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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定一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50

祷告,还是继续祷告。但是,走到这里,祷告不是为了要求任何东西。他并不期待命可以改变,也没有任何想变更外境的念头,只是自然发现内心浮出感恩、信任、信仰。

感恩什么?

不知道。

信任什么?信仰什么?

更不知道。

假如一定要用语言表达,最多只能说是感恩、信任、信仰自己。然而,这个自己,最多只是绝对。

有意思的是,他完全没有什么可以期待,自然会发现生命慢慢打开,也就自然跟绝对接轨。但是,接轨或打开又不是靠他做了什么。他最多只是接受、臣服于绝对。

一天下来,自然发现每个动作都在臣服。

至于“谁”在做这些动作?

不清楚。

他不会去追究,也不会去解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不计较做的好坏,只是顺着每一个瞬间在做。

也就不知不觉,他滑进绝对的轨道。

但是,就是在绝对的轨道,他也没有任何领悟、任何体验可谈,会发现这本来就是最自然的状态。只要分析,就又是加上一个不需要的头。

听到别人讲自由、解脱、超越,他也觉得很奇怪,这些观念都是多余的。

是的,以前他也重视这些观念。然而,现在好像懒得或不觉得有必要再做任何解释。谈自由或不自由,好像是当时还在无明中,才会发现还有一个自由的状态可追求。

就这样,没有期待任何东西。不知不觉,自然会发现这个自由是他的根本态,是本质。

这么说,哪里还有自由或解脱可谈?就连非时间的永恒,都是可笑的表达。

因为他老早什么都不期待,老早在非时间的永恒,假如还要特意去想,也就回到了一个小范围打转。最有意思的是,连小我,都不需要去根除,因为小我本来就不存在。

什么都不期待,自然活在一个不允许“我”的状态。

什么都不期待,自然会发现一切又是颠倒的。

【练习】

见证每一个习气,再加上否定

在前一个练习,如果可以看到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嗜好、每一个惯性,甚至还可以改过来,你自然会发现,任何念头、任何动作其实离不开我们这一生的制约。或者说,离不开我们从出生到现在所累积的习惯或习气。

这么一来,我们自然会发现,不只每一个动作,就连每一个念头都是随时从潜意识浮出来的。我们不知不觉一再重复过去的习惯或模式,却一点都意识不到,还认为它是一个新的变化或新的观念。其实,都是重复再重复。

一个人假如可以从早一睁眼就不断观察自己,他自然会变成一个见证者。从早到晚,清清楚楚看着自己每一个动念、每一个动作。不需要带着批评或评判,不需要随时指正自己是对还是错。轻松地,只是观察。知道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动作,都跟真正的自己、一体不相关。

这时候,他可以不断地提醒自己——不是这个,不是这个。眼前观察到的任何东西,其实都跟真实不相关,都跟真正的自己不相关。样样,都可以放过,对眼前任何现象、再好的事、再不好的事、任何感受都不再有任何期待。心里知道任何念头、动作,最多代表小我,或说代表小我活出来的限制和制约。其实,真正的自己从来没有动过。

不知不觉,一个人就进入这个非时间的永恒,发现一天很容易过。

从早到晚,即使没有念头,身体还是要完成它自己这一生带来的一些任务。像是早上起来刷牙、上洗手间、洗澡、吃饭、坐地铁;到办公室,跟同事们讲话、办事;中午休息,下午再继续处理事情;晚上回家,坐地铁,走路;回到家,吃晚餐;晚上,休息睡觉。一整天,即使没有念头,这个身心还是可以自己运作,而且运作得相当好,没有什么烦恼。

这么一来,自然会发现非时间的永恒其实是我们的本质,从来没有离开过。一个人清楚做一个见证者,自然会发现这个身心要完成的,还是会完成。没有念头,它还是可以运作,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我们也就不知不觉宁静下来,自然想拥抱沉默。和外围的人相处,话自然也变少了。别人从事什么嗜好或娱乐,和自己也不相关,就好像自己的价值观突然彻底改变了。

