的一个喽啰?路人甲乙丙丁??
追求了那么久的真实,真的有这么重要吗?青山和子扪心自问。
——至少此时此刻,她是存在的,且无人可以替代。
她知足了。
凌晨三点。
凉夏赶到的时候宇智波斑正好把九尾狐从漩涡玖辛奈的身上引诱出来,整个忍者村都乱作一团,没人关注这个小小的角落。
华枭的面部表情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凉夏是趁着时空的乱流来的,见到自家好友僵硬的坐姿,知道自己白忙活了,也不伤心,就地上一坐——
“哎哟喂——泥煤的急死我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还拼命个什么劲啊,你个死二缺!”
没人回应。
你还别说,突然来这么一下,没人回嘴还真挺寂寞的。
吸血鬼姑凉撇撇嘴,看到华枭的面前有清酒,感叹着‘这家伙难得体贴了一次’,一边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开始絮絮叨叨,和她的年龄难得的相符。
“你说你啊,好端端一个巫族族长不做,跑去当什么二逼青年,还拉着我一起,你他妈有意思吗你!”
“当就当吧,也不枉二了一生,还要我来给你善后,凭什么啊你,真是的,还不把你们族的传家宝送我,老娘的这份人情你还得清不?你数数你数数你数数!”
“明明知道你说出这种未来会扰乱异界的秩序,我们这种人也算是非法闯入异界了,你还故意犯这种『硬规定』,简直就是死了活该……真是的。”
清酒全都被喝光了,凉夏呆坐在地板上,望着华枭尚还未闭上的眼睛,魔怔了一般缓缓伸出手……
近了、近了、近了……
微凉的指尖终于碰触到如子夜般的眼瞳。
啊,摸到了……能感觉到哟……那种微凉的触感,和膨胀的力量。
冷静到睫毛都没找一下,凉夏把这双黑色的眼珠干净利落地挖下来,这是华枭剩余下来的力量结晶。
之所以选这个部位,是因为眼珠子最好挖、易携带,而且华枭觉得这个部分她最满意。
——纯粹的黑色,除了高光这对眼珠简直是墨水的冰冻版本,的确很漂亮,甚至可以称得上惊艳。
眼珠一旦被挖出,身体就会开始分子化,华枭的肉体倒还撑了不少时间,就是突然崩溃的时候很像玻璃破碎的声音。
“咔嚓。”
剩下的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鬼都知道,在密闭的空间里出现‘萤火虫’可没什么看头,要怪就怪华枭没死在天空旷野下。
一群光点被囚禁在屋子里,群魔乱舞,和那活得嚣张的女人一样。
在这似真似幻的景色中,凉夏不由得回想起往事。
华枭本是巫族族长,和凉夏这吸血鬼一族没啥关系,但这两个女人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月亮。
华枭是有着‘巫月’之名的巫女,而自从吸血鬼的鼻祖该隐被耶和华逐放到人世之后,就只能在月夜活动,凉夏也不意外。而当这两个碰到一起的时候,因为一个问题起了争执。
凉夏认为:再怎么逆天的人或非人类、只要不是吸血鬼一族,都不可能从月亮取得纯粹的力量。
而华枭很嚣张,指了指她自己:喏,我就是那个你不相信的实例。
结果两只当时还打了赌。
而现在,凉夏闭了闭眼,事实证明华枭错了。
但凉夏一点没赢了的快感。
华枭一直以为,有‘巫月’之名的巫女可以通过月亮这个媒介获得力量,顶多一小部分会被月亮回收,但量不多,所以很划得来。
其实不是的。
一直以来,有‘巫月’之名的巫女都是巫族献给月亮的祭品,——这是被隐藏的事实,由代代巫族长老掌握这个秘密。
事实上有‘巫月’之名的巫女也确实得到了月亮的馈赠,但这‘馈赠’实在太昂贵,无人有福消受。
至于原因嘛……
其实阴谋家细察就会发现,‘巫月’和月亮之间的互动很奇怪,一来一往,一来一往,一来一往……
月亮不断地给予‘巫月’力量,‘巫月’也要回赠力量,一来一往之间……
——这两个有机体就融合了。
‘巫月’体内充斥着月亮的力量,而‘巫月’自身的力量早已经被月亮吸收,待到‘巫月’本身的力量告罄之时,你觉得哪个会消失?
