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nes More向来负责人事部的工作,从来没有涉足过广告设计,老总却愣是将她认命为第一负责人,相反广告部的两位负责人稀奇地只做了副手,公司内部的小道消息开始迅速乱窜。然而,大Boss的直接安排,没有人可以违抗。
莫晚倪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也就没有时间再来管容陌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18楼的人突然愿意跟她说话,突然很多以前不明白的问题也明白了,但是她还是怀念以前老是去烦莫晚倪的日子。开玩笑,知冷知热又知热的大姐姐,是办公室里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替代的吗?
奉修阳正在跟扈墨谈论关于Sunshine的案子,移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Hello?”
“唉!”微弱地疲倦的叹息,这是容陌美惯有的发声方式。
奉修阳立马就开了免提,示意扈墨认真听。
“怎么样,陌美?”一副熟得不能再熟的样子。
“能怎么样。”陌美像是蔫掉的茄子,立马声音又高昂起来,扈墨觉得自己有点不能适应她跳脱的思维。“虽然现在18楼的人都突然间变友善了,可是Agnes走了。我觉得工作没热情了,以前他们不想跟我说话,现在是我不想跟他们说话。我算了一下,我这个周在公司说的所有话,有一半是跟门口的保安帅哥打招呼,另一半就是跟恶魔总裁报备。”听到“恶魔”两个字的时候,扈墨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啊,算了,为了办公室的和谐,我还是跟大家和睦相处好了。对了,亲爱的Tom先生,不管你工作是多么多么的忙,请多关心你的朋友。只有总裁身心健康了,员工才能身心健康。咳咳,跟人抱怨一下果然就开心了。你忙吧,我知道你很忙。”电话被挂断。扈墨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柔和。
令人无语的开场,令人无语的结尾。
“我不知道你想让我听什么。”扈墨面无表情地说。
“让你听,那些你缺的东西。”
“像白痴一样脱线的神经?”
“你很快会认同我,因为她远不止这些。”
“修阳啊,说说,你现在做这些,为了什么?”
“为我的小学妹谋一条康庄大道,为我的好朋友谋一种愉悦心境。”然后,他开始大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一个月前,陆筱扬突然出现在A市,扈墨的情绪再度波动,彷如多年尘封的冰川再度翻涌成浪。尽管那股浪已经很细微,已经无法成大器,但始终的翻腾仍旧让人难过。毕竟丝线仍在,不可能不挂。
用奉修阳的话说,就是“在高压之下工作,人人自危。”或者“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也许是因为扈墨对工作的要求太高,又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冷峻,总裁第一特助的职位上的人,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曼城根据公司旗下的各部门各行业为总裁设立了相应的特别助理,旨在将工作细化。这样一来,就不会存在揽权的问题,事物交杂的问题也能得到缓解。近年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企业效仿这种管理模式。而所谓的第一特助,并不是所有助理的头头,他是处理总裁办公室各项琐碎事宜的人,换句话讲,就是天天要在大BOSS面前晃悠的人。
那天,奉修阳在曼城的办公大楼下碰到舒雅来公司签人事约,其间谈到容陌美,很恰巧地她还没有工作。凭借多年相识的了解,他下意识就觉得她可以胜任总裁第一特助的位子。
奉修阳向扈墨提起容陌美。言语简洁有力。“除了她,没有人可以胜任这个位子。”扈墨脑中浮现出楼道里那个活灵活现的女孩儿,说,“我给她2个月试用期。”
这就是为什么容陌美这只菜鸟现在可以在曼城的办公大楼里晃来晃去的缘由了。
扈墨觉得,自从容陌美来到这栋大楼,事情就开始变得诡异。她明明每天皱着眉来向自己报告各项工作,但是他仍旧觉得她是个明媚的女子,没有苦大仇深。原来,外在的修饰无从改变一个人的内在,所有的婉转低回、肆意张扬都是骨子里的东西。但是,容陌美之于扈墨,不过就是自始至终的普通人做普通事,不可能有翻涌的情潮,不可能有剧烈的心跳。
奉修阳继续百折不挠地进行着他“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善事。跟容陌美碰到的任何时刻,他都不忘推销他的那位总裁朋友。他深谙这位小学妹的性子,简直是百折不挠啊,所以,只要让她认定扈墨是需要朋友的人即可。然后她的同情心就会开始泛滥。
在咖啡间的时候,他问,“陌美,你工作的还好吗?”容陌美点头,又摇头。
“我说了,同事们不喜欢空降部队,然后总裁大人又苦大仇深,冷血无情,我想,再这样下去,我的生命就要枯竭了。”
奉修阳被噎住,完完全全地噎住。
“其实,Alex,也就是我们的扈大总裁,他是一个很脆弱的人。”奉修阳把一个陈述句说得痛彻心扉。
容陌美陷入了沉思。那天,在学校学术报告厅外面的楼道里,他好像就是Tom说的那样,很脆弱。那样的神伤,连楼道里的空气都变得厚重。
奉修阳感觉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这个时候,他能怎么办呢?除了再接再厉,实在没有别的路啊。又一轮夸张的胡编乱造开始。
“在回忆里徘徊的感觉你明白吗?”