33

跨越时间

Going Beyond Time

我在《全部的你》曾经谈过人类的演化。在这里,我再次借用同一张图,但是区隔不同演化阶段的,最多是时间。

人类的发展或演化,从非时间走到一个时间被划分得很精准的阶段,让我们得到那么多突破和进展。接下来,倒不是要把时间停下来——停不了的。

如果真正还要做什么,最多也只是跨越时间,也就是不让时间成为我们的主人,不要把自己变成时间的奴隶——一天到晚后悔有没有更好的安排,或想刻意去转变时间的安排。

如果人类没有经过彻底的意识转化,表面上虽然文明愈来愈发达,而且速度愈来愈快,对时间的利用愈来愈紧凑,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会快乐。甚至,这种不快乐会演变到一个极端的地步,让我们最后毁掉自己。

从我的角度来看,大规模的意识转化根本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人类演化必然的结果。

很有意思的是,不去肯定时间的重要性,自然不会进入一个反弹的层面,一个人也就进入臣服的状态。

我在之前的练习提过,臣服,不是接受眼前不可避免的事情。臣服,最多只是接受真实,随时接受真实。真实也就是绝对,最多也只是化解眼前的状态。

一个人随时臣服,也就是接受非时间的永恒,或是接受绝对。这是唯一可以靠得住的生命的力量。他轻轻松松在任何状态下把注意力从相对挪到绝对,这才是臣服。

接下来,一个人假如还需要参,最多也只是轻轻松松地提醒自己——全部觉察的根源都是“我”,都是头脑的产物。“我”的根源虽然用语言表达不出来,但心会明白。也就这样把全部矛盾消失了,而不是还要去消灭“我”。事实上,也消灭不了。

很多人误解,以为臣服和参是对这个世界投降或还要去消灭这个世界。

这完全是错的观念。

懂了这些,自然会有一个超越时间的观念。我们知道,时间既是工具,又带来种种的限制,那就纯粹把它当作工具,用完了可以挪开,自然不会被它困住。

那么,要怎么去超越时间?

超越时间,其实不是在时间上运作。毕竟在时间上运作,是不可能的。时间就像水流一样,我们不可能用手去挡住,也挡不了,唯一可以着手的对象是“我”。

透过这两种提醒——臣服加上参,不断提醒自己“我”是虚的、“我”不存在,时间流或不流过去自然和我不相关。

“我”不存在,也没有“谁”会去在意时间是不是在流。没有时间的观念,也就代表没有“法”,自然没有世界。

任何观念,我们自然会体会到它其实不存在。没有一个永久的本质,没有任何东西在支持它。观念本身还是一个念相,而这个念相也不存在。

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哪里,不去在意。不知不觉,就从时间的陷阱走出来了。

超越时间的状态,我们每个人生来就有。它不是透过我们才创出的全新理念,并不是本来没有,后来才有。它也不是一种独一无二特殊的存在(exclusive state)。

就像下页图所表达的,这种状态不是像左边一样是一种隔离的状态,而是像图右所表达的在清醒、做梦、深睡都有。所以,我才提醒——turiya第四意识或醒觉这些名词本身还只是一个比喻,并不是说在三个状态之外还有一个单独的第四个状态。

这一点,我也担心读者产生误会。但是,因为要分享,避不开语言的限制,也只好沿用古人的表达先把这个概念带出来。

站在一体,前三种意识状态不存在,第四个状态也不存在,甚至连“一体”也不存在。

毕竟可以讲存在的,都还在一个相对的世界打转,最多是拿来比较和对照。站在绝对,这些知识、论述、辩论都是多余的。

绝对,跟任何事(包括做、时间)都不相关。

懂了这些,也就轻轻松松醒过来了,也就这样省掉数不完的烦恼、练习或冤枉路。

【练习】

呼吸的见证(Be a Watcher of Breath)

经过之前的练习,轻轻松松做一个见证者,我们自然会发现念头减少,而念头和念头之间的空当也会拉长。这种空当,也就是非时间的永恒的体会。一个人会发现,没有念头,好像也没有时间可谈。

