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他的及时出现,她真不知道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抬起头,她感激的双眸望进他幽深的黑眸,仿佛要将她完全吸入。
心跳猝然停止一拍,又立刻疯狂激越的跳动着。一阵红潮涌上双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轻颤了一下。
“谢谢你……”她小声低语。
一抹慵懒的笑意从他充满魔力的双眸里绽出,再度让她心底小鹿乱撞,呼吸急促。
罗蝶儿羞赧的低下头,想要掩饰此刻的慌张与心跳。
眼神扫过他搂抱住自己的身体,赫然发现她正近乎赤裸的躺在他的怀里!
“天……”她张口欲呼。
一只大手猝然捂住她的红唇,犀利的眼神将她整个笼罩。
允炽不满的蹙紧眉宇,投以警告的一瞥。
她略微挣扎,却换来他更紧的搂抱。
他的手臂好像钢铁一般充满力量,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熨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天哪,这是怎样羞人的一刻啊!
湖边的那些士兵还在嬉笑打闹,并无离开之意。
她的心跳随着他贴近的脸庞更加紊乱,思绪也变得凌乱不堪,身体更是不住的发抖。
“你冷?”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的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耳缘上。
她再度深深颤栗。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暖热在身体里爆发开来,那是她从不曾感受过的东西,似乎她正在渴望着什么,在挣扎着什么……
夜色渐渐降临,吹过一阵寒风。
允炽立刻环紧双臂,让她紧贴在他那散发出热力的胸膛上。
罗蝶儿的脸颊抵住他的胸口,倾听他稳定有力的心跳声,感受他散发出的男性魅力,她浑身仿佛着了火一般滚烫。
一时间,她觉得心醉神怡,思绪涣散。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她身体上挪动了下,将她抱得更紧更牢。
不知不觉间,她伸出手,环抱住他宽阔的背脊--也许,她是真的觉得冷了,也许,她是在害怕自己会从树上掉下去……也许,她只是想要去感受一下,感受他那完全不同于女性躯体的男性身躯……
“他们走了。”允炽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沙哑,如微风般轻轻扫过她的身体。
罗蝶儿再度痉挛了一下,她急速的松开手,不想让他发现自己那羞人的举止。
谁知她撤开手的动作太快,以致于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他飞快的抓住她的身体,这才止住她的下坠。“乱动什么?你不要命了吗?”允炽怒气腾腾的看着她。
“好……好险……”她满脸通红,眼神飘忽。
突然,她发现他的手,正覆盖在她饱满的胸脯上。
“你这个变态!”她尖叫一声,伸手朝他面门挥去一拳。
“你干什么!”他一边躲开,一边愤怒的叫喊。他的双手因此而微微一松--
罗蝶儿立刻从他身上滑下,眼看就要如落叶一般坠向地面。
他飞身而下,在她落地的瞬间及时抱住了她。
二人一起掉向地面,因为下冲的力道太大,他抱着她打了好几个滚,才止住跌势。
“你疯了吗?”允炽恼羞成怒的瞪着她。
“谁……谁教你的手到处乱摸!要不然,我也不会……”她结巴着回视他。刚才实在太过凶险,一时半刻内,她还无法回神。
“是我乱摸,还是你乱动?我是为了救你!”他站起身,用力拍去身上的泥土与落叶。
他下午才换上的崭新锦袍,湿透了不说,还皱成一团,沾满泥土和落叶……
允炽双眼冒火的瞪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这个惹祸精!母猴子!
“我……你别看我!”发现他的目光后,她赶紧环抱住身体,又羞又恼。
允炽大步走向她,目光依旧热烈的紧紧盯住她。
“你……你干什么……”罗蝶儿的双颊如火般烧了起来。想到方才他们那羞人的拥抱,想到自己竟然回抱他……
“不,不要!”在他走近的刹那,她惊恐的大喊。
允炽停在她面前,一把攫住了她的肩膀。
罗蝶儿的心脏就快跳出胸腔,脉搏急速乱窜,呼吸也变得紊乱。
他……他要干嘛?
抬起头,她眼里盛满楚楚可怜的哀求与软弱。突然间,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他的强大,她本无法抵抗他……
允炽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的身上,并且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表情严肃,严肃到罗蝶儿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穿好衣服,然后跟我回营!”冷冷瞥她一眼后,他神情紧绷的转身。
他……生气了?因为她刚才太乱来吗?