“你不能怪他现在这样。他的心已经缺失了一块。”
“所以咱们跟他和平相处吧。”
“要明白他的难相处背后都是一道道伤口。”
······
在一连串的夸大其辞后,奉修阳长呼一口气,在心里默念,“阿门。”从此以后,扈墨的情圣形象要深入人心了。
该死的女人是“夏之风物”
自从负责Sunshine以来,莫晚倪就在‘轮廓’落地生根了,吃饭、工作,甚至有时候睡觉都是在‘轮廓’的办公主楼里。因为对广告这种东西一窍不通,她要费很大功夫才能跟得上那两个设计主管和夏风的思维。
说到夏风,莫晚倪觉得,那的确是个神祇一般的女子。她刚去‘轮廓’那天,夏风亲自到楼下来迎接,温和谦恭,高贵典雅,完全配得起“夏之风物”的名头。饶是她Agnes More见惯名流,也觉得震颤。但更多的是落寞,不关对手是多么的优秀,如果竞争的是爱情,就无法做到心服口服。
如她之前知道的一样,周沁白时常出入‘轮廓’,且对时刻跟拍的记者毫无避忌。仿佛在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周氏百货的准继承人,和广告界的女神,当是绝配。莫晚倪遇到过他们很多次,每一次她都避入角落。由是,她至今未与周沁白碰面。
一周后,周沁白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莫晚倪在‘轮廓’的临时办公室时,她呆在当场,手足无措。逝去的记忆在一瞬间都涌入脑海,像是骤然而歇的火花,或是突然迸发的飓风。她突然就明白,原来五年的光阴在一份深刻的感情面前什么也不是。是的。她曾真切地拥有过爱情,尽管最终又失去。
在她还未平复的激烈心跳中,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可见周沁白的确很恼火。
“告诉我,为什么?”他的声音里有隐忍的愠怒,莫晚倪太了解他,细致到一颦一蹙,细致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根本不懂广告。你不应该到这里来。”这句话让莫晚倪难堪而且愤怒。
“周沁白,人是会变的,你不要总活在过去。如果你觉得无法面对我,那么,不应该到这里来的人,是你。”
周沁白紧绷的脸部线条突然放松下来,嘴角也开始噙着笑意。“晚倪,活在过去的人真的是我吗?”他微叹了口气,然后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你不可能不知道扈墨让你负责Sunshine的用意,但是你今天仍站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试探些什么?”
难堪的沉默。的确,总裁在作出安排前曾找她谈话。因为她和周沁白的特殊关系,因为周沁白的重情重义,因为她的心存侥幸,她站在了‘轮廓’的大楼里。
“你说得对,活在过去的是我,而且至今我都被那些该死的过去影响着。”周沁白一怔,他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现在的场景他完全没想到。“如你所见,五年来,我孤苦无依,没有一件事情不靠自己,每天被工作所奴役,完全失去自我。我需要这份工作,我就只能听从上级安排。不管是要受到侮辱,还是要面对旧情人,我都必须要听从安排。”莫晚倪这段话近乎嘶吼。声音停下的一瞬间,眼泪落下来。她缓缓蹲下来,将脸埋入双掌。原来那些所谓的无坚不摧,都是撒谎。她一点也不坚强。她难过得想死。
“晚倪······你以前只说你过得很好。”周沁白说起话来都有些不顺畅了。他走过去,轻拍莫晚倪的肩胛,安抚她失控的情绪。然后,他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咕哝道,“该死的,扈墨这一招也太阴险了。”
莫晚倪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情绪可以这样失控,那些思绪一旦溢出,就如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与周沁白的那段过往,几乎耗尽她一半的生命,她的生活一度失去重心。而那以后的辗转反侧,不过就是现实与回忆的交替。
因为知道他们彼此都没有错,才更加地难过。因为所有的怨怼和愤怒都无从发泄。
原来,就算是已经结痂的伤口,也不过是岁月的轮痕堆积而成。现在,这些伤口又被一层层地剥开。她很痛,痛得不能言语。
虽然知道那些事情与夏风完全无关,那个美丽的女子不过是个后来者,但她仍无法坦然面对。现在想一想,夏风到楼下迎接自己时的高贵典雅都像是一种刻意的炫耀。因为嫉妒,女神变成了“该死的女人”。
后来,扈墨接到周沁白的电话。
“你小子可以再阴险一点。老实说,当初你愿意帮我跟晚倪,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天,对吧?”