一个人的念头停下来,自然可以观察到很微细的动态,例如呼吸。

走到最后,人就好像跟呼吸合并在一起。吸气,吐气,都知道,很平静地好像看着呼吸,体会到呼吸,跟呼吸分不开,随时停留在呼吸跟呼吸之间的空当。

这本身,也就是非时间的永恒。

一个人自然会发现全部都慢下来——时间跟着慢下来,甚至好像没有时间的观念,也没有“谁”在做的观念。

虽然没有念头,好像样样还是可以继续运作——可以办事、可以吃饭、可以睡觉、可以讲话,但是自然没有“谁”在做。

讲到这里,你会发现——一切是颠倒的。

我们之前有许多练习好像是想透过这些练习达到非时间的状态,但走到这里会发现,其实只是一个心态的转变。

一个人突然体会到,非时间是最主要、最普遍、最轻松不费力的状态,而只要不断地领悟到这一点,自然会发现所有的练习好像都不重要,最多只是提醒自己有这个最普遍的状态。

但是,没有哪一个练习是关键。

假如领悟到这些,全部练习也就变成是多余的。

因为我们没有信心可以醒过来,才需要做那么多练习,包括呼吸的见证。假如有信心,老早就醒过来了,而自然会发现,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包括呼吸,都只是幻觉或像个幻影重叠在我们的真实上。我们最多只是让它来,让它走。没有哪一个可以真正沾到真实的自己。

我才会说,醒觉比我们想象的更简单。只是因为我们认为需要“做”,才需要那么多练习,甚至是各式各样的练习。

走那么多冤枉路,最后,最多也只是——回到原点。

34

没有目的地,没有旅程

No Destination, No Journey

讲到修行,到最后,也就像跳上一列火车。

要去哪里?

不重要。

我们也不重视。

会花多少时间,我们也不去计较。

而且我们知道,还没有离开火车站,其实已经到了,因为这个出发点已经是最终的目的地。

我们还没有出发,已经到了。

假如你可以记得这几句话,而且可以完全活出来,你会突然发现没有一件事情是可以做的。

一切可以讲的,又回到了莎士比亚说的“much ado about nothing”,是从没有事中,生出好多事来。那非但是多余的、不需要的,甚至还会让我们不断迷路。

假如我们可以接受——我们所有的边界条件,现在刚刚好就是圆满的,那么也不用再去找其他的条件、其他的状态。我们最多只是接受,彻底知道本来就是圆满的,也就醒过来了。

不需要费力再去提醒或反省,不用再费力去臣服我们本来就有的或是去参本来就在的。

都不需要。

因为你最多知道——你就是它。

它是什么?

再也不用去分析了。

当然,再讲得更透明一点,它就是一切、心、道、全部。你就是它,从来没有离开过它。你只是不知道,才会走那么多冤枉路,而我还要用那么多篇幅在讲同一件事。

它就是那么简单——你还没有离开就已经到了,你才会质疑,才会认为不可能。非但要一生一生来不断重复,甚至还有一个统一场论或万有理论可谈,还有一个物理的追求——有宇宙、大爆炸、奇点、时间永恒或不永恒、绝对或不绝对的观念可谈。

全部,都是“much ado about nothing”——本来没有事,生出好多事来。

全部的追求,对你不光不会有帮助,反而还会绑得更紧。这些追求不只追求不完,而且会让人愈追求愈微细。表面上看来是愈完整,但这个完整其实带着更多分别,让我们从一个简单再简单的状态被带着愈来愈远。

不过,这么讲也并不正确。

其实,你哪里也去不了。你所去的部分最多是一个相对的小部分,只是你把这个部分当成了自己的全部。

我前面才会说这就像是“错误认同症”的病例——把你本来有的全部、完美的意识落在一个小角落,认为这个小角落就是一切。至于远远超过这个小角落一万亿倍以上的更大的部分,你却选择把它摆到一旁,甚至完全忽略。

当然,无论如何是不用担心的。早晚有一天,这不成比例大的部分会照明出来,反而把这个比例小的部分“吞”进去。

这才是最重要的物理定律。

如果还有一个万有理论可追求,这才是真正的万有理论。

会谈这么多,只是我舍不得看你还要经过数不完的冤枉路,还要迷路不知多久才能找到。我才透过“全部生命系列”用各式各样的方法,希望你这一生可以找到路,而且是你心中本来就知道的路。

