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5章:风云初起
听说,最近扬州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个冯家公子,人称冯老大的冯青忽然带着自供书前去官府自动投案,并被判流放边疆。城中的百姓知道了,无一不拍手称快。
还听说,原本被冯老大养着的那群小混混,忽然洗心革面了,不再在市井当中厮混,而是正正经经地做起了别的营生来,有人养蜂,有人种田,有人当车夫,有人当木匠……总之三十六种行业,大家各有所好,都标榜着“我劳动我自豪”的名号,去踏踏实实地过起日子来。
扬州的别院中,林朝英正抱着古琴在亭中弹奏着,忽然,一个人在她的对面坐下,那只手还不安分地想往古琴的琴弦上按。
林朝英眼睛都不抬一下,只听得“铮”的一声响,一道内力朝对方弹去,那只原本要落在琴弦上的手又换了个地方,但是都一一被林朝英打了回去。
洪七公看着坐着径自弹琴的林朝英,然后拿出他的打狗棒,一下又一下地敲着他身后的栏杆,每一下都卡在林朝英琴声的停顿之处,颇有捣乱的嫌疑。
林朝英终于抬眼,看向他,只见他露出两排白牙,笑得一脸欠揍的模样。她笑哼了声,红色的金铃索从袖中飞出,直接卷住洪七公的打狗棒,“居然敢来坏我的兴致,你信不信我将你的打狗棒折成两段?”
洪七公见她的金铃索缠住了打狗棒,也不松手,反而暗中施力,原本还有些松的金铃索登时被扯紧,“也不见得是我的打狗棒折成两段,说不定是你的金铃索断了呢?”
林朝英见状,也不跟他废话,两人三两下就在园中过起招来。
林朝英一直觉得这些习武之人对武学真的有种无法解释的情节,譬如说洪七公。自从她有意与他结交朋友之后,他经常就缠着要和她打架。他说他洪七最喜欢的是美食,其次是打架,再次是美酒。
洪七公对林朝英的武功十分敢兴趣,她的轻功极好,轻灵飘忽,武功走阴柔一路,招式优雅,擅长防守。他用降龙十八掌都未必能将她打败。
当林苓跑到园中问林朝英是不是要用晚膳的时候,就是看到昏暗的日色中,一红一灰的身影在院中忽上忽下地在过招,她忍不住扶额。每次这种情形总是林苓最头疼的时候,因为洪七公一来,就意味着她要去厨房多准备些饭菜,还得准备美酒,最关键的,是找几个人来收拾一下被两人的掌风弄得落叶满地的园子。林苓觉得自从自家姑娘认识了洪七公之后,性子倒是一反过去的沉稳,只要洪七公稍加挑衅,两人就会打起来。
她有些头疼地转身,忽然看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的云管事,吓了一跳。“云管事,你怎么也不吱声?”
云管事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平板的声音说道:“抱歉。”
林苓叹息着说:“无事,云管事你找人来准备收拾园子吧。” 云管事是只闷葫芦,林苓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她家姑娘就相中了这个总是一身蓝袍的男人来管事。据说当初她家姑娘选择云管事的理由是,云管事从不多话,而且对主子下达的命令从来都只会说好。
云管事闻言,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林苓看着还在园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摇了摇头,然后往厨房的方向走。高手过招,旁人都不能随便靠近,否则会被掌风剑气伤到。幸好虽然每次洪七公和她家姑娘过招时都战况激烈,但从来都点到即止,不会伤到对方。
却说这厢的林朝英和洪七公过招,见他每次到最后都不愿意使出降龙十八掌,也不强迫他使出来。他的一套打狗棒法就很精妙了,这样和他拆招她就已经不敢大意,再出降龙十八掌她会觉得吃力,而且降龙十八掌太过霸道。见洪七公一套打狗棒法尽数使出,她红色身影忽如鬼魅,手中的金铃索飞出。
“去!”只听得她一声轻喝,一条金铃索末端的的铃铛直取洪七公的门面,而另一条金铃索却飞向洪七公拿着打狗棒的那只手。
洪七公见状,整个人直直往后退,而后腾空而起,避开了取他面门的铃铛,而打狗棒则和另一条金铃索的铃铛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阿英,一个月不见,你的武功又精进不少!”
