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第十章鸟下面叙述顺序会变O(∩_∩)O~.8
合欢突然问宋羽柏:“什么时候跳舞给我看?”
“什么?”
“跳舞啊,你之前不是学过很久的拉丁舞吗?歌都唱了,那舞什么时候跳?”
宋羽柏挑眉道:“难道你要做我舞伴?”
合欢呆怔了一下,“我才不会跳舞,我只会跳健美操……”
“那我就不跳。”宋羽柏很斩截地说道。
“为什么呀?”
“因为拉丁是一个要求舞伴双方契合度很高的舞蹈,没有合适的舞伴怎么跳?”他顿了一下,勾了勾唇,竟然难得说了个笑料,“难道要我在台上表演单人耍猴么?”
合欢被他轻松的语气感染,又好气又好笑地侧过头撞了下他的肩膀,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撞得有些痛,捂着头瞪着他,“果然是很久不跳舞的人,骨头都那么硬!”
宋羽柏回看过去,伸手给她揉了揉撞到的位置,顺便露出一个“那是当然了”的表情,却不想合欢突然说道,“小木头,以前啊……我说的是很久之前,你和花朝一起搭档的时候,她很快乐是不是?”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也不知道,”合欢闷声道,脑子里倏地出现展览上苏花朝的那张照片,半面墙的尺幅,吸人的画面感,那样触目惊心的哀伤和静美。“宋羽柏你记得石梓吗?上次在厦门的时候算是碰面过吧,他曾经和我们是一中校友,高中的时候一直有自己喜欢的女生,最后却突然叛变,对花朝死心塌地。”
宋羽柏“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
合欢继续说:“花朝是很美丽的女生,很多人喜欢他是理所当然,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明明喜欢你,却一直不说出来……还一直要牵连着那么多无辜的人进来……”包括石梓,包括当初石梓的小女友陶雨,也包括那个为了她连家业都可以不要的钱泽晔公子。
“合欢,”宋羽柏一开口,周围就显得特别静,万物阒寂一般地,合欢简直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你觉得苏花朝有必要说出来吗?”
她有必要对他表明心迹吗?说不说结果都是一样,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合欢沉默不语。有的爱不肯歇止,一爱便要爱足一生。有的爱不能言明,明朗了便要沦为灰烬。
宋羽柏说:“合欢,我不是没有心的人,对待感情也向来不愿意粘滞,所以察觉苏花朝的心思之后,及早抽离了出去,包括结束了跟她几年的拉丁舞伴关系。”明里他什么都没说,却不留任何的余地与后路,不给对方任何可转圜的机会。一种酷烈的残忍。
“你不觉得花朝这次回来很奇怪吗?她接触的人,都是跟我们多多少少有些关系的男人……”合欢说,“这次跟丹尼尔的合作,简直太让我意外了。”
宋羽柏说:“她压抑太久了,需要处心积虑地爆发一下。”虽然不知道苏花朝最后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谢幕,但是宋羽柏隐隐感觉到,她现在一切的准备都是在为不久之后的结局铺垫……且那一天,应该不会太遥远了。
直到许媛打电话过来催合欢回家,他们才发现时间真的不早了,再这样不慌不忙地压马路就快压到天亮了,宋羽柏很快拦了的士送合欢回去,出租车路过清嘉水岸的时候合欢特地指了指某个方位给他看,“你看,我的公寓就在那一幢三楼,离你那很近吧哈哈。”
然后她跟他开玩笑:“你说等我们一起去见你妈妈的时候,如果她看我很顺眼,会不会心情很好地给我公寓免单?”
说完想了想,觉得太过贪心了,于是又加了句,“不能免单打个折也是好的,九折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时宋羽柏突然问她:“合欢,你确定要去见我的妈妈?”
“是啊,等我做完了这次采访回来,我们就一起去吧。”
“你不会介意么?”
“介意什么呀?”
介意当初那场车祸……事实上宋羽柏并不想去回忆五年前那些灰色的记忆,话到嘴边到底没有说出来,这时司机突然将车内广播的频道换了一下,换成了一档谈话节目,出乎意料的是,午夜档的谈话类节目话题竟然那么奇突,主持人和嘉宾正在聊有关预防艾滋的一些知识。
很无心的,宋羽柏看到一旁的合欢脸色变了下,然后她有些紧张地探过头去跟司机说:“师傅,刚刚那台的老歌挺好听的啊,怎么不听了?”
中年的驾驶员师傅呵呵地笑道,“我以为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这些老歌啊,怕你们听了嫌烦。”说着,又顺手调了回来,刚刚广播里齐秦的歌声已经不见了,现在换成了郭德纲的相声。
宋羽柏不动声色地问了句:“合欢,你这次去哪儿采访?”
