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怎么了?”
“……小姐还是别绣了吧!”
“为什么?”
最近她娘动不动就在她耳边说有多懊悔当年让她学武,没让她好好地将女孩子家该会的事情给学好。
为了安抚娘的情绪,也为了让自己的耳根子清净一些,她只好答应娘会努力地练习,也因此,这会儿她才会勉强自己拿起绣花针来随便绣点什么。
“小姐都受伤了,还是先上药吧!”丫鬟劝道。
“受伤?”
季宁雪一愣,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被绣花针戳出好几个小伤口,而粉色的丝帕上沾染了斑斑血迹,让上头绣得乱一七八糟的图样看起来更加可怕。
这……怎么会这样?
可恶,都怪楚廷豫,都是那个恶劣的男人害得她整天心绪纷乱,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对劲极了!
季宁雪懊恼地扯断绣线,丢下绣花针,将那条惨不忍睹的牲帕拿来胡乱擦拭自己的指尖--反正都已经染了血,也不可能继续拿它来绣花了。
在她愤然扔开丝帕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她绝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那家伙不再现身了是吧?既然如此,那她就消失得比他更彻底!
正午时分,楚廷豫等不及用午膳就前往乐平王府找季宁雪。
一想到半个月没见她,他就有些迫不及待。
这半个月来,他刻意不见她,就是为了避免她受到波及。
为了调查是谁指使半个月前的那桩刺杀行动,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则调派一些信得过的手下展开全面的搜查。
根据调查的结果,半个多月前,宝贵妃曾经出宫探望卧病在床的姊姊,而当天她身边的一名随从悄悄拜访了一名毒药商,从那儿买得一种毒药。
那毒药相当特别,在发作之前不会有任何症状或不适,可是一旦发作,不到一刻钟便会七孔流血而死,那死法就和先前刺杀他的那名蒙面人的死状一样。
不仅如此,他的手下还查出了那名蒙面刺客的身份,并从那家伙的家中搜出一些珍贵的珠宝。进一步追查那些珠宝的来源,赫然发现其中有几样是来自番邦的贡礼,那是父皇赏赐给宝贵妃的!
宝贵妃的执拗与歹毒,让他不由得替父皇感到惋惜。
当年他己饶过宝贵妃一次,而她也曾发誓绝不再意图刺杀他,这回又犯,他己没有任何理由再放她一马,便将所有证据呈给父皇。
得知宠爱的妃子意图刺杀太子,父皇自然大受打击,而当他们将所有证据摊在宝贵妃的面前时,她惊恐慌乱,想不出任何狡辩抵赖的借口,只能伏首认罪。
由于谋害太子兹事体大,若是真的严加追究,牵连的层面甚广,恐怕就连那名年幼痴呆的皇弟也无法幸免。
宝贵妃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不断磕头哭求父皇饶了年幼的儿子,而他看出父皇的不忍,也开口代无辜的皇弟求情。
最后,父皇沉痛地命宝贵妃饮鸿自尽,对外宣称她得了急病骤逝,算是对她最大的宽容与最后的恩宠了。
事情结束后,他不再有任何顾忌,立刻前来找季宁雪。
一看见楚廷豫突然来访,乐平王爷有些惊讶。
“太子大驾光临,不知--”
“我来找宁雪。”楚廷豫打断了王爷的话,开门见山地说,己迫不及待地想看见她了。
这半个月来,虽然刻意不见面,他却不曾忘记过她。
她脸红心跳的模样、她英姿飒爽的神采、她恼怒瞪人的神情……全都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不曾淡去,而这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确实是对她动了心,否则经过这半个月来的“冷静”,他早该将她给忘了,又怎会时时刻刻念着她?
“真是不巧,小女不在王府里。”乐平王爷的表情有些尴尬。
“喔?她去了哪儿?”
“这……她说要去云游四海、行侠仗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乐平王爷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前两天,女儿突然一脸认真地说想要离开京城,到各地去游历、行侠仗义,希望他能答应。
开什么玩笑?他当然不答应了!
过去这十多年来,他的心里其实一直很思念她们母女俩,对于没能就近照顾她们,他的心里也一直很愧疚,也因此,他才会趁着前些日子生病的名义,将她们母女接回京城,为的就是希望一家人能从此团聚,哪可能还答应让她去闯荡江湖?
想不到,得不到他的允许,那孩子竟然留书出走,趁一早没人发现时,骑了匹马儿就离开了!
唉,这么率性而为的性子,还真令人头疼。
“什么?云游四海?!”楚廷豫惊愕过后,急忙问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就是今天,一早离开的,连个侍卫或丫鬟也没带,唉……”乐平王爷又是一叹,索性将她留下的那封信交给楚廷豫。
楚廷豫抽出信来,看着上头确实写着她要去云游四海,实现行侠仗义的梦想,两道浓眉不禁担心地紧拧。
她自己一个人去,难道不怕碰上什么危险?
