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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水晴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24

“姑娘的武功也不差,在下来领略姑娘高招!”说着,也不顾眼前的蜂群,白色身影像是鬼魅一般飞向林朝英。

林朝英呼哨了两声,蜜蜂团团地围住了欧阳锋的几个随从,只听见那几人痛呼的声音不断响起。

只见漫天星光下,白色的身影和红色的身影在缠斗,而蜂群在攻击着那几个已经滚落在地上的随从。欧阳锋听得眉头也不皱,攻击林朝英的招式毫不留情。这些随从没了,他还有其他的随从,但是武功秘籍走了,就会落入别人的手中。他为了武功秘籍千里迢迢来到中原,怎么可以空手而归!

林朝英也没指望着欧阳锋会对她手下留情,只是她平日除了跟洪七公过招,并无太多的实战经验,一时不察,竟然被欧阳锋一掌拍中了肩膀,当场就吐出一口血来。

欧阳锋见她当场呕血,冷笑一声,收了攻势,白色身影立在屋顶,倨傲说道:“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那样你会好过许多。”

肩膀上是火辣辣的感觉,喉咙间一阵腥甜。林朝英忍住喉咙间的轻痒,慢条斯理地拭去了嘴边的血,露出一个笑。秀眉明眸,但却带着几分挑衅:“你这只毒物当我是蠢材么?你不打一声招呼在我的槐花林里养了一堆蛇,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如今竟然还敢来与我叫嚣?等你有本事捉到我再说!”她是受伤了,可欧阳锋也没讨到好处,她可是记得她的铃铛击中了他的右臂的。

“你……”欧阳锋气得咬牙切齿,右臂一时之间麻木得毫无感觉。

林朝英见他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又洒落一串笑珠。

“欧阳毒物,看招!”

她话语未落,一手中的金铃索已向欧阳锋飞去,另一手却向他飞出数十根玉蜂针。

江湖中人过招,放暗器乃是最低下最卑劣的手段,欧阳锋没想到武功不俗的林朝英竟然会使出这样的手段,一时不备,左手又不如右手那般灵活,整个人凌空而起躲过,却见林朝英收回金铃索的那只手又飞了一把玉蜂针过来,不由得神色大惊,整个人硬是往后仰,整个人跌落在屋顶上。“哗”的一声,屋顶应声而破,露出一个大洞,一身白衣的欧阳锋掉落其中。

而与此同时,一阵马蹄声响又从屋外传来,越走越远。

10009章:回古墓

她打不过,难道她还逃不过吗?

得益于以往跟林苓在外游历时,两人当梁上君子时培养的默契,林朝英一听到马蹄声从正门的方向传来,就知道林苓临走前肯定还不忘帮她准备一匹骏马。果然,她一到正门,就见林苓准备的黑色骏马,甚至,还体贴得连水都帮她准备好了。

只是……喉咙的腥甜怎么也无法在抑制,她眉头微蹙着,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居然被打伤了。

忽然,前面有一个人立在路中间。她“吁”一声,将马拉停。

“这位朋友,何以深夜拦路?”林朝英挺直了腰背,朗声问道。

月光下,来人背对着她,衣衫看不太清楚,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是能看清的,而且背影看着似乎很熟悉。她眉头越皱越紧。

那人见到缓缓转身,剑眉星目,不是晚上刚从她宅子里离开的洪七公还能是谁?洪七公看向她,神色有些诧异,“阿英?你要出远门?晚上怎么不见你和我说?”

林朝英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人拦路,见到是洪七公,松了一口气。登时,喉咙间强忍着轻痒终于忍不住,她狂咳起来。她捂着唇,殷红的血从指缝间流出,看得洪七公大惊失色。

“阿英?!”

她看向洪七公,笑得有些虚弱,“竟然敢拦我路,你是要作死么?”说着,身体晃了晃,竟然整个人从马上往下栽。

洪七公见状,身影飞快地掠向她,在她落地之前将她拦腰抱住。“你怎么了?”

“我跟欧阳锋打架了,中了他一掌。阿苓带着云管事回终南山了,我要回去跟他们回合。”被洪七公抱住的林朝英愣了一下,一边解释一边用拳头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将她放下。

洪七公皱着眉头,“你怎么会跟欧阳毒物打架?”说着,将她放下,但见她嘴角还有血迹,呼息略显紊乱,又不放心地扶住她,“你受了内伤。”

林朝英点头,然后翻身上马,“不碍事。”当务之急是跟林苓和云竹青回合,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都吐血了还没事儿?”洪七公不赞同地看着她。

