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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水晴 当前章节:96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24

云竹青正在思量着,又听到洪七公说道:“我瞧王真人这么个模样,怎么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云竹青一怔,正待要说话,就听到身后林苓的一声轻哼,“我还以为你跟那些所谓的武林中人一样,当那个牛鼻子老道是不会做亏心事的呢。”

“阿苓,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王真人德高望重,出家创教广纳弟子,这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洪七公忍不住为王重阳辩护。

林苓闻言,反唇相讥:“确实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但是有谁说过德高望重的人不会犯错?不会做亏心事儿?”

洪七公摸了摸鼻子,问:“那你说说看,王真人他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儿?”

“王重阳那个牛鼻老道他当初……”林苓话到了一半又打住,那双乌溜溜的眼珠盯着洪七公,“你想套我的话?”

洪七公一脸正经无辜:“绝对没有的事!”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林苓这么讨厌王重阳,为什么林朝英对王重阳的态度又这么的耐人寻味……而已。

洪七公觉得自己和林朝英相交的日子绝对不算短,林朝英的心里也是有着很多弯弯绕绕的,但是她也是个性情中人。她对不喜欢的人,从来都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似乎搭理人家一下,就拉低了她的身价似的。但是,林朝英对王重阳的态度真的很耐人寻味,他可没忘记当日他和林朝英不打不相识的时候,林朝英可是毫不掩饰地用王重阳来跟他套近乎的。

林苓撇嘴,直接说道:“不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会说。”事关她家姑娘的闺誉,她绝对不会轻易多言。

洪七公闻言,一脸的遗憾与失望。

云竹青见状,忍不住摇头失笑。

傍晚,终南山上细雨不停。雨打在树叶上,声音忽远忽近。

只听得一阵低沉的箫声,接着便是箫声在深夜细雨的终南山上荡漾开来。箫音似乎是随心而起,与那雨打叶子的声音相和,悠扬于山间。

忽然,一阵琴声响起,与之相和。和弹之人没有要喧宾夺主的意味,只是单纯地配合着箫声,也并没有流露多少的技巧,但却配合得恰到好处。一听,便知此人精通音律。

蓦地,也不知道箫音的主人是否是恼怒琴声径自相和还是如何,箫声一转,宛如海上潮水,渐近渐快,忽而平静,忽而洪涛汹涌,极尽变幻之事。但出奇的是和琴之人却也并未退却,指法也从开始的简单转向繁复,以箫声为主,和得畅快淋漓。

古墓里林苓和云竹青均在打坐调息,他们家姑娘今个儿正想要抚琴,但是弄着弄着成了在跟人家乐斗,弄得他们两个武功不算十分高明的要以内功调息以免受到了影响。

此时,箫声戛然而止,琴声亦停。

林苓和云竹青松了一口气,林苓看着脸上带着几分畅快笑意的林朝英,正想问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只是她话还没说,就听到一个略显冷清的声音传来:“适才鼓琴之人,不知在下能否有幸,请阁下一聚?”

14013章:探究

林朝英听到那个略显冷清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林苓那双灵活的大眼睛瞅着林朝英,好奇问道:“姑娘,这人是谁?”她家姑娘的模样,唇微勾,晶亮的美眸微弯,开怀又得意。究竟是谁,能让她家姑娘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这人阿苓也见过的。”能在音律上有如此修为的人,除了是黄药师还能是谁?

“我也见过?”林苓一怔,回想着她什么时候识得这么个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她干脆不想,拉着林朝英的衣袖,用有些爱娇的声音说道:“姑娘赶紧别再打哑谜了,还不赶紧告诉我这人是谁!”

一直沉默的云竹青此时说道:“大概是东海桃花岛之主,黄药师罢?”

林朝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也识得他?”

“我识得他,他不识得我。”当日在找《九阴真经》的有缘人时,他便想过黄药师,但黄药师虽然出色,性情却乖僻,所以他是将黄药师排在了王重阳之后的。

“这位黄岛主去过咱们在扬州的宅子。”林苓这时终于想起那日来访的青衫客了。她眨了眨眼,问林朝英:“姑娘,你要去见这位黄岛主吗?”