虽然她的身手还算不错,但是江湖险恶,若是碰上心机狡诈的恶人,她能够应付得来吗?
乐平王爷小心观察着楚廷豫的神色,忍不住试探地开口问道:“敢问太子对宁雪……”
“我很喜欢她,想要她当我的太子妃。”楚廷豫这回直接把话说开,不打算再隐瞒自己的心意。
听了这样的回答,乐平王爷并没有太大的讶异。
自从半个月前太子突然驾临,他就隐约察觉太子对女儿的态度似乎不太寻常,而这次太子又来找女儿,其实并不难猜出太子的心思。
只是……虽然能够成为太子妃是莫大的荣耀,但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毕竟女儿实在没有一个太子妃该有的样子啊!
乐平王爷犹豫了会儿,忍不住说道:“能够得到太子的青睐,是宁雪的荣幸,但是那孩子跟其他千金闺秀不太一样,她并非在王府里长大,性子有些野,虽然学了一身好功夫,但是其他闺秀该会的她却一窍不通……”说到最后,乐平王爷都有些汗颜了,唉。
“这些我早知道了。”楚廷豫笑了笑。
听他这么说,又见了他脸上的笑,乐平王爷顿时放心了。倘若不是真心接受女儿的一切,又怎会露出那样宠溺又包容的笑容?
“王爷可知道她往哪儿去了?”楚廷豫问道,盘算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给追回来。
“唉……这我也不知道……”
楚廷豫正思忖着该从何找起时,一旁有名丫鬟迟疑地开口。
“奴……奴婢可能知道……”
“你知道些什么?还不快说!”王爷立刻喝问。
“是!奴婢前两天曾听小姐问其他下人有没有去过蟠龙城或见过建威大将军的?还说她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亲自去瞧瞧那位“修罗将军”的真面目,所以奴婢想……小姐可能往蟠龙城去了……”
听了丫鬟的话,乐平王爷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太子看上了女儿,想要她当太子妃,但她却离家出走,跑去见别的男人?这这这……可别把太子给惹恼了呀!
他偷偷瞥了楚廷豫一眼,哎呀,果然脸色不是很好看!
楚廷豫皱着眉头,回想起上次见面时,曾听她亲口提起对司徒正雍的好感,当时她还说要嫁就该嫁给像司徒正雍那样的男子汉。
可恶,真是个不识货的女人!楚廷豫不是滋味地在心里哼了声。
他非要将她给逮回来,让她知道--这辈子她只能待在他的身边,当他的太子妃!
至于司徒正雍……别想跟他抢女人!
季宁雪骑在马上,一路往北而去。
她自幼在江南生长,又在京城待了好几个月,因此这趟出门她毫不犹豫地往北走,想到不一样的地方去瞧瞧。
她知道自己留书出走的行为很任性,但是她实在不想继续待在京城里,那只会让她愈来愈烦躁、愈来愈不对劲。
每天被娘要求着学刺绣、学琴棋书画,她还勉强可以忍受,但是楚廷豫无时无刻地浮上心头,却让她不堪其扰。
她常不自觉地想起他的俊脸、他的微笑、他的亲吻,还有他说的每一句话,无论她怎么告诫自己别将那个男人放在心上,他却宛如在她心里生了根似的,怎么也驱赶不走,那让她心烦意乱,常常有股想要大吼发泄的冲动。
为了才;让自己继续这样下去,她一定得出来透透气。她相信只要离开京城,她一定就能将那个恶劣的男人给抛到脑后,而等她的情绪不会再受到那个男人的影响后,她就会乖乖地返回王府了。
在那之前,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到各地走走,也算是实现云游四海、行侠仗义的梦想。
“驾!”她叱喝了声,马儿立刻加快了奔驰的步伐。
沁凉的风迎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果然也让她的心情跟着豁然开朗起来。尽管楚廷豫那张恼人的俊脸还是偶尔会浮现在脑海,但是丝毫不减她愉悦的心情。
5
在午后的暖风中,季宁雪经过一个小城镇,远远就看见一户人家将房子布置得喜气洋洋。
“办喜事呀?原来今几个是好日子。”
为了怕马儿不慎碰撞到忙进忙出的人,季宁雪特意放慢了速度,缓缓靠了过去。
突然,她听见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自屋内传了出来,听起来像是好几个人伤心激动地哭成一团般。
她先是一愣,继而猜想应该是新嫁娘与爹娘舍不得分开,所以一家人正感伤地落泪吧?
