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青又说道:“我今个儿一大早便去全真教那边求见王真人,他的首席弟子丘处机说王真人昨个儿晚上已将教务吩咐好,便出了远门,华山论剑开始前,会回来的。看样子,丘处机他们也不晓得王真人的去向。”
黄药师的剑眉微扬,却并未说话。他双目看向云竹青,说道:“林姑娘失踪,你似乎并不担心。”
云竹青微微一笑,说道:“我家姑娘与王真人素有渊源,虽不为外人所知,但我想洪帮主与黄岛主对此亦是知情的。若是王真人带走我家姑娘,也定是得了我家姑娘的许可的。”
黄药师的那双如墨玉般的黑瞳落在云竹青身上,只见他脸上神色并无异色,便不再说话。他曾与王重阳提过,若是林朝英想要寻得一线生机,或许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可以做到。王重阳此时带走林朝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要耗费自己的真气继续为林朝英续命,然后带她前往大理求医;二是觉得既然林朝英已命不久矣,索性带着她离开,让她了无遗憾地度过余下的日子。
洪七公闻言,低叹一声,说道:“即便是如此,但阿英此时的情况究竟如何,好歹也该让咱们晓得。”王重阳与林朝英过去曾两情相悦不错,但如今的林朝英,不止是有王重阳关心她,也有朋友在。这么一走了之,让关心她的人如何放心?是死是活,好歹也该有个信儿才是。再说,如今的王重阳已是出家人,名不正言不顺,他是以何身份将林朝英带走?幸好如今在场的都不算是外人,否则,若是不小心传出去让旁人晓得了,又该要如何议论他们?
听到洪七公的话,云竹青沉吟了片刻,然后抱拳说道:“洪帮主,黄岛主,三个月后便要进行华山论剑,二位既然已有参与之心,不如就先行回去准备论剑之事吧。至于我家姑娘,一有消息,在下便会送信给二位。若是姑娘能安好归来,日后也定然是要亲自去拜谢二位关心的。”
如今除了这样,似乎也没有旁的法子。黄药师倒还好,他与林朝英交情不过始于那琴箫伴奏,虽然对林朝英颇为赏识,也为她身中不治之毒而惋惜,但却没有像洪七公那般与她相识甚久。既然林朝英已被王重阳带走,他留下了也是无甚用处,当下就离开了终南山。而洪七公虽心中担心林朝英,但丐帮中也有事情要处理,也只得先行离去。
其实王重阳并没有将林朝英带往其他地方,他只是将林朝英带往古墓更深处的机关,那处机关,连林朝英都不清楚。
在林朝英的印象中,古墓只有两处出口,一处是断龙石所在的出口,旁人都认为那是古墓的唯一出入口,断龙石一旦放下,便再无出去的通道。而她得益于穿越的金手指,知道古墓还有另一处水路出口,机关就在古墓中那几个棺材下面。但她却不知道,这古墓中还有另一个出口。
如今林朝英所在的,是在一个隐藏在瀑布里的洞穴,外头是倾泻而下的瀑布,而里面,则是一个从古墓通出来的洞穴。瀑布成了这个洞口最好的掩饰,从外面看,丝毫看不出里面别有洞天。当然,从洞口飞出去也要考验功力,起码她现在就飞不下去。为什么?因为她的内力已经被王重阳散尽了,想要正常练回,遥遥无期。不过王重阳说她不需要那么久,她只需要三个月就能练回,因为她此时正在修炼那本超级大外挂《九阴真经》里的内功心法。
此时的林朝英,腿上放着古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弹奏着,外面的瀑布水声极大,她如今也没内力,没本事让琴声盖过水声传出去,因此她弹得很放心。而王重阳则在火堆的另一旁烤着一只他刚才出去捉的山鸡。
林朝英侧头,看向那个仍旧是一身黑色道袍的男人。说实话,她并不是十分能弄得明白他想些什么,但她明白王重阳之所以带她来这个地方,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他昔日对林朝英的感情。而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林朝英。
她拨弄古琴的手指停了下来,那双细长的水眸眨了眨,然后出声喊他,“王喆。”她此时不喊他道长也不喊他王重阳,而是喊昔日林朝英恼怒之时对他的称呼,王喆。别问她为什么,她就是想这样喊。
王重阳闻言,抬眸看向她。
“你实话告诉我,古墓里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机关?”那夜他就是在她不知道的通道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从房间中带走的,虽然她不至于长年累月在古墓中居住,但是有个人比她还熟悉古墓的机关,这让她非常没安全感。
王重阳笑道:“除了这一处,就再也没有了。”
林朝英闻言,忍不住撇嘴。还跟欧阳锋说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言,他说的话都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偏偏那些人都当他说的句句皆实。
她问:“你与我这么待在这个地方,还要待多久?还是说,你打算与我这么隐姓埋名地一辈子在一起了?”