林朝英白皙修长的十指弹了弹身上的衣裙,悠然起身,扬眉说道:“见,当然要见。”这天底下能让黄药师主动开口相邀的人能有多少个?虽然她在这个世界也活了好几年,但骨子里或多或少还是有几分偶像情节的。她必须得承认,她径自用琴与箫声相和,也是有几分要跟黄药师较劲的意味。但有这样的结果,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说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就施施然地离开了。

林苓看着林朝英的身影,坐在林朝英先前的位置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琴弦,“我觉得姑娘越来越难懂了。”

云竹青默了默,然后清了清嗓门,含蓄说道:“姑娘行事较为随心。”岂止是随心,这个女子行事简直就是肆意又嚣张。幸好,她也确实有肆意嚣张的本领。

当林朝英出了古墓,看到的就是一个手执碧玉箫的人立在山林之间,细雨斜飞,他却并不在意。只听得她悦耳的声音响起,“阁下是在找我么?”

黄药师闻声转头,眼中闪过惊讶,“适才鼓琴的人是你?”

林朝英立在原地,笑道:“可不是我么。”她可没错过黄药师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虽然只是一瞬,但她是瞧见了的。林朝英忽然觉得有种吐气扬眉的感觉,她可没忘记在扬州初见黄药师之时,他那清高孤傲的模样。遇强则弱不是她的行事作风,她是遇弱则强,遇强则更强,实在强不过,至少要来个平手心里才舒服。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微妙,有的人会与你一见如故,有的人会与你不打不相识,而更有的人却是你越是跟他对着干,他才会对你另眼相看。林朝英觉得黄药师属于最后一种情况,如果想要讨好他,他直接忽略你,毕竟,想要讨好他的人多了去;要是你跟他对着干,他心底反倒还觉得你挺有风骨。

其实林朝英的感觉也没错,黄药师就是这样的人。他开始时恼怒鼓琴之人不问主人意愿,径自用琴与他的箫声相和。后来箫声一转,不是要看她到底有多少真本领,而是想要让她知难而退,但他却没想到鼓琴之人不止不退,还越和越起劲,既不夺主声的风头,又和得恰到好处。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的碧海潮生曲蕴含着内力,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居然能不受他的箫声影响。

黄药师看着笑意盈盈的林朝英,原本冷凝着的五官微微缓和了几分,说道:“林姑娘琴技出众,若用心钻研,假以时日,定能在音律之上有所突破。”她的琴技是颇好,但她对于如何将内力运用于琴声之上还颇为生硬。

林朝英闻言,笑了起来,说道:“也不怕黄岛主笑话,我胸无大志,习武是为了自保而不得不为,弹琴却只是为了取乐。若是要我用心钻研音律,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黄药师闻言,沉默。

林朝英也觉得这种浑身上下无一不冷的人都是装酷装习惯了的,也不以为意。她问:“黄岛主那日说要前去拜访故人,便是要来终南山么?”

说起这事儿,黄药师总算想起来了。那日他离开之时,眼前的这个女子还和洪七公在聚旧的,怎的才几日的功夫,她便来了这终南山?而且还比他早一步。

黄药师微微颔首,“我与王真人素有交情,姑娘又何以在此?”

“终南山东边的一半归全真教,西边的这一半归古墓派,我是古墓派掌门人。”林朝英笑弯了眼,毫不意外地又在黄药师脸上看到了几分错愕之色。

“古墓派?”

“莫非七兄没与黄岛主说么?我古墓派人数虽少,但贵精不贵多,擅长御蜂之术,与全真教毗邻而居。”

黄药师的声音冷硬:“我从未听说过古墓派。”

林朝英的声音揉着笑意,“没关系,我不怎么混江湖,所以没什么人知道古墓派。”停了停,她又补充说道:“欧阳锋和大理段王爷也不晓得古墓派。”她不补充还好,一补充,就像是在安慰黄药师你真的不是孤陋寡闻那样的意味。

黄药师脸黑了,但桃花岛主是从来都不会跟一个姑娘家为难的,更何况他原本对林朝英的观感就不错。于是,生生地将心中冒出来的几分不悦抛开了。

林朝英见到他黑了一半的脸色,心中暗笑,无所不能的桃花岛主其实是个爱面子的傲娇男人。不过她深谙见好就收这个道理,她话锋一转,说道:“黄岛主的音律修为出神入化,我心中甚为佩服,不知日后可有机会向黄岛主讨教?”

黄药师的脸色缓了缓,说道:“讨教倒是不敢当,姑娘的琴技已是一流。”所谓高处不胜寒,知音难求。黄药师向来自视甚高,当今天下能与他在音律方面匹敌之人已是少之又少,今日难得遇上一个,加上林朝英与洪七公交情甚好,他心中对林朝英的观感自然是与旁人不同。

“多谢黄岛主夸奖。”

黄药师闻言,忍不住瞥了一眼她。一身红衣,整个人看着还是如同在扬州所见时的那般,美丽又张狂。分明是道谢的话语,说出来语气没有半分谦虚,反而是带着傲傲的意味。也罢,他虽对眼前的姑娘不熟悉,但从她能得洪七公信任此事之上,也觉得这女子并不简单,而且,该有的能耐大概是半分都不会少的。又想到既然这所谓的古墓派与全真教毗邻而居,他去拜访王重阳之时问起此事,定然也有所收获。

思及此,黄药师便向林朝英告辞。

林朝英看着黄药师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神情。半晌,她转身,却见林苓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不由得吓了一跳。“阿苓,你做什么?”干什么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

林苓一脸无语的神情,“该是我问姑娘才是,那个黄岛主都离开许久了,姑娘做什么还不进去?”