“说没事就没事,我得走了。”不然等下欧阳锋的人要追上来了。林朝英瞪了他一眼,正要策马离开,却被洪七公拉住了缰绳。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走。”洪七公眉头皱得死紧,语气很坚定。她的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而且欧阳锋浑身上下全是毒,谁知道她除了受伤之余有没有中毒?他今夜从林朝英的宅子出来,又找不着黄药师,回了扬州分舵一趟,就出来游荡了。对他这种武林中人来说,餐风露宿什么的都是小儿科,他虽然找了棵大树打算睡觉,谁知道远远的就被疾驰而来马蹄声吵醒。无意中一瞥,发现马背上的人就是林朝英,正想跟她开个玩笑,却没想到玩笑没开成,倒是自己被她的模样惊吓到。

林朝英叹息,说:“可我不爱跟乞丐一块儿上路,让人见到了我会觉得没面子。”中原五绝私下的交情如何她不清楚,但是看得出来洪七公与欧阳锋的交情并不好,甚至洪七公是讨厌欧阳锋的。但那不代表她要利用洪七公心中澎湃的大侠气概,将他扯入和欧阳锋敌对的局面。洪七公太过正直,欧阳锋又太过卑鄙,和欧阳锋对阵吃亏的只会是洪七公。而且她让林苓带着云竹青回终南山,心中当时对此事就是有了计较的。

洪七公瞪了她一眼,“你看不起乞丐做什么还让我去你的院子?”他是不拘小节,可他不是蠢材,哪个人是真心待他哪个人是虚情假意,他洪七也还分得清楚。如今朋友有难,他怎可袖手旁观?更何况此时的林朝英还受伤了!

“你一定要陪着我回终南山?”林朝英问。

“必须是一定的。”洪七公毫不犹豫地说。

林朝英无语地望了望天,再推辞就矫情了,她现在的状况也真的不是很好,之前不觉得,如今才发现浑身软绵绵的都不想使一丁点儿的力气。她说:“那你上马吧。”

“我俩共骑一匹么?”洪七公有些微怔。

“三更半夜,这又是荒郊野外的,任你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另一匹马来,还是说你想徒步跟在我后面?”她倒不怕洪七公跟不上,他的内里修为和轻功都极好,她只怕他会累死而已。

徒步确实很耗内力,而且……洪七公瞄了瞄林朝英苍白得吓人的脸色,要是他的内力因为赶路耗得差不多,在路上有什么意外谁来保护林朝英?不过男女共骑一匹,若是让人看到了,也难免会引起旁人的误会。他倒无所谓,但林朝英可是个姑娘家。

林朝英似乎也知道他在犹豫些什么,有些莞尔地说道:“不是常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么?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这个混江湖的大侠怎么比我还要婆妈?”停了停,她又说:“要是你真担心我跟个乞丐赶路失了面子,你明个儿天亮就去将你身上的乞丐装换下,路上若是有人见到你我,不过也当是寻常出游的年轻姐弟而已,绝不会想到洪七公这号人物。”说着,她另一只手忍不住捂上胸口,微蹙着眉头。明明打中的是肩膀,眼下胸口却比肩膀还疼。

洪七公一愣,姐弟?为什么是姐弟不是兄妹?正想问,又见林朝英蹙眉,似乎是很难受的模样,想起适才她掉下马的那一幕,于是当机立断,翻身上马。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轻轻扶住林朝英的肩膀,说道:“你要是难受就别强撑着。”

“我无事,我们先离开。其他事儿等天亮后再作打算。”

洪七公闻言,如今似乎也只能是这样了。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要是撑不住,就靠着我闭目成神一会儿。”

清晨时分,林朝英和洪七公刚好路过一个宅院,三进的宅院,外头环绕着的,是开得正好的桃花。

林朝英碰了碰洪七公的手臂,轻声说道:“停一下,让我下去。”

洪七公俯首,漆黑的瞳孔锁在她的脸上。

“做什么?”

“如今天亮了,我们两个这么赶路太引人注目,我去问这户人家去换点衣服。”

“可你看着很累,还是我去吧。”

“你去?”

林朝英很怀疑地看着洪七公乱糟糟的头发,虽然他身上衣服是干净的,她确定她离他这么近也没闻到异味,但她觉得一般人家见到了洪七公,不会想要给他好脸色看。

洪七公面对着林朝英怀疑的目光,又看了下自己浑身上下的装扮,有些讪讪,“好吧,那就你去。”

林朝英从那户人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看得洪七公一阵傻眼。

走出来的女子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原本用红色发带扎着的长发放下,垂至臀部。如果说一身红衣的林朝英给人的感觉是张扬又带着几分倨傲,那么此时的林朝英就是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温婉而优雅。她肩膀还挂着一个包袱,手里又牵了两匹毛色发亮的骏马出来。