别忘了,这路,是没有路标的路。

这条路,不需要你费力,连眨眼都不用就可以跳上去。

用速度来谈,比无限的速度还更快。在时间上,比一除以无限大的时间还更短。一点都不费力,也就醒觉了。

所以,醒觉不是透过任何练习,只是内心有个决心、有个信仰,让你突然知道,也就醒觉过来了。

你个人的全部经历、一路走来的旅程,跟醒觉一点都不相关。

你要醒觉过来,假如还有一个准备可以做,最多也只是——肯定和感恩。

肯定自己从过去走到今天,一切都是刚刚好,都在筹备你走到最后的一刻——醒觉。

感恩,是感恩一切。对全部这一生所遇到的人、遇到的事、各式各样的经过、好事、坏事都充满感恩,知道这一切发生是符合一个更大的蓝图。然而,这个蓝图是头脑所不能理解的,我们最多也只能透过感恩,臣服到它。

醒觉后,会突然发现——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经历。

没有东西可谈。

没有“谁”在醒过来。

但是,这个生命对你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至于谁知道不一样了,都不重要。

一切,都不一样了。

【练习】

参,没有答案的答案

前几个练习,我一直都在强调见证。然而,见证最多也只是轻轻松松不费力地观察,观察“我”所带来的念头、行为和动作,以及周遭由“我”投射出来的一切现象。

这种观察本身站在一个更大的架构看着这世界,让我们能最有效率地踩刹车,同时让我们提醒自己不要完全投入在一个狭窄的框架而忽略了意识绝对的部分。

一个人不断地做见证者,但偶尔还是会发现有念头来,打破这个见证,自然开始去描述、去形容、去解释。

这时候,就用“参”——

为谁,还有这个念头?

谁还在做分别?

谁还想形容、想描述、想归纳、想解释?

为谁,有这些情绪、感受?

当然,答案不断地是——“我”。

那么,“我”又是谁?

参下来,自然会发现“我是谁?”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怎么找,都找不到答案。

假如还有一个来源可谈,还是“我”。

假如有一个结果可谈,一样是“我”。

“我”,是一个走不出来的循环。

“我”是全部存有、一切念头、所有头脑产物的来源。然而,“我”却是一个走不出来的循环。

“我”怎么来的?

其实没有答案。

透过这个很简单的方法贴着“我”,并不会抵达某个地方,因为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到。我们最多是体会到,“我”和真实是两个不同的意识轨道。这两个轨道是不相关的,一个是局限,一个是无限。这样,我们自然会发现:“哦!有一个无限大,而我随时把它忽略掉了。”

这时候,一个人就轻轻松松做“我—我”的静坐——Soham或“我—在”的静坐,最多只是提醒自己这个“我”和大我其实不相关。

大我,或真实,也就浮现出来了。

也只是不断提醒自己——

我跟这个宇宙、跟无限大的意识,其实从来没有分手过。除了这个无限大的意识,什么都不存在。没有“我”,没有“你”,好像来不及有这个空间。

这个宇宙,这个无限大的意识,本身就是圆满的。每个角落都塞得满满的,没有一个空间给“我”或“你”或“他”。

也就这样不断练习,透过大我随时提醒——

“我”不存在。

“我”带来的全部世界的观念、分别心,都是妄想。

站在大我,没有时间的观念,没有“我”,也没有妄想可谈。

这样,一个人就自然会宁静。

第2章有一张图,一个人在好奇——如果把手伸进黑洞会怎么样?也许,你到现在还是很好奇。

当然,你我都不可能体验黑洞。我也只能说,假如用物理的黑洞来谈,没有人知道答案。

然而,黑洞跟所有观念一样是头脑投射出来的。有黑洞,是因为有我们。我们局限的脑,想投射出框架之外的世界。所以,自然拿黑洞当成一种联结或通道。

但是,假如我们把黑洞当作过去所谈的专注的奇点,那么这个答案就很简单。一个人,透过奇点或停留在奇点,自然会发现不光没有时间的观念,还可以轻轻松松进入非时间,连“我”都起不来,甚至早晚消失。而且,不光是小我起不来,你、别人、世界、其他、任何东西也都跟着消失。

我指的消失,不是那个“体”消失,而是消失那个“体”的坚固性。

我们自然会发现,本来很坚固的一切,包括一切听到、感受到、活出来的,都好像成为一个幻影,跟我们真正的自己重叠。而真正的自己,并没办法用语言表达,因为所有的表达都带来一个限制。