罗蝶儿拥紧他的外袍,一抹水气浮上眼眶。
允炽走出树林,走向湖畔。他舀起清凉的湖水泼向面庞,好让自己充满欲望的身体清醒过来。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洗衣板,她拥有一副玲珑有致的身材,当他抱住她后,她的身躯让他疯狂,让他想要变成猛兽,狠狠埋进她的身体里……
该死的!他怎么会对一个惹祸精充满欲求?
可恶的女人!
她居然还眨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居然还伸出双手,回抱住他!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她难道以为他是无欲无求的柳下惠吗?她几乎全身赤裸的靠在他怀里,那件湿透了的亵衣,根本什么也藏不住!
而他到底又在做些什么?
他原本不该去管她的事,扭头就走才对。
她被人发现了又如何?反正是她咎由自取、胆大妄为,不顾后果的女扮男装,潜入军营,才会惹来这一连串的麻烦。
他站定在波光粼粼的湖水前,眼前浮现出的,居然是她甜美的脸庞、姣好的身躯,以及她悠游在水中的倩影……
罗蝶儿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军营,不仅没有受到惩罚,没有暴露身份,还吃了一顿最最丰盛的晚餐。
这一切都多亏了昨天那个登徒子!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徐校尉会对他言听计从呢?
虽然他这个人很恶劣,但是,仔细一想……他真的是她罗蝶儿的救命恩人。
而且是两次!两次都在她有性命之忧的时候出手相助。
虽然说,第二次会造成那样的局面,他也算是罪魁祸首啦……
她愤然提起手里的大水桶,然后差一点跌倒。
天哪,这水桶的重量根本就超出她的能力范围。她要怎么样才能将它提回营地去?
“罗宗尧,又在偷懒吗?”说曹操,曹操到。
允炽手摇羽扇,身穿一身崭新的青灰长衫,玉树临风的出现在她面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看你整日无所事事,却又好像在军营里很有势力。”她抿了下嘴角,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小队的士兵都已经提着水桶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人在溪边。
“我在军中的职务本来就是到处闲逛,看看有没有偷懒的士兵。”他用羽扇点了一下她的肩膀。“徐校尉不是要你们砍柴挑水,锻炼臂力吗?我就是来这里监督你们的。”
她噘了下嘴,缓缓地说:“前几天……谢谢你了。”心中不情不愿,却还是道了谢。“不过……你为什么没有告发我呢?”
“我要告发你什么?”允炽笑容满面的揶揄。“我看遍你全身,也觉得你像个男人多过女人……”
“大色鬼!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她很想提起水桶砸向他--但却再一次宣告失败。
“提不动啊?力气这么小?”允炽伸出一手,轻轻松松就将水桶提了起来。
“我、我只是早饭没吃饱,才会没有力气。”罗蝶儿羞愧的涨红了脸。
“你的食量的确很大,所以我才说你是个男人嘛……”允炽机灵的后退一步,躲开她的左勾拳。
他依旧单手提着水桶,令她惊讶的是,水桶里的水,半滴也没有洒出来。
“你怎么做到的?”罗蝶儿立刻杏眸晶亮,满脸放光。“也太厉害了吧!”想到他两次救她时,所展现出的武功,她不得不佩服万分。
“女孩子家,哪有人像你这么粗鲁的?”他放下水桶,很是不满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说我根本就是个男人吗?”她再度嘟起红唇。
允炽促狭的眨动双眸。“不想被人当成男人婆,你就不要扮成男人来这里当兵啊。”
“你以为我想吗?如果不是官府逼人太甚,我也不会这样……”她悻悻然低下头。
“到底是怎么回……”对于她女扮男装前来从军的理由,他依旧充满兴致。
“你能不能教我功夫?”话还没说完,允炽就突然被她拉住了衣袖。
罗蝶儿用充满希冀与渴望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直视着他。
她有着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蛋,睫毛纤长,柳眉弯弯,瞳眸清澈而明亮,笑起来更是甜美可人。
接收到她清澈的眸光,竟让允炽略感呼吸凝滞,心跳加速。
奇怪了,他怎么会突然间觉得她可爱?
“好不好嘛?”她微微晃动他的衣袖,杏眸微眨,略显娇羞。“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不过……每日的操练实在是太辛苦了。如果我懂一点功夫的话,就不会总是无法完成任务了……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你觉得我会教你吗?”对于她的请求,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对她又没有很好,她怎么会认为他会帮她呢?