一红一灰的身影在空中缓缓降落,林朝英将她的金铃索收好,转身走进亭子,懒得睬他。自从和洪七公相交之后,林朝英就觉得自己过去被误导了,洪七公是个很自来熟的人,那天晚上喝了她两壶酒,就直喊她的名字。然后一得闲,就会到她的别院来蹭饭吃,理由是林苓的厨艺太好,他管不住自己的腿。
洪七公似乎已经习惯了她那样冷淡的态度,乐呵呵地跟上去,问:“阿英,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儿,听得让人直打瞌睡。”
林朝英默了默,还是不想跟他说话。
“阿英。”
“跟你说琴,与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还好意思问她什么曲儿,别让她逮到机会点他穴道,不然她就对着动弹不得的洪七公,弹上好几个时辰这种他说一听就打瞌睡的曲儿。但是可惜这些练武的人,警戒都是一流的,对他们来说,似乎无时无刻都不处于一种警戒的状态,就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
洪七公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嘿嘿笑着说:“你前些日子收的那些小混混呢?”
林朝英正欲将放在亭中石桌上的古琴抱起,洪七公却抢先了一步,帮她把古琴拿起。
林朝英见状,领着他往待客的屋子走,说道:“那些人我只留下了几个给云管事,其他的都走了。”
洪七公一愣,“放走了?”
“嗯,我很穷,养不起那么多人,当然要将他们放走。”林朝英理所当然地说道。
洪七公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有些无语。最近扬州市井当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姑娘,有说她是官家小姐出身的,也有说她是武林世家出身的,但说来说去,总避免不了话题是这个姑娘忒有钱!
林朝英没有回头,红色的衣袖被风扬起,打在洪七公抱着古琴的手上。只听得她的声音在风中传来,“不过他们每个月末都会来跟云管事汇报做了什么事儿,怎么?你丐帮弟子不够了,想要他们加入丐帮?”
“我丐帮弟子布满天下,又怎么会稀罕那几个小混混?”洪七公反驳。
林朝英回头,没好气的声音,“那你又问?”
“大家朋友一场,我关心一下。”洪七公说。停了停,洪七公又说:“你那个云管事,我查不出他的来历,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林朝英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洪七公,“我来到扬州买房买地什么的都要到官府备案,要找个人来帮我,刚好他上门自荐,我就请他了。你怎么会想去查他的来历?”林朝英皱着眉头,看向洪七公。
“我瞧他的武功底子不错,手腕又多,绝非是泛泛之辈,一时好奇。”但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会查不到?洪七公眉头微皱,他和林朝英是朋友,既为朋友,当然有义务要帮朋友排除一切他所能察觉的危险,这样他来蹭饭吃也比较心安理得一些。这个云管事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不知他来自何方,也不知他一身本事是师承何处,怎么想就怎么奇怪。
一时好奇?林朝英秀眉微扬,看向洪七公,神情似笑非笑:“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帮派,耳目遍及各地,居然也有查不到的事情?”
“这天底下无头冤案也多了去了,你见过每一桩都能破吗?”洪七公反问,与林朝英并肩走进屋子,小心翼翼地将古琴放在桌上。“你真的觉得这人能信任?”
林朝英眨了眨眼,关于信任这个问题,她倒没想太多,但她觉得她和云管事,至少是各取所需。这位云管事,名叫竹青,当日与她自荐之时,只说他在躲避仇家,大隐隐于市,他看中了扬州够繁荣,同时也看中了林朝英的一身武艺。他可以帮她打理事务,但要林朝英在他危难之时,可以给他庇护之所。对于这个要求,林朝英觉得挺划算,古墓中机关重重,要是他的仇家真找上门来,她的玉蜂阵绝对可以挡一挡,然后她让阿苓直接带着云竹青直奔古墓不就完了。
“至少他不会害我。”林朝英笑着说。
洪七公叹息,他也不指望林朝英会说她很确定云竹青是值得信任的人。他说道:“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最近扬州可能会有些外来的人,你别乱招惹别人。”
林朝英瞪他,“我什么时候乱招惹别人了?”她一向都很安分守己好不好?她只是比较信奉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处世准则而已。
洪七公一改过去笑嘻嘻的乐呵模样,表情很严肃,说道:“我是说真的,你知道欧阳锋吧?他到中原来了。”
7006章:蛇出没
欧阳锋这号人物,林朝英当然知道,那不就是未来的西毒么?后来被黄蓉整得疯疯癫癫的,认了神雕侠做儿子,然后和洪七公这个武痴打架,两人一起寿终正寝。
“我知道欧阳锋,他会蛤蟆功,还养了很多蛇。”想起那种蠕动的东西,林朝英微蹙着眉头,光是想象就忍不住恶寒了下。
洪七公点头,说道:“虽然你不混江湖,但看来你对这些江湖中人也是有些了解的。”
她自小就抱着金庸先生的武侠长大,能不了解么?而且就算江湖离她很遥远,她也要未雨绸缪,这个世界不管什么地方都是武林人士!林朝英问:“欧阳锋为什么会来中原?”难道是《九阴真经》已经出来了?