她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打算要离开,可是那愈来愈凄厉的哭声,却让她不禁狐疑地勒住了马儿。
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舍不得,也用不着哭得这样肝肠寸断吧?
倘若没有这些喜气洋洋的布置,光从那哭声听起来,她恐怕会以为屋内的人正经历生离死别,可明明他们办的是喜事而不是丧事呀!
季宁雪蹙起眉头,稍微留心观看了一下,这才发现那些忙进忙出的人脸上根本没有半点喜悦。
怪了,怎么会这样?
在关心与好奇的驱使下,季宁雪下了马,上前询问。
“请问……贵府不是在办喜事吗?为什么每个人却都愁眉苦脸的,屋里还传来了伤心的哭声?”
一名小厮瞥了她一眼,摇头叹道:“姑娘看起来很面生,是外地来的吧?难怪你不知道。唉,附近山寨的土匪头子看上了我家小姐的美貌,要强娶我家小姐当压寨夫人,今几个就要被迫上花轿了。”
“什么?有这种事?”季宁雪瞪大了眼,骨子里的正义感立刻窜出头来。
“是啊,咱家小姐明明己经有了婚约,本来年底就要完婚的,可是现在却……唉……”
“这么过分的事情,怎么不报官呢?”
“官府的人不敢管也管不了咧!”小厮气愤地说道:“那山寨地势险恶,易守难攻,一年多前官府曾派兵围剿,结果近百名官兵还没到山寨就全灭了,之后对于那些土匪的存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岂有此理!官府的职责就是要保护百姓,怎么能纵容那种恶霸为非作歹呢?”季宁雪愈听愈火大。
既然她要行侠仗义,碰到这事儿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官府不敢管,我来管!”
“嘎?”小厮一脸错得,看她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能够做些什么?
季宁雪迅速在脑中思索着对策,不一会儿就有了法子。
她先将马儿拴绑在一旁的大树后,说道:“带我去见你家老爷和小姐吧。”
“啊?这……”小厮有些迟疑,就怕被她一搅和,万一反而惹来更大的祸害,那可怎么办?
“这什么这?快呀!我有法子可以帮助你家小姐,让她不必被迫嫁到土匪窝去当厌寨犬人。”
小厮听她说得如此笃定,又见她出于一番善意,便领着她进屋去了。
“什么?你要代替小女上花轿?”潘家老爷一脸错博,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的季宁雪。
刚才小厮一将她带过来,她就说有法子可以让他的宝贝女儿不必嫁给土匪头子当压寨夫人。
他原本还心存期待,以为她真有什么绝妙办法,想不到她竞说要代替女儿坐上花轿,嫁进土匪窝去里
当初土匪头子庄霸天是看上女儿的美貌,才蛮横地要强娶女儿为妻,而眼前这姑娘的容貌比女儿更加娇美,就算那庄霸天发现新娘换了人,肯定也会乐得接受一个更美的新娘。
这么一来,女儿确实可以逃过一劫。但是……要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代替女儿嫁去土匪窝,这样他的良心怎么过意得去?
“没错,我打算坐上花轿嫁进土匪窝去!”季宁雪肯定地点点头,这就是她想出的办法。
刚才她己衡量过目前的情势,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土匪却是一整窝,若是她贸然冲上山去,只怕连土匪头子的长相都还没看见,就先被乱刀砍死了。她虽然一心想行侠仗义,可也不是冲动过头的笨蛋。
想要安全而顺利地混进土匪窝,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坐上花轿,大大方方地被抬进去了。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她能制伏土匪头子,还怕那些哄唯不乖乖就范吗?
“放心,我不是真的要嫁给土匪头子,我也不会有事的。不过为防万一,等我上了花斩之后,你们就赶紧到附近的城镇去避一避吧!等我摆平那窝土匪之后,你们再回来。”
等她摆平那窝土匪?
见她说得轻松简单,潘老爷困愕极了,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年轻娇美的姑娘,能有什么本事摆平一窝土匪?她该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
“姑娘,那些土匪个个凶残狠毒、杀人不眨眼,你一个女孩子只身前往,实在太危险了呀!”潘老爷皱眉说道。
“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季宁雪并不太担心。
对于自己的身手,她还挺有信心的,再加上自己又不是莽撞行事的人,不管面临什么状况,她应该都有办法应付。
“这……”
“别这呀那的,潘姑娘不是己有婚配了吗?难道真愿意嫁给土匪头子?”季宁雪转头问向一旁早己哭肿双眼的潘家小姐。
“不!我不想嫁!我不要!”潘小姐害怕又伤心地哭嚷。
“是啊,那就这么办吧!”