“你会啊!”出人意料的,她竟然用力颔首,还一脸纯真的看着他。“每次我有危险时,你都会出手帮我。”
他有吗?允炽满脸狐疑的看着她。
“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吧?”凑近他的脸,她笑得有些心虚,却也更加充满期待与祈求。
“没错。”话一出口,他也惊讶于自己的回答。
“真是太好了!”她立刻双手一拍,喜不自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你虽然说话没有口德,也爱斤斤计较,不够正经,有些好色……不过,也还算是个好人啦!”
这丫头!到底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允炽的脸笼上一层黑雾,不悦的撇了下嘴角。
“要教你可以,不过,是有条件的。”俊脸蓦地闪过一丝狡黠,他再度笑意盎然的望着她。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帮她的忙了。
既然她自己要送上门,他也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捉弄她的机会。
“什么条件?”眨着大大的圆眼,她茫然以对。
“你跟我来。”允炽收起羽扇,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走。
“等一下……我现在不能离开,我还要……”她的抗议完全无效。
她的小手出人意外的柔软,允炽回过头来,看着她噘嘴瞪眼的不满模样,一抹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温柔笑容,缓缓从他的双眸里荡漾开来。
遇到这个丫头,让他这一次的军旅之行,不会无聊了。
“好好干活。我已经和徐校尉说过,这几日你就安心留在我这里,帮我清洗马槽。”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允炽一边喝茶,一边表情惬意的看着手拿扫帚的罗蝶儿。
“这里也太臭了吧。到底有多久没打扫了?”捏紧鼻子,罗蝶儿冲出马槽,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允炽愉快的耸了下肩膀,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打扫了。
嘴角一瘪,她气呼呼的瞪着他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原来是要我来当苦力!”
“要想学功夫,这么点事也干不了的话,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他悠闲的喝口茶,咧嘴一笑。
“你少看不起人。”她拉了下自己的上衣,抬起小巧的下巴。“我一定会打扫得干干净净,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去吧去吧,我等着验收成果。”没想到他随随便便一个激将法,就让她上钩了,她是不是太好骗了点?
“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教我功夫。”她心生警觉的向他走去。“我们要拉勾为誓,免得你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她很怀疑,说不定让她打扫马槽,只是他一时兴起。
“背信忘义的事,本公子才不屑……”随着她的走近,允炽赶紧捏紧鼻头。“天啦,你身上这股是什么味?”
“还不是因为那个马槽里到处都是马粪。我待在里面一个多时辰了,味道怎么会好闻?”她气恼的双手插腰。“也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没打扫了,那里的马粪都已经堆成山了!我看你平日一定很偷懒吧。”
放下手指,他好奇的眨动眼帘。“马粪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的话还真是让人难懂。
“还以为你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就是个管马的。”带着轻蔑的表情,她突然间抓起他的手。
“管马的?”倒抽一口冷气,他愕然的瞪大眼。
罗蝶儿飞速勾住他的小指,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我们已经拉了勾了,你可不准反悔。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你怎么会以为本公子是管马的?”极度惊讶之下,他只能任凭她摆布。
他可是仪表堂堂、万人景仰的瑞亲王!就算微服在军中,也不致于沦落到当马夫的地步啊!
“我不和你哕唆了,还要赶紧继续打扫呢。”放开他的手,她我行我素,完全不理睬他的抗议。“看你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知道了,一定是你疏于管理,才会让这个地方臭气熏天,肮脏不堪。”
她真的以为他是个马夫!
“你……你给我回来!罗宗尧!”允炽怒气冲冲的起身。
“干嘛啦?人家还有很多活要干,可不像你,只知道偷懒和指使别人。”她再度丢给他不屑的一瞥。
“真是反了!”她居然敢看不起他!
允炽大步走进马槽,也不管马槽里有多脏,直接拽住她的手臂。
“今日我一定要和你说清楚!本公子可不是什么管马的马夫,本公子是这军中的……”
“四公子,小的帮你把马牵来了。”福德乐呵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允炽仍抓紧罗蝶儿,不耐烦的转身。“你带飞龙去河边洗洗,我可不想看到它脏兮兮的样子。”
“是,这就去。”福德诧异的瞪圆眼。“公子,你怎么……你怎么进到马槽里去了?那里面不脏吗?”
他家公子素有洁癖,怎么能够忍受那样臭烘烘的地方?