林朝英走至洪七公跟前,将肩膀上的包袱取下扔给他,说道:“你去换衣服,对了,把头发也梳一下。”说着,又将原本那匹马牵着往那户人家走。

那匹马昨夜带着两个人跑了一夜,已经十分劳累。洪七公知道林朝英是要将那匹马留在这户人家,也随她去,只叮嘱一声:“有事你就叫唤一声。”

林朝英笑道:“我心里有数。”这个三进的宅院布置很雅致,园中种着腊梅,看得出来主人家是个雅人,也是个十分善良的人。她刚才一敲门,说了一下自己的请求,那仆人便说要去请示主人,那主人二话不说,便让人带了她进去,听说她身上的衣服还是这个主人的,是个姑娘家无疑。又听得那仆人说他家姑娘宅心仁厚,最是乐于助人,在家中也很受宠爱,但因为身子弱,所以特地到这儿来休养身体。

林朝英见那仆人虽然装束平凡,但眉目间却带着英气,那是练武之人才会有的神韵。看来这宅院的主人,说不准是个世外高人。临走时,她给了那人一张银票,那仆人却说他家姑娘并不需要银票,反倒是她出门在外,还是多些钱财傍身较好。一番话说得林朝英对那主人有好感大发,这世界果然还是好人比较多!她想了想,便将她一直带在腕上的饰物取下,那是银色的玩意儿,像是蜘蛛网一般的形状,看着模样有些怪异,但却很特别。

“这是我的小小心意,希望你家主人不要嫌弃。”

那仆人见到了那饰物,微笑着说:“这东西颇为别致,那我就替我家主人收下了。姑娘一路走好了。”

林朝英一直觉得要是洪七公好好地打扮一下的话,其实真的是个阳光美男子。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是很精准的。

她看着站在她跟前一身玄色衣袍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得不像话,剑眉入鬓,双目有神。男人的粗指忍不住拨了拨鼻头,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太久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了,有些手脚都不知道该要怎么摆的感觉。”

林朝英闻言,忍不住笑。“这样挺好看的,绝对没有人会将你和丐帮帮主洪七公联想到一块儿。”说着,又将一条玄色的长布扔给洪七公。

洪七公接过玄色长布,在那碧绿色的打狗棒长利落地绕了几下,那碧玉晶莹的打狗棒就变成了是用玄色布条缠绕着的拐杖。

林朝英眨了眨眼,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要你把打狗棒藏好?”

洪七公说:“人在江湖混,乔装打扮这种事儿还会少么?只是我向来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光明磊落,懒得做罢了。”

林朝英顿时失笑,半是打趣儿地问:“所以是我委屈你了,是么?”

洪七公正要说话,林朝英已经上马,她看着已经从东方升起的旭阳,又轻咳了两声,说道:“我们出发吧。”

洪七公听得她的轻咳,两个眉头皱成一座小山,“我们歇会儿吧。”

“不,现在就走。”林朝英摇头拒绝,她转头看向洪七公,“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有事儿。”洪七公算是够朋友的,一路上也没问她为什么会和欧阳锋打架,这说明他对她是信任的。云竹青身上有《九阴真经》,她确定欧阳锋暂时不会知道林苓和云竹青的去向,但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还是尽快赶回古墓问清楚情况会比较好。林苓和云竹青一起,一个武功并不是特别拔群,一个又受了重伤,她担心林苓会遇到危险。

洪七公叹息,他早知林朝英一旦打定了主意要做什么事情,是十头牛也无法将她拉回来的,只好作罢。末了,又忍不住叮嘱她:“记着,撑不住就告诉我。”

“晓得了,你好啰嗦!”

“……”

11010章:九阴真经

话分两头,就在林朝英与洪七公一路策马奔回古墓的时候,在终南山西边的林荫之中,林苓正咬着唇踱来踱去,像是浑身着了火般坐立不安。

云竹青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安慰她说道:“姑娘武功高强,又足智多谋,不会有事儿的。”

林苓闻言,很想转过身来臭骂云竹青一顿,他无端端做什么招惹那个欧阳锋的毒物?她听洪七公说过,欧阳锋来自西域,不仅浑身上下都是毒,连同那性格更是心狠手辣,恶毒之极。而且林苓想起那日林朝英见到那么多蛇一下子就腿软,还恶心得直吐的场景,就忍不住为直面欧阳锋的林朝英担心起来。

“你难道不晓得姑娘见到了蛇会恶心腿软吗?万一欧阳锋用蛇来对付姑娘怎么办?”林苓说出这句话时,连眉毛都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起。