“原因还不太清楚,听说是为了一本失传的武功秘籍而来。”洪七公摸着下巴,其实他对那本武功秘籍也很感兴趣,听说是天下武学之巅。凡是学武之人,在对武学上的追求都是想更上一层楼的,他也不例外。
洪七公想了想,又跟林朝英说:“最近江湖上不是很太平。”
“江湖上什么时候太平过了?”林朝英忍不住反问。明明这个江湖什么时候都不太平,今天你找我寻仇,明天我找你打架,打打杀杀的,不是为了名就是为了利。而且她觉得那所谓的武功秘籍,就是《九阴真经》,那就意味着,江湖上很快就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洪七公没有说话,难得一副深思的模样,林朝英瞅着他,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本武功秘籍。”洪七公说。
林朝英愣了一下,她知道洪七公是直来直往的人,但是她倒是没想到他会直接这样说出来。
洪七公看着她有些怔愣的神色,哈哈笑起来,说道:“阿英,我有时候总在想,你到底是不是习武之人?”
“我不是习武之人,刚才跟你打架的人是鬼吗?”林朝英没好气地说。
“既然是习武之人,怎么你对这个武功秘籍好像并不好奇?我想就算是桃花岛主黄药师和重阳真人那样的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是很感兴趣的。”
林朝英闻言,笑了下。岂止是感兴趣?简直都要走火入魔了,冯衡帮黄药师得了半部经书,后来又为了默写那部经书难产去世;王重阳得到了经书,虽然下了命令要全真教的弟子不得修炼,但也不忍心毁了这部秘籍,最后还将部分的九阴真经刻在古墓之中。
这中原五绝当中,洪七公也在华山论剑,说明他对《九阴真经》也是很感兴趣的,但其余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说过他为了得到《九阴真经》使过什么手段。不过,林朝英很好奇,年轻时的洪七公真的连《九阴真经》的边都没沾上么?
林朝英问洪七公:“你是不是也对这个武功秘籍很感兴趣?”
洪七公哈哈笑起来,“这是自然啊。”
“你要去抢?”
洪七公瞪她,“你说的是什么话?要是武功秘籍是有主人,我自然不会抢,顶多就是借来翻阅翻阅。”
林朝英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向他。
洪七公迎着林朝英的目光,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严重的质疑,这让他十分郁闷。
他拍着胸口,朗声说道:“武功秘籍虽然是个好东西,但也该取之有道。再说了,我有打狗棒法,我有降龙十八掌,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不懂么?我就是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武功秘籍,居然能让那只毒物千里迢迢地跑到了中原来。”
林朝英闻言,点了点头。她也觉得是这样,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已经很有威力了,而且天下武学,到了顶峰,不过是殊途同归。不过既然江湖上已经开始不太平了,她想自己也十分有必要开始苦练一下武功。毕竟,她觉得自己离江湖远,就不代表江湖是真的离她远。因为个人愿望和现实的差距总是残忍到让她不忍直视,瞧,这一个活生生的江湖人物洪七公现在就在她的屋子呢!
两人各自坐在屋子里,各有所思。这时,林苓走了进来,见到他们难得各自安静的模样,也有些怔愣。而且……林苓朝外看了一下天色,这天都黑了,她家姑娘居然也没喊人来点灯!
“姑娘?”
“嗯?”
林朝英回神,看向林苓。
林苓走了进去,拿出怀里的火折子,将桌面上的瓷油灯点亮,原本的一室黑暗登时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并不甚明亮,但是总会让人觉得温馨。
林朝英笑问:“晚饭好了么?”
林苓点头,“我正要来问姑娘,是不是要摆饭呢?”
洪七公一听到吃的,眼睛发亮。
林朝英见状,心中好笑,说道:“摆饭吧,对了,让人拿几壶好酒上来。”
林朝英一直觉得江湖中人没那么多规矩,什么男女不同席啊这些都是浮云,所以每次洪七公来蹭饭吃,她都是带着林苓和洪七公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
洪七公看着自己面前的半边烧鸡,有些疑惑,看向林朝英,问:“阿英,为什么你总是把连着鸡屁股的这一半给我?”
正在吃饭的林苓听到这个问题,险些噎住了。
倒是林朝英,她手中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伸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叉烧,夹了一块放在碗里。然后她看向洪七公,有些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不是最喜欢吃鸡屁股么?”
“噗”的一声,林苓忍住笑看向洪七公,“你真的喜欢?”
洪七公眉头一皱,说道:“胡说,谁告诉你我最喜欢吃鸡屁股?”
这回换了是林朝英疑惑,她有些惊讶地问:“难道你不喜欢吃?”还能是谁告诉她,当然是他的作者爸爸金庸先生啊!