“当时是真心帮你,现在嘛,也是真心对付你。”舒缓而优雅的语气。“小白,整件事情的关键不在我,在于Agnes。如果她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勉强。既然她同意了,这么好的一步棋,我肯定会落子。”扈墨顿了顿,继续说道,“小白,在商言商。”
周沁白好像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自己同意的?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他大声吼道,“姓扈的,你再叫一声小白试试?”
同是世家子弟,对于彼此的无奈,或多或少都能有一些理解。更何况扈墨和周沁白还是大学同学,还未接触家族事业的时候,也曾一起做过许多年少的荒唐事。大家都说女子的感情里添加了柴米油盐酱醋茶,添加了衣服鞋子包包,牵一发而动全身。而男人的感情就显得直接很多,可以把它分成一块一块的,干净又利落。事实并非如此,就如扈墨和周沁白。男人之间的感情不是一笔可以道尽。
为了暂时避开周沁白,莫晚倪将工作场地搬回了曼城。回曼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那个可爱的小妹妹。她现在越来越喜欢那些明媚的事物。
18楼靠近落地窗的格子间里,容陌美正在冥思苦想。听了奉修阳的话之后,她就一整天都是这副模样。想着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大BOSS为情所困已经够可怜了,可是她竟然还诅咒他。
于是,莫晚倪在18楼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午后的阳光慵懒地落在妙龄女子姣好的侧面上,温柔和煦的线条让看到的人心生暖意。只是,那个女子的表情嘛,完完全全的败笔!
“陌美在想什么啊?”莫晚倪无声地“飘”到容陌美身旁,轻声地问道,尽量不打断她的思绪。
果然,那个小丫头傻傻地说,“总裁啊······”而且说那两个字的时候,还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就在下一秒,容陌美恢复了理智,“Agnes你怎么在这里?你刚刚问了什么?我说了什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哦,没什么。”莫晚倪表情复杂。似笑非笑?不是。痛心疾首?也不是。半晌后,她语调平静地说,“对了——你说你在想总裁大人。”
“·······”
意大利餐厅里的苦恋
在莫晚倪看来,容陌美和扈墨的差距,不会比当初自己与周沁白小。所以,在听到那个小丫头傻傻地说“总裁啊”的时候,她隐约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她正预备跟眼前的小姑娘说点什么,却还没开口就被打断。
“莫姐姐,你怎么有空回来啊?你不是在‘轮廓’负责Sunshine的案子?”
好家伙,都叫她“莫姐姐”了,是有意要岔开话题啊。也是,有些事情根本无法阻止。莫晚倪完全按照自己的臆想编排了名叫容陌美的草根和名叫扈墨的大BOSS的凄美爱情故事,然后她还在自己心里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莫姐姐?莫姐姐?”容陌美在那儿来来去去地挥舞着爪子,“你怎么会回来”
“没有,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曼城好。就搬回来,在这边办公,但我还是要负责Sunshine的广告。”
一想到容陌美刚刚的状态,莫晚倪还是放不下心。她对这个初入社会的丫头有太多的喜爱,不希望她步自己的后尘。不希望她像自己一般,从烂漫如花,到心灰意冷,只一瞬间。
“陌美啊,下班之后有空吧,姐姐请你吃饭?”