“哦,不远的,就在邻市,W市。”
“任务是……”
“喂,宋先生,这是我们业内的隐私好吧,”合欢说的有些心虚,“请你尊重家属的工作隐私。”
他便没有再问下去,转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灯河,灯光像细碎的钻石一样倒映在他的眼睛里,合欢盯住他的侧脸,一时间心里忽然有些惆怅。
她下车的时候对宋羽柏说:“明晚给我做顿好吃的吧,未来一段日子大概要天天蹲在W市吃便当了,不敢想象呀。”
回到家合欢发现妈妈已经将自己的行李准备好了,许媛已经习惯了她的晚归,只是问了句,“晚上一切顺利?”
“当然了啊,秦生他们真的好厉害,策划的很棒,丹尼尔的作品也很棒。”合欢说,“而且他们是义卖,全部用来做慈善的,秦生跟我说,他们还会捐一笔钱给拯救月熊组织的。”
她接过妈妈递过来的热牛奶,还是觉得兴奋:“妈妈,等我做完这次采访回来,我要跟秦生他们一起去那个组织看看。”
正说着,她看到妈妈示意她小声的动作,许媛压低了声音,“欢欢你小声点,你外公外婆睡觉了。”
合欢吐了吐舌头,也把声音放低,“小姨一个人在医院?”
“她先生来了,在那儿陪她。”
合欢还没有见过她的姨夫,顿时来了精神,“是吗?他那么快就赶来了啊。那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许媛说:“你小姨让你先忙自己的事情要紧,怎么?你明天没安排?”
“安排……当然是有了。”只是不敢直截了当跟你说而已。
“那晚餐想吃什么,我让外婆帮你准备,明天我要见几个学生,估计会比较晚。”
“晚餐已经跟人约好一起吃了哎……”合欢小声地说。
许媛当然明白女儿的心思,的确,她从宋羽柏对待许妍生产这件事的行动上看的很清楚,她很清楚宋羽柏对合欢,以及合欢家人的尊重与爱护,即使是在不太被认可的情况下。
她想到许妍麻醉醒来后跟自己聊天时说的话:“姐姐,这一次之后,我几乎要相信命运了,相信人的命运是早已安排好的,我注定要撞一次南墙死一次心,姜合欢和宋羽柏注定要从少年爱到成年,甚至是以后……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宋羽柏很不错,如果能跟他成为家人,我会觉得很开心。”
许媛没有再反对什么,只是最后说了句,“那明晚早点回来,后天的早班车不要忘记了。”
☆、抢沙发的姜合欢
合欢自己也说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忽然抽风似的跑去宋羽柏的公司找他,明明两人晚上就要见面了,她却利用了午休时间,鬼使神差地打车赶去他的公司。
她知道宋羽柏的公司跟她之前采访过的孙佳益在一个写字楼,具体位置也已经事先在MSN上向孙佳益打听清楚了。合欢不声不响地进了他的公司,正想着要以什么样的惊喜方式出现时,却被前台的微笑小姐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请问这位小姐您找哪位?”
合欢停下来,“哦,我想找一下你们老大。”
微笑小姐的笑容僵在唇边三秒钟然后恢复自然,依旧是言笑晏晏的,“真对不起,我们宋总现在在准备开会,请问您有预约么?”
“什么?”合欢看了看腕表,“他现在开什么会啊?”明明是午餐午休时间嘛。
合欢说完摊了摊手,“我没有预约。”
“那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宋总应该是没有时间跟您见面的,请您下次好么?”前台小姐暗自松了口气,他们公司员工整个上午都在悄悄谈论着向来严肃却不冷漠的BOSS今天一直绷着脸,脾气也不向往日温和,让看惯了他清癯俊朗温和一面的公司上下非常忐忑。
在整个公司被低气压笼罩的时候,作为一个小小的前台,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放进去什么不该放的人而导致老大大爆发啊。
合欢没办法,总不能打扰人家开会吧,她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里面的一间半掩着的办公室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宋羽柏在训助理。
合欢竖起耳朵正大光明地偷听,她意外着宋羽柏的音量什么时候可以调得那么响了,简直要声如洪钟了……听了一会儿,她更加意味地忖度着宋羽柏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臭了,人家助理不过就是把山竹买成了黑加仑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好不好,谁让这两种水果长得那么像,不过就是买错了几只水果,你至于发那么大火么?