“这玩意儿虽然不难吃,但我不喜欢,下回别给我。”洪七公说。
林朝英眨了眨眼,看向林苓,说道:“阿苓,你听到了?”
听着两人对话憋笑憋得十分辛苦的林苓,努力作出自然状,“嗯,姑娘,我听到了。我下回做烧鸡的时候,会将……”林苓停了停,轻咳了一声,说道:“我下次会记得把这个地方去掉。”
林朝英点了点头。
洪七公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来蹭饭吃还这么多要求,似乎也不太好。他悻悻地说:“也不用麻烦,如果你们真的都不吃,给我也没关系。”他不讨厌,只是说不上喜欢而已,真的!
林朝英说:“去掉就好了。”听说鸡屁股吃多了容易致癌,虽然洪七公看着身强体健,体格十分不错。她开始以为他真的喜欢吃,所以也随他,而且书里他吃了那么多鸡屁股都没生病,估计着也不会有事。既然他说不喜欢,那还是别吃的好。不过这会儿的林朝英又忍不住好奇:如果年轻的洪七公都不喜欢吃鸡屁股,在到射雕的剧情开始的这段时间,这洪七公究竟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会喜欢上吃鸡屁股?难道这中间受了严重的情伤?
她想着,筷子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然后等她回神的时候,发现桌面上的菜已经被洪七公风卷残云一样全部卷光了,只剩下一片狼藉。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洪七公跟前那由骨头堆成的小山,默默地放下了碗筷。
林苓问:“姑娘,要我帮你下个面么?”
还不等林朝英回答,就听到洪七公说:“我的那碗面条多放些香油,对了,香菜也可以多一点没关系,我喜欢。”
林苓睁着眼睛瞪洪七公,“你还没吃饱?”
洪七公一脸满足地拍着肚皮,露出两排白牙,“我的肚子是分开的,吃饭是一个肚子,吃面是一个肚子,哈哈,喝酒又是另一个肚子了!”
林朝英黑线,微眯着眼睛看向洪七公,语气很不好,“你下次敢不等我吃饱就将饭菜吃光了,我放玉蜂蛰死你!”
事实上,林朝英真的没想过要招惹谁,只是这天林苓突发奇想,说近日的槐花开得很好,问林朝英想不想吃槐花饭,想吃的话她到宅子附近的槐花林去采些槐花回来。
林朝英必须得承认她的阿苓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会绣花会做衣服会做鞋会做饭。她也觉得最近天天闷在宅子里有些腻,于是就跟林苓一起去槐花林。林苓采花,她散步,顺便调-戏一下槐树林里的小松鼠。
但这日,她没调-戏成小松鼠,反而是被树林里忽然出现的蛇惊吓到。
“这是怎么回事儿?!”林朝英瞪大双眸,看着那些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冷血动物,灰不溜的还吐着红色的舌头!太恶心了……她看着那些蠕动着的爬行物体,一阵反胃。
林苓不怕蛇,但一下子看到这些蛇像是相约好了一样出现在树林里,也被吓到,“虽然是春天,但也还不至于一下子出现这么多蛇吧?”才说着,只见那些蛇就“嘶嘶”作响地朝她们爬去,林朝英眉头一皱,红色衣袖一扬,两个衣袖飞出玉蜂针,整齐地在那些蛇前面排列成一条线。
但是玉蜂针才飞出去,林朝英就忍不住扶额,蛇是能上台阶的,这么丁点儿高的玉蜂针连毛毛虫都拦不住,怎么拦住这些蛇?果然是她看到蛇就恶心昏了脑袋!
林苓见状,扯着林朝英的衣袖,“姑娘,我们先走吧。”这些蛇忽然出现,不会是没有原因的。
林朝英站在原地,无力翻眼,很无奈,但又不得不坦白:“阿苓,我腿软,走不动。”
“……”
最后林朝英是被林苓拖着回了宅子的,云竹青一见林朝英苍白得吓人的脸色,淡定如他,也愣住了。
“姑娘?”
“云管事,姑娘觉得恶心,早饭全吐光了,你让厨房的人做些清淡的小粥送来。”林苓扶着林朝英的手臂,走进了院子。
一身蓝袍的云竹青看着那两个背影,那双细长的眼眸眨了眨,“恶心?”适才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怎地如今回来了就虚弱得跟见了鬼似的?想了想,找了个人来问知不知道林苓和林朝英去了哪儿,听说是去了槐花林回来。
云竹青眉头微蹙,“槐花林她不是常去的么?”想了想,派了一个人去槐花林看有何异样,然后就转身进了宅子。他是个称职的管事,而且最关键的,林朝英看似随和不爱惹事儿,但骨子里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这副模样回来,不用说,等下她恢复了就是要他去查槐花林的。
8007章:桃花岛主
林苓扶林朝英进屋,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姑娘,漱一下口吧。”林苓有些忧心地看着林朝英,心里却想着无端端出现的那些蛇。
林朝英接过温水,漱了一下口,然后将杯子递给林苓。
林苓看着她的脸色好了些,松了一口气,看着林朝英,欲言又止。
林朝英见她神色,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想问那些蛇是怎么回事儿?”