眼看她不畏危险,真心愿意帮忙,潘老爷和潘小姐简直感激涕零。
“姑娘,你真是潘家的大恩人!咱们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季宁雪挥了挥手,毫不犹豫地答道:“不用报答了,路见不平,本来就该拔刀相助。事不宜迟,咱们得快点准备准备。还请潘老爷回避一下,小姐快把身上的嫁裳换下来吧!”
季宁雪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打量着潘家小姐的身材。好在她们两人的身形差不多,那袭嫁裳穿在她身上应该还算合身。
半个时辰后,季宁雪按照计划上了花轿。
或许是笃定潘家不敢反抗也不敢玩什么花样,土匪头子庄霸天竟然只派了四名负责抬花轿的手下前来接新娘。
倘若不是要直捣匪窝,季宁雪随随便便也能把这四个家伙给收拾掉。
她按捺住出手教训这几个喽的念头,安分地坐在花轿中,任山他们将她往山上的土匪窝带去。
一路摇摇晃晃了许久后,她扯下遮蔽视线的喜帕,悄悄掀开花轿的帘子,就见他们已经来到山林之中。
照这个情形看来,应该快到土匪窝了吧?
季宁雪放下帘子,开始在心里仔细地盘算起来。
等会儿到了土匪窝之后,她应该先佯装柔顺地与土匪头子拜堂,等到那家伙进了新房,身旁没有其他手下的时候,应该就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了。
好,就这么办!
才刚决定好对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从那快速奔驰的蹄声听起来,对方似乎来得很急。
那会是谁?为何而来?
正当这些疑惑浮上心头时,抬轿的几名土匪显然也听见了马蹄声。他们将花轿放下,抽出随身的刀子严阵以待。
当马蹄声近得仿佛就在耳畔时,季宁雪没听见任何交手的声响,那儿名土匪甚至都还来不及开口叫嚣叱喝,就传来了几声惨叫。
怎么回事?
季宁雪忍不住掀开花轿帘子,就见那儿名土匪已倒地不起。
她错愕地瞪大了眼,心中又惊又疑。
来的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做?
正当她犹豫着是该迅速盖上喜帕,继续扮演柔弱无助的新嫁娘,还是该现身弄明白来者的身份和意图时,一抹高大的身影己出现在花轿前。
她抬头一看,惊愕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是你?!”
竟然是楚廷豫?
怎么会是他?她该不会是眼花看错了吧?
楚廷豫昂然伫立在花轿前,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轿中的人儿。
半个月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一些,但仍美得令他心动,而一身风冠霞被的她,看起来格外娇媚。
“终于追上你了。”
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季宁雪才从过度的惊愕中回过神,复杂的情绪霎时涌上心头,害她整个人异常激动。
既然他都已经半个月不见踪影了,为什么还要出现?
她都已经离开京城了,为什么他要追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让她恢复平静?
“你追来做什么?”她咬着牙,美眸怒瞪着他。
她可没忘记这个可恶的男人是如何地撩拨她,口口声声地说要她当太子妃,结果却转眼就不见人影,整整半个月没有任何消息!
哼!他的行径恶劣至极,她可没打算轻易原谅他!
季宁雪激动的情绪和反应泄漏了她心里的在意,而那让楚廷豫不由得勾起嘴角,很高兴这半个月来她也像他一样,心里是惦挂着他的。
“这半个月,我在处理一件非常棘手又危险的事情,不想将你卷进来,所以才故意不见如的。”楚廷豫解释道。
棘手又危险?不想将她卷进来?这么说来……他是在顾虑她的安危?
这个念头让季宁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仍哼道:“何必解释这些?我一点儿也不想听!倒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是潘家老爷告诉我的。”楚廷像笑了笑。“我说我的娘子跑了,问他有没有瞧见?结果他还猛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我。”
得知她留书出走,很可能往北方走之后,他一路快马加鞭地往北追来,完全不顾两名可怜的侍卫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已被他远远地甩在后头。
由于他的马儿是万中选一的千里良驹,沿路除了探问她的行踪时曾稍有耽搁之外,不像她还曾停下来四处看看,因此很快就追了上来。
当他来到附近小城时,遇见了正匆匆要离开的潘氏一家人。
他一来好奇他们神色匆匆的原因,二来也正好打算问问有没有瞧见她的踪影,于是便将他们一行人给拦了下来。
一问之下,才知道她竟然要顶替潘家小姐嫁入土匪窝!