“我说……喂……”被他抓住的罗蝶儿突然间清了清喉咙。
“你先别吵!”正在环视四周的允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天啦,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肮脏的地方了!难怪这丫头会受不了,不止臭味难闻,还马粪成堆,没有一处干净。
“你别做了!”他拉了下她的手臂,转身大步走出马槽。
“你等一下,我说你先别走……”罗蝶儿在他身后大声呼喊。
“你想要我待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门都没有。”他健步如飞,半刻也不停留。“你也不要打扫什么马槽了,以后……我的坐骑飞龙,就由你来清洗。”
眼角余光扫到自己的爱驹后,他立刻做出决定。
如果要他每天都看到她脏兮兮的样子,还要坐在恶臭的马槽前监督,他宁愿换个法子捉弄她。
3
他拉着她,来到坐骑“飞龙”的旁边。
福德正用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自己的主子。“公子,您……”
“看清楚了,这就是我的宝贝坐骑飞龙,你的任务就是时时刻刻都要让它干干净净。不要等我要骑它的时候,才想到要帮它洗澡。”他傲慢的望向罗蝶儿。
允炽突然间皱了下眉头。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是闻剑一股恶臭呢?
“福德,你有好好帮飞龙洗澡吗?它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臭味?”他用衣袖掩住口鼻,嫌弃的后退一步。
“不是这匹马身上有臭味,是你啦。”在他身后的罗蝶儿,发出幸灾乐祸的嗤笑声。
“你说什么?”他宛如看到怪物一般斜睨着她。“本公子身上怎么会有……臭味?”
“不是你,还会有谁?”罗蝶儿凉凉的瞥着他。
“本公子不但每日沐浴,还在营帐里焚香熏衣,衣衫全都是崭新干净的……你居然敢说本公子身上有……有异味?”他立刻目露凶光,神色锐利。“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军营里待下去!本公子这就说出你的大秘密--”
“你踩到那么大一坨马粪,怎么会不臭?”见他步步靠近,她赶紧一手掩鼻,一手扇风,表情还充满嫌恶。
“我踩到……”刹那间,他仿佛被人点了穴道般,定住不动。
“对啊,而且是一大坨咧。”罗蝶儿的视线扫向他的双脚,很不厚道的窃笑不已。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低下头去,他根本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真的踩到了马粪!
这实在是……无法忍受,也不能接受!
抬起头,允炽气得浑身发抖,目光如冰。
“我有好几次都想告诉你,可是都被你打断了。”她悄然向左边移动。“而且那还是一坨新鲜的马粪,所以味道也很……赞啦!”
随着一声肆无忌惮的大笑,罗蝶儿脚底抹油,在允炽抓狂之前开溜。
“你给我站住!你……”刚想追上去,但又实在无法忍受马粪的味道。
允炽只能气恼的看着她离开,大步转身,打算回他的营房,好好清洗一下。
天啦,这个味道可能会在他的身边萦绕三日仍不去!
这简直……就是个恶梦!
换上了崭新的衣袍,扔掉马靴,允炽还是很不放心的抬起衣袖,嗅了又嗅。
臭丫头,惹祸精,母猴子,男人婆!
自从遇到她以后,她就不断挑战他的忍耐极限,今日更是达到了最高点!
不行,他不能这样被她笑完就算了。
“福德,将我刚才换下来的衣物全部焚毁,不要再让我看到第二次。”这是他人生里最肮脏的一天,而这一切都要怪那个幸灾乐祸的臭丫头!
“罗宗尧呢?她在河边帮飞龙洗澡吗?”
“是,公子。”感觉到他高涨的怒火,福德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出门在外,公子的衣食住行自然比不上王府里的精致,但也要力求干净整齐。不然,回宫以后,他福德不止要被娘娘责备,恐怕日后连王府也不能待了!
允炽满眼喷火的朝着营地外的河边走去,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训那丫头,让她知道他允炽绝对不是好惹的人。
“你有好好帮我的飞龙冲洗干净吗?”带着阴沉的脸色,他出现在河边。
正在刷马的罗蝶儿立刻抬起眼,冲着他粲然一笑。“你换好衣裳了?看来,管马的职务真是不错,你都不用穿军服呢。”
“我最后说一遍,我不是管马的!”双手环胸,他凶悍的眯起双眸。
“不是就不是,你也不用这么凶巴巴的吧?”她带着几分天真的笑容看着他。
“你过来一下,好不好?”
“干嘛?”看到她嘴角那抹灿烂的笑容,他心生警惕。“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与她几番接触后,他深深明白这丫头惹事的本领有多高强。
“我是想让你看看,我真的有好好的帮飞龙洗澡。”她拿起脚边一个小水桶,笑得杏眼弯弯。
“真的有吗?”他走近一步,傲慢的瞥向“飞龙”。
“怎么样?”从河边提了水后,她的眼里带着几分期待与难得的乖巧。“干净吧?”