林苓点头。“嗯。”
林朝英想起那堆蛇,就有些咬牙切齿的。要不是玉蜂针太细,而且上面的毒性也不够,她倒是真的想一针了结一条蛇算了。但无奈事与愿违,那么细的一根玉蜂针,万一杀不了蛇,还将蛇群惹毛了也得不偿失。再说了,无端端这么多蛇出现,肯定是欧阳锋那个家伙在搞鬼,他最擅长的就是驭蛇了,说不定那些蛇都是他从附近找出来充数的……
“可能是七公说的欧阳锋在附近落脚了吧?”林朝英想了想,只得出这个结论。
“欧阳锋?”林苓有些错愕,但随即又很不满,“他在哪儿落脚不好,为什么就在咱们附近落脚?而且平白无故出来这么多蛇,是想吓死人么?”她脚一跺,旋身出去,“我找云管事去。”
林朝英失笑,“你找云管事做什么?”
“叫云管事跟那个姓欧阳的商量一下,让他不要在咱们的地方落脚啊。”
对于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说。云竹青再擅长跟人打交道,如果对方是欧阳锋,都不见得欧阳锋会买账的。忽然,她有庆幸自己的玉蜂针幸好很细,不能一针解决一条蛇,不然她担心自己将那些欧阳锋拿来充当宠物的蛇杀了,欧阳锋会记恨她。如果真是那样,那可惨了。
林朝英有些头疼地扶额,说道:“就让云管事跟对方说一下,别让他的蛇乱跑吓坏了附近的人家就好了。”欧阳锋之所以在城郊外落脚,肯定是带了不少毒物过来不方便进城投宿,所以才会在她的槐花林里落脚。他不在槐花林里落脚,也会去其他的地方落脚。要是一般的人家,如果不知底细,随便将那些蛇捉去了煲蛇汤,岂不是更不好?欧阳锋可不是什么善类,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欧阳锋离开之前她不去槐花林就是。
林苓瞅着林朝英,问:“姑娘,我怎么不晓得你怕蛇?”
林朝英回答:“我不怕蛇,我只是看到一下子那么多蛇在哪儿,忽然觉得很恶心。”说着,又是一阵反胃,忍不住干呕。是真的很恶心啊!
林苓点了点头,说:“我去让云管事买一些驱蛇的药撒在我们的宅子附近,免得到时候那个欧阳锋管不好那些蛇,让蛇来乱窜。”
对于这个,林朝英没意见,“好,那你去,记得让云管事多买点。”
傍晚时分,洪七公又来到了林朝英的院子。不过这回来的不止他一个,他还带来了一个青衫客。
林朝英看着那个手执碧玉箫,五官俊雅中又透出几分出尘气质的男人,然后看向洪七公。
洪七公呵呵笑着说:“阿英,这是桃花岛主黄药师。黄岛主,这是林朝英,林姑娘。”
“黄岛主。”林朝英朝他微微一笑。
黄药师那双黑眸有些惊讶地看向林朝英,然后双手抱拳,“在下黄药师,打扰了。”好听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清之意。
林朝英微笑着,眼眸却带着几分疑问看向洪七公。黄药师除了生孩子无所不能,黄药师长得帅又痴情,黄药师是射雕一书中开了挂的人物,黄药师脾气孤傲难相处……她不信那样的黄药师会无事不登三宝殿,专门跑来她这个地方。
果然,洪七公摸了摸鼻子,干笑着说道:“那个……阿英,黄岛主从东海桃花岛而来,我昨个儿与他说起你的玉蜂阵神奇不已,他想要……瞧瞧你是怎么驭蜂排阵的。”
林朝英闻言,抬眸看向黄药师,只见他在打量着她,脸无表情。她默了默,说:“我今天不舒服,没有驭蜂的心情。”她又不是卖艺的,难道随便来个人说他想看她的驭蜂术,她就要给人看么?