他虽然能猜出她意图混入土匪窝的打算,也明白她忍不住见义勇为的心意,但一想到她只身前往匪窝,面对着未知的凶险,他就又急又忧,立刻策马赶来,幸好来得及在她真的被送入土匪窝之前将她给截下。
“你怎么可以随便乱说,什么娘子?谁是你娘子?”季宁雪气恼地瞪他,双颊却浮现淡淡的红晕。
“除了你之外,不会有别人。”楚廷像目光熠熠地望着她。
她是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子,也是他唯一认定的女人,因此他的太子妃除了她之外,不会有其他的人选。
“我才不相信!”季宁雪哼了声,不想给这个恶劣的男人好脸色看。
现在他是太子,将来当了皇上,后宫佳丽多不可数,他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又岂会真的独锤于她这个既不娇柔又不高雅的女人?
一想像楚廷像的身边围绕着众多殡妃的画面,季宁雪的脸色就有些难看,同时更加深了她不想当太子妃的念头。
她别开脸,不想再多看他那扰乱人心的俊脸一眼,结果瞥见地上那四具尸首,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杀了他们,坏了我的计划,这下该怎么办?”
少了抬花轿的轿伙,这下子她没法儿按照计划假扮新娘混进土匪窝了,要是那土匪头子一怒之下,打算杀害潘氏一家人来泄忿,那她原先的一片好意岂不是反而害了人家吗?
“这个嘛……”楚廷豫皱了皱眉。
刚才他担忧她的安危,一心只想快点将她拦下,才会出手除掉这四个土匪,不过这确实打乱了她的计划,现在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正当他们各自沉吟之际,突然出现一大群土匪将他们包围起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竞敢杀了咱们的人!”
由于土匪窝就在山上,整座山林散布着不少土匪的岗哨,刚才其中一名土匪听见了可疑的马蹄声,悄悄过来查看,赫然发现四名抬轿的兄弟被杀了,立刻回去纠众前来对付他们。
“咦?这新娘不是潘家那个娘儿们!”一名曾见过潘家小姐的土匪指着季宁雪嚷道。
霎时之间,数十名土匪全都盯着季宁雪,对她的美貌惊为天人。
“管他的,她长得那么美,老大一定会满意的!”
“对!反正她穿了风冠霞被,不就是打算要跟咱们老大拜堂吗?把她抓回去就是了!”
“那这个男的呢?杀了吗?”
“抓回去交给老大处置吧!”
听着这些土匪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季宁雪的心不由得一沈。眼前这群土匪人数不少,情况有些棘手。
“这里我来应付,你快点乘隙离开。”她压低了嗓音说道。
楚廷像挑起眉梢,诧异地望着她。
“你要我丢下你,一个人逃命?”
“没错,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季宁雪毫不犹豫地说。
此刻她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她必须护着他离开!
再怎么说,他是太子,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不行,要走一起走,要被抓一起被抓。”
“你!”季宁雪瞪了他一眼。
“不过,他们人数好多,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不如乖乖束手就擒,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吧?”楚廷豫说这儿句话的时候不但没有压低嗓音,甚至还刻意提高音量,让那些土匪也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你--”
季宁雪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么没骨气的话,忍不住狠狠瞪他一眼,然而她的目光一与他交会,不由得微微一怔。
说也奇怪,楚廷豫并没有朝她挤眉弄眼地使眼色,但她却能瞬间明白了他此刻的心思--
既然不能坐上花轿混进去,那么假装柔弱被抓进去,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反正只要能够制伏土匪头子,就能牵制这群土匪。
可是……他是太子耶!竟也要跟着一块儿被抓进土匪窝,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那怎么办?就算要被抓,也该是她一个人被抓进去呀!