“我在想事情。”

“姑娘在想什么事?”

林朝英说:“我在想冯蘅究竟是怎样的人物?”黄药师这样的人相处起来真的很困难,要怎样的女人才能包容他?

林苓一头雾水:“嘎?”

就在黄药师在古墓之外相邀林朝英出来一聚之时,洪七公正与王重阳在终南山的一个亭子之上谈论近日来武林上的大事,也说起黄药师也来了。初始听到箫声之时,王重阳还笑言说曹操曹操到,如此箫声,除了桃花岛主黄药师再无他人。但箫声响起不久,就听得琴音相和,他神情不由得有些诧异。

反倒是洪七公,听到了琴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王真人,你道这琴音和箫声,到底是谁胜一筹?”

王重阳神色沉吟,方道:“这可不好说。我不擅音律,但黄岛主才智过人,又是个雅人,若是他更胜一筹,到也不奇怪。”

洪七公却扬眉,“可不见得是这般。我说他们二人到最后,琴音即使不能胜了箫声,但也不会落败。”

王重阳笑道:“洪帮主对琴音主人似乎很有信心。”

“我对他们二人都有信心。”

“哦?”

“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蕴含内力,阿英平日虽然不甚痴迷练武,但她的内力修为在当今武林也已少见。只要她能抵受碧海潮生曲的影响,她自然是不会落败的。”

“阿英?”王重阳听到这个称呼,有些错愕。林朝英什么时候这么随和好说话,让旁人直呼她的闺名了?

洪七公笑着说:“古墓派主人林朝英啊。”

王重阳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看向洪七公,却见他一脸坦荡。

洪七公并不是没有察觉到王重阳的目光,但他洪七光明磊落,与林朝英相交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惧他那般的目光?只是王重阳不瞧他还好,王重阳这么一瞧,洪七公又想起林苓对王重阳毫无理由的讨厌,忽然之间竟然生出一种觉得王重阳对林朝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洪七公忍不住微微皱眉。

王重阳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一阵沉默,都在听着那琴音和箫声的此起彼伏。看似相和,实则是在相斗,但相斗得如此和谐,不止是弹奏者畅快淋漓,就连是听着的人,都觉得那是一种享受,前提是他们的内力修为足够抵受那些乐声的影响。

末了,箫声止而琴音停,洪七公笑了起来,说道:“王真人,我说的不错罢?”

王重阳点头,“洪帮主所料不错,反倒是我料错了。”

“黄药师这人向来高傲,此时遇上这么个对手,说是对手亦是知音了,他来这么一遭,也是值了!”

“昔闻伯牙与子期以音律相交成为一段佳话,说不准如今林姑娘与黄岛主这般,日后也是一段佳缘。”

洪七公一顿,炯炯有神的漆黑双目看向王重阳。

王重阳笑道:“英雄配美人,林姑娘如此之姿,配黄岛主正好。”

洪七公却笑着摆手,“英雄配美人没错,但王真人这么说,便是错了。”

“我如何错了?”

“阿英不能配黄药师。”

“为何?”

“阿英看似随和实则霸道,黄药师性情古怪,孤傲又清高,他不能和阿英配在一起。”

王重阳一愣,正欲说话,便听得一道男声响起——

“七兄,背后莫论人是非,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仍旧是冷清的声音,但是语气,非常非常的不好。

15014章:欧阳来了

在背后说人坏话被人抓包的洪七公一愣,转头,也不急着解释,朗声说道:“你是听见了,那你说说看我是否有说错?”黄药师本来就是性情古怪,现在是个小怪物,日后老了就是个老怪物。

黄药师冷哼了一声,也懒得与洪七公计较,走进亭子,双手抱拳,“王真人。”

洪七公忍不住翻眼,瞧,真的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黄药师和林朝英是有一定的相同之处的。这声冷哼和懒得搭理的人的态度便是如出一辙。在洪七公心里,倒不是觉得黄药师和林朝英是天生一对,他反而是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王重阳站起来相迎,“黄岛主远道而来,失敬。”

几人坐在凉亭之中,黄药师问起古墓派及林朝英之事,王重阳却只苦笑,叹息不止。

最终却是洪七公按捺不住,说道:“王真人,有什么事儿直说便是,你堂堂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如此长吁短叹是作甚?”