允炽再度打量了她一番。
“你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听话了?”她不是凡事都要与他作对的吗?
“没有啊。”她将水桶放在脚边,一抹羞赧涌上双颊。“刚才……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踩到马粪。”
“没错,就是因为你!”允炽摸了下马鬃,不情愿的撇了下嘴角。“看来,洗得还算干净。这应该是你做得最有模有样的一件事了。日后,还要继续努力。”
她既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也不是会斤斤计较的男人。
“我会的,一定会把你的马洗得干干净净--”罗蝶儿欺近他身边,清脆的嗓音倏然变得咬牙切齿。“不止是你的马,还有你!”
她大力提起水桶,朝着他猛地倾倒而去。
“你干什么!”允炽大喊一声,他快速闪开,却还是被她泼到了半桶水。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一时间,他只能极度错愕的瞪住她。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被这个女人弄得满身是水!
扔掉手里的水桶,罗蝶儿一脸愤怒,双手插腰,双腿张开。
“它是你的坐骑对不对?那天在市集上,我就是差点被这匹马给踩死的!”
还好她眼力不差,一眼就看出这匹马有些眼熟,所以问了福德。
这才知道那一日害她差点命丧黄泉的,就是他的坐骑!而且马会跑到街上来,全是因为他没有拴紧马绳……
“你居然任由你的坐骑当街发疯,完全没有尽到管理之职。难怪你当时那么好心的救了我,原来这都是因为你才是作恶的元凶!”她愤愤不平的喊道:“亏我还以为你不顾危险救人,是个大好人,原来你根本就是作贼心虚!”
她居然还以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而心怀感恩。
“我……就算是我的马又怎样?你不是安然无恙,一点伤也没有吗?”他略显心虚的皱起眉,语气还是十分傲慢。
“你、你……强词夺理!”
“你就为了那个意外,泼了我一身水?根本是无理取闹!”
“什么?你说什么?”她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自从我遇到你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你以为我比你好过?遇到你,我才够倒霉呢!每次都弄得一身脏兮兮,湿答答。”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渍,气愤难当。
“到底谁比谁倒霉?我不止被你看光光,还差点被马踩死。你居然……居然还敢要我清理马槽、帮你洗马……”
“如果不是我的话,你还在那里挑柴火、提水桶、扛沙袋。”
“难道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两人互吼的同时,想到过去种种,火气越发上涌,怒不可遏。
“好好好,算我够衰,遇到你这个衰神!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允炽愤怒的咬牙。
“哀神?你才是个瘟神咧!”她不甘示弱的吼回去。“每次都是你故意出现在我面前,你以为我想看到你吗?”
“最好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今天就算我自认倒霉……以后我们见了面,也当作互不相识。”允炽发泄般地一脚踢飞一旁的水桶。
飞起的水桶吓了罗蝶儿一大跳,她赶紧躲开,双眸里冒出熊熊火焰。“是啊是啊,你最好记住今日的话,谁再理会谁的话,就是小狗!”
看着她倔强刁蛮的表情,他冷哼一声。“以后,别想我再管你的事。”
“那当然!我也从来不想让你管我的事。”她斩钉截铁的说。
“你可以走了。”允炽牵过自己的坐骑飞龙,不再看她。虽然怒火中烧,但他也不想再与这个衰神纠缠下去了。
“走就走!”咬紧嘴唇,一股莫名的酸涩在罗蝶儿心底泛滥。
她加快脚步,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委屈。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会遇到这样一个大烂人,大瘟神!
“坏蛋。”她咬牙怒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双手插腰,允炽挑高剑眉,神情锐利。
“混蛋!”罗蝶儿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你这个女人……”
她清澈的眼里闪出愤恨的光芒,还夹带着一些让人摸不清的委屈与酸楚。
允炽倏然一震。她那是什么表情?
她猛然回过身去,再度大步往前走。
允炽极力压下自己的怒火,告诫自己:好男不和女斗。
而且还是个脾气暴躁、性格奇差无比的惹祸精、男人婆、大衰神、母猴子……他给她起的绰号真是多到数不清。
然而,他却连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说不清的挫败感升上心头,允炽迳自生起闷气来。
“你们说,那个罗宗尧像不像个娘们?”
“看他打笔时软绵无力的样子,还真像啊。”
“有他在我们小队,实在是太衰了!昨天也因为他的失误,害我们被罚。”
“等一下要开始练习射弓箭,听年长的兵士说,那可辛苦了,到时候,他会不会像个娘们一样哇哇叫啊。”
允炽从一群训练归来的新兵身边走过时,恰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看来,罗宗尧在军中的生活,并不好过。
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离开了他的保护,看她还能在军营里待上几天,而不被发现。
什么保护?