回到手的比喻,就像章末的图,我们还是会看到一只手好像从黑洞出来。但是,这只手没有主人。它动,它比出一个很棒的手势,也好像跟“我”一点都不相关。

我们也自然会发现,它本身是业力的组合,有它的一个周转必须活过。我们最多只能让这只手、这个身体、这个“我”活过它这一生来想做或已经注定要做的。

但是,我们可以清清楚楚区隔,这一切跟我们真正的自己都不相关,或者一点都不成比例。两个在不同的轨道,我指的,是意识的轨道。

虽然我在这里用黑洞或奇点来谈,然而,我也在这本书里不断地提醒,其实,连奇点的观念,甚至连时间或非时间的观念,都一样只是头脑的产物。

我们透过每一个瞬间其实随时可以活出奇点(假如还有一个奇点可谈),而活出这个奇点或非时间一点都不费力,甚至跟我们真正的自己完全不相关,因为我们真正的自己随时都在非时间。

到这里,还有一个非时间可谈,因为任何表达还是需要借用相对的语言或逻辑。所以,我最多只能透过“奇点”“非时间”这样的用词稍微点到它自己。但其实,没有任何一句话或观念可以彻底表达它。只是希望我们局限的脑可以理解这些话,才冒出一个“非时间”的观念。

懂了这些而彻底可以活出这些,一个人就自由起来了。奇点或非时间随时在眼前,全部矛盾也就跟着消失了。

35

时间到了

This is the Time

前面谈过,没有完美的时机。我在这里,要分享另一个大的秘密。

一般人年纪愈大,愈把这个世界看得坚实,就好像活了一辈子,全部头脑的回路都已经建立完整,所有的运作都落在现有的回路里,很难创出一个新的回路。

所以,要让年纪大的朋友去学习新的领域,包括语言,难度相当高。不知不觉,他又会回到一个固定的框架,很难有空间让新的回路可以扎根。

过去,我也很少跟年纪大的朋友分享全部生命的理念,因为我知道——假如一个人在二元对立活了一生,甚至认为自己在某一个领域很成功,要他为新的理念开启一个窗口,这样的机会可以说几乎不可能有。

确实如此,自从开始写“全部生命系列”,我也发现年纪大的人质疑反而比年轻人更多。

这是难免的,我本来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但是,我这次会鼓起勇气选择出来,是因为一个很不一样的情况——地球的频率和人类一样正在加速上升。前面也提过,我虽然说“频率”,但这个词其实不是正确的表达。与其说“频率”,更应该说是一个螺旋场,是人类累积所有信息的总和,也可以说是一个意识的网格或意识场。

和以往不一样的是,人类的信息场和意识场频率正在加速上升。

举例来说,我们透过网络和社交媒体,人与人、社会与社会之间链接的速度愈来愈快,也就在加快这样的信息场和意识场。

这种加速蹿升的速度是指数性的,远远超过直线性的加速。这五十年来,意识场变化的速度比过去几百几千年还快。而这五年,又比过去五十年所累积的更快。也可能未来的一年甚或半年,都比前五年的总和更快。

我相信有计算机、信息、人工智能、算法专长的朋友,读到这个观察,一点都不会惊讶,这本来就符合科技变化的趋势。虽然这样的变化在无数层面带来同时多任务处理的能力,让生活步调可以加快,但是也带来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把我们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头脑,甚至同时执行两三种还嫌不够,最好要能同时处理四五种以上的工作。一般会认为这是人工智能的优势而把它当作是人类了不起的发展。

让我用这张你已经熟悉的图来做比喻,把左下到右上的光流当作一体或绝对,而从光流往外分支出来的就是一个个相对的世界。这也就好像我们从一体、绝对化出一个相对的世界,而又从相对的世界不断去做分别。透过不停演进的分别,不断增加相对的聪明,而且速度愈来愈快。

但是,快到最后,能走到哪里?