王重阳会带:“待你体内的毒素全部解除,我们就离开。”一个月前他将林朝英带走之前,云竹青曾去找他。
“姑娘身上的剧毒,可用《九阴真经》上的心法驱除。”云竹青说道。
当时正在为林朝英身上剧毒无法得解而焦头烂额的王重阳闻言,当下又惊又喜。“为何你此时才说?”
“《九阴真经》是天下正统武学的总纲,心法精妙深奥,修炼此内功洗髓筋骨,可帮姑娘将体内的毒素逼出。”略顿,云竹青又说:“但用此心法帮姑娘逼毒,须得有人相助。而且,姑娘目前的内力怕是得尽数散去,方可修炼。”
王重阳闻言,心中登时明白为何云竹青拖到今日才告知他这个事儿。散去一身的内力,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相当于要了他的命。若不是到今日,林朝英身上的毒实在无药可治,云竹青大概也不会说出来。
“天下武学,最终结果都是殊途同归。《九阴真经》既是天下正统武学,应该亦能与旁的内力融会贯通才是。”
云竹青闻言,却是微微一笑,说道:“若是旁人修炼《九阴真经》,自是可以。但姑娘身中剧毒,要散去全身功力,重新按照《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重新修炼内功,方能达到洗髓筋骨的功效。”
“这是为何?”王重阳问。
“在下也不晓得,这是云家历代祖先传下《九阴真经》时所说的。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得问黄裳才知道。又或者说,这个事儿大概是我云家祖先历经多代误传的,但是不论真假与否,道长都只能选择相信了,不是么?”
王重阳无语,云竹青说的对,他除了相信别无他法,因为林朝英的性命经不起冒险。
“当我曾说华山论剑结果未定之前,谁也无法修炼《九阴真经》,全真教的人,更是不得修炼。”
云竹青却是轻笑一声,说道:“我早说过道长是《九阴真经》的有缘人,《九阴真经》既然交给了你,便是你的。你要如何处置,让哪个人修炼,与旁人又有什么干系?你定下华山论剑,是你希望让真正有本事之人保管《九阴真经》,但在那人还没选出来之前,道长要如何处置这本经书,难道还非得要昭告天下英雄不成?”
果然,他早该知道能让林朝英不惜与欧阳锋叫阵也要保住的管事,并不是一般庸俗之人。当晚他再三思量,终于抵不住自个儿的私心,前去古墓将林朝英带了出来。
初始散去她的一身内功之时,她身上毒性未除,不仅得忍受怪蛇之毒带给她的疼痛,还要忍受散功之苦,但她却咬着唇不吭一声。幸好有黄药师所赠的九花玉露丸让她服下,虽不能为她减轻痛苦,却能帮她尽快恢复体力。
如今一个月过去,她的脸色仍旧苍白,但较之前,已好上了许多。至少,不是那么娇弱的模样,眉目间也有以往那张扬的神色。
林朝英将腿上的古琴搁到一旁,双手抱膝,那双星眸瞅着王重阳,问道:“你这么做,是心中舍不得我死,还是想帮我解除了体内的毒素之后,你我就两清?”
王重阳脸上仍旧是波澜不兴的神色,说道:“即使是一个陌生人,我也不忍他无辜枉死。”
林朝英闻言,笑了笑,她想反驳王重阳其实外面的世界每一刻都上演着生老病死,他这么有大爱之心,怎么不去救济那些人?但她却没反驳,这些日子,她想到了许多,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当日林朝英宁愿避居古墓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两人昔日的诺言,都不忍为难王重阳,想必也是明白这个男人心中的抱负的。王重阳并非是不爱,而是跟他的志向相比,男女之情不过是小爱,出家创教,救济天下苍生才是他所追求的大爱。否则以林朝英的聪明才智,当真要逼王重阳娶她,除了比武也会有其他的办法,但是她却选择了住进古墓。
如今,那个风华绝代的林朝英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她这个冒牌货,就算问出个结果来让王重阳承认他依然在意林朝英又如何?那个原本的林朝英,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妙心忘尘的地雷~^_^
21020章:得失,失得
山洞外,倾泻而下的瀑布水声哗啦啦,原本应该是一片昏暗的山洞上放了几个夜明珠,山洞内明若白昼。
林朝英的长发随意披着,修长白皙的十指拨弄着琴弦。琴音随心而起,去留随意,与外面传进来的水声相得益彰。她十指流畅地拨弄着古琴,然后凝神,右手一抬,”铮铮”几声响一声,然后离她不远处的一排瓷碗应声而破。
她眨了眨眼,真的破了?