季宁雪才刚这么想,就见楚廷豫己被几名土匪架住,她也只好毫不反抗地任由其他土匪抓住她。
见她愁着一张脸,楚廷豫竞还微笑地安慰她。“别怕,有我陪着你,大不了咱们做一对同命鸳鸯。”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轻吟了声,不过或许是他从容的态度感染了她,她也不那么忧虑了。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先冷静下来,等到了土匪山寨,见到了土匪头子之后,再见机行事了。
楚廷豫和季宁雪一路被抓进土匪窝。
沿路上,他们没有任何抗拒,仿佛己经认命了,而这样的态度让土匪们松懈了戒心,将他们押到大当家庄霸天的面前后,便都退下了。
布置得相当俗气的大厅中,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剩下穿着一身新郎服的庄霸天和两名守在门口的喽。
楚廷豫和季宁雪互看一眼,彼此都心知这是制伏庄霸天的大好机会。
庄霸天是个粗犷黝黑的中年男子,蓄着一脸落腮胡,此刻他正以粗鲁不文的坐姿坐在大厅中,瞪着被抓来的楚廷豫和季宁雪。
刚才他正等着和潘家小妞拜堂成亲,迫不及待地想跟美人儿洞房,想不到却听手下说新娘被人掉了包,
得知看中的小妞跑了,庄霸天愤怒极了,不过此刻看见季宁雪,发现她比潘家小妞美不知道几倍,他眼睛瞬间一亮,垂涎地猛盯着那张娇美的容颜,早就将潘家小姐给抛到脑后了。
他那狠琐的眼光,让楚廷豫心生不悦,一把将季宁雪抱在怀中,让她的脸蛋埋进他的胸膛。
“她是我的娘子,你不可以对她乱来!”他刻意收敛自己的气势,用着激动慌乱的语气嚷道,那神情和反应看起来完全就像一个紧张万分却又硬着头皮想保护娘子的男人。
季宁雪在他怀中微微一僵,忍不住悄悄抬头瞪了他一眼,怀疑他除了刻意在庄霸天的面前演戏之外,还故意乘机揩油楼紧了她。
“哼!只要是我看上的女人,就是我的!”庄霸天语气器张地说,鄙夷地瞟了楚廷豫一眼。
在庄霸天的眼里,楚廷豫虽然身材高大,但看起来像个斯文的读书人,他就不相信这家伙有什么本事跟自己对抗。
“不行不行!”楚廷豫摇头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怎么可以让妻子任你这个土匪头子欺凌?你若是想要强抢宁雪,除非你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不然我绝对不能让你碰她一根寒毛!”
季宁雪一惊,忍不住用着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嗓音,低声骂道:“你说什么鬼话?要动手也该是我来好吗?”
她原本打算装柔弱、装害怕,趁庄霸天毫无防备的时候迅速出手,想不到他却要直接和庄霸天过招?
到目前为止,她还不曾亲眼见过他的身手,虽然刚才他转瞬间杀了四名轿夫,武功应该不弱,但……面对着凶神恶煞般的土匪头子,还有随时可能冲进来的土匪喽们,他真能应付得来吗?
楚廷豫看出她眼底的担忧,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他当然明白她心里的打算,也明白庄霸天对她的防备与戒心确实会更低一些,但他就是无法忍受这男人用垂涎的目光盯着她猛瞧,更别说是要眼睁睁看这家伙靠近她了。
“哈哈哈!你既然这么急着想死,我就成全你!”庄霸天哈哈大笑,认为要杀死楚廷豫就像捏死一只蝼蚁一样容易。“我就先杀了你,再来享用美人吧!”
眼看庄霸天走了过来,季宁雪连忙从楚廷豫的怀中挣脱,挡在他的面前,但却又立刻被他拉到身后。
“保护娘子是为夫的责任,岂有让你挡在前面的道理?”
“可是……”
“哼,你们还真是夫妻情深咧!不过也只到今天为止了!”
庄霸天拔出刀子凶狠地砍来,季宁雪原本想出手,却被楚廷豫推到一旁,他自己则一个转身,避开了庄霸天的攻击。
为了消除庄霸天和门口那两名哄呱的戒心,他先假装狼狈地闪躲、逃窜,让庄霸天得意忘形,也让那两名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松懈了防备。
接连闪躲了几招后,楚廷豫逮着了一个空档,出手打掉庄霸天手中的大刀,抬腿一踢,那刀子凌空飞起,被他牢牢接在手中。
庄霸天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这看似文弱的男人竟抢得走他手中的刀子,不过他不愧是当了十多年的土匪头子,在惊愕后,他立刻奔向角落的兵器架,打算抓起别把刀子再战。
楚廷豫早已料到了他的举动,高大的身形迅速挡住了他的去路,手中的刀子也威胁十足地架在他的颈子上,教庄霸天不敢再妄动。
季宁雪是第一次看楚廷豫出手,原本她还提心吊胆,屏气凝神地看着,打算状况一不对就要立刻出手相助,想不到他的武功比她预期的还要厉害,没多久就制伏了庄霸天,而且感觉他似乎还没有使出全力。
“你……你……你这个混帐家伙!”庄霸天债恨地咒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竞败在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手中。
“大当家!”
“放开大当家!”
大厅门外聚集了许多听见打斗声而赶来一看究竟的喽!眼看他们的老大被抓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围在大厅外叫嚣。
楚廷豫朝外头瞥了一眼,就见门外黑压压的一片,显然对方人数众多。
“要他们通通把手中兵器扔进大厅来,否则我就宰了你,听见没有?”楚廷像冷冷地低喝,手中的刀子还刻意在庄霸天的颈子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让这家伙明白他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庄霸天脸色一变,赶紧对外头喝道:“把你们手里的刀子通通扔进大厅来!动作快!”