“咳咳,”前台小姐继续摆出招牌微笑,“这位小姐,我们宋总现在不是很方便见您,您可以到这边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等宋总有空了,我请他给您回电话过去行么?”说着,便不由分说把合欢往外间带,企图远离宋羽柏有些反常的维和脾气。
合欢坐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留联系方式的必要,既然宋羽柏很忙的话,那就晚上见好了,本来是要给他惊喜的,如果无惊无喜的话,就当她没有来过也行。她这么想着,便随手在桌上拿了一个本子道:“留联系方式就不必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个本子是用来?”作为本子控,她向来对漂亮的本子没有免疫力。
“哦,那个是留言簿……就是对本公司有什么褒扬啊夸赞啊可以写在上面。”说完,前台小姐又笑着补充一句,“当然,写写意见和建议也不是不可以。小姐,您不留联系方式的话,随便在那个本子上写两句也可以。”
“这样啊,”合欢看了看宋羽柏办公室的方向,因为现在离得比较远,又或许他已经批评结束,她不再听到他的声音。想了一会儿,合欢在那个新本子上随手写了几个字便离开了。
前台小姐刚倒茶回来,却看见刚刚那个丹凤眼的女生已经离开了,她翻开她的留言随意地看了一眼,只一眼,立即惊叫起来——然后四下看看,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天呐,她完蛋了。
让微笑姑娘几乎哭出来的人,归根结底应该缘起于莫颜光。莫公子平时有个爱好就是闲来无事的时候来宋羽柏的公司闲逛,宋羽柏闲的时候两人会一起打打室内排球,宋羽柏忙的时候他就跑到前台逗逗小姑娘,顺便给一群花痴BOSS的女孩子们脑补一些宋羽柏的八卦。
莫颜光也不避讳什么,向来对她们一群冒着星星眼的女孩子说实话,“你们赶紧把心收回来,你们老大绝对没戏,他早就被套牢了,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一阵心碎的声音之后,姑娘们不甘心地继续开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生能那么吃死我们BOSS!”
莫颜光眨着似笑非笑的眼睛,“让我形容我还真形容不出来,反正那个女孩子是让人感觉忒舒服的人,他们两情相悦的时候,你们这群妹妹啊,大概还不知道所谓的爱情长什么样了吧!”
姑娘们依旧愤愤:“求情敌名字,人肉之!”
莫颜光大笑,“人肉去吧亲们,叫姜合欢,我倒是好奇你们能人肉出些什么东西来。”
所以拜莫公子所赐,微笑小姐在看到留言簿上那三个字的签名的时候顿时觉得天地无光,人生至此要灰了吧。
BOSS如果知道她没让姜合欢进去,会不会立即秒了她嗷!
她弱弱地看着宋羽柏的办公室,手中的本子似乎瞬间有了千斤重,花了很长时间积攒勇气,终于命令自己向宋羽柏办公室走过去,正准备敲门,门突然开了,助理摆出一副苦瓜脸对她撇了撇嘴,眼神往里斜瞄一眼,暗示她不要进去做炮灰。
怀着一颗横竖都是死的壮士断腕之心,前台姑娘还是咬着牙推门进去了。
“那个,宋总,刚刚……”
宋羽柏正低头签文件,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索性地,她一口气都说出来了,“刚刚一位小姐过来,因为没有预约,我怕影响到您的工作就没有安排见面……后来她在公司留言簿上留了言就离开了……她的名字叫姜合欢。”说完她就立刻把本子给宋羽柏递了过去。
宋羽柏放下笔,目光停驻在有笔迹的那一页,的确是合欢的字,端端正正的签名上面也的确有她的留言。
可是!他眯着眼睛又看了一遍,甚至还翻了后页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确认完毕后才真正确信她是真的给了他一通风格奇特的留言。
简洁飞扬到让人哭笑不得的两个字——沙发。
然后站在办公桌前惴惴不安的小前台忽然惊奇地发现,自己BOSS的脸上倏地闪过一丝带着宠溺意味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让人顿生出感慨……这个男人,还是笑起来更加好看啊。
☆、她变钝了
傍晚的时候合欢接到宋羽柏电话,他路上堵车不方便过去接她,合欢安慰他道,没事,你自己路上小心,我坐地铁说不定还比你快。
结果真说对了,她比他先到,因为有钥匙,便先进去厨房准备,宋羽柏的冰箱里食材并不多,保鲜那层里却有萝卜和小排骨,合欢便按照上次在厦门时看到宋羽柏做汤的步骤,将它们打理出来洗干净,排骨汆一次水,然后添水炖上锅。
她今天穿新衣服,一条苏格兰风情的荷叶肩蝴蝶腰带连衣裙,这样的穿着在厨房并不适宜,于是跑去宋羽柏的衣橱里找了件貌似不是很大牌的竖条纹衬衫套在裙子外面。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是宋羽柏回来了。
他看到她在,只略微的错愕了一下,立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说道:“原来地铁真的比开车快。”
合欢因为拿了他的衣服穿,有些别扭,想要解释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指着厨房说:“我已经把汤炖上了,快夸我贤惠吧宋先生。”
宋羽柏原本想去拍拍她的脑门,结果意识到自己手上刚刚拎过东西,便抬着手背擦了一下合欢的额角,夸奖道:“真能干的宋太太。”然后告诉她,“袋子里有橙子和山竹,你先吃一点,我速度很快,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吃饭了。”说着,他把食材拿去厨房清理。
合欢坐在桌边挑水果,“喂,你还真的把山竹给买了啊?其实黑加仑也很OK啊。”反正她都喜欢吃。
宋羽柏打开水龙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说:“合欢,你怎么知道黑加仑?”