“有空啊,可是,你刚从外边回来,怎么也该是我请你吧。”
“就你那点小钱儿,还不够姐姐我塞牙缝呢。”
晚上的时候,莫晚倪带着容陌美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名字是MERCATO,容陌美的第一感觉就是装潢精致,很小资的格调。木质的地板和餐桌配上几个小盆栽,使人感到了清新自然的风味,花色复古的吧台,似未完工的白色墙壁,或者是□的墙砖,复古的皮质沙发,看似随意摆放的金属茶几,古旧的木质橱柜,多件小配饰似乎都拥有自己的故事,有很浓郁的复古气息。
于是后面的五分钟,容陌美重复说了将近十遍——“我以后要经常来这里。”直到她拿到菜单。
“Agnes?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吃?”容陌美摸着菜单的手微微发抖,十足的土老帽。
莫晚倪点头。
“你肯定还没有吃过正宗的意大利餐对不对,这绝对是A市最正宗的一家。I promise。”
容陌美继续望着菜单犯晕,她对意大利语一窍不通啊。然后,她的脸红了。头埋得越来越低,身旁还站着帅气的不知道是服务生哥哥还是弟弟的,这叫她如何是好。
“这样,我来帮你点,能吃甜的哦?”
容陌美默默点头。
“一般人听到意大利餐,第一反应都是Pasta,或者是提拉米苏之类的面食,今天我就请你吃一顿完整的意大利餐。”莫晚倪熟练地点餐,容陌美觉得很不真实,她一直觉得莫晚倪是苦大仇深的女子,生活中只有工作。
据莫晚倪介绍,上来的第一道菜叫做“Capesante Arrostite con Crema di Cavolfiore”,中文名是“烤扇贝”,资本主义的味道瞬间散去。看似简单但功夫颇深的开胃菜,有清新自然的风味。紧接着上来的是意大利奶酪。
“我曾经吃过意大利奶酪,叫做Mozza······Mozza什么来着······”
“Mozzarela。”莫晚倪淡淡地说,“这个是用水牛的牛奶做的超大块Buffalo Mozzarela,奶酪,西红柿,罗勒叶,再浇上一缕特纯橄榄油,很多人都爱它的。”容陌美觉得,现在的莫晚倪周身笼罩着一股暖黄色的气息,温暖却又悲伤。“但是我不太喜欢奶酪干吃的口感,所以对它不是很感冒。不过你应该会喜欢,尝尝吧。”
“这些西红柿好特别啊!不不,应该叫它们西黄柿或者西黑柿了。”
“这是比利时番茄,比一般的番茄要更酸甜更多汁,你真有眼光,我之所以还愿意吃这一款奶酪,就是冲着这些西红柿。”
后来,陆陆续续又上来好几道,容陌美有些混乱,很多名字都没听过,像是Prosciutto di Parma e Melone(帕尔玛火腿裹哈密瓜),Spaghetti al Nero di Seppia等。这的确是一顿大餐。其间,一个外国人过来跟莫晚倪打招呼,他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文让容陌美很混乱,有种穿越的感觉。莫晚倪说那是MERCATO的执行总监,叫做Roberto。
“他跟扈墨很熟。”这是莫晚倪突然蹦出的句子。这顿饭的前半段,她用来温习过去,后半段用来规劝眼前的小妹妹。
“Agnes,你知道,这句话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你跟总裁大人很熟。”容陌美摸着下巴,坏笑着说。
“我跟他,算是熟的吧,怎么说,我也敲了他好多顿饭。”莫晚倪眼神悠远,好像穿越重重雾霭,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我们几个人真是奇怪,总是无法都好起来,本来以为我已经很惨,扈墨却比我更糟糕。”状似无意地在饭桌之间谈及经年的往事,大概再随意不过,但这却是蓄意的谋划,谁也无法望尽时光背后层层叠叠的山峦。这个谋划里的每一个人,或许目的有不同,心意却都是好的。因为自己心情愉悦,所以希望朋友也能很快乐;因为自己已经不能幸福,所以希望至少朋友能够幸福;因为自己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所以希望朋友也能得到优质的生活。
然而,故事嘛,永远都阴差阳错。
“扈墨却比我更糟糕。”容陌美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这句话,某个瞬间,她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当机了。重启,失败。重启,失败。重启,又失败。直到最后,她完全接受了自己对那个故事庞大的好奇心,忽闪着大眼晴望着莫晚倪,眼中全是期待。
“我想你已经见过陆筱扬了。”莫晚倪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面对着容陌美。
容陌美点了点头。是的,她见过那个女孩。哦,不,那位女士。美好不可方物,清冷不可方物,又艳丽不可方物。
“那时扈墨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就为了帮那个女孩找失踪的男朋友。以前我们——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说他真的栽了。大家都以为是玩笑,但是后来的扈墨,真的没有走出来过。”
“我们都知道,扈墨是个性子很冷的人,要喜欢一个人根本不容易。何况他不仅仅是喜欢,他是一头扎进去。如果是别人,或许还有机会,但是因为是扈墨,所以一点机会也没有。”莫晚倪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容陌美,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其实扈墨具体有多爱陆筱扬,她一点也不清楚,但她铁了心要让容陌美死心,所以讲述的故事难免添油加醋。她认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容陌美脸上苦痛哀婉的表情也让她认为自己把话说得很明白。