云竹青一愣,想起那天林苓扶着脸色苍白的林朝英回来。

林苓看着他怔愣的模样,脚一跺,想要责怪他不该招惹别人,但是又见他也是面色苍白,一副病歪歪的模样,又有些不忍。既然是她家姑娘说要护他周全,以姑娘的性子肯定是言出必行,而且这些日子在扬州,云竹青也确实事事都为林朝英考虑,并且打点周全,忠心的很。如果不是云竹青为她们打点生活,她和姑娘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安逸。而且,假设云竹青没有意外地招惹上欧阳锋,以他的能耐,大概也不会甘于留在姑娘的宅院里管事。

但一想到那夜临走前,林朝英和欧阳锋对阵的场景,林苓的神色就黯了下去,心也禁不住揪了起来。自家姑娘的确是武功高手,可她鲜少在江湖行动,即便偶尔会当当梁上君子,可她的轻功一流,被发现了就跑。以往除了会跟王重阳拆招之外,也几乎没与旁人动过手。但当时与王重阳拆招,在林苓看来不过是两人情投意合、相互切磋罢了。他们的每一招一式,王重阳那个臭道士向来都是点到即止,她家姑娘也担心会误伤王重阳,更是不会用尽全力。后来结识了洪七公之后,姑娘是常与洪七公打架,可两人都是高手,招式自也是收发自如,又毫无恩怨,他们的心中自然有数的。

可现在自家姑娘面对的,可不是与她切磋招式的洪七公或者王重阳,而是那个毫不留情的欧阳锋。

云竹青看着林苓落寞的模样,说道:“你为何对姑娘如此信心不足?即便是姑娘无法战胜欧阳锋,以她的武功和御蜂术,又岂会败在他手中?”

林苓瞪了他一眼,“你说的倒是轻巧!”语毕,又有些烦躁地在林中的空地重复着踱步的动作。

云竹青见状,也不再管她,随她而去。他背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闭目调息。被欧阳锋重伤,云竹青的内力短期之内是无法恢复如常了。

林中春风习习,偶尔拂落枝头上的花瓣,掉落下来,为葱郁的大地点缀上温暖的色彩。林苓见云竹青闭目调息,不再搭理自己,自己干脆走远了,拿出蜂蜜来呼哨着玉蜂排阵。她一边按照以往林朝英教她的方法来御蜂,一边思量着要是再过两天林朝英还是没有消息,她是不是有必要去一趟重阳宫。虽然王重阳那个臭道士有万般不好,但在这种时候,她还是要以姑娘的安危为重。

正想着,忽然就听到马蹄声响,两匹马一前一后疾奔而来,前面一骑的人身穿鹅黄色衣衫,衣衫发带被疾风带起,不是林朝英还能是谁?后面的一骑,是个男子,身穿玄色的衣袍,紧跟在林朝英身后,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林苓见状,连玉蜂都不管了,“姑娘!”终于是回来了!

马背上的林朝英一拉缰绳,“吁”了一声,黑马应声而停。她眉目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见到了林苓,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阿苓,这几日一切可好?”她还担心林苓和云竹青会在路途中遇上危险,如今见她安好,自然也是难掩欢喜。

还不待林苓回答,在后头赶上来的洪七公就忍不住笑道:“我说阿苓,见到你家姑娘,连这些蜜蜂都不管了么?”说着,手指着周围环绕着的蜜蜂,因为无人指挥,嗡嗡到处乱飞。

林苓看到眼前的男人,惊讶得嘴巴半阖,“你是七公?”这差别太大了吧?偏蜜色的皮肤,饱满的宽额,墨色的剑眉,直挺的鼻梁。一身玄色长袍,手里拿着碧玉晶莹的打狗棒,一言一行都透露着豪气。虽然有打狗棒和洪七公的招牌豪气,林苓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个玄衣男子和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又有些疯癫的洪七公联想到一起。

洪七公哈哈笑着,拍着胸口:“如假包换!”

林苓默了默,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又上下打量了洪七公半晌,然后表情严肃地下了个结论:“果然是人靠衣装。”

洪七公:“……”

林朝英见状,忍不住笑起来。她翻身下马,问道:“阿苓,云管事呢。”

林苓正欲要将云竹青喊过来,就听到云竹青一如既往的平静声音响起,“姑娘,云竹青在此。”

林朝英抬眸看向他,仍旧是一身蓝袍,脸上难掩病容。那双美眸盯着云竹青,随即嘴角微扬,“很好,我还以为你会在中途重伤不治了,宁死也不会随阿苓到此的。”她以为云竹青会借此机会加害林苓,并借此机会失踪,引欧阳锋认为《九阴真经》在她身上的。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急着赶回终南山的原因。她心中虽然觉得云竹青或许会愿意相信她,但人心难测。云竹青本人如何倒是其次,她更在意的是林苓的安危。