“这个……”合欢有些语塞,总不能很怂地跟他说自己今天去找他结果被门禁了吧,情急之下便胡乱绉了个理由,“因为山竹和黑加仑很像啊,你不觉得吗?如果把他们两个放一起,不仔细看的话很有可能弄混的。”
“是么,那我误会了。”宋羽柏说,“我还以为你今天去我公司了,因为刚好今天我的助理就把山竹跟黑加仑弄错了。”
“咳咳,”合欢讷讷地笑,“我们晚上都一起吃饭了,我干嘛要中午去打扰你工作啊。喂,宋羽柏,你想什么呢你!”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宋羽柏看到自己抢到的那个大大的沙发会是什么反应,嘴角都要抽搐了肯定。
正说着,她手边的电话响起来了,是宋羽柏的手机,“喂,宋先生你的电话。”
“谁的?”
合欢看了看来电人的名字,“是你大嫂。”
“是么?明明刚才我们还在进口超市碰见过……”宋羽柏说,“合欢,帮我把电话拿过来。”
合欢看着宋羽柏神色不明地接完电话,他几乎没说什么话,只有两句含义不清的“是吗”,“哦,我知道了”以及之后沉下去的脸色让她猜测到这通电话告知的事情可能并不十分美好。
挂断电话之后宋羽柏依旧镇定自若地在清洗水池中的菜肉,水声哗哗地,合欢站在他身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问出口。
忽然,他把手中的青菜放下,转头对合欢说:“合欢,要不今晚我们简单吃一点吧,火锅好不好,你已经炖了汤,等汤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可以啊,我很久没吃火锅了哎。”
他把洗净的菜装碟,低着头,合欢看不清楚他此时的表情,只听到他用很慢很克制的语气跟她说:“对不起,我突然……突然不太想做饭了。”
力气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空,他强令自己稳住心神,在合欢去那个地方之前,陪她吃最后一顿晚餐。
晚餐后宋羽柏对合欢说:“桌上的碗碟都不要动,一会儿我来清理,合欢你先吃点水果,我先去书房查下资料。”
他一钻进书房就很久没有再出来,合欢把碗筷洗好收好之后,又切了水果轻轻地敲了敲宋羽柏书房的门。
门并没有锁,她无意间地一推就开了。
宋羽柏坐在没有开灯的书房的椅子上,垂着眼睛,合欢看不到他的表情,窗外隐隐透过来的微光浸上他的脸,却愈发显得沉暗。
合欢把果盘递到他手边的矮几上,宋羽柏的眼睛动了动,他看到果盘中除了切瓣的苹果和橙子之外,还有一只完整的橙子,上面有黑色签字笔画上去的一个大大的笑脸。
跟高中时候,他们一起挨过那段沉默的灰色岁月时候一样,他每天默默在给她的位置上放一只橙子,上面画着明朗的笑脸。
他们一直希望对方开心,希望对方笑。
此时合欢也不愿意开口去问他什么,他们之间并不需要这个程序,她只是配合着他的沉默,缓缓地在他脚边的垫子上坐了下来,端坐了一会儿觉得腰有些僵硬,便顺着他长长的斜搭着的腿倚靠了过去。
合欢依旧穿着宋羽柏的衬衫,透过洗衣液的味道她可以闻出属于他一个人的,那种清淡爽然的薄荷香气,能够让无数纷杂心绪平稳下来的他的气息。
至始至终宋羽柏都没有对合欢说起伍采薇在电话中谈到的内容,最后合欢站起来跟他说:“我要走了哦,你吃点水果,也早点休息。”
他这才回过神,作势要起身:“我送你。”
合欢急忙拦住他,“不用了今天,我出去拦车就好了啊。”她语气故作轻松,“而且你现在神游太虚的太起劲,我才不敢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你。”说着她轻轻弯下身去,仔细地盯着宋羽柏,因为角度够了,离得又近,她看清楚了他此刻的表情。
有些寥落,有些挣扎,有些紧张,更多的是一种茫然无措的情绪。
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他却必须隐瞒,不能让她知道。
就在宋羽柏的神经系统极力调控准备拿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面对合欢的时候,下一秒钟他就发现不用那么勉强自己了,合欢的头轻轻一偏,一个吻便落了下来。