但容陌美心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感觉。
她想啊,以前只知道大BOSS是苦恋,但不是知道是这么这么的苦恋啊。她完完全全明白Agnes的意思。总裁这样冷的性子,喜欢一个人很不容易,想要忘掉一个人就更不容易了,自己以后一定要善待他,跟他好好相处,让他感受到人世的温暖。
容陌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冰雪聪明的——救世主。咦,好像搭配不妙,那就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一颗玻璃心
从刚才开始,扈墨就觉得容陌美看自己的眼神不正常。
20分钟前,她送文件进来,说是需要他签字。
“你先等等。”扈墨硬邦邦地说了一句,就继续埋头看文件。
本来是看到她傻乎乎的样子,存了一半戏弄的心,但是时间越久,他越觉得不对劲。因为,容陌美看他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在看叫花子。尤其是那怜悯的小眼神,让扈墨浑身起鸡皮疙瘩。
“咳咳。”办公室里的气氛太诡异了,扈墨禁不住干咳了两声,又伸手去端桌上的咖啡。果然,容陌美的眼神一直跟着他的动作,寸步不离。结果,他手一抖,咖啡就洒了。
“总裁,你小心烫。”容陌美几乎脱口而出。
扈墨看着她,像在看怪物。
容陌美也看着他,还是像在看叫花子。
其实陌美心里的想法要多简单有多简单,哎,爱情都没有了,还被咖啡烫到,怎么这么可怜啊。
好一会儿之后,扈墨似终于不能忍受了,抬起头来很无奈地说,“你说说。”
“什么?”
“为什么像看叫花子一样看着我?”
“······”
陌美在心里仰天长啸。她就知道,总裁的心完全是玻璃做的,连别人的一个眼神都如此敏感,他肯定在那段感情里受尽了伤害。强大的自我催眠能力使容陌美完全被自己挖的坑给埋了,她坚定地塑造着扈墨在自己心中苦情形象。那一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从容陌美心中升腾而起,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总裁,你错了。我这是在关心你。而且,我们所有人都很关心你。”然后,她加了一句应该被天打雷劈的话,“总裁,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扈墨觉得,如果自己再面对她,不知道会不会精神错乱,“你把文件拿过来。”他毫不迟疑地签了字。“好了,你先回去。”
容陌美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隐隐觉得,总裁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嘴角有点抽搐,声音有点发抖。N小时后,18楼靠近落地窗的格子间里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叹。众小秘的目光集体甩过来,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容陌美肯定已经中箭而亡。
在刚才的N小时里,总裁抽搐的嘴角,发抖的声音,在陌美脑海里挥之不去。大约死掉34580个脑细胞后,她得出了结论。总裁被自己的一席话打动,又想到往事,一时难过,想哭了,又不想被自己的员工看见。唉,总裁的心果然是玻璃做的。
容陌美其实非常想多知道一些关于扈墨和陆筱扬的事,但奉修阳和莫晚倪每次话都只说一点,搞得她一头雾水。最后,她只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扈墨是一个很痴情的人,很需要温暖的人。她下意识地把这件事情自己和孙俊之间的纠葛联系起来。人嘛,总是需要一些对比,才能渐渐理解别人的感受。想着自己从未进入这段情感,都已经这么难过,他付出这么多,肯定是难过得要死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想象着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疼痛。
一整天下来,容陌美的工作效率非常低。因为一直在想扈墨的事,脑子里全是浆糊。
下午的时候,舒雅打电话给她。陌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一个月没跟朋友们联系了。重色轻友了不是,遇到办公室里的一群美色之后,她就把室友们抛在脑后了。
“容容,你好吗?”啊,舒雅的声音还是这么温柔,真是怀念。陌美不禁在心里感慨。
“小雅。对不起,我都没跟你打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舒雅温温地笑了,然后半开玩笑地问道。
陌美突然间眼眶湿润,罪恶感在心间迅速膨胀,“小雅······”
“你在哭啊?你说你多大了,怎么还哭鼻子?”
“小雅······”陌美越听越难过。
“容容你不要哭了。我刚刚跟你开玩笑了,我最近也很忙。”
“不行,我一会儿要大哭了,你让我缓一缓,不然在办公室里,影响不好。”
“那好,我们约在晚上?”