他对自己生气的皱起眉。他什么时候保护过那个惹祸精了?她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眼前浮现出这几日以来,与她偶然相遇时的情景:那个丫头的眼睛仿佛长到了头顶上,完全对他视而不见。
一抹阴鸷从他俊俏的面庞上闪过,他的脚步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自觉的走向靶场。
4
“再过一段日子,你们就要出征,如果现在不好好练习,到时候就会成为敌人的箭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靶场上,李副将正在大声训斥。
允炽轻摇羽扇,一双邪肆带笑的眼眸缓缓扫过整个靶场,在看到正艰难拉弓的罗蝶儿后,微挑眉宇。
“李副将,我来这里看你训练新兵,没有打扰到你吧?”他朗声说道,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罗蝶儿自然也看到了他。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的刹那,允炽立刻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罗蝶儿紧咬了一下嘴唇,费力的举高弓箭。终于,“咻”的一声,箭矢飞出。
她悄然握了下粉拳,期待着会有好的表现。
可惜箭矢在半途就已经“寿终正寝”,掉在泥地上。
允炽在靶场边的椅上坐下,单手托腮,兴味盎然的看着她遗憾又无奈的表情。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她的表现都十分差劲。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罗蝶儿跑到一边拚命喝水,目光却不禁悄然瞥向允炽。
他与李副将在众人的起哄下走到场上,两人各拿着一把大弓,开始比射箭。
当允炽一箭命中红心后,得意洋洋的扬起弓箭,也引来众人一阵掌声。
“那个臭屁的家伙到底是谁?”罗蝶儿问起身边的战友。
“允大人吗?听说他是咱们将军的好友,应该也是个什么官……不过他总是在营区里晃悠,咱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一名下士回答了她的话。
“允大人?”她撇了下嘴角。
允炽拿着弓箭走下场时,从她身边走过,对她视若无睹。
罗蝶儿看向他的背影,心情莫名的浮躁与不满。
轮到她再度上靶场练习时,也不知道怎么了,那把木弓就是不听她的使唤。她射出去的箭矢不是到处乱飞,就是在中途落地,从来没有一次命中过靶子。
罗蝶儿沮丧的捡回自己的箭矢,发现一枝箭落在了允炽的脚边。
硬着头皮,她朝他走去。
允炽抬起眼,与她迎面对视了一眼后,便转向身旁的李副将。
罗蝶儿在他面前蹲下,捡起箭矢的刹那,心口倏地疼痛了一下。
他完全无视的态度,她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为何还要这么在意呢?
“其他人回营房休息。罗宗尧,你单独留下,再练习射靶一百次。离开前,给我把靶场打扫干净。明日你的表现如果还是这么差劲,就给我单独练习一千次!”李副将威严的下达命令。
“是。”罗蝶儿咬紧牙关,忍住心底的苦涩。
在众人轻蔑与嘲讽的目光注视下,她独自一人留下练习。
允炽站在场边,并没有跟着众人一起离开。
他看着她一次比一次费力的拉起弓,看着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却还是无法掌握射箭的诀窍。
他知道自己应该无所谓的走开,然而她眼里那股倔强的坚持,却定住了他的脚步。
“哎哟。”因为用力太猛,大弓反弹的力道十分惊人,她一个不小心,跌坐到地上。
双手握弓的时间太久,已经完全麻木。她坐在地上,许久都无法自己站起。
垂下眼帘,悲愤的泪珠迅速盈眶。
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场边看着她,而她一点也不想让他小看自己。
可是,越是想要好好表现,却越是适得其反。
现在,他一定在心里讥笑她了吧……
“把手给我。”允炽傲慢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不要!”她再度用手撑地,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起身。
“你真是固执得要命。”允炽大掌一挥,轻松的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啦……”她推开他的胸膛,却因为重心不稳,踉跄着又要跌倒。
他及时抱住了她的纤腰,这才稳住她的身子。
“你是不是又想弄脏我的衣服,害我跟你一起跌在泥地上?”他瞪着她。
“我哪有?”抿紧双唇,她刚想狠狠回瞪他,不争气的泪却先落了下来。
“不就是拉弓射箭,不需要这么难过吧?”她的眼泪让他手足无措。
“对你来说是很轻松的事,你射得那么好……可是我……怎么都做不到啊。”
想到这一个多月来,在军营里的种种辛苦,她的悲伤就无法遏止。
“谁说你做不到?”她的泪水抽痛了他的心。
“不行就是不行,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这么差劲,所以你尽管笑我好了……”她有些自暴自弃的别开眼,泪水更加肆无忌惮的滚落。
允炽抿了下薄唇,双眉紧锁,不由分说的拾起弓箭。“你一定可以做到。”抓住她的双手,他强迫她一手握弓,一手握箭。
“你这是做什么?”感觉到他温暖的手掌包覆住她不住颤抖的小手,罗蝶儿惊诧的看着他。
他的脸上闪烁出让人动容的认真表情,英气的眉宇间透出决绝与坚定。
“照我说的话去做,我保证你命中靶心。”他命令的语气,却带给她奇怪的安心感。“双腿与肩同宽,手臂伸直,瞄准箭靶后,心无杂念,深吸一口气,拉弓--放箭!”