那么轻柔的唇犹待着些许的凉意,带着些许的措手不及,带着辗转起合的绵密心意轻轻地吻了过来,她像是这个黯淡世界中挤进来的一道光,将他在困顿无力的人生噩梦中,重新拉进春暖花开的现实人世来。
离开的时候合欢在带上门之前和宋羽柏做最后的告别,她招了招手,衬衫袖口的黑曜石袖扣也随之晃了晃,“小木头,再见,晚安。”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合欢,晚安。”
合欢把门关上,在原地呆立了好久,只觉得眼睛莫名地泛着酸。像是诀别,她在心里说。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宋羽柏,脑子里不断悬荡的是伍采薇电话中的话,隔着电话线他仍能感觉出她在说出那些话时的惊怕与犹豫。
她说:“我听医生说这个病是恶化很快的,病人保持开朗的心情很重要……宋羽柏,你就跟你妈妈低个头吧,不管过去怎么样,她到底是给你生命的母亲……何况,她已经不再那么锋利了,她变钝了。”
☆、一切都是虚妄
四第二天合欢起的很早,因为要赶去W市的早班车,到了W市之后还要转一辆每天只有一班的中巴才能到达采访的目的地,那个有些敏感的村落。
外婆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早餐,鲜榨的豆浆和热乎乎的小笼包,合欢一边吃一边对还在厨房热汤的外婆说:“外婆,你不用那么早起床给我去楼下买小笼包的,我自己下去吃就好了。又方便。”
外婆把即使在家里,也一丝不苟地穿着黑底滚边的修身丝绸裙,是个气质很好的老太太,许妍之前说过,清园镇的邻里们公认许家的女孩子长的漂亮,追根溯源,还是你外婆美的缘故。
合欢咬着包子呆了片刻,意识到时间紧迫之后立即加快速度,“外婆,汤我不喝了啊,快来不及了。”
外婆已经把煲了很久的咸柠鸭汤给合欢端来了,老人家很执拗,“来不及就晚一点,总不能不吃饱了就去工作吧。”说着,把汤放在合欢面前,自己坐她对面监督她喝。
老人家对待做饭这项事业耐心又细致,因为下了很多功夫,所以汤汁很清,不油不涩清爽可口,合欢刚尝了一下,就眯起了眼,夸赞道:“外婆,太好喝了。等我出差回来,要天天跟你讨手艺。”
外婆突然问:“小宋会不会做饭?”
“他会啊。”还做的相当不错。
“那欢欢你就别学了。”外婆说,“厨房一个人呆着就够了,人多了反而要碍手碍脚。这个道理跟结婚过日子差不多,没多少余地的。”不等合欢接话外婆又问,“你从澳洲回来之后,和小宋是怎么联系上的?”
合欢心里暗忖着为什么外婆你会突然那么八卦了,嘴上却老实回答说:“就是我回来之后,有一次很无意地在网上看到他在很久以前给我留的言,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找我,一直在等我。”
外婆说:“我和你外公都很喜欢那个孩子,其实我们和你妈妈谈过,她也不是故意要反对你们在一起,其实你妈只是担心他的家庭不够接纳你,怕你委屈。”
合欢心里明白,“等我这次回来,会跟妈妈好好沟通这件事情。外婆你不要担心,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合欢没想到主编还给她这次暗访安排了个密保,她刚到汽车站就看到不远处蒋素在对她挥手,叫她的名字。
“咦,老大,你怎么过来了?怎么,是要为我践行么?”合欢注意到蒋素身边还有个很年轻很高大的男人,“这位是……”
“哦,这个是你这次的搭档,王宁宇,”蒋素对男人说,“小王,这个就是我们报社的宝贝,海龟小妞姜合欢。”
男人对合欢笑笑,一本正经道,“姜姐好。”
话音刚落,合欢和蒋素一起笑喷了,合欢缓了一会儿,犹自道,“怎么顿时觉得自己成烈士了。”
“呸呸呸,小丫头你别乱说。”蒋素转了个身对王宁宇说,“其实合欢比你小,这几天你们俩好好配合啊,有什么需要或者困难随时跟我们联络。千万铭记,安全第一。”
他们从蒋素手中接过车票,“知道了,老大你就放心吧。”
蒋素正准备离开,忽然把合欢拉过去耳语了两句:“合欢你家宋BOSS知道你出差的事情吗?”
“知道出差,但是具体内容我保密了。怎么了?”