在人类的想象中,当然是愈走愈快,也就愈进步。但是,我个人的体验并不是如此。从一个相对的范围往下走,再怎么发展也是有限的。这条路走到最后,是不通的。

然而,也没有关系。只要分别愈来愈快,也就造出一个奇点,自然会跳出时—空,回到一体。

就像这个图案所表达的,从绝对可以延伸出来相对。相对地,无论走到哪里,就算表面上看来无路可走,也从来没有离开过绝对。就像这张图,绝对的光,在相对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自然照出来。

我们最多可以这么说:一体随时想把自己找回来,或是一体随时想活出它自己。除了它自己是真实、是永恒,接下来,没有别的体可以称为是真实、是永恒。

假如不是这样,没有一个东西叫作解脱,也不可能有一个工程可反复。

我所说的,也许跟时下专家想的都刚好相反——我们发展到最后,人类会跳出时—空,回到一体。未来的人和现在的人的不同就在于醒觉——turyia、第四意识、一体、在、道、绝对、空。

可以说,要让我们准备好的方法,就是这快速的分别与变化。我们透过快速度进入一个很大的危机,随时觉得跟不上,没有安全感。然而,这表面的危机反而带给我们跳出时—空最好的机会。

从时间的角度来谈,古人的步调很慢,人类心理层面的时间也是缓慢的。但是,经过几十年乃至近百年来快速的发展,我们的心理时间已经发展到极端的快,快到本身接近一个奇点。这也就准备好我们,刚刚好可以超越。

倘若不是如此,我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去面对一场赢不了的战争。这非但给自己造出不需要的麻烦,也给周遭的人带来数不完的冲击。就是因为我知道时间刚刚好,不光“全部生命系列”带来一个拉动的力量,甚至地球、宇宙的变化也有一股推动的力量,好像非叫我们醒觉不可。

到这个时间点,一切也就是刚刚好。无论透过数学、物理学、心理学、社会学、哲学、宗教……任何领域都可以把绝对的观念贯通,都可以互相支持,没有留下一点让理性质疑的空间。

然而,哪怕讲的再透明,你可能还是不相信,还宁愿选择反弹,甚至还想设法去消除它。

我在这里以最诚恳的心情,希望能再一次表达——但愿你我能掌握这个机会,搭上醒觉的缆车。倘若落后了,谁知道下一次机缘成熟让你会动念想去追求、去练习,又是什么时候?

也许,这是我个人的期待——就是因为我们大家做一个集体的反复工程,说不定能让醒过来的人达到一个关键的数量。进而,建立更完整的意识网格。不光是信息,而是超越任何信息的绝对意识的网格把地球包起来,甚至透过我们的联结,能让地球的频率更为提升而完全改变地球的命运。打个比方来说,就像从幼儿园的等级,跳到大学甚至研究所以上的等级。

当然,这种说法最多是比喻。

我指的是,地球,其实有很重的因果在拉扯。只要投生到地球,过去全部的记忆都会失去,完全要从头再来,很可能再次被绑紧,甚至从此被困住。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来到这地球的我们会是完全贯通的。过去活过的所有生命都记得,自然跟一体分不开。甚至,连最高等的灵性生命,都会选择来地球重生。

也许我这一生不见得能亲眼看到这个结果。但是,谁又晓得呢?

【练习】

在非时间,还需要臣服与参

一般人往往不是彻底回到非时间的永恒,而是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我们自然会发现念头还是断不了,有时候还是会起伏。

这时候,还是要不断地臣服、不断地参、不断地把自己交给绝对。

随时提醒自己——有念头的人,是谁?

这样一路走下去,会发现非时间的状态自然会浮出来,而浮出来的时间会愈来愈久。甚至,有一天,变成全部。

这时候,我们才可以彻底体会到时间最多只是一个工具。我们透过时间,可以妥当地安排、进行工作,用完了,也可以轻轻松松把时间挪开。这样一来,一个人再也不会被时间困住。

当然,这时候,假如还有一个非时间或解脱的观念,还是要不断地参——还有一个非时间、解脱的观念的人是谁?

答案最多是——我。

当然是我。

是我认为还有一个非时间的状态可谈,是我认为还有一个解脱的状态可分享。

那,我又是谁?

当然,有少之又少的人,可以在很年轻的时候突然跳到非时间的永恒,再也不离开了。

对这些少数的人,这种转化不光是突然的,而且是彻底的。他们自然会体会到全部的练习,包括“全部生命系列”那么多篇幅所讲的,都是多余。

不光是没有练习可做,而且,全部的练习都额外带来不需要的难度。

本来,醒觉、非时间的永恒是不费力的,是最根本的状态,哪里需要用“参”或是其他的功夫来找?