在他沉稳有力的声音鼓励下,她忘了手臂的酸麻与疼痛,在他的引导下,一箭命中靶心。
罗蝶儿的心跳有刹那的停顿,接着欢快的狂跳。
“我做到了?”她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定定凝视着靶心。
“本公子说你做得到,你就一定能做到。”允炽骄傲的扬起下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回过身,兴奋的握住他的手。“你看到了吗?我真的射中靶心了呢!”
灿烂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以抹兴奋的嫣红,瞬间点亮她的粉颊。
被她嘴角那抹纯粹的喜悦所影响,允炽原本酷酷的表情也被微笑所代替。
“有这么开心吗?”不过是射中靶心罢了。
“当然了。”她忍不住摇动他的双手。“这是我最近最开心的一刻了!全多亏了你……”
她清亮的目光直射进他深邃的黑眸里,两人的眼神瞬间胶着在一起了。
一股轻颤同时在彼此的心里炸开来。
罗蝶儿迅速收回自己的手,愕然的看着他。
一瞬间,羞涩的红晕布满脸颊。
刚才那种震撼心灵的感受,到底是什么?为何她会觉得身体发热,心跳紊乱,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变快了呢?
“我、我该走了。”允炽同样也感受到了那股异样的情绪。
带着极度害怕与恐惧的表情,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眼,迅速转身,疾步走开。
只留下兀自发呆的罗蝶儿,带着与他一样惊恐的表情,默默伫立在原地。
允炽觉得自己肯定是生病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个身穿军服、满脸灰尘,只会惹是生非的蛮横丫头,目如秋水、面如桃花,好看到让他情难自禁?
她的笑容,她的双眸,还有她那张表情丰富的脸蛋……竟会让他胸口发紧,呼吸困难,甚至心跳加速,神魂颠倒……
这……这太恐怖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定是太久未近女色,才会产生那样可怕的幻觉。
所以,他一定要远离她,远离她,远离她……
“匡当”一声,不知什么东西在他面前掉落在地上,而他差一点就要撞上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影。
“我的晚饭!”哀号声霎时响起。
这熟悉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允炽定楮一看,怒火又在心头熊熊的燃烧起来。
他最不想要遇到的人,居然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面前。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他怎么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她这个惹祸精呢?
只见罗蝶儿蹲下身去,想要捡起摔得粉碎的饭碗。
“不要动。”允炽一把握住她的手,在理智提醒他以前,已经出手阻止。
她茫然的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怒气冲冲的面庞。
“是我的晚饭掉在地上,又不是你的,你干嘛生气?”她原本好好的在走路,因为突然间想起他,才会不小心打碎饭碗。而他居然又突然出现,还一脸嫌弃的表情,这算什么?
“如果你割伤了手怎么办?”允炽怒气腾腾的斜睨着她。“你看看你,总是这么冒冒失失、莽莽撞撞。”
“我……我……”他责备的语气让她一愣。
“你什么你?先起来再说……”他拉住她的手。
“哎哟,好痛!”