这些日子她除了修炼《九阴真经》上的内功心法来疗毒之外,百无聊赖。忽然想起从前曾看过的《六指琴魔》,可以音攻,又想起以往她的琴音里灌注了内力,能传得老远,但她的音律修为比不上黄药师,不能像他那样一曲碧海潮生,便已将武学与音律融合得极好,伤人于无形。但她却想,黄药师伤人于无形,她可以退而求其次,伤人于有形。当日在扬州的宅子中,每次洪七公打扰她弹琴时,她也会从琴弦上弹出内力去攻击他,只是那是近距离的,也是小打小闹。不过要是用心钻研,说不定她的古琴也能成为她的武器呢?
其实不止是林朝英有些惊讶,就连王重阳也有些诧异。他回来之时林朝英正在专心抚琴,脸上若有所思的模样,自然,他也是看到了那一排瓷碗的,当时心中就有些纳闷,她要弄那些瓷碗是做什么?见她居然用琴音将那些瓷碗击破了,才恍然大悟。
“这些日子,似乎你的收获不少。”王重阳站在那些已经破了的瓷碗前,微笑着看向林朝英。
林朝英抬眸看向他,“闷了这么久,总该是有些心得的,你说是么?”她以前觉得王重阳是个简朴之人,如今想想那都是错觉,王重阳有好多压箱底的宝贝,譬如说这洞穴内的几颗夜明珠,价值连城,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这个男人看着高风亮节,实则内里都不知多奸诈。亏得洪七公黄药师这些人,提起他时还敬佩有加。
王重阳弯身,将那些破碎的瓷碗拾起。林朝英本就聪明有才气,加上音律修为向来不错,如今忽然奇思妙想,要用琴音作为武器也不奇怪。想了想,他又说道:“若当真以琴音作为武器,群攻最佳,但不宜久斗。”弹琴之时,内力绵绵不绝地在指尖倾泻而出,目标越多越好,因为那样可以减少浪费内力的机会。但若是单打独斗,却不适宜用音攻,同样的内力,目标单一,只会造成耗损内力又不能达到退敌的效果。
林朝英闻言,点头“哦”了一声。论在武学的悟性上,她比不上原版的林朝英,更比不上王重阳,对于王重阳的这番话,她倒也明白他的意思。
王重阳有些莞尔地看向她,他觉得这些年来这姑娘的性情改变了许多,看似没有了从前的冷清,变得随和,但实则平日在旁人面前也没少张牙舞爪的,嚣张又霸道。但如今却发现,那些不过是表象,私下的林朝英,并非是不明事理之人,偶尔不设防的时候,身上的刺就会褪去,难得带上几分柔顺之意。只不过她褪去防备的机会,少之又少而已。她眉目间仍有张扬之色,就是那几分神色,让她多了几分明艳之感。
他正要将拾起的瓷碗碎片放到一边,却听到一声惊呼,回头,见林朝英的身子晃了晃,就要摔倒。脑袋里还来不及想太多,捧在手中的瓷碗碎片又被他扔到地上,黑色的身影一闪,长臂已然搂住了林朝英的纤腰,将她往怀里带。
忽然站起来的林朝英,因为久坐而导致血液不循环,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身边又没有扶持之物,心中一惊,想着这回糟了。才想着,人就撞进了一睹人墙。
她愣了愣,定睛看着眼前的黑色衣料。她的双手正抵在那黑色的衣料前,甚至,她的右手能感觉到在她的掌下,就是男人的心脏所在,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而他的手臂正搂着她的腰……她缓缓抬头,对上那双黑眸。
他俯首看着她,低语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吗?
林朝英默了默,抵在他胸前的手放下,“还好。”
他缓缓放开搂在她腰间的长臂,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声说道:“虽然你的内力已练回了七八成,但身上余毒未清,身体难免虚弱。《九阴真经》虽然有洗髓筋骨之能,但怪蛇之毒十分霸道,在你体内留存时间又太久,即使毒素能清,你身上也已留下病根。”毒素可除,她也因修炼《九阴真经》可在武功上更上一层楼,但身体所受到的伤害却是不可逆的。
林朝英闻言,眉头微蹙着。她就知道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她能解除体内的毒素保住小命已经是万幸了,如今又习得了《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当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所幸,这个代价也并不是付不起,毕竟,又有什么代价能比得过自己的性命?