“我那夜说过,只要姑娘能护我周全,我的性命便是姑娘的。更何况,云竹青尚有事情还没做完,怎可不珍视自个儿的性命。”云竹青说道。

洪七公在路上也知道林朝英之所以与欧阳锋动手,是为了云竹青。他心中原本对云竹青也说不上好感,此时见他为人坦荡,也不由得添了几分好感。但此时的洪七公也没忘记林朝英身上有伤,而且连续两天日夜兼程赶回终南山,怕是身体也快要达到极限。

洪七公皱着眉头,沉声说道:“不论是什么天大的事儿,既然都见面了也好说。阿苓,你家姑娘受了伤又日夜兼程,先让她歇息一会儿再说罢。”

“姑娘受伤了?”林苓闻言,惊讶地看向林朝英,眼眶已经红了。

林朝英见状,微笑着安抚说道:“没事,只是一时不小心受了点小伤,休息一两天便能恢复。七兄说得对,有什么事情,待我和七兄稍作休息再说。”说着,她侧头看向洪七公,问:“你一路随在我前来也不曾歇息,先在我古墓安歇,再去与你的故人相聚如何?”在路上的时候洪七公就在念叨着说许久不见王重阳,此番难得到终南山,要找机会去拜访一番。拜访是假的,切磋武艺打架倒是真的。

洪七公闻言,微微一愣。

林苓说道:“古墓里房间多的是,七公你尽管住就是。”

洪七公闻言,露出两排白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就算是找重阳真人,也要看情形。他这个时候冒昧去拜访,怕是会给人家造成困扰。

林苓皱着鼻子,笑了起来,“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文绉绉的。”说着,走到林朝英身旁扶着她的手臂往古墓走,“姑娘,咱们回去?”

“嗯,好。”

《九阴真经》乃是由前人黄裳所创,此人状元及第,虽是文官,但对武学也有涉猎,后来在江湖上树敌,忍来仇家寻仇,他的家人都被仇家杀尽,只有他逃过一劫。他隐居四十年,想尽办法要破解仇家武功,希望可以为家人报了血海深仇。但当他重出江湖之时,曾经的仇人都已化作一抔黄土。黄裳感概万分,恩怨情仇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后来将一生所学写成《九阴真经》,并将此书藏在一个神秘的地方。传说《九阴真经》是天下武学的总纲,只要习得《九阴真经》,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以上,是林朝英对《九阴真经》的了解,但与此时她所听到的又有另一番出入。

云竹青说黄裳的《九阴真经》并没有存在一个神秘的所在,他交由了身边一个姓云的忠仆保管。黄裳临终前要云姓的忠仆将《九阴真经》烧掉,但云姓的仆人不忍主人的毕生心血化为灰烬,背着黄裳保留了下来。那位云姓仆人临终前留下祖训,云家后代绝不涉足武林,不得修习《九阴真经》的武功,他日若是寻得有缘人,可将《九阴真经》交由其保管。

那位云姓仆人,就是云竹青的祖先。

听到这个事儿,林朝英和洪七公都沉默了。

林朝英沉默是觉得云竹青的祖先实在太让人费解,有缘人?怎么确定谁是有缘人?而且他立下祖训,说不让自己的子孙修习,他的子孙就不修习了么?

而洪七公沉默,其中一个原因与林朝英所想的一般,但还有另一个原因是他没想到欧阳锋要找的秘籍,就在云竹青身上。

云竹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然后看向林朝英。

林朝英眨了眨眼,问:“你找到有缘人了?”

云竹青摇头,但随即又说:“但我近日找到了人选。”

林朝英看向他,问:“你真的没有练过《九阴真经》上的武功。”

云竹青一脸严肃,说道:“祖上有训,我又怎可违背。”

“这人都死了,你要是真练了,莫非他还会死而复生找你算账不成?云竹青,我瞧你被人追杀也太惨,武功打不过,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你也没有涉足江湖,《九阴真经》就在你身上,要说你是有缘人也并不过分,你死后要是真能见到你的祖先,也可以与他这般交代了。”

林朝英觉得说句不好听的,这人都死了,所谓的规矩也不过是死人的一句话,能听就听,不能听也就罢了,何必要这么死守着?不过那只是她的想法,不代表任何人。但她想到另一件事。

林朝英问道:“但欧阳峰怎么会知道你身上有武功秘籍?他不会是你刚刚说的可以得到九阴真经的有缘人候选人吧?”如果真是那样,她要怀疑这云竹青的脑袋被驴踢了。

洪七公和林苓听到林朝英的话,不约而同地看向云竹青,两人眼中好不掩饰地流露出“不会吧?居然这么没眼光”的意思。

云竹青迎着那两人的目光和林朝英的疑问,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你们真的想太多了,我再不济,也还不至于忠奸不分。”九阴真经的有缘人可以名满天下也可以默默无闻,但唯一的最基本的要求是那人必须欲望不强,更精确地说,是没有称霸武林的和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意愿,不会给江湖带来血腥和杀戮。