“嗯,晚上六点,还是赤鸢尾。”
总裁办公室里,扈墨的声音低沉而且愠怒。
“奉修阳,你最好给我说明白,容陌美那是什么意思?”
奉修阳本来正在跟一个员工交代些什么,一听到扈墨的声音,心里一乐,知道自己的那番话有了效果。
“陌美怎么你了?”
“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她看我就像看怪物一样?”扈墨用了婉转的方式,他实在不能接受竟然有人——同情——他。
奉修阳的笑声透过电话传过来,扈墨心里的愤恨又增了一分。
末了,奉修阳悠悠地说了句,“大概是因为——你身心不健康吧。”
这句话,甚是熟悉。依稀记得,她上次在电话里也是这么说的。
挂断电话,扈墨突然觉得很无奈,什么叫做他“身心不健康”?他双手握成拳,捏得骨节发响,非要去问个明白不可。
他拿起外套,朝18楼走去。
18楼最大的那间办公室里,全部是各种各样的助理,且多为女性,扈墨一走进来就特别显眼。要知道曼城所有年轻的女性员工们最大的愿望,不是升职,不是加薪,而是见大BOSS一面。所以,当下的嘈杂可想而知。
远远地,扈墨就看到了落地窗旁边的容陌美。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觉得她没有那么傻气了。右边的头发被别在耳后,电话紧紧挨着右耳,左边的头发则柔柔地贴着耳际。金黄的光线照着她的肩胛,他几乎能够想到她飞扬的眉梢和弯弯的唇角。这样一想,心里竟然舒展了很多。
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刚好放下电话。
“容陌美,你说说······”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扈墨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本来准备放狠话,然后,严刑逼供。但是眼前的人,眼睛红红,鼻尖红红,平时总是噙满笑意的眼睛满含泪水。
陌美瞅了扈墨半天,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先让我难过一下,可不可以?”
不知怎么地,扈墨心软了。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想了好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你跟我出来。”语气里满是无奈。
MERCATO是他们的记忆
陌美就这么扔下办公室里一群目瞪口呆的女人,跟随总裁的脚步远去了。在办公室里的那群人看来,可不是跟随大BOSS的脚步远去了吗。
扈墨一路走到了楼下,心情竟然有些烦躁。平日里都看到她笑嘻嘻的,突然之间变成个泪眼婆娑的样子,一时之间,有种无法接受的感觉。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
曼城办公大楼,黑灰色的兰博基尼,倚车‘张望’的男子,眼睛红红的女子,构成了一副独特的画面。
“上车。”
陌美乖乖地上车,完全不反抗。她不知道扈墨要带自己去哪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隐隐觉得他现在心情不佳。想了好一会儿之后,陌美在被车里的气氛冷死和顶撞总裁然后被扔出去之间,选择了后者。
“那个,总裁大人,我难过好了。”
扈墨的面部抽搐了一下,他真怕她当场来一句,“我难过好了,现在轮到你了。”他觉得自己完全无法把握容陌美脱线的思维。
陌美的努力没有收到成效,她刚刚说话是为了打破车里尴尬的沉默,但是总裁大人完全不理她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开始不停地看表。
“你不要—— 老是晃。”扈墨终于因为出离愤怒而开口说话了,语气很凶,看到她的红眼睛,心又软下来。于是,好好的一句话变得支离破碎。“你为什么一直看表?”
陌美转过头来望着扈墨,目光湿湿,把腕上的表盘伸到他面前。
“我在开车。”
“现在已经4点40了。”
“······”
“我还有20分钟下班。”
“你想说什么?”语气有点生硬。
“你·······”陌美思忖着应该怎么跟他开口,“仁慈一点,不要算我旷工。”
“······”虽然仍旧很无语,但是扈墨的唇角勾了起来,他一下子就被陌美逗乐了。
兰博基尼最终停在了一家意大利餐厅门前。陌美之所以晓得这是一家意大利餐厅,是因为她来过这里——MERCATO。
扈墨径直朝餐厅里走去,很熟稔的样子。他选择了上次陌美和莫晚倪坐的那张桌子。他非常绅士地帮她把椅子拉开,请她坐下。
陌美觉得很不真实,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总裁大人这也太温柔了吧,她严重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想着,她就已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一点也没有心软,手臂上立马青了一片。
扈墨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你在干什么?”