王重阳见洪七公这么说,又是轻叹一声,“不知你们二位是否听说过我出家前的事儿。”

洪七公和黄药师对视一眼,他们对王重阳出家前的事儿,自然是知道一些的。毕竟,这么个在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他们不晓得他的事儿,还好意思说自个儿是混江湖的吗?

黄药师说道:“你原名王喆,少年时先学文,再练武,青年时纵横江湖。后因金兵入侵中原,曾大举义旗,与金兵对敌,建下了轰轰烈烈的一番事业。后来金兵势盛,你连战连败,将士伤亡殆尽,才愤而出家创教。”

说起这些前尘旧事,王重阳心中又是一阵唏嘘,他转头,笑道:“关于我出家前的事儿,你们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洪七公说:“我们不知道的其二,该不会就是王真人你与古墓派主人之间的纠葛吧?”

王重阳怔了怔,站起来走至凉亭之外的大石上,看着大石上的几行文字,前八句字迹秀娟,后八句字迹苍遒有力,乃是出自不同人之手。王重阳看向黄药师,问:“黄岛主,你可曾记得当日你前来终南山,我曾请教你的事情?”

黄药师一愣,然后点头,但脸上却难掩惊讶的神色,“莫非当日在大石之上写字的女子,便是如今这位林姑娘?”

王重阳没有否认,他看向洪七公,说道:“洪帮主说得也没错,贫道出家前,曾与林姑娘结识,有过一段交情。”说着,他又是微微一叹,“我这一生,可谓无愧于天地,唯一愧对的,便是这位林姑娘。”

金兵入侵中原之时,正是王重阳与林朝英相识之时,两人互有情意。在国难之际,王重阳愤恨金兵毁他家园,害他百姓,便立志要将金兵逐出中原,于是辞别林朝英,大举义旗。无奈金兵势强,在与金兵的抗争中,他屡战屡败,义举最终以兵败收场。兵败后他便退居古墓,立志要创教育人,教人心怀天下苍生的福祉,永不忘邦国之仇。

要出家之时,并不是没有想到林朝英,但儿女情长又如何能与国恨家仇相比?他自认无法回应林朝英的感情,便没有再找林朝英。后来不知林朝英如何晓得他在终南山,便带着贴身丫鬟林苓前来,要他娶她为妻。他既已出家创教,又如何能娶妻?林朝英便提出要与他比武,若她输了,王重阳便要娶她为妻;若她输了,她从此就不逼王重阳。

比武的结果自然就是林朝英落败,但输了的林朝英却使了个小计谋,让王重阳将终南山的西边和古墓让了出来给她。那个小计谋就是林朝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以手指在坚硬如铁的大石之上题字。王重阳内力深厚,武功修为也比林朝英高处一筹,也无法在指尖凝聚内力在上面题字,便知自己中计。但大丈夫一言既出又如何能反悔,王重阳拿林朝英没法子,只好将终南山的西边和古墓让给了林朝英。后来黄药师到终南山拜访他,他知黄药师见多识广,便问他可知其中奥妙。黄药师当时哈哈笑着告辞,说一个月后再来访。一个月后的黄药师再次来终南山,就在那大石之上提了后面的八句话。

洪七公听王重阳说起这些事情,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感觉复杂万分。他从来没有想过高风亮节的王重阳居然也会有这样的风流债;他更没想到的,自己之前的感觉竟然是对的,王重阳真的是做了对不起林朝英的事情,所以林苓才会这么讨厌王重阳。或许说对不起林朝英太过严重,但王重阳辜负了人家姑娘,这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洪七公觉得世界玄幻了,但是玄幻归玄幻,他对林朝英如何在那块大石上提的字还是很好奇。他问黄药师:“黄药师,既然王真人都不能将内力凝聚于指尖在那大石上题字,你自然也不能。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在上面题字的?”不说王重阳的武功修为一定比黄药师高,但至少是旗鼓相当的。

黄药师说道:“有一种叫化石丹的东西,可以将大石软化。只是调制化石丹需要多种材料,过程复杂,所以我们并不常见。但当真要调配,也是可以的。林姑娘便是用了化石丹,所以才能在上面题字。而我后面接的八句,自然也是效仿她的做法。”当日他便对林朝英的才智十分赞赏,加上今日在此与她以音律结识,更加对林朝英刮目相看。这个女子是嚣张了些,张狂了些,但她确有可以嚣张的本事。

洪七公听到黄药师的话,忍不住扶额,说道:“黄药师,我觉得你可以和阿英拜把子了。”这两人,虽然一个冷清一个张狂,但骨子里的骄傲却都一样,而且都是内里九曲十八弯的,心上都不知道多了多少个窍出来。

黄药师莫名其妙地看了洪七公一眼,“我无端端跑去跟她拜把子做什么?”