12011章:有缘人

云竹青之所以招惹上欧阳锋,是因为他在西域游历的时候,与人斗酒后,趁着酒意说起他祖上有传下来的武功秘籍,是天下武学的总纲,习得了可以天下无敌。这话传开了欧阳锋就开始盯上了他,准确地说,盯上他的不止欧阳锋一个,只是欧阳锋特别执着,不管他怎么躲都躲不了。如今欧阳锋来了中原,怕且是他身上有武功秘籍的事情也已经开始在中原武林掀起了风波。

而云竹青口中的有缘人,是王重阳。

林苓闻言,撇嘴:“那个臭道士有什么好?为什么不是我家姑娘?”虽然她家姑娘也不稀罕那个什么秘籍,但是林苓总有种云竹青的眼光太糟糕的感觉。

洪七公哈哈笑了起来,手中的打狗棒想要敲往林苓的头,却被她动作迅速地躲过。

“王真人在武林中声望甚高,又有什么不好?”洪七公笑着反问,语气中有着对王重阳的敬佩。

林苓瞪了洪七公一眼,正要说话反驳,但想了想,还是忍了下去。

林朝英对什么有缘人不有缘人倒也不怎么在意,她本来就不是对武学痴迷的人。她侧头看向云竹青,问:“如今你就在终南山,你现在就想将《九阴真经》教给王重阳吗?”

云竹青摇头。“我素闻中原武林王真人的名声,对他也是甚为佩服,但我从未见过他。”言下之意,他要亲自接触过才好下定论。

林朝英笑着说道:“这个好办,七公这趟来终南山就有意要见王真人,到时候你与七公一起去见他便是。”说着,林朝英的一双美眸瞥向洪七公,问:“你有没有意见?”

洪七公摸了摸鼻子,说:“没意见。”这姑娘的性格也霸道了点,但他洪七肚子里能撑船,对她这点小霸道还是容得下的。

林苓见状,忍不住看了林朝英一眼,见她脸上神情并无异状,才松了一口气。自从在扬州定居之后,林苓都巴不得她家姑娘不要再回古墓来,在她心里,总觉得终南山这个地方是林朝英的伤心地。但无奈云竹青因为《九阴真经》惹来横祸,而她家姑娘又无意中将云竹青这个麻烦揽了上身,只好将云竹青带了回来避难。虽然她心里觉得王重阳千好万好都比不上她家姑娘,可《九阴真经》那样的东西,到了哪个人的手里就都是麻烦,她并不想自家姑娘陷入麻烦当中。至于武功,就如同她家姑娘教她的那样,能够自保就好,称霸武林什么的她们实在都没什么兴趣。

林朝英见洪七公如此识相,扬眉微笑。

云竹青朝洪七公一揖,“多谢七公。”

洪七公摆了摆手,笑道:“不谢不谢,若你当真要言谢,不如将那九阴真经给我瞧上两眼,让看看究竟是怎样了不起的宝贝秘籍,让欧阳锋那只毒物一路从西域追寻你而来。”

云竹青神情一僵。

林朝英却笑道:“七兄的要求未免太过强人所难,谁晓得你会不会趁此机会偷偷练习了?”

洪七公浓眉一扬,炯炯有神的双目看向林朝英。

林朝英脸上是怡然自得的笑容,她甚至还伸出手来接住从枝头掉落的花瓣,然后轻轻一吹,那粉色的花瓣又从她的掌心离开,飘落在地。

只听得云竹青说:“在下相信七公乃是光明磊落之人。”

林朝英笑起来,“云管事难道不晓得有的人光明磊落是做给旁人看的么?”

洪七公却也不恼,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云兄弟,承蒙你信得过我。我洪七向来都是表里如一的,但人是有千种百样的,就如同你家姑娘这般,她随和好相处就是做给旁人瞧的。”

林苓闻言,险些笑了出来。这洪七公倒是没说错,她家姑娘私底下从来都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林朝英懒懒地回头,看了洪七公一眼,随后又是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终南山的主峰顶上,一身红色衣裙的林朝英站在一块大石之上,凛冽的山风呼哨吹过,衣袂飘飘,宛如雪中的红梅,妩媚而又不失傲气。

“林姑娘,许久不见。”一道男中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林朝英没有回头,只看着下面的群山。来人是王重阳,她离开终南山已经好几年,当然知道他们已经许久不见。她也懒得与王重阳寒暄,干脆直奔主题,淡声问道:“道长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一身黑色道袍的王重阳忍不住侧头打量着身侧的姑娘,几年不见,她风姿依旧,娇眉娇眸的,眸底带着几分张狂,美态中又带着几分倨傲的神色。