啊,还好语气是生硬的。陌美在心里神经地想着,十足一个受虐狂。
“呵呵,”故意挤出来一个很干的笑容,“我有点打瞌睡。”
扈墨的脸色彻底黑了。这个女人,竟然说跟他在一块儿会打瞌睡。原谅陌美吧,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严重伤害了总裁大人的自尊心。
“要吃什么自己点。”冷漠的语气,有隐忍的怒意。
陌美觉得,大BOSS的嘴角又抽搐了。
其实,容陌美同学对于意大利餐的了解仅限于上一次莫晚倪请她吃饭时的那些东西,现在面前坐着的可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大总裁,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失了风度,丢了面子,一定要表现得优雅从容知性见多识广。于是,她心一横,又点了上次的那些东西。点菜的时候,果然是表情从容,一副我是行家我怕谁的样子。
扈墨看着她点菜的样子,眼中露出些微惊异。
“你也很喜欢意大利餐?”吃东西的间隙,扈墨突然问道。
陌美成功地被呛到。她突然觉得有点尴尬,要怎么说?说自己对意大利食物喜爱得不得了,研究颇多?显然不现实,大BOSS再多问自己几句,就会露馅。所以嘛,自己为什么要装作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陌美就是爱多想,其实扈墨根本不打算跟她探讨什么意大利Pasta,他就这么一问,却没有想到让陌美陷入了一场纠结的自我讨伐。
“那个,总裁······我是很懂啦。”
扈墨抬头望着她。
“因为上次Agnes也是请我吃这些。”陌美脸红了,眼神东飘西飘,就是不敢直视扈墨的眼睛。
扈墨忽然觉得心情大好。他觉得容陌美真是个活宝。总是能把他的心情搅得一团乱,又能莫名其妙地让他高兴一通。
看到扈墨的表情,陌美有些犯蒙了。这是什么情况,大BOSS竟然很愉悦地笑了。
“原来是晚倪。”扈墨说着又吃起东西来,半天嘴角都还弯着。
陌美呆呆地望着对面的人。印象中,总裁大人都没怎么笑过,他大多的时候都是拧着眉毛处理公事。公司里的女同事一面对他犯花痴,一面又很怕他。说起来,自己本来也有点怕他,但是现在好像不那么怕了。
陌美正在乱七八糟地想着,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听说你觉得我身心不健康?”在意识到说话的人是谁之后,陌美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沉默。
“那你预备怎么让我健康?”
然后陌美愣在当场。她只知道尴尬地笑。
气氛太奇怪了。陌美本来以为大BOSS要继续说点什么,但是他竟然就自斟自饮起来了,完全不甩她。这样一来,她就完全无法摸透他的意图,自己这是要被凌迟处死的前兆?
“扈墨却比我更糟糕。”莫晚倪的话又漂浮在耳际。那天,也是在这个位置。心里好奇的情绪越来越浓厚,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个故事。
“那天,在这里,Agnes跟我讲了一些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陌美小声说道。
对面的人没有反应。
“她说,你后来都没有走出来过。”扈墨手里的叉子停止了动作。他擦了擦嘴角,平静地说,“你吃好了吧,走了。”他拿起衣服扬长而去。
陌美呆呆望着他的背影,有点摸不透他的情绪,好半天后才跟上去。
坐在车里的时候,还是很沉默。虽然来的时候也这样,但已经有不同。现在,气氛有些凝重。
“你还好吗?”陌美试探地问,“扈墨。”她叫他扈墨,不再是总裁大人。她只是试图让他明白,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朋友一样在他身边。
本来平稳行驶的车子突地停了下来,陌美清楚听到车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
他缓缓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每个动作都很沉稳冷静,以致于她完全有预料到他的下一个动作。
“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
面对突然靠近的线条分明,轮廓刚毅,好看到不行的脸,陌美成功的短路了。
看着她呆愣的样子,扈墨没有继续逗她。只是靠回了椅背,枕着双臂,十分疲倦地叹气。
“她在MERCATO告诉我,她要离开。”
陌美眼神幽怨,心里微微泛疼。
“不要误会,我从来就没有拥有过她。”似乎是想到什么,扈墨转过脸来苦笑着说。
“以前吧,以前真的很喜欢。的确是很喜欢。”低沉忧郁的声音盘旋在狭促的的空间里,变成一根根丝线,把陌美的心纠得生疼。
“不过也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恼火。最近她回来,”扈墨望向窗外,停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吐出后面的话,“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失落肯定还是有的。”重新转过来的脸,又已经噙着笑意。
扈墨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么多。也许是一切都该有个结束了,也许是隐隐觉得她能懂得自己的那些情绪。
第一次见面那天,她就一眼看穿他的心事。惊愕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他耿耿于怀。她太年轻,太单纯,太没有心机,却能轻易就看透他。后来他总会有意无意地留意一下她,明明傻傻愣愣的样子,却总能让人心情大好。
陌美一直定定地看着扈墨,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安慰人这种事她真的做不来。
她只能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臂。扈墨先是一愣,看到她湿湿的眼神,瞬间了然。
朋友这个词
“啊!”陌美突然想到什么,握着扈墨的爪子缓缓松开了。
“怎么了?”