外头的喽们迟疑了半晌后,正打算要听命行事之际,忽然,有几支飞刀划破空气地疾射而入。
楚廷豫锐眼一眯,抓着庄霸天利落地闪躲,由于其中几支飞刀是朝季宁雪的方向射去,他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有些分神,其中一支飞刀就这么狠狠射中了庄霸天的心口。
庄霸天愕然瞠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瞪着大厅外一抹短小精悍的身影,那是山寨的二当家李震虎!
“你这个……混帐……你竟……”他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没能说出口,就含恨地断了气。
楚廷豫的俊脸一沈,蓦地明白出手的人根本只是声东击西,那家伙想杀害的目标并不是他或季宁雪,而是被他抓在手中的庄霸天!
6
情势突然转变,楚廷豫扔开己断气的庄霸天,迅速来到季宁雪身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季宁雪就抢着说道:“我负责挡住他们,你一有机会就快点离开,不要拖延!”
“你怎么老是要我逃跑?”楚廷豫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说道:“保护娘子,是为大的责任。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开的。”
他楼着她,将她安置在大厅的一个角落。
“这些人交给我来应付,你只要乖乖待在这边看戏就行了。”
“别开玩笑了,你没看见他们都倾巢而出了吗?”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他竟然要她在一旁看戏?
“我当然看见了。”楚廷豫的黑眸朝外头瞥了眼,低声说道:“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什么?打赌?”季宁雪一阵愕然。
“是啊,如果我能安然带你离开这里,你就要乖乖地当我的娘子,不再反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季宁雪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
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开这种玩笑!
“他们人数众多,现在可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啊!”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不济事。倘若我连一个小小的土匪窝都铲除不了,将来还谈什么保护天下人?替百姓除害,不正是我该做的事情吗?”
季宁雪惊讶地望着他,没想到会听他说出这番话来,而他此刻认真的神情,强烈撼动了她的心。
她一直以为身为太子的他,只是一个养尊处优、成天只懂得享受荣华富贵的公子哥儿,想不到他竞将天下百姓的安危福祉放在他的心中。
有这般的胸怀,相信他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位明君。
见她失神地凝望着自己,楚廷豫朝她眨了眨眼,笑道:“终于发现自己爱上我了吗?就知道你只爱英雄,我也只好努力当一个英雄!”
“你!”
他不正经的神情和语气令季宁雪气结,不由得怀疑他刚才那番话该不会只是说来哄骗她罢了?
就在此时,大厅外的那些喽们惊骇地望着李震虎,不敢相信他竟然出手杀了大当家。
“二当家!你……你……”
李震虎冷着脸,哼道:“庄霸天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竟然想牺牲众多兄弟,这种人怎么配继续当咱们的大当家?”
众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顿时对于庄霸天的死一点也不在意了。
“说得也是,那从今天起,二当家就是咱们的老大,是咱们的大当家了!”
喽们见风转舵地拥护起李震虎,而这正好顺了李震虎的意。
他早就想篡位了,现在正好有借口光明正大地除掉庄霸天,这下子整座山寨都归他所有了!
“把大厅里这两个家伙杀掉!不许留活口!”李震虎指着屋内的楚廷豫和季宁雪喝道。
见他们杀气腾腾地冲入,楚廷豫低声道:“借你的鞭子一用,不介意吧?”
不等季宁雪回应,他就己抽出藏于她腰间的软鞭,飞身跃至大厅中央,与蜂拥而入的喽们交手。
楚廷豫运足了内力,那条长鞭在他的手中使得虎虎生风。
他凌厉地一甩,儿名土匪惨叫着被击飞,接着又狠狠一抽,转瞬间又解决了好几名喽。
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己轻松撂倒了十多名土匪,也让一旁的季宁雪看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他只身应付这群土匪,不仅没有半丝俱色,甚至还从容不迫地取得优势,那高深莫测的身手以及锐不可当的气势,不仅牢牢攫住季宁雪的目光,也让她的心抨动不已。
她怎么也想不到楚廷豫不仅武功比她高强,就连使鞭的功夫也比她精湛许多,而且……看着他打斗的身影,她怎么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凌厉的招式、那灵活的步伐,她好像曾经看过……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呢?
季宁雪偏着头,努力思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啊!她想起来了!
楚廷豫使鞭的身影,跟一个多月前那个曾让她俘然心动、暗暗仰慕的白衣男子很像!
那身影、那气势,简直如出一辙!
该不会……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吧?!
季宁雪惊愕地望着楚廷豫,心里大受震撼。
就在此时,李震虎眼看众人联攻都无法伤得楚廷豫分毫,不仅脸色大变,心底也涌上一阵恐惧感。
原本以为这家伙能制住庄霸天只是侥幸罢了,想不到他的武功如此高强,不仅连一片衣角都没被砍着,还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摆平了蜂拥而入的手下,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的命也要赔进去了!