只听得他笑道:“林姑娘这些年来似乎过得如鱼得水,这般,我就放心了。”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

林朝英缓缓转身,面对着王重阳,那双水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神情很遗憾:“几年不见,道长似乎也是过得很好。”是真的很遗憾,她原本还想着或许有机会帮原版的林朝英虐王重阳一把的。但是她来来回回将脑海中所有的记忆都扫遍了,想了无数种方法,但是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除了王重阳自己,没有人能虐到他。她如果想要虐王重阳,那简直就是自己找虐。她无法虐人,那就只好寄望于上天开眼,在肉体上或者是什么上虐王重阳一把也是好的,谁知上天也没怎么开眼,王重阳如今看着红光满面的,看得出来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他的状态十分好。

王重阳默了默,用十分平稳的声音说道:“我此次前来,想与你商量一件事儿。”

“为了云竹青?还是为了《九阴真经》?” 今日一早,洪七公就说要去全真教见王重阳,自然的也是要带云竹青一起去。他们去完了不久,就见到了王重阳出现在此,她怎么能不将这些事情联想到一起?

王重阳坦言相告:“两者皆有。”

“如果是为了云竹青,你不必与我商量,虽然云竹青说他此生都愿意为我所用,但他愿意为我所用不代表我就非得要用他。如果你是为了《九阴真经》要怎么处理,你可以直接与云竹青商量,那是他祖宗留下来的问题,跟我没关系。就算我真是他的主子,也管不着。”

王重阳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喟叹着说道:“若是当真不管,又怎会带着他来终南山。”有种人,会逞强会骄傲会做戏,但是她的心有时候会比豆腐还软,譬如说,眼前的这个女子。

林朝英闻言,嘴角微扬,很理所当然的语气。“他此时还是我的人,我带他来终南山,是不想让旁人看轻了我古墓派掌门人。若是他在我手中出事,日后我的徒儿徒孙如何在武林中抬得起头?”

“这般说来,他日后的安危暂时还是与你脱不了干系。”

林朝英没有否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使她与云竹青一开始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几年下来,情分也是有的。在她可以自保的前提下,她自然是很愿意保住云竹青的。想着,她抬眼看向王重阳,问:“他将《九阴真经》交给你了?”

王重阳点头,“我只暂时替他保管,该要如何处置着《九阴真经》,还得从长计议。”

林朝英一愣,“你要如何从长计议?”

“他这般交给了我,亦是无用。欧阳锋前来中原武林,洪帮主说如今各路英雄都已经晓得欧阳锋是为了《九阴真经》而来。世上习武之人,对武学皆有执念,如今各路人士都在对《九阴真经》虎视眈眈,只怕云兄弟一在外头露脸,便会让人给认出来,惹来杀身之祸。”王重阳语气徐缓地解释说道。

停了停,他又说:“我与洪帮主均在想,要如何才能较好地平息这场风波。”

怎么较好地平息这场风波并不在林朝英关心的范围内,因为她早就知道了结局。

“云兄弟认为我是《九阴真经》的有缘人,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即便是有缘人,若是得了《九阴真经》但又无能力保住武功秘籍不被人夺走,又能如何?我已提出华山论剑之说,广邀天下英雄豪杰至华山之巅比武,武功天下第一者,得《九阴真经》。得了武功秘籍的人,只是代为保管二十年,待二十年后新的一轮华山论剑有了得胜者,再将《九阴真经》传给得胜者保管。保管《九阴真经》之人,均不得修炼其中的武功。”

林朝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王道长,你们这般做法与云竹青的祖先又有什么区别?即便华山论剑有了个天下第一,但是谁能担保这个天下第一不会老?二十年间,要是那天下第一要什么意外,那又如何?届时武林中人还不照样会为了九阴真经而掀起腥风血雨,按我说,还不如你得了那《九阴真经》,当着众人的面将它烧了,一了百了!”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家里出来点事,离开了一段时间,很抱歉。

现在我回来了,会用心更文的!^_^

祝大家看文愉快~

13012章:乐斗

在林朝英看来,《九阴真经》这玩意儿真的是烧了比较好,毕竟,这风风雨雨的都是因为《九阴真经》而引起的。

王重阳听了林朝英的话,摇头淡声说道:“若是到今日,一把火烧了这《九阴真经》能解决问题,我再可惜这绝顶的武学也愿意将它化为灰灰。但如今江湖中人皆知《九阴真经》已出现,即便是我烧了,旁人便当真认为是烧了么?我只怕我当着各路武林人士的面烧了《九阴真经》不仅于事无补,反倒为我全真教惹来祸事。这般,也是辜负了云兄弟对我的一番信任。”

林朝英闻言,没有说话。她也相信王重阳所说的话,她也相信大多数人心里都是抱着眼见也未必为实的想法。她敛眉,随即带着几分讽刺,说道:“道长心怀大爱,为了武林的宁静与一个云姓的陌生人如此尽心尽力,令我等望尘莫及。”

王重阳一怔,脸上神色略显复杂地看向林朝英。

林朝英迎着他的视线,扬眉,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可是想看出些什么来?”