洪七公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在意,哈哈笑着说:“黄药师,我说了不担保她一定愿意的,你不能一开眼界,可不能怪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敢情他就是猜到了是这种结果。
黄药师微微侧首,冷瞥了他一眼。
洪七公也不以为意,他昨晚才跟黄药师打过一场,不分上下,所以黄药师再怎么从眼睛里飞出冰凌,他都有恃无恐。
黄药师看向林朝英,说道:“我听七兄说姑娘武功不俗又懂得驭蜂之术,一时好奇,又听闻七兄说他今个儿有事找姑娘,所以冒昧跟着前来,希望姑娘勿怪。”看似赔罪的话,但却带着几分高傲,可是半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林朝英客套笑道:“不敢当。七兄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照说黄岛主远道而来,我也不该扫兴,只是我今日身体不适,心绪也颇为烦乱,只好失礼了。”客套的话谁不会说,她还不信堂堂一个桃花岛主还要来跟她为难计较。
黄药师闻言,嘴角却微微扬起。他原本就是个性情古怪之人,若是林朝英心中想着一套,表面上又是另一套,与他虚以委蛇,他反倒是看不起林朝英。如今听见林朝英夹棍带枪的一句话,又见她与洪七公交情匪浅的模样,也不生气。
“在下不才,对岐黄之术略有研究,若是林姑娘不嫌弃,不如就让在下为你把脉看看身体有何不妥。”黄药师说。
林朝英见招拆招:“多谢黄岛主好意,不过是小问题而已,怎好劳烦黄岛主大驾。”林朝英已经很久没试过这么文绉绉地说话了,一番话说出来着,感觉酸得要死。
黄药师神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朝英的迎着他的视线,丝毫不躲避,她就是不乐意怎么了?
这时,林苓手里端着托盘进来院子,看到洪七公,眉头一皱,“你又越墙进来?”
洪七公嘿嘿笑着走过去,嗅着托盘上食物飘着的香味,十分谄媚的语气,“阿苓,这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是我帮姑娘做的粥,我今个儿原本想做槐花饭的,姑娘陪我去槐花林,却看见一堆蛇在哪儿晒太阳,姑娘觉得恶心,回来饭也吃不下。”林苓一边说一边端着托盘走进屋子里。
洪七公闻言,一愣,“一堆蛇?”说着,目光看向林朝英,“你没将那些蛇捉了炖汤吧?”
如果不是黄药师在这个地方,林朝英其实很不介意过去打他一顿。她轻咳了一声,说:“没有,太多了,捉不过来。”
林苓闻言,抿嘴笑了笑,但是她从来不会拆自家姑娘的台。将托盘放在屋子里,然后走出来,却发现院中还站着一个青衫美男,浑身上下无一不冷的感觉。
她好奇地看了黄药师两眼,问洪七公,“那是你带来的人么?”
洪七公说:“对,他是东海桃花岛黄岛主。”
林苓闻言,“哦”了一声,朝黄药师露出一个笑容,“见过黄岛主。”然后跟林朝英说道:“姑娘,我去厨房准备几个清淡的小菜,去去就来。”说着,淡蓝色的身影翩然远去。
黄药师面无表情,并不在意,倒是洪七公戏谑地看了黄药师一眼。过去只要黄药师一出现,在场的江湖女侠无不情豆噗噗噗地掉了一地的,像今天这样的情形他真的是头一回儿见到。不过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洪七公双手环胸,问:“阿英,你和阿苓在槐花林里见到了很多蛇么?”
林朝英点头。“嗯。”
“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欧阳锋那只毒物就在你宅子附近落脚的,哎,来晚了。”洪七公手拍着额头,带着几分懊恼。都怪昨晚见到了黄药师,一时兴奋,忘了这回事儿。但他原本是想着林朝英这样的姑娘,应该不会怕蛇的才是。毕竟还是个姑娘家,娇弱了些也正常,见到那么多蛇恶心得吃不下饭也是情有可原。这样想着,洪七公看向林朝英,只见林朝英那双美眸带着几分火气看向他,他默了默,拍着额头的手放下,看来是错觉,这个姑娘不娇弱,如果不是黄药师在这儿,她手中的武器估摸着要朝他招呼过来了。
洪七公又瞄了林朝英一眼,又见她眼中的火气已经不见了。他心底忍不住叹息,这个姑娘人前人后变脸的功夫忒强,武力值又很高。他摸着下巴,慢悠悠地说:“我原本以为你会把那些蛇捉起来炖汤的,居然没有,你知道是欧阳锋来了?”
林朝英没搭理洪七公的话,让人煮了茶送去园中的亭子,将黄药师和洪七公请了过去。让客人一直这么站着,可不是她的待客之道。大概黄药师此行的目的没有达到,所以他没有过去,只说有事先告辞了,就扔下了洪七公自个儿走了。
洪七公看着他青色的身影一晃,不见了踪影,忍不住说:“喂!黄药师,你要去哪儿啊?”音量不大,但是蕴含了内力,传得老远。
“我去找故人相聚。”黄药师冷清的声音在晚风中传来。
洪七公自讨没趣地回过头,却见林朝英一双美眸盯着他。他不由得一怔,怎么了?