“昨天上午我看到他去跟我们头儿会晤了,在头儿的办公室密会了一个小时啊,也不知道是去干嘛了。”蒋素说,“不过他是去商量下半年的广告投入也说不定,总之宋羽柏不知情就好,我就担心他干预的话,这次采访得黄。”
“你就放心吧,宋羽柏不会的。”
“合欢,”蒋素的脸色突然变得很正经很严肃,“到了那边随时有可能出现突发状况,据说那儿的民风相当剽悍,记住,千万不要硬碰硬,要小心再小心。”
上车之后合欢给宋羽柏打了个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沉,还带着些许的鼻音,她猜他昨晚一定很晚睡。
“小木头先生,我出发了哦,你在家好好保重。”
“恩,路上小心。”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合欢。”
一旁的搭档小王侧过耳朵认真偷听,一边偷听一边还不忘记八卦,“姜姐你在跟男朋友打电话咩?”
合欢挂掉电话,非常不满对方对自己的称呼,推了他一把,“你才江姐你才烈士!”
小王抱着肩笑得很是谄媚,“好吧,那么海归少女,你是在和男朋友打电话么?”
合欢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是又怎么样?”
他立即来了精神,“姐姐,你的男友真的是宋羽柏?”
“你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啊,我跟他算来还是高中校友吧,”虽然宋羽柏比自己低了一届,但是丝毫不影响在学长学姐中的知名度啊,“咳咳,我也是一中毕业的,当年在一中,宋羽柏的名字谁人不晓啊,我怀疑他比我们校长出名多了。”
“那我们明明也是校友好吧,怎么不见你对我有兴趣?”合欢并不想多说关于宋羽柏的事情,毕竟那个家伙在梅安市,也算是青年才俊一只,财经周刊偶尔也会用他清越周正的硬照做封面……她不想将他推到更加闹腾的风口浪尖去。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又打得太低,合欢从包里掏出一件衬衫,然后注意到王宁宇惊异的目光,淡淡解释了一句,“不用再猜了,这是男款的,而且还是你刚刚说的那个红人的衣服。怎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因为衬衫是深色的,她突然想到这颜色和针孔摄像机的颜色很像,所以顺手就把针孔摄像机也装了上去,大功告成之后拍了拍手,“没问题了么,那我睡觉咯。”然后头一歪,把眼睛闭了起来。
王宁宇的兴致被打压下来,不觉有些悻悻地,小声地嘀咕,“小丫头口风真紧啊。”
合欢听见了,仍旧闭着眼睛回过去一句,“做新闻的口风不严怎么行?如果什么都忍不住想要说出来,迟早要憋出内伤。”
他没想到外表看来那么“社会新鲜人”的她,竟能用如此戏谑自嘲的口气说出这般透彻明晰的话,一语中的道出这一行的内质,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真相都可以被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世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在黑与白之间,还有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地带。
王宁宇这才开始认真地打量合欢,虽然她正阖着眼睛休息,脸上却仍带着一副好奇懵懂、与尘世疏远的少年神色,与刚刚那个一针见血的智者形象完全背离。
简单而又复杂的女子。
怪不得蒋素这次笃定要她去参加这次调查,王宁宇沉思着,她知道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需要以沉默对待。
事实上合欢今天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到W市车站之后,王宁宇负责去买中巴车车票,她站在候车室等着,觉得头很晕,便去洗手间扑了点水,出来后顺手在车站的超市买了两瓶绿茶。
王宁宇买好车票回来发现合欢的脸色有些不对,很苍白,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合欢把饮料递给他,腾出手来捏了捏额角,“貌似有点晕车,一会儿上车之后我再睡会儿。”
“我去给你买晕车药吧。”刚说完就听到开始检票的声音。
“算了,我没事,先上车吧。”
因为是通往乡村的中巴车,所以车内环境并不很清洁,人声嘈杂,还有人刚上车就点了烟吞云吐雾,孩子的哭声混在烟味中异常的呛人。
合欢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却也没有任何意见,上车之后被烟味熏了之后轻微地咳嗽两声,坐下后不久又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很累很倦,却还是堕入梦中。
她梦到在厦门见到苏花朝的那次,葬身于钱泽晔车轮之下的猫咪凄厉的尖叫声,苏花朝冰冷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与压抑的轮椅岁月,冻彻骨髓的游泳池池水……她梦见丹尼尔照片中那个冷艳而又疏离的苏花朝,她令人心悸的面孔上却是那样疲倦而又尖锐的神情,像是在冷冷地宣告,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妄。
美是虚妄,爱是虚妄,幸福是虚妄。万事万物,皆为谎言。
合欢恍惚地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注意到车已经行驶到一片非常偏僻的地段,周围都是绵延的庄稼,因为少有人烟,所以还是让人感觉荒凉。
她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怔忪了好一会儿,思维似乎还沉溺在刚刚梦境的悲伤气氛中出不来,头一偏看到王宁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他的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悲悯。
几秒钟后,王宁宇目光一收看向前面,却随手扔了包纸巾给她,没再给她以烈士冠名,而是说:“小丫头你是不是感冒了?眼睛有点红……”
合欢接过纸巾,没弄明白他话中的感冒和眼睛红有什么关系,拿了纸巾擦眼睛,一摸,才知觉过来眼泪流了一脸。
☆、直到最后一刻
中巴车走的这条路又窄又偏,王宁宇百无聊赖地看了好久农田之后,终于兴奋地发现原来这条偏远小路上除了他们这一车人外,竟然还有几辆轿车跟在他们后面。
亲,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心里的小兽物欢快地雀跃着,跟合欢说道:“真没想到,除了我们这一车活物之外,方圆十里之内竟然还有同一物种啊!”