王重阳若有似无地叹息一声,随即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不过在想,人生在世,自有得失。林姑娘,我一直都不曾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即使心中愧对于她,但他从来都没有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你不后悔是你的事情,这么与我说,是想要说服我还是要说服你自己?”林朝英反问。语毕,她又很嚣张地轻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她明白王重阳所谓的得失,他为了所谓的天下大爱,舍弃了男女之情,他认为值得。即使心中对某个女子愧疚不已,面对着她的时候,他会想起昔日与那个女子耳鬓厮磨的日子,心中内疚当日自己误了人家姑娘的终生。

“道长你说,要是武林中的人晓得了你我以往的事儿,是否还会觉得你高风亮节?又或者说,即便是武林中的人晓得了那些事儿,也只当你我不过是君子之交,即便我说你是负心人,武林中人也是认为你白玉遭玷,可恶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林朝英眨了眨眼,很无辜地问道。

“林姑娘……”王重阳的声音带着几分喟叹,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

他还会愧疚吗?很好,她就是要王重阳愧疚。或许武林中的人个个都说王重阳是多好的一个人,她也不否认王重阳是个好人,但是那并不妨碍她对王重阳没有任何好感的事实。

“不过你放心,你我之事,旁人还都不晓得。一路护送我回来的洪七,也只当你我是君子之交这般而已。”停了停,她又放缓了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语调徐慢:“除了当日我坚持要你将古墓交给我,我又何时为难过你?”

王重阳敛眉,脸上神色一片平静。山风吹来,将两人的衣物都吹得鼓了起来,红黑的衣带在风中偶尔打拍着。

良久,王重阳的声音在山风中传来:“只怪我当初少不更事,行事不周。林姑娘,你向来为人豁达,王重阳不过是沧海的渺渺一粟,你何必如此介怀?”

“为人豁达是你说的,我从来没说过自己豁达,对有的事情,我是永远都看不开的。”林朝英冷声说道。她是林朝英,但她也不是林朝英,对王重阳,她并没有觉得喜欢,但是她就不乐意告诉他。如果她告诉王重阳实情,她不在意他,那么王重阳大概会觉得很高兴,因为他心里终于毫无负担了,也不用背负着一个辜负了林朝英的罪名。她为什么要让王重阳心里痛快?她承认自己是故意要误导王重阳的,她就是不想让他心里舒坦怎么了?

有道是,女人心海底针。在认识林朝英主仆之前,洪七公对此并没有太多的体会,但是认识了林朝英这对主仆之后,他有了深刻的体会。譬如说,他怎么也没办法弄明白为什么林苓一提起王重阳就是一副跟人家有血海深仇的模样,也弄不明白怎么之前林朝英跟他说她与王重阳素有渊源,但是却从来没有提过关于王重阳的事情,就算是她的管事云竹青要去见王重阳,也是由他洪七带去全真教的。

而此刻,洪七公看着不远处一红一黑的两个身影,那是王重阳与林朝英。那个一身红裙的姑娘总是那么张狂嚣张他是早就见识过的,但是为什么那个王真人在林朝英跟前的模样,似乎是万般施展不开的感觉?

洪七公摸着下巴,问云竹青:“云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家姑娘与王真人什么交情?”

云竹青一愣,摇头,“我不知道。”但他知道林苓很讨厌王重阳,一说起他就会骂王重阳是牛鼻子老道,是个伪君子。那愤愤的语气,让他觉得如果林苓能打得过王重阳的话,王重阳死了还要被她鞭尸一百遍的感觉。但反观林朝英,就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感觉,似乎没有太过强烈的爱恨。

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云竹青居然也不知道……洪七公皱着眉头。

“七公似乎很关心我家姑娘。”云竹青瞥了洪七公一眼,然后淡笑着说道。

洪七公拍着胸口,豪气说道:“这是必须的。你家姑娘与我一场朋友,既为朋友,当然关心!”停了停,洪七公又说:“我也一样很关心王真人和黄岛主。”

云竹青闻言,那双如墨般的剑眉扬起,说道:“在下相信七公所言。”说着,看向洪七公,只见这个一身玄衣的高大男子,他的目光正落在林朝英身上,毫不掩饰他脸上好奇的神色。云竹青觉得,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好奇别人的事情,对洪七公这样的人来说,要是他好奇一个人的事情,尤其是一个姑娘的事情,那大概也是在他心中有一定分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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