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记得,后来爸爸还是去了东南亚,回来后给她带了好多漂亮的花裙子……她不记得除了爸爸以外,还有谁注意到她有撅嘴这个微细的动作——今天,多了一个宋羽柏。
“很可爱。”
“什么?”
“撅嘴的时候。”
“你很无聊哎。”
“不过啊,你笑的时候也很可爱,”宋羽柏笑道,“我不是夸你可爱,是你的虎牙可爱。”
合欢一下子被逗笑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目光一转,却发现长廊外的走道上有无数目光正热烈地盯着他们两人。
这次,还没待她催促,宋羽柏已经说,“那我先回教室了,改天我教你力的分析。”
合欢在楼下遇见石子,对方打趣她,“小合欢,下下次月考你是不是要坐进第一考场了?”一中的月考考场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年级名次来排定的,合欢的成绩向来只能进入双数考场,第一考场?这样恐怖的斗兽场,向来都是南边那些人争斗搏杀的地方。
“为什么啊?”
“据说全校第一要帮你补习哎!”
合欢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还有谁不知道?”石子笑嘻嘻地,“昨天他去你们班找你,今天又在操场上,全校师生眼皮下……啧啧啧,那叫什么,约会你啊!”
“嘁,”合欢不屑,“流言止于智者。”
“合欢,宋羽柏是