说着,指了指后面,“后面一辆雷克萨斯带着几个尾巴一直跟着我们,偏偏这条路太坑爹,又直又窄的让它一直超车未遂,好车又怎么样,哈哈,还不照样老老实实慢慢跟在后面。”
合欢无意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惊的她立刻坐直了身子,手中的绿茶跌落到地上,顺势滚出了好远。
王宁宇诧异于她的过度反应,“你怎么了?”
“我可能要先下车,”合欢说,“你先去可以吗,在村口等我一起进村,我会很快赶过去的。”
“发生了什么事么?”王宁宇又看了眼离他们不远的雷克萨斯,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他看了很久,如果有维和的地方即是,雷克萨斯后面那几辆车,因为距离的关系他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可以猜测的是,从他们对雷克萨斯一直不远不近的距离和角度来看,要么是在保护他,要么就是在跟踪他。
如果是后一种的话,这种跟踪就太过明显了。
合欢显然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立即压低了声音在王宁宇耳边小声说道:“我下车之后,请你立刻报警,告诉警察那辆雷克萨斯车的车牌号是……”她低头在手机上迅速按下几个符号,给王宁宇看了之后又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做完这件事,她又小声跟他耳语,“请你对警察说,雷克萨斯的车主是宋羽柏,他可能遭到了……绑架。”
最后两个字的声音很小很小,王宁宇却听到了,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合欢,合欢没再多解释,只是沉默地对他点了点头,轻轻地说:“谢谢你,拜托了。”
没给王宁宇更多反应的时间,她已经站了起来:“司机先生麻烦你在这里停一下,我要下车。”
王宁宇没有想到在合欢这么瘦小的身躯中竟然蕴藏着那么巨大而又孤勇的力量,她明明知道下车后面临的是未知的磨难,是可怕的生死未卜,却没有任何一丝犹豫,那样果决地选择了下车,选择了跟他站在一起。
火海刀山又怎么样,劈荆斩棘那又如何,哪怕是世界末日来临,我也要固执地,固执地跟你在一起。
让我们紧紧拥抱,直到最后一刻。
在车刚开到这条偏僻小路的时候,宋羽柏就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他不动声色地打算超车把后面的车引开,却没想到前面这辆中巴车开的太过温吞谨慎,加上路窄,一直没能超过去。
后面的车明白他被前后夹击进退不得,于是很是轻松地紧紧跟着,任宋羽柏怎么努力都甩不掉。
出乎宋羽柏预料的是,开在前面的中巴车竟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终于发生了,合欢从车上慢慢地走了下来,然后那辆中巴合上车门开走了。
宋羽柏及时刹住了车,后面跟着的车也停了下来,他的双手仍握着方向盘,没有做任何动作,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正向自己走来的合欢,他知道她懂他的意思,他说,合欢,快离开,不要过来。
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云层绵密,涌着晴光,天空格外蔚蓝深远,合欢完全看懂了宋羽柏目光中的内容,她偏过脸去看了看远处浮荡的云堡,又低下头看到路边草丛里竟然星星点点散落着蓝色鸢尾和金盏花……最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坚定地对他摇了头。
就这样,他们一语不发,却完成了全部的沟通。
而就在这时,宋羽柏注意到已经远去的中巴车方向,又迎面开来一前一后两辆黑色的轿车,他重新处于被前后夹击的状态,逃无可逃。
他知道难逃一劫,只是不忍让合欢跟着他一起受难,下车之前他小声对后座说了一句:“乖,一会儿不要出声。”说完,他便打开了车门。
宋羽柏下车之后,前后几辆车中的人也立刻迅速地下来,其中有几个粗壮男子手中明亮的刀锋晃人眼睛,他们的动作很粗鲁,“你就是宋羽柏吧?我们头儿有事跟你协商一下,跟我们走吧?”