王重阳看着她眉头微蹙的模样,轻咳了一声,然后从宽袖中取出一本经书给她。
林朝英一愣,接过经书一翻,有些错愕的看向王重阳。“你是让我练这些武功?”她之前练的,是《九阴真经》的内功部分,而王重阳现在给她的,是《九阴真经》的外功。
王重阳对林朝英的问题避而不答,只说道:“我有要事须得离开几日,将经书带在身上并不方便,所以交由你替我保管。待我回来之时,你再将经书交还便好。”
林朝英那双星眸眨了眨,瞅着王重阳,“你要离开?”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因为一直有他相伴,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忽然听到他要离开几日,心中无端端地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
王重阳点头,“你的内功已经练回大半,有自保的能力。而且这是古墓的机关,旁人并不晓得,你独自待在此地,很安全。邻近的房间储有食物干粮,你不必担心食物的问题。”略顿,他又看向林朝英,说道:“我会尽快赶回来。”
林朝英低头,十指顺了顺□的长裙,淡声说道:“既然你是有事离开,便将你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如今也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会照顾好自个儿。”
王重阳“嗯”了一声,然后又说:“那我走了。你……只管安心练功。”说着,人已走往瀑布的方向,接着黑色的身影一晃,就没有了踪影。
深夜,水声依旧,山洞里原本有四颗夜明珠,此时已取下了三颗,只遗一颗在壁上挂着。石床上,一个女子侧身躺在石床上,双目紧闭,双手不安分地探出薄薄的毛毯之外。
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洞内,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那个睡梦中的人,她似乎总是缺少了练武之人该有的警觉性。他看着她的睡容,然后指尖射出一道内劲,点中她的睡穴,才靠近床前。
他帮她盖好毛毯,然后执起她的一只手,食指与中指搭在那雪白的皓腕之上,探她脉搏,瞧她体内的毒素清除得如何。过了片刻,他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然后将她的手放进毛毯之中。
他已得知她体内余毒已经快要彻底清除,心中喜不自胜,此时应该心无挂碍地离开,但却莫名其妙地挪不动脚步。这还是自他决意出家创教后,她第一次这么安静柔顺地靠他这样近。他低低叹息一声,目光落在她耳垂上的红点。他记得从前的林朝英十分怕疼,耳垂上的红点便是她当初想要带耳环所弄的伤疤。姑娘家爱美,她也不例外,想要带上耳环,但却抵不住那穿耳洞时的痛,后来还是作罢。那么怕疼的她,是如何熬过那怪蛇之毒和散功时所带来的疼痛的?
想着,那粗糙的指忍不住抚上她耳垂上的红点。若不是这次她身中剧毒,他将她带至此地疗毒,那些过往几乎要默默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了。两个月的时间,虽然一直以礼相待,但那些过去却不经意间变得鲜明起来。
他禁不住苦笑,“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你总是变着法子来折腾我。”独自带她出来疗毒并非明智之举,但他又别无选择,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又不能让旁人晓得她要修炼《九阴真经》驱毒,以免为她日后招来祸患。
半晌,他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从洞口飞身离去。
待他离去之后,那个本应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女子却张开了眼,目光清明,她无语地看着上面凹凸不平的山洞顶,半晌才咕哝着:“明明是你自己道心不纯,还要怪别人会折腾?”
林朝英必须得承认,王重阳是个出色的男人,他五官长得没黄药师俊雅,没洪七公阳光刚毅,甚至可以说是平凡,胜于气质出尘,配着一身道袍,还带着几分禁欲的美感。他私下将她带走,目的也是为了帮她疗毒,王重阳心中有大爱,亦有小爱。她对着王重阳,偶尔会心悸,但她又很明白,这样的男人,对取舍是分得很清楚的,她从来没妄想过要攻下王重阳这个人。
这几日她在练《九阴真经》上的外功,王重阳将经书给她,没有明确说什么,但她明白他的意思。她对送上门的好处,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她都想好了,她练好《九阴真经》上的武功,练好了她的音攻就已足够。至于折腾王重阳什么的,她想以后不用她去折腾,王重阳都会自我折腾了。有着一颗不怎么纯粹的道心修道……呃,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22021章:冯蘅
林朝英在古墓中已经消失了两个月,林苓坐在古墓入口前的大石上,目光呆滞地看着不远处,而一身蓝袍的云竹青,照例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若有所思的模样。
林苓发呆了半晌,脑子乱七八糟地乱想一通之后,转头问云竹青,“云管事,两个也都过去了,姑娘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王重阳那个死道士,她家姑娘到底是怎么了,好歹给个信儿啊!
云竹青回头,两道目光落在林苓揪成一团的包子脸,声音持平说道:“大概快了。”
林苓闻言,有些沮丧,她双手抱膝,说道:“咱们姑娘会不会被王重阳那个牛鼻子老道拐走了?”