………………
时值忍者世界变更之际,小小屋檐之下。
月亮逝去。
不再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最近在忙错字,表示定制的封面已经弄到了,而且定制等于正文内容+H+网络上没有的番外这里是封面图今天还有一更,完结章。
☆、完结
这样的蠢货年年都有,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华枭也不聪明,活了这么久才发现这个秘密,刚刚知道的时候华枭这家伙差点气炸了,领着她一起去给长老捣乱,弄得两败俱伤,到异世以后也一直受到追杀。
凉夏其实也能理解华枭的心情,自己一直以来的归属竟然成为了坟墓……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惜发现的时候已经到节骨眼了,最后也没神马办法了,华枭两手一摊:要不我死吧。
「啥?」听到这个的时候凉夏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
「我死吧。」
「……你疯了。」
「不是,我凭什么要和月亮合体?反正我宁愿死也不要那样。」
深知损友的秉性,凉夏也没辙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其实我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体正在一天天衰弱。」
「……什么时候发现的?」
「有段时间了。」
「……妈的,劳资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样。」
「嗯,到时候你把我力量结晶挖下来,放到别的生命体身上。」
「有用?」
「大概吧,估计魂没了。」
「那你硬留个壳子也没意思啊,你这是要闹哪样啊!操!急死我了,你一次性把话讲完行不行!!」
「咳,主要是我没把握啊,你照做就是了,对了,——把那个生命体脸整地和我一样啊,并安排她在牧野酒屋工作。」
「……」凉夏默了,华枭的‘没把握’不唬人,成功几率不低于20%她是不会瞒着自己的,「行。」
「就这样吧。」
「好。」
「华枭,你真死了我不会记着你的,生命实在太漫长,也许我会忘记你。」
「啊,我知道,」知道凉夏说的是真的,华枭突然有点难过,她举起酒杯,「为我们的百年之交干杯。」
「……嗯。」
再往后的几天,华枭一直在找自己的死法,最后她自以为聪明地想到,「不如我犯硬性规定吧?」
凉夏搭话,「什么规定?」
「哎呀,我不是穿越者、知道剧情嘛!」华枭的表情兴奋起来,「我告诉卡卡西,或者是三代老头这样的人物未来的剧情,这样我不就死了嘛!」
「啊哈哈哈,」凉夏干笑,「好想法。」
「对吧对吧,」华枭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好,「这样我死的又不痛苦,也不用牵扯什么复杂的事情,甚好甚好~」
——好你妈个头,你这是最恶心的自杀!
那天的最后,凉夏都没有喝那杯酒。
而现在,这个女人在临死前把一瓶清酒摆在桌面上。
……好吧,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我尊重你。
干杯,我最最亲爱的朋友。
波风水门站在蛤蟆文太身上,猎猎冷风吹过,前方的九尾妖狐一扫尾巴就有一片的房屋倒地,不祥的红色妖气直逼眼前。
最后,四代目留恋地望了一下妻子玖辛奈和儿子鸣人,然,这最后一眼了了,这个伟大的年轻人心中的小我也彻底被泯灭。
妻儿和村庄。
大我和小我。
两者,终不可兼得。
……木叶村还可以重建,拜托你了,鸣人。
木叶48年,10月10日,四代火影波风水门殁。
这位木叶村、乃至忍者世界中最受人敬仰的伟大忍者之一,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使用“尸鬼封印”将九尾妖狐封印在其子漩涡鸣人体内,成为一代不可超越的传奇。
全身心都浸泡在疲倦里,但还是不停向牧野酒屋狂奔,旗木卡卡西此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家里有没有被波及!
喘气声被放到无限大,身体的肺快不能负荷了。
呼、呼、呼……
小小的酒屋孤零零地伫立在一片狼藉中,旁边都是残砖破瓦,电线杆子都倒下来了,唯独牧野酒屋光洁如新,诡异得让人背脊发凉。
来不及惊讶,旗木卡卡西继续搜寻青山和子的身影,昨晚他被战事惊醒,没来得及和青山和子说一声,直接就和木叶暗部抢救去了。
她在哪里,有没有被九尾妖狐的妖气波及,是否安然无恙,昨晚的吐血止住了吗?
种种疑问憋在心里,旗木卡卡西突然又感受到父亲逝去那夜的心情。
怕。
好怕。
真的怕,怕……来不及。
模模糊糊一个背影出现在眼前,旗木卡卡西像抓住了希望,“喂!青山、咳咳!青山和子——!!”
“嗯?”
背影的主人听到了旗木卡卡西的声音,她缓缓转过身来。
黑发女人笑,“卡卡西酱?”
卡卡西已经衰弱到看不清女人的面容,但他还认得清这个声音,——是她。
他想笑,笑自己蠢,这女人虽来路不明,但到底是强悍的,房子都没有事情,她又能有什么大问题?
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小小的孩子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响。
黑发女人也没什么动作,依旧是笑吟吟的看着银发孩子倒地。
一个有着颓丧浅灰双眸的女人从门板后闪现,她似乎很讨厌并不刺眼的晨曦,一边皱眉一边指点,“你现在是旗木卡卡西的养母,给我装得像点。”
“遵命,主人。”
讨厌太阳的女人本欲走人,听到这句话却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以后别顶着这张脸喊‘主人’这个称呼,不然就杀了你。”
黑发女人的表情还是一成不变的笑吟吟,“是。”
旗木卡卡西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什么人,都没有……
瞳孔蓦地睁大,旗木卡卡西连滚带爬地跑出屋子,木叶的忍者正在重建房屋,失去亲人的百姓正在哭嚎,那个女人呢?难道昨晚是梦?!
“卡卡西,不好好休息,下床干什么?你的身子……”
黑发女人还没来得及说完,银发孩子就猛地冲了过来,身体像小原子弹一样撞得人生疼。
“真是的,这么莽撞干什么?你这孩子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女人还在絮絮叨叨,旗木卡卡西把头埋在在她怀里,没抬起来。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这次他,没有来不及。
他赶上了。
待心情平复,旗木卡卡西抬头看黑发女人宠溺的笑脸,嘛,虽然自己被当成小孩子看待了……
但这个笑容,真的很美好。
且虚假。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此完结,番外在定制里,谢谢大家陪我到现在。心情很激动,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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