虽然如此,我还是建议,假如你不是属于这少之又少的几位,那么还是要很谦虚、很诚恳地采用这本书和其他作品带出来的提醒,也就自然会发现这一生会截然不同。

36

真有“未来的人”吗

Is There Such a Thing as a Future Mankind?

前一章提到,未来的人和现在的人的不同就在于醒觉。我担心,这种表达,又带出一个不需要的悖论。

毕竟,“过去—现在—未来”这种说法,包括之前谈到的时光旅行,还是离不开我们头脑的运作。而且,谈“未来的人是醒觉的”又好像随时在肯定这就是人类的现实,仿佛站在整体不光有人类、不光有发展,还值得让我们去分析或期待。

是的,没有错,假如我们继续昏迷地演变下去,确实“有资格”谈未来或未来的未来,来延续我们头脑的作业。但是,一个人只要突然体会到非时间的永恒,也就发现——全部这些作业,跟真实的自己一点都不相关。

从真实的自己或非时间的永恒来看,人生其实就是一场梦。要谈未来,最多只是延长这场梦,本身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并不需要去期待未来是不是可能有其他的星球、其他的众生,或是未来的人类会比现在更发达,更不需要去等待一个未来的救世主。

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在这个局限的世界继续演变下去,最多只可能分别愈来愈极端,到最后逼我们没有第二条路走,非醒来不可。

所以,我选择这时候出来,把这些作品交代出来。因为人类的分别心已经到了一个极端的地步,表面上看似发达进步,可以活出人类全部的可能性,把任何想得到的都呈现出来,包括从科技发展带来不可思议的方便和体验,以及透过医学发达,让寿命无限延长。这些,都可能。但是,到最后还是找不到快乐,总会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可以说,人类的发展到了一个最后的阶段。样样可以想到的都可以形成,但还是没办法找回生命的全部潜能。人活着自然会觉得空虚、没有成就。

从整体看,当代所谓的发达和进步最多是将全人类带到一个愈来愈窄的角落,而把五官不断产生出来的虚拟现实当作真实。就像我们透过人工智能不断地整合信息,甚至可以反过来透过头脑的延伸让感官认为真的看到、体会到了,也就好像在不断地肯定一个自己支持自己存在的世界。然而,这个世界全是虚拟的。

一个人假如彻底醒过来,会发现所有的观念,包括这一生所累积的知识和全人类透过历史累积的知识,其实都不存在。整个知识体,最多是一个自己肯定自己的封闭系统。透过这些知识是跳不出来的,更不可能让人体会到,在这个瞬间有无数的宇宙同时存在,就在这个宇宙有数不清的众生共生存,而这些众生一样地都还有它的虚拟现实,早晚也都要醒过来,回到一体。

这么一来,我们其实不需要一个线性的历史观念,不需要为了“大爆炸”到“未来”的过程应该如何演进而争论,甚至还为此建立数不清的理论。

我们会真正发现时间是幻觉。

过去,未来,其实都是幻觉。

如果有一个东西真正存在,最多也只是现在。

但是,“现在”怎么存在,跟我们想的会完全不一样。

毕竟,只要可以想,已经把非时间的永恒,落入可以被人类掌控的范围。

【练习】

Netti Netti(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前面几段话其实已经带出一个彻底的练习,也就是我们随时体会到——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现在。

至少,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现在。

我们也会同时发现,这一生,从小到大到离开这个世界,我们可以学到、可以想到、可以延伸出来的观念都不断在局限我们,限制我们的自由。

如果彻底懂了这些,我们自然可以活出《我是谁》所带出来的这个练习——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随时轻松地提醒自己——任何眼前可以体验到的,都不是真实。

不这么做,我们头脑的回路老早已经建立,自然有一个潜意识的回路比我们想象的更快。举例来说,有时候我们会发现心里好像有个伤口,没有安全感,感觉恐惧。这是怎么来的?其实是因为潜意识在线性时间的运作,比我们想象的都快。所以,用netti netti也是提醒自己——任何反弹,都不是真正的我,都不是真实。

什么是真实?

不可能用任何语言或念头可以描述。

一个人从早到晚,从睁眼到入睡都可以做这样的练习,其实最多是提醒自己——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提醒着,自然会冒出一个问题——

What is?什么才是呢?