林朝英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剑眉星目,鼻梁直挺,头发虽然乱糟糟的,但是那并不妨碍他长得好看的事实,而且身材颀长挺拔,可惜身上穿的是乞丐装,不然他站在黄药师身侧,也是不同类型的美男了。林朝英只手托着下巴,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在想如果你不穿这乞丐装会是什么模样。”
洪七公闻言,双目带着些许警惕地看向林朝英,“为什么你会忽然想这个事儿?”
林朝英说:“我发现你不得江湖上的女侠们喜欢,其实是有原因的。你的乞丐装真的不好看,不如你换个装扮吧?”
“不行!”洪七公断然拒绝。
林朝英眉头微皱,看向他,做什么这么大反应?
洪七公笑着说:“乞丐装不能换的,我自从当上了帮主之后就一直穿着乞丐装,我担心换下来了帮中的兄弟会不认得我。”
林朝英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也就是突发奇想而已。
9008章:斗欧阳
是夜,洪七公用过晚饭,喝了几壶美酒,然后又将他的酒葫芦灌满了就告辞了。林朝英正在跟林苓在房中,说着她所知道的江湖故事,其中也不乏她从洪七公哪儿听到的一些奇人异事。
忽然,屋顶传来异响,林朝英话语顿了一下,与林苓对视了一眼。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响,一个重物坠地的声音。
“姑娘!”
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外头响起,林朝英心头“突”的一声,奔了出去。
那是云竹青的声音。
“姑娘,等我!”林苓见林朝英奔了出去,随手拿起桌面上的剑,跟了出去。
只见平日里温文儒雅的云管事头发散落,身上的衣服有好几处被划破的地方,脸上也有几道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林朝英皱着眉头。
云竹青苦笑:“我没法子慢慢解释了,姑娘,可曾记得当日你的承诺?”
“当然记得。”她答应过云竹青,若是他的仇家找上门来,她会给他庇护之所。
云竹青闻言,蓝色的身影微晃,林朝英赶紧上前扶住他。
“那就行,只要姑娘今日能护我周全,他日云竹青的性命就是姑娘的。”云竹青说着,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你受了很重的内伤,怎么回事?”林朝英手搭在他的脉门上,只觉得他的脉细紊乱,分明就是心脉受损的迹象。
云竹青说:“姑娘,我还能撑得住。但欧阳锋很快就要追来了。”
欧阳锋?
林朝英错愕地看向云竹青,放在他脉门上的手放开,惊讶问道:“你的仇家是欧阳锋?”
“不,不止是欧阳锋。”云竹青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姑娘,我不能再留此地。”
事情来得太突然,林朝英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但她言出必行。她皱着眉头,看向云竹青,语气很严肃:“我只问你一句,欧阳锋为什么会追着你?不要对我撒谎。”欧阳锋不会无端端追着一个在江湖上毫无名声的管事。
“因为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林朝英闻言,几乎目瞪口呆:“《九阴真经》在你身上?!”洪七公说过,欧阳锋来中原,是为了武功秘籍,所谓的武功秘籍不是《九阴真经》还能是什么?
云竹青没有否认,但他看向林朝英的目光中也是难掩惊讶。
这时,只听得屋顶瓦片一阵轻响,接着就是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屋顶,云竹青苦笑:“他来了。”
林朝英瞪了他一眼,看向林苓,“阿苓,你带着云管事马上离开,回古墓。”说着,将袖中暗袋取出玉蜂蜜放在掌心烘热。
“那姑娘你呢?”林苓问。
“我随后就来,快去!”说着,她整个人飞身而上,站在屋顶上。
林苓见状,拉着云竹青往外走。云竹青苦笑,“我受了内伤,适才回来已经用尽了全力,如今轻功施展不开。”
林苓看着屋顶上一身红衣的林朝英,银色的月光下,她衣带发丝飘扬,似是仙子一般。只听得林朝英带笑的声音传来:“这位朋友,这大深夜的爬墙,也不怕惊扰了主人家么?”