“多个妹妹不好么?而且阿英很聪明很有本事!”洪七公说。

黄药师:“但她不会听话。”就算想要多个妹妹,他也只会想要个温柔听话的妹妹,不会想要个嚣张又霸道的妹妹。

洪七公:“……”

黄药师又问:“为何七兄会觉得林姑娘比我们小?”黄药师与洪七公同年。但是黄药师觉得能和王重阳有着一段往事的女子,大概岁数是与王重阳差不多的,虽然林朝英看着真的很年轻。

王重阳看着眼前这两个年青人,原本说起那些前尘旧事心底还很沉重,但是看着他们这么无厘头地偏离了原本的话题,登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洪七公转头看向王重阳,问:“王真人,阿英比你小多少?”他与黄药师比王重阳小一轮,只要知道林朝英比王重阳小多少,就能知道他们几个人哪个人更年长些。

面对着这个歪楼歪得十分严重的问题,王重阳默了默,最终还是说了,“十岁。”

“咚”的一声,明白到自己一直误会了林朝英年龄的洪七公手中的打狗棒掉落在地板上。

黄药师见洪七公深受打击的模样,心情一阵舒爽。

就在王真人等人在回想着过往之事时,林朝英这厢正在头疼着不知怎么追来了终南山的欧阳锋。

林朝英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的欧阳锋,强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那天晚上天色太暗看不真切,今日这么一瞧,林朝英很悲催地发现原来未来的西毒欧阳峰不止是个美男,而且他还有一双勾魂眼!也不知道是她的运气特别好还是怎的,她觉得她在这个世界的遭遇已经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

欧阳锋那双勾人的眼睛微眯着,“我劝你识相的,还是乖乖地将云竹青教出来。”

林朝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发现欧阳锋的台词忒没创意,上次他劝她要束手就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开场白。她洒落一串笑珠,说道:“我好歹也是一派之主,你让我交他出来,我便交他出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欧阳锋那双原本就微眯的眼睛,此时带着几分威胁看向她。

林朝英见他如此,笑声中揉进了几分得意,“欧阳峰,你上回害得我受伤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可知你如今站着的地方是归我管的?若我想要暗算你,易如反掌。”停了停,她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轻笑着说道:“我劝你识相的,还是乖乖地离去罢。”想要她乖乖就范,做梦呢吧!

欧阳锋那天晚上被她打落屋顶,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闷气,此时听到她的话,怒气更炽,不退反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夜时间仓促,在下来不及领略姑娘的高招,还望姑娘如今赏脸。”

还不待林朝英说话,林苓就朝欧阳锋露出一个不屑的神色,说道:“大言不惭,你如今在我古墓派的地盘,竟然还敢向我家姑娘大放厥词?尔等闲杂人士,走是不走?若是不走,休怪我不客气,放出玉峰来修理你们!”林苓一听这个带着金属般刺耳的声音,又见她家姑娘直喊他欧阳锋,就知这人便是害得她们躲回古墓的罪魁祸首,当下就对他不客气。

欧阳锋那双利眼蓦地看向林苓,但他自持身份,不屑于与一个小丫头为难,于是转向林朝英,说道:“姑娘,我并非是故意要与你为难,但你如此包庇云竹青,究竟意欲何为?”他对《九阴真经》势在必得,若有人挡他,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对这个问题,林朝英也很头疼。“不怕坦白与阁下说,云竹青乃是我的管事,那便是我的人了。既然是我的人,我又怎能眼睁睁地瞧着他落入旁人之手?”要是云竹青在她手中出了事,那会很打脸!

欧阳锋闻言,怒极反笑,“姑娘既然执意如此,那便是要与我为敌了?”

“我无意与阁下为敌,但无奈阁下却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总有不将人逼上绝路不罢休的势头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大石上的字:

子房志亡秦,曾进桥下履。佐汉开鸿举,屹然天一柱,要伴赤松游,功成拂衣去。异人与异书,造物不轻付。重阳起全真,高视仍阔步,矫矫英雄姿,乘时或割据。妄迹复知非,收心活死墓。人传入道初,二仙此相遇。于今终南下,殿阁凌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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