云竹青脸上露出莞尔的神色,正要说话,却听到一道带笑的女声响起,“你才被拐走了。”
林苓与云竹青皆是一愣,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身红衣的林朝英正立在一片山间青色之间,一身红衣飘飘,还背着个古琴,脸上带着笑容。
林朝英好笑地看着一脸呆滞状的林苓,心头有些发软。她缓缓走到大石前,抬手摸了摸林苓的头,柔声说道:“阿苓,是我回来了。”
林苓睁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姑娘,你总算回来了!王重阳那个臭道士不吭一声将你带走了,我好担心。我、我、我担心你身上的毒解不了,那个臭道士将你带走了等死……我又担心你身上的毒好了,那个臭道士要将你拐走。他以前那么对你,要是你跟他走了,他日后想到要做其他事情,又反悔了,那你怎么办?我、我……”说着说着,林苓就说不出话来,扯着林朝英红色的衣袖在那里猛哭,也不怕丢脸。反正她就是很担心很害怕,现在姑娘总算回来了。
林朝英见状,笑出声来,握住林苓扯着她红色衣袖的手,说道:“阿苓,你家姑娘现在饿死了,你是要继续哭死还是要让我饿死?”
林苓听到林朝英的话,抬头,“姑娘,你还笑!”她都担心死了,好不容易人回来了,姑娘一开口就没句好话,动辄就死来死去,过去两个月这个字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林朝英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不笑难道还学你哭?我真的饿了,去吧,做些吃的东西来给我。”
林苓瞅着她,问:“那姑娘身上的毒呢?可都好了?”
“都好了。”林朝英说。
“真的?”林苓脸上带着几分惊喜。
“真的。”珍珠都没那么真,不止是解了蛇毒,还练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
林朝英想,她是因祸得福,虽然散去的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这两个月,她想自己在武学上的悟性大概是高了一些的,譬如说她的音攻。因为重新修炼内功,用的是《九阴真经》这样的正统武学,日后她不管是在内功还是外功方面,都会比以往更胜一筹。
林苓看着林朝英,见她脸上气色红润,星眸带笑,顾盼间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慵懒的感觉。这样的姑娘,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扬州时的模样。这么一看,她总算是放心了。她将林朝英背着的古琴拿了下来,皱着眉头,说道:“姑娘怎的带了古琴回来?一路上背着它,那该多累!”
林朝英失笑,“还好,不累的。”
林苓将古琴塞给云竹青,说道:“你帮姑娘抱着琴,我去做点吃的。”说着,娇小的淡蓝色背影就消失在古墓的入口。
云竹青抱着林苓给他的古琴,那双黑眸看向林朝英,她眉目间的张扬倨傲微敛,两个月不见,仍旧是一身的红裙搭黑色镶玉宽腰带,但比起之前,似乎是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高雅之意。说来也奇怪,一般人穿红色总会带了几分妖孽之感,但林朝英却也奇怪,以前是张扬得明艳动人,如今却是高雅得让人折服。
云竹青缓缓收回了视线,笑道:“两个月不见,看来姑娘不止是武功上更胜一层楼。”一个人的气质不会平白无故地改变,看来这些日子,林朝英在很多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林朝英坐在适才林苓所坐的大石头上,扬眉说道:“从鬼门关是上走了一圈儿,心中自然是对许多事情都有了新的认识,云管事你说可是?”
“不管如何,人生总是要没有遗憾才好。”云竹青温笑着回答,话中有话。
林朝英瞅着云竹青,其实她也明白王重阳不会无端端将她带走,让她修炼《九阴真经》上的武功的。一直以来,对《九阴真经》知道得最为清楚的不是王重阳,而是云竹青,而且王重阳说过,在她修炼《九阴真经》的武功前,他从未翻阅过《九阴真经》。虽然经过这两个月之后,她觉得王重阳是个演技派,心里想一套,表面上做一套,但是在事关全真教声誉的问题上,她觉得王重阳当日跟欧阳锋所说的是真的。
林朝英想了想,忽然问:“云管事,你可记得《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口诀?”
“倒背如流。”顿了顿,云竹青又说:“云家先祖只说不让修炼,没说不让背。”
果然好解释!难怪云竹青相中的有缘人是王重阳而不是其他人,众人皆醉她独醒,世人都被这两个人的外表欺骗了,还当他们是谦谦君子。
林朝英那双星眸看向他,淡声说道:“刚才跟我说的话,不要再跟别人说,阿苓也不可以。”
云竹青一愣。
林朝英扶额,有些头疼地说道:“说实话,有个随时可能被人追杀的管事,其实我也觉得很困扰。云管事,你到底有没有看中哪个大户人家想要跳槽的?”
云竹青:“……”
林朝英已回古墓,但却没打算再继续待在终南山上。她亲手写了两封信交给云竹青,让他派人分别送去丐帮和桃花岛。
云竹青将信收好,问:“不知姑娘是否打算立即回扬州?”