这时候,只可能有一个答案——

I Am.我是。我在。

然而,这个“我”不是小我,是大我。

是全部的我。

一体的我。

我,就是它。

用这种提醒,我们可以轻松、坦然地面对一生所有的现象,包括认为自己开悟、懂了、领悟到了,这时候还要再提醒自己——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呢?

没有答案的答案,就是你的答案。

37

随时在非时间的永恒

Abiding in the Eternal Timelessness

一个人随时在非时间的永恒,真正活在当下,完全在宁静,也只是不断做见证、不断清清楚楚看到小我。小我也就自然萎缩到一个非时间的状态,或者说让非时间的永恒重叠到“我”的根源。

一个人要把“我”的根完全去掉,相当不容易。一般是透过参、不断地参,完全跳到无我的状态,而把“我”的根断掉。

然而,要把“我”的根断掉,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不是靠一个人自己费力练习,而是古人早就知道的——跟圣人、上师或老师接触。我在《我是谁》也提过satsang(与真实同在)、西方基督教的communion(共融)。

为什么?

圣人老早没有“谁在做”的观念,然而还是会跟周遭的人不停地互动,让人体会到这个“动”是从心带出来的。透过这样的互动,圣人的心照亮周遭。或是反过来说,我们体会到圣人的“动”,不知不觉也就跟着直接回到心。

这种接触,是透过生命最直接的动力。然而,它是一个没有“谁”在做的动力,是最单纯的“动”。从古到今的圣人都晓得这是最不费力的方法,比起自己一个人在参、在做,都更直接、更有效。

当然,过去也谈过,这样的老师可能是每个人自己的心,也可能是一朵花、一块石头。

但是,我们有肉体、有习气,包括语言、文化、人类带来的习惯,只是我们自己身在其中意识不到。如果一个醒觉的人过去也完全有这些习气,而这些习气完全断除了,我们比较容易跟着发现——虽然表面上还在做、还在动,但是并没有一个“谁”在做的观念。

我们随时接触到这样的动力,也就跟着一起被心吸收掉了。

禅宗的六祖慧能,第一次见到五祖时已经老早证到空,所以智慧不断从内心涌现。但是,“我”的根还没有完全消失,偶尔还是有“我”浮出来。或者说,从空到动还是有一个质疑,会感到矛盾。

两个人第二次见面,在五祖房里。六祖突然体会,知道“动”和“不动”没有矛盾。从“空”可以衍生出“有”,从“有”可以衍生出“空”,从来没有矛盾。也就这样,大彻大悟。

我们仔细领会六祖的法,自然会发现他其实没有任何方法,也不讲究任何练习,最多是把弟子随时带回最高的真实。这样,我才会称“没有方法的方法”“没有道的道”“无为的为”。

然而,他的顿悟已经透彻到一个地步,其实是一体透过他照明这个世界。当时的弟子只是跟他接触,倒不是去理解什么或学什么,也就产生了生命的转变。这样,六祖才可以把禅完全打开,在世时让无数的众生、数不清的修行者得以成就。

佛陀、耶稣、老子……也是如此。只是,随着时间过去,一代代传承下来,后来的弟子反而把这个没有法的法建立成一个系统,稀释了传承的力道。

虽然六祖传下来的禅,后来又分成了几个主要的宗派。但是,坦白讲,这些宗派的力道已经不像六祖在世时那么广大。这就是前面提到的——satsang,与真实同在的力量是不可思议的大,而且是头脑无法理解的。

前面谈到六祖大彻大悟,最多也是彻底体会到平等心——样样都是平等的。

空,跟有是平等。

在,和做是平等。

心,跟外是平等。

思,和无思是平等。

时间,和非时间是平等。

也就这样,一个人自然进入在·觉·乐,活出全部的宁静。

假如还有一个联结可以谈,我最多只能说是极度的快乐、极致的欢喜(bliss out),这个大喜乐就是一个“在时间之外”的观念(time-out),也就是非时间的永恒。

站在这个角度来谈,“全部生命系列”的作品,包括这本书,最多是希望把你交给一位好的老师,带着你走下去。

走到哪里?

让我再重复一次——

倒不重要。

结语

Epilogue

我把“全部生命系列”当作一个反复工程,主要的原因是,这个系列要传达的跟一般人的认知完全不同——是什么都不用做,甚至,只要做,又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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