不行,他得赶紧想办法。
李震虎的眼睛一转,落在季宁雪身上。
这个女人对那家伙来说肯定相当重要,只要能够抓住她,一定能当作保命的护身符!
打定主意后,李震虎趁乱悄悄潜入大厅,朝季宁雪靠近。
他以为自己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季宁雪早就瞥见了他鬼祟的身影,在心里冷哼了声。
想抓她当人质?哼!哪有这么容易!正好她闲得很,不如就活动一下筋骨,逮住这个家伙好了。
就在她打算出手时,李震虎却被一鞭狠狠击中背心,当场惨叫一声,跌趴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你想对我的娘子做什么?”楚廷豫冷冷地质问。
他虽然正在应付那些喽,但周遭的一切也没能逃过他的眼。早在李震虎鬼祟地走进大厅时,他就立刻猜出这家伙的打算了。
李震虎骇然,想逃出去,却被一鞭卷住了脚躁,狼狈不堪地又跌了个狗吃屎,也再度呕了口血。
“想去哪儿?”楚廷豫冷哼了声,长鞭一扯,李震虎立刻被拖了过来。
他一脚踩住了李震虎的背,让这狡猾的家伙再也无法动弹。
“要你的手下们全部放下兵器。”他开口命令,随即冷笑地补了句话。“但愿不会有“三当家”出手暗算你啊!”
李震虎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这山寨中并没有三当家,但他还真怕有人学他刚才的行径,出手杀了他。
“住手!住手!放下兵器!听到没有?快点放下兵器!”
听见李震虎的叫嚷,喽们虽然停下了攻击,却迟疑地望着他,并没有听命扔下手中兵器。
刚才他责怪大当家不顾大伙儿安危的话还言犹在耳,这下子自己还不是做了同样的事情?
眼看喽们没人要听李震虎的话,楚廷豫也只能在心里替李震虎这个新任的大当家感到可悲。
他的目光环顾着眼前的嗤喂,沈声开口道:“你们若是乖乖地跟我下山去投案,我可以保你们不死,但若是还想顽抗,下场就会像你们死去的大当家一样!”
土匪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有着犹豫挣扎的神情。
眼看大当家、二当家都败在这男人手里,他们联手围攻又根本伤不到他,倘若再不投降,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么一想,就开始有人扔下手中的兵器,而一看见有人投降,其他人也纷纷跟进,不一会儿,所有人全都放弃反抗了。
季宁雪眼看他们人数众多,心想若要动手将他们一个个绑起来,不只费力也费时。她想了想,开始指挥了起来。
“你、你,还有妹妹你……”她一连指了好几个人。“你们负责将所有人绑起来!别想玩花样,要是绑得不够牢,我就拿你们开刀,听见没有?”
在她的叱喝和监督下,那几个人也只能乖乖地听命行事。
过了好一会儿,那几个喽己经将其他人全都拥绑起来,季宁雪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打算上前将他们也绑起来时,原本被踩在楚廷豫脚下的李震虎却突然使劲一个翻身,伸长了手,启动位于他倒地处不远的陷阱开关。
李震虎心知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他不甘心极了,就算要死,他至少也要拉他们其中一个人来当垫背!
他知道自己绝对杀不了楚廷豫,所以也只有对季宁雪下手,正好大厅的中央有个陷阱,而他刚才倒下的位置,距离这陷阱的开关不远,于是他佯装伤重虚弱,无法动弹,静静地等待时机,果然被他等到季宁雪走到陷阱的上方。
机关一启动,地面霎时开了个大洞,季宁雪碎不及防,整个人栽了进去。
楚廷豫惊怒不已,狠狠一鞭击毙了李震虎之后,立即焦虑地奔到窟窿旁。
“宁雪!宁雪!”他焦虑地叱吼,不知道洞窟里究竟有什么机关,就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就在他打算跃下洞窟去救她的时候,季宁雪像是察觉了他的意图,连忙开口制止他的举动--
“你别下来!底下有陷阱!”
在这个大窟窿底下,倒捅着好几把锋利的刀刃,若是她不幸以身子着地,只怕必死无疑。
好在她的反应够快,也好在她的功夫还不赖,在落地之前藉由微弱的幽光看准了刀刃间隔的位置,及时一个翻身,只被其中一把刀刃轻削过她的右小腿,伤势并不严重。
“我没事,你千万别下来!”她喊道。
楚廷豫迟疑着,仍担心她的状况。
“你真的没事?”
“真的,你别下来。”
听她一再要他别下去,楚廷豫的眉头皱得死紧。
若不是底下的陷阱刚才可能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她也不会那么紧张地要他别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