林朝英却摇头,说道:“我与阿苓一路游山玩水,慢慢回去。云管事跟着我们诸事不便,还是先行回扬州,待我玩好了,自然会带着阿苓回去的。”
云竹青一怔,然后目光落在正在石室内来回走动收拾行李的姑娘身上。
林朝英挑了挑好看的秀眉,慢悠悠地说道:“真遇到危险,若是有我在都无法脱险,那么即便是云管事在旁,也于事无补。”云竹青很有本事,那只限于管事,如果真是遇上什么危险,他的武力值还不够高。论随机应变,林朝英也绝不会比不上云竹青。
云竹青闻言,点头说道:“那明日我便回扬州。”
林朝英笑了笑,忽然又说:“你放心,我会将她完好地带回去。”看来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云竹青和林苓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云竹青对林苓的感情忽然变得不一样。
云竹青脸上闪过几分尴尬,轻咳了一声,向林朝英抱拳说道:“多谢姑娘。”她那么说,就是默许了他和林苓之间的事情。
“现在谢我还是早了些。”林朝英凉凉地说道。林苓对云竹青也颇为关心,林朝英以前对林苓一度生出女大不中留的惆怅之感,后来看看又觉得林苓对云竹青的关心,似乎还没夹杂着男女之间的喜欢。但不管怎样,对林苓来说,云竹青是个不错的选择。
云竹青默了默,然后说道:“只要姑娘不阻挠就好。”
林朝英扬眉,“我可没那个闲情。”坏人姻缘是要遭雷劈的,她才不会那样做。
话说云竹青先行回了扬州,林朝英带着林苓一路游山玩水,一路听江湖小八卦。最近的江湖好不热闹,华山论剑吸引了各路英雄前去,斗了三天三夜,中原五绝终于出炉。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林苓撇嘴,有些郁闷地说:“中原五绝,居然让王重阳当了第一。”
林朝英却是笑了笑,“他原本就是云管事相中的有缘人,如今他当了第一,保管《九阴真经》也算是实至名归吧。”
话虽如此……但林苓还是觉得有些郁闷。林朝英看着路旁的桃花林,没有说话。想起半年前她与洪七公路过此地时,正值桃花盛开,如今已是秋初,桃花早已没了踪影,桃子也被人摘光了,只不过……林朝英眨了眨眼,她怎么貌似看到当日的宅子如今被一群貌似是小混混的人围堵着了?
“喂喂喂,你家主子将我家爷未过门的姨娘抢走了,拿什么赔?”
“我们爷说了,他不要你们给的钱,只要未过门的姨娘!”
“别以为我们进不了院子就万事大吉,告诉你,惹急了爷,我一把火烧了你这院子!”
“……”
不过事实是,那群小混混没烧了院子,反倒是被林朝英拿来试手,她一把古琴在手,用音攻将那群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然后落荒而逃。林朝英抱着古琴,看着那些溜得飞快的人,心里美得直冒泡。这音攻真好用,除了费力气些已经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
正在林朝英怔愣间,一道悦耳柔和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多谢姐姐帮忙解围,不如进来喝杯茶如何?”
林朝英回头,只见声音的主人一身白衣,五官精致,那双明眸顾盼生辉。她就那样盈盈地立在门前,唇缓缓扬笑,如同春风拂大地那样的温柔。
只见那白衣的姑娘徐徐撩起右手的衣袖,露出一个造型独特的饰物,那正是当日林朝英交给这个宅子仆人的网状饰物。只听得她笑语:“小妹冯蘅,姐姐那时赠我的礼物,我很是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妙心忘尘给投的地雷^_^
23022章:莫愁
于是,那个宅子的主人不是别人,是冯蘅。得知此事的林朝英,心中惊讶了一把之后……毫不犹豫地跟人家当上了好姐妹。
林朝英一直觉得,冯蘅很神秘,她也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居然能让黄药师爱上,矢志不渝。
冯蘅出身大户人家,自幼父母双忙,她是被养在祖母跟前的。她的祖父年轻时曾经为官,是当时又皇帝钦点的探花,后来在朝不得志,又不屑与人同流合污,转而退隐。如今她的祖父喜交天下的奇人,平日最爱的便是奇门遁甲之术,冯蘅受祖父的熏陶,在奇门遁甲之术上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驾驶。前些日子来围堵宅子的人之所以不敢闯进来,是因为这园中一花一木都是花了心思,摆了阵法的。
这些,就是林朝英与冯蘅相交的过程中所了解的。此时,冯蘅正与林朝英坐在院中的凉亭,亭中的石桌之上,摆放着林朝英的古琴。离凉亭不远的地方,种着几株高大的金桂,清风一来,便送来阵阵芳香,沁人心脾。
林朝英端着一杯清茶,有些莞尔说道:“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也当真是大胆,怎的会与这里的地头蛇对上了。”
冯蘅笑着回答:“那位姑娘,家中父亲得了急病,家中所种的庄稼近日被人蓄意毁了,所以交不起地租。当时我的马车路过她家门口,便见到那李爷的人强行抢人,说要那位姑娘当了他的姨娘,他便不再追究她们所欠下的地租。当时莫总管也在,我便让他去问清前因后果,一问,我便觉得那姑娘家中的庄稼被人毁了与那李爷脱不了干系。同是女子,我也并非是不能相助,又怎能眼睁睁瞧着那位姑娘跳入火坑呢?”