林朝英在拖时间,林苓跺脚,“那怎么办?”再不走,留在这个地方会给她家姑娘带来后顾之忧的。
云竹青说:“我在东院里早准备了几匹日行千里的骏马,我去正门与你会合。”
林苓闻言,拔腿就往东院的方向跑。
此时,又听得一个声音在夜风中传来,“这位姑娘,在下无意冒犯。但我正在追寻本派的一名不肖弟子,远远地瞧见他似乎躲进了姑娘的院子,不知姑娘是否可以行个方便。”来人声音似是带着金属之声,刺耳不已。
“我在这儿赏了半天的月色,并未发现有人进入我的院子。更何况三更半夜的,阁下也不想想若是你一个男子进了我的院子,会对我的闺誉造成多大的影响。这可不成。”林朝英的声音依旧带笑,只是空气中却传来了一阵蜂蜜的芳香,蜜蜂嗡嗡的声音也开始响起。
云竹青看了一眼俏生生地立在屋顶上的女子,然后转身快步往大门的方向走。
却说这边的林朝英立在屋顶,只见来者身材高大,白色衣服。他的手中拿着一根弯弯曲曲的黑色粗杖,杖头铸着个裂口而笑的人头,露出尖利的牙齿,模样怎么瞧怎么狰狞,而且最让林朝英受不了的是他的杖上竟然盘着两条银鳞的小蛇,银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更加显眼,在黑色的粗杖上不停地蜿蜒上下,不时地吐出红色的蛇信。
林朝英蹙眉,用蛇杖的必然是欧阳锋无疑。这个毒物用的武器都比旁人的变-态……但是幸好,这是银色的小蛇,不是她白天里见到的那种灰不溜的大蛇,还不至于让她腿软。
而此时,又有几个白色衣衫的男人来到他身后,眉清目秀,而且……林朝英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发现其中有男有女,有两个是女扮男装。
欧阳锋笑道:“我是男子,但我的随从中也有女子,不如就让她们进去一看。”商量的话语,说出来却是没有半分商量的口气。
林朝英眨了眨眼,脸上带着几分惊讶,说道:“是么?我瞧这几位少侠长得好生俊俏,怎么会是女子呢?”中原五绝,个个都是自持身份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别人的院子是一回事儿,强闯别人的院子又是另一回事儿。她记得原著中在前期的时候,虽然说欧阳锋手段卑鄙无耻又毒辣,但是一向都是重视自己身为一代宗师的身份的。
这时,其中一个女人将头上的发带扯下,一头秀发蜿蜒披下,只见她得笑得娇媚,声音也带着媚意,“这位姑娘,不如就让我进去瞧瞧如何?”
林朝英闻言,轻声笑了起来,说道:“这位姑娘,真是抱歉,我的院子是不论男女,都不许进去的。”
此时,空气中蜂蜜的芳香越来越浓,蜜蜂的嗡嗡声也越来越响。
欧阳锋听到蜜蜂的声音,开始时也没有在意,此时却觉得太过奇怪。他眉头微蹙,然后看向身后的几个人,示意他们散开,到其他的地方去查看一下。谁知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喝道:“还不快追!”
想追?林朝英扬眉一笑,呼哨了两声,蜜蜂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欧阳锋见多识广,他自己便是精通御蛇之术,如今见这么多蜜蜂将他们包围着,便知是眼前的女子在作祟。他心中微惊,为何从未听说中原有人精通御蜂之术?惊讶之余又恼怒不已,原本就要得手的武功秘籍眼看就要长着翅膀飞走了,要他如何甘心?
他怒声说道:“我与姑娘无冤无仇,姑娘为何如此欺人太甚?”才说着,就听到他身后的随从想要拍打蜜蜂,却反被蜜蜂蛰到而痛呼的声音。
林朝英笑着回答:“我与先生也无冤无仇的,可先生却带人前来,要强闯我的院子,我一个姑娘家,又能如何?先生可莫要恶人先告状,血口喷人。”说着,侧耳细听,马蹄声是从正门的方向传来,渐渐远去。
欧阳锋耳听马蹄声越走越远,心中既怒且急,而且蜜蜂并没有要蛰他们的倾向,但却像是大军压境一般,密密麻麻地在周围环绕着。眼前女子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她之所以不让蜜蜂蛰他们,是因为怕他们破罐子摔破不顾一切冲出蜂群,她是想困住他们,为离开的那个人争取时间。他冷笑了一声,手中蛇杖往地上一击,整个人凌空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旋了个身,正要离去。
想走?也要问过她的意见才行!只见林朝英袖中金铃索飞出,缠住了他的脚,猛地一扯,就将他从半空中扯了下来。
“先生不是要进我的院子看看么?我如今改变主意了,先生大可不必急着离开。”女子悦耳的声音响起。
欧阳锋见她出手,手中蛇杖也是毫不留情地直直飞向林朝英。林朝英大惊,身体后仰,收了金铃索。
“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坏他好事!
“小女子姓林名朝英,欧阳先生武功超凡,让小女子佩服。”
欧阳锋闻言,怒极反笑,他捉不到云竹青,捉到这个女子也不错。既然眼前的林朝英要帮云竹青离开,就说明他们交情匪浅。要是林朝英落在他的手中,他就不信云竹青不会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