宋羽柏镇定地扫视他们一圈,没有任何表情地说:“我会跟你们走,但是这位小姐是我的一个朋友,你们必须让她离开……”他的语气坚决,不容置喙地说,“否则,你们头儿想要达到的目的,我可能不会那么轻易配合。”
对方几个人目光交会了一下,显然在思考宋羽柏话里的意味,他们有些犹豫起来,因为事前的计划中并没有料想到会有外人出现,这个女子似乎和宋羽柏关系匪浅,如果连她一起劫持的话,宋羽柏赌气起来可能真的会不配合……但是如果让她离开的话,报警怎么办?
正在他们两难的抉择之际,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跑车突然打开了车门,车上走下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她步态优雅地款款走来,足尖生莲般地迷人而又空灵。
“这位小姐不仅是宋先生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们好久没有认真地叙旧了,是不是,姜合欢小姐?”
合欢和宋羽柏的瞳孔不约而同地在一瞬间放大,像是突然间见到已经死去的人复活一般地,除了惊异之外,更有一种莫名的……惊悚之感。
一阵风吹过来,明明是热风,合欢却无端觉得冷,她暗中掐了自己一下,痛的,并不是在做梦。她眼睁睁地看着苏花朝踏着一双足足有七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向她走来,自己想躲开,腿上却有千斤重,一步也挪不动。
宋羽柏的眼神很冷,有那么一瞬间,合欢觉得他看向苏花朝的眼神中继承了他母亲的一些东西,解剖刀似的,冷漠而又残酷。
“苏花朝,你让合欢离开,你想怎么样,呵,报复还是惩罚,一切冲我来就行了。”宋羽柏见苏花朝迟迟没有反应,眼神中又渐渐多了些不耐,不动声色地把一切因由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们都很清楚,撞伤你的是我家的车,不爱你的人也是我。”跟合欢没有一点关系。
合欢仍旧对苏花朝突然可以站起来的现实心有余悸,原来她的腿已经恢复了,甚至可能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恢复了……那么苏花朝她回来之后,处心积虑策划的这一件件相遇和碰触,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花朝停下脚步,侧过身对宋羽柏倏地笑了,她自动过滤了他眼中那样明显的嫌恶的神色,笑得淹然百媚,“宋羽柏先生,一会儿一起跳支舞吧?好久没有再搭档了,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默契。”
宋羽柏和合欢被带离之后很久,王宁宇终于带着警车赶到了事发地,现场只留下宋羽柏的空车,警察刚打开车门,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犬突然从后座一跃而下。
☆、无情剥夺的滋味
W市郊区的一幢别墅内,苏花朝正斜靠在大厅酒柜旁的流理台边,她盯着正在打量四周的合欢道:“不用看了,没用的,这儿够偏僻,即使就是报警了,警察也不会那么快找过来的。”
她的那些帮手在她眼神示意下不情愿地散去,合欢注意到他们中大部分人并不专业,反而缩手缩脚的,局促而又紧张。
宋羽柏忽然说:“这是钱泽晔的别墅吧?”他指着偏厅的墙上挂着的照片,“他到底还是从丹尼尔那里买了这幅照片。”
合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气,钱泽晔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使得一向偏执的丹尼尔愿意将自己的私藏出手。
还没待苏花朝回答,刚刚那些离去的人中又折了一个回来,对苏花朝道:“苏小姐,楼上的人要求见他。”说完,手指向宋羽柏。
宋羽柏面不改色地看过去,没有任何犹豫,“让他们下来吧,我没有什么事情介意让别人知道。”
花朝笑了一声,语气不知是褒是贬,“呵,宋羽柏,你还是那么坦荡荡的君子。”
不一会儿,楼梯上走下来两个人,从衣着打扮看来,并不像是什么富贵的人,两人的腿脚都不很方便,走的很慢,但还是跛得厉害。
他们盯住宋羽柏很久,眼里渐渐闪烁起恨意,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他就是宋澜的儿子?”
话是问苏花朝的,宋羽柏却答了,回答的肯定而又坚决,“是的,我就是宋澜的儿子。”他甚至没多做思考就敏锐地回想起来,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好几年前因为索要工资而被他家的司机撞伤的那两个劳工吧,通过某种方式苏花朝找到他们,不费什么力气的挑唆之后,于是就策划好了今天的这场绑架。
宋羽柏自然能猜到这两个人的目的,他的目光动了动,眸色依旧平静:“你们需要钱是吗?没有问题,我可以给你们。”
其中一个人的脸立即亮了起来,却被另一个人推了一把:“别没出息,他能给你的,他妈妈能翻倍地给你,急什么!”
“哦,”那人冷静了一下,按照原来计划好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到宋羽柏面前,“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我们电话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