那精致的面容柔软微笑,言语温柔,很轻,又很雅,即使是说起这些让人气愤的事情,她的声音依然是如春雨润万物般的轻柔。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林朝英觉得冯蘅真的是有这样的能耐。
还不待林朝英回答,又听到冯蘅愉悦的笑声响起,说道:“那位李爷在此地横行霸道,欺压良民,是该教训他一下。他派人来围堵我的宅子,姐姐也没让他的人好过。而且那日,莫总管便是将那李爷这些年来所犯下的罪行一一去查证,如今已经将相关的罪证交由官府。”
林朝英闻言,扬眉说道:“你还信官府?”
冯蘅站了起来,走至石桌前,看着桌上那枣红色的古琴,笑道:“我不信官府,但我信人都是有弱点的。”她回头,向林朝英嫣然笑道:“我曾听说过姐姐在扬州的事儿,我的想法,其实与姐姐一般。”官府中的人,没有绝对清白。但是要官府做事,也并非是难事。打蛇打七寸,她的祖父虽已退隐,但他的学生向来不少。
林朝英也跟着走至她身旁,看着眼前的古琴,手指有些不安分地拨弄着琴弦。
“姐姐的这把古琴色泽偏朱,是用红杉中的极品所造,可见姐姐花费了许多心思。不过……”她的目光落在琴尾上的焦痕,笑道:“不过这些痕迹又是怎么回事?”
冯蘅不止懂奇门遁甲之术,更是音律中的好手,一手古琴弹得出神入化也就罢了,还会亲手制琴,她所用的琴,连琴弦亦是自揉自制。
其实对于琴尾的焦痕,不止是冯蘅好奇,林苓也很好奇。因为林苓觉得她家姑娘用东西都很挑剔,稍有瑕疵,就弃之不用。那把古琴尾部的焦痕,像是曾经被火烧过一样。
对于冯蘅的问题,林朝英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这琴是一位友人所赠。他说那时他路过一户人家,刚好那户人家在生火,他听得这木材燃烧的声音便知此木是世间难求的制琴之木,当时也无暇多想,便冲进了厨房将这木头从火堆里拿了出来。”
当日她体内余毒尽清,王重阳从外面回来,为她带回了这个古琴。她收了古琴,两人就离开了她疗毒练功的地方,他回了全真教,而她,则是回了古墓。
冯蘅侧首,见林朝英嘴角微勾,垂目看着桌上的古琴,那神情,似乎有些出神。“姐姐的这位友人也可谓是个有心人。”
林朝英闻言,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起来,说道:“可不是么?”王重阳是个有心人,不过他的心要装的东西实在太多,容不下太多的儿女情长。
冯蘅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时,一名身穿着灰色衣服的男子走了过来,三十岁出头,是那天带林朝英进宅子的男人,也是冯蘅口中的莫总管。
“姑娘。”他朝冯蘅唤道。
“莫叔,可是有什么事儿?”冯蘅问道。
“老夫人有信,说是姑娘这回在这边待的日子略长了些,她心中甚为挂念您,让您早些回去。”
冯蘅一愣,笑叹着说道:“都怪我,这几日林姐姐在这儿,我一时高兴,便多留了些时日。前几日祖母还答应了我的,怎的如今又叫我回去了呢?”
莫总管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莞尔的神情,说道:“属下也问了一下,听说是老太爷这些日子结交了一位能人,那人文韬武略样样皆能,最为难得的是,他竟然能破了姑娘当日在老太爷后院布下的阵法。老太爷这些日子,都忙着与那位新朋友切磋交流,废寝忘食的。如今老太爷也就能听姑娘的劝,想来老夫人也是担心老太爷的身子,所以希望姑娘早些回去。”
冯蘅闻言,露出一个莞尔的神情,说道:“想必也是祖父是难逢知己,如今见到一个能与他说上话的,便是如痴如狂了。”
但林朝英却很好奇,她不知道冯蘅的祖父有多厉害,但是能培养出冯蘅这么个通透之人的,肯定也不简单。而且她觉得老人家都很奇怪的,心里盘算着很多事情,但是却什么都不说。
林朝英笑道:“阿蘅,莫非你就不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得你的祖父这般另眼相看么?”