“总裁,我好像另外还约了人。”
扈墨气息有些不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自己会被气死。
陌美到赤鸢尾的时候已经是6点半。
“该是你的不用等也会在那儿。”看到陌美东看西看的模样,扈墨一手敲着方向盘,半是嘲讽半是自嘲地说。
陌美转头看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仿佛被哽住,半天开不了口。语言是这样苍白无力。
在赤尾鸢她们以前常坐的角落里,陌美看到了舒雅。她一路小跑过去,身后有低沉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你慢点。”
陌美并没有听到那句话,或者扈墨本身就不愿意她听到。
“小雅。”那是女孩儿们相互撒娇时惯有的委屈声音。“我一不小心就忘了。”
舒雅刚想开口,眼神却不自主地被陌美身后的人吸引。陌美也注意到她的目光,凑过去小声说,“这是咱们总裁。”
舒雅呆呆地看着扈墨,有些失神,半晌后才像个小学生一样喊了声“总裁好。”
“噗——小雅,你怎么这可爱啊?”
扈墨先是瞪了陌美两眼,又转过头来对舒雅微微颔首。
“舒雅已经跟曼城签约了。毕业后就会到公司工作。”说完这句话之后,陌美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扈墨,目光里还隐隐透着期待。作为未来老板,他应该要说点寄语什么的吧。现实里不都这样吗?
“我们去那边坐吧。”扈墨直接朝着舒雅所在餐桌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绝对不是陌美心中所想。她刚才是在期待总裁大人说,“舒雅?我很期待你的表现。那你们慢慢聊吧,我先走了。”绝对不是现在他一副爱理不理又要走不走的样子。
“你不忙吗?”陌美干笑。
“放心,我今天不忙。”扈墨回以魅惑的笑容,容陌美愣在当场。又——这样,她才不吃这一套,美男计什么的,对她一点用也没有。
舒雅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坐在对面的男人从见面到现在没有跟自己说一句话,整个过程他是很绅士地对自己,但是,是抗拒的。舒雅对这种抗拒很敏感。来到大学以后,她已经完全是一个温和的女孩,没有过去那些偏执的倨傲和对黑暗的迷恋。遇到陌美的时候,被她的坦诚和直率打动,第一次明白到走在阳光照耀的大地上是如何的舒坦。她和陌美向来真心对待,她爱护陌美甚过爱护自己。这一刻突然发生的嫉妒,让她有些慌乱,又情不自禁地想要多说一点什么。
“你知道吗?斯染跟孙俊分手了。”
陌美愣了一下。孙俊。这真是个久远的名字,久远得她都要忘记当时愉悦的感觉。
扈墨仍旧面无表情,伸手去端桌上放着的杯子,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注意到陌美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这让他觉得烦躁。
“他们,怎么会?不是很好吗?”看来,不是没有怒气的。所以听到他们分手的时候,话语间竟然也带了嘲讽。
舒雅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扈墨,又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大家不都这样吗,分分合合的。”
也是,大学里男生女生分分合合是多么正常的事。陌美闷着想了一阵,“唉,老实说,我没有觉得遗憾,斯染跟孙俊分手这件事情,我要是替他们觉得遗憾的话,”她撇了撇嘴,很无奈地笑了起来,“不是太不正常了吗?”
扈墨抿了抿嘴,拉出一个轻微的弧度。只是一瞬间。
舒雅则是看着手里的杯子,露出温婉的笑。
“小雅,那她怎么样啊现在?”
舒雅略一沉吟,“你是问孙俊还是斯染?”
“这不是废话吗!”
舒雅先是一愣,随即又恢复到招牌式的温婉笑容。
“斯染她难过了好多天。”
陌美低下了头,两手捏着裙裾的某处,微微叹气。“竟然只有几天。”她转过头去看BOSS大人,他是怎么走过那几年时光的呢?
“容陌美,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这是礼貌。”扈墨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