“怎么了?”允炽的眉宇蹙紧,表情显得可怕骇人。
“我的手--”看到他凶狠的表情,她错愕的低下头。“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点力也使不上……”
深吸口气,他的嘴唇抿成愤怒的直线,飞速将她从地上扶起,让她坐到一旁的土堆上,一把拉高她的衣袖。
“喂,你要干嘛……”
“明天起,不要再去练习射箭了。”她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让他全身紧绷的瘀青。
“那怎么行呢?今天已经被副将责备了,如果明天我再表现不好,必然会受罚的……”一想到练习射箭,她的脸色就充满惶恐与不安。
“你跟我来。”放下她的袖管,他握住了她的肩膀,强迫她起身。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还要回营房呢。”被他眼里散发出的凶狠戾气吓到,她有些手足无措。
“少嗦!”怒瞪她一眼后,他气势汹汹的转身。
罗蝶儿第一次发现,他生气的样子非常可怕,她只能乖乖闭嘴。她清楚的感觉到,这一次,她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要不然,一定会惹上无妄之灾的。
赶紧跟上他的脚步,她的心里有着说不清的志忑惊慌。
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呢?
“这里就是你的营房吗?也太华丽了吧……”屏住呼吸,睁大双眸,罗蝶儿的嘴几乎无法合拢。她带着几分虔诚与羡慕的表情,贪婪的环顾着四周。
他住的地方好大好干净,每样东西都奢华精致,许多物品她连名字也叫不上来呢。
“不是说肚子饿吗?先来吃饭。”坐在檀木矮桌前,允炽大刺刺的伸长双腿。
“这么多好吃的?”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四溢的香气让她倒抽一口气。“我们家过年时的饭菜,也不及这里的一半。你……你真的很有钱!”
“什么你啊你的……要叫大人!”他站起身,勾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椅凳上。“罗宗尧应该不是你的本名吧?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的本名叫什么?”
“罗宗尧是我大哥,我叫罗蝶儿。”看着满桌美食,她立刻双眸放光,食指大动。
“罗蝶儿?你爹娘真是取对了名字。”他挑了下剑眉,笑容里闪出几分戏谑。
“我爹娘希望我可以像蝴蝶一样美丽。你也这么认为吗?”
举起筷子,她先夹起一大块烧肉--太好了,有肉吃了呢!
“像蝴蝶一样美丽?”允炽惊骇得差点跌下椅子。“我是说你喋喋不休的本事无人能及。”他可不会忘记她在市集上的精彩表现。
“我哪有?”嘴里塞满食物,她的抗议毫无效果。“大……人,你每日都吃得这么丰盛?”
“这哪里算丰盛?和京城相比,这些根本就是粗茶淡饭。”他不屑的撇了下嘴角。她的吃相还真是不甚雅观啊!
“京城?原来你是京城人士……”她眼里的光芒熠熠生辉。
“京城到底是什么样子?听说那里的房子又大又宽敞,京城的人每天都能吃大米饭,而且天天有市集可以逛,那真是太好了,我最大的乐趣就是逛市集,看东西……”
“吃饭时不要说话!”眼看她又要开始高谈阔论、胡说八道,他立刻敲了下她的脑袋。“再哕哩哕唆的说个不停,就不让你吃了。”
赶紧咽下嘴里的饭菜,她正襟危坐的继续吃饭。
允炽为自己倒了杯茶,刚放到嘴边,却发现她脸色有异。
这丫头果然噎着了。
他不情不愿的将茶杯放在她面前。“慢点吃,又没有人会和你抢。”
“在我们家,吃饭一定要用抢的,动作稍微慢一点,就没菜了。”她乐呵呵的笑着,一口喝干了他的茶。
“天河镇有这么贫苦吗?”他的双眉渐渐聚拢。“是不是因为那些占山为王的山贼出没?朝廷已经有了清剿的计划,过没几日,就会派兵前往平乱。”
“才不是这样呢!”罗蝶儿的反应异常激烈,小小的脸上全是愤慨的表情。“是因为有那些狗官的存在,百姓们才会没有活路!狗官们欺压乡里,提高赋税,压榨百姓……这才逼得许多人上山去造反。”
“有这样的事?”允炽微微眯起双眸。
这和他听说的事实,好像并不一致。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十里八乡问一问。当官的吃香喝辣,百姓们却过得十分困苦。”她放下筷子,因为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胃口全失。
“就拿我家来说……去年收成不好,连生计都无法维持,官府却还要我们缴纳繁重的赋税。没钱缴的,官府就强占我们的农田和土地,不让我们继续耕作。我哥他带着一大群人去官府讲理,却被抓进了大牢。”
喉间一阵哽咽,罗蝶儿悲愤的咬紧嘴唇,泪水止不住的悄然滚落。
“还有这样的事?”允炽目光一凛。
“我娘她变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跟乡亲们东凑西凑,才好不容易凑出五两银子,送进官府里去赎出我哥……像你这样的有钱人,是不会知道我们穷人过的,到底是怎样的日子……”抬起衣袖,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努力平息自己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