冯蘅略微一怔,看向莫总管。
莫总管说道:“属下听说那人十分年轻,长相极好,武功极高,平日最喜青色,总是一身青衫,手持碧玉箫。”
“……”林朝英闻言,脸上的表情很微妙,这不就是黄药师么?
冯蘅见她那般的神色,那双水眸眨了眨,笑问:“姐姐这般的神情,难道是认得莫叔所说的这个人?”
“你猜到了?”林朝英反问。像冯蘅这样的姑娘家,肯定是不混江湖的,但她见多识广,不混江湖不代表她不知道如今新鲜出炉的中原五绝。中原五绝,个个都是出色的男子,尤其是那个桃花岛主青衫客,都不知惹得多少江湖女侠对他爱慕不已。
冯蘅微微一笑,说道:“我初始不晓得,但如今一听莫叔这么说,大概也晓得了。”
林朝英见状,心里也忍不住喟叹,真真是个清灵剔透的姑娘。说实话,她觉得冯蘅的祖母叫她回去,大概不是在担心她的祖父,而是心里在盘算着些什么事儿。毕竟,冯蘅已经将近二十了,二十的姑娘放现代那是真小,但在这里,真的是个老姑娘了,早该要定下终身大事了。这么一想,林朝英又觉得她现在是不是可以算是老老姑娘了?囧。
林朝英来到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虽有林苓,但林苓与冯蘅又是不一样的。她与林苓感情很好,但她一直都当林苓是个小妹妹一样,心底很多话说了林苓也不会懂。但是冯蘅却不一样,她见识不俗,人也聪明,对很多的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这也是为什么原本打算一路与林苓玩回扬州的林朝英,会在冯蘅的宅子里逗留了一些时日。
如今见冯蘅要回去,也顺势告辞。临别之时礼尚往来,当然要很热情地邀请冯蘅妹子去她扬州的宅子里住。那天她在冯蘅的宅子里施展御蜂术给她看,无奈那些野蜂不是自己驯养的,总是有几分逊色,虽然冯蘅见到了很惊喜,但是林朝英觉得冯蘅可以更加惊喜的。
辞别了冯蘅,林朝英又带着她的阿苓继续游山玩水,只是在快到扬州宅子的时候,她们在槐花林里发现了个肉团,粉粉嫩嫩的一团,用红色的斗篷包着,还不会说话,但却会爬,见到骑着马的两人,也不怕生,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点都不怕生地瞅着她们。
林苓见到了一愣,翻身下马去看,却发现肉团身上有封信,说是家中太穷养不起,所以将她放在这个地方,希望有缘人见到了能帮忙抱养。署名,是李氏。
林朝英看着手中的书信,有些无语,嗤笑一声说道:“如果真的希望有人抱养她的孩子,怎么会放在这林中?”这槐花林是她的私人产业,能有什么人来?如果不是她们路过,这孩子要被饿死了也不会有人抱养。
林苓抱着那个粉嫩嫩的肉团,问林朝英,“那姑娘,这孩子怎么办?难道就让她在这儿么?”
林朝英看向林苓,愣了下。“你喜欢这个孩子么?”
“不讨厌啊,姑娘,我们古墓派到现在都还没有弟子呢。等这个孩子长大了,可以让她当古墓派的弟子。”林苓一脸兴奋。
等这个肉团长大?林朝英看着那个搂着林苓脖子的娃娃,头转来转去,都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把这孩子抱回去倒没什么,反正吃得也不多,云管事又那么会挣钱。想了想,林朝英很爽快地说道:“好吧,那你就将这个孩子带回去,让她当你徒弟好了。”
“真的?”
“当然真的。”
“那我要帮她起个名字,姑娘你说起什么名字比较好?”林苓一只手指戳着小肉团的脸颊,笑吟吟地问。
林朝英见状,秀眉微扬,然后说:“李莫愁。”
作者有话要说:我本来想在男主这里卖卖关子的,但是又怕你们到后面忍受不了站错队的痛苦……这文男主是小洪七。
好了,因为男主没有戳中萌点的妹子如果要弃文,默默地走哦,就不用说再见了,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当场洒泪……QAQ
最后,谢谢tungtongli投的手榴弹~^_^
24023章:江湖规矩
话说云竹青一直在扬州,见林朝英与林苓迟迟不见回来,心中还有些忧心。虽然林朝英武力值够高,人也挺聪明,但那性子……云竹青想起就有些头皮发麻。
好在,就在云竹青盘算着是不是要去丐帮的扬州分舵去找洪七公帮忙打探林朝英的下落时,她终于带着林苓回来了,还附加一个用红色斗篷包着的娃娃。
林苓去将马牵到后院去,林朝英抱着不怕生的女娃娃,见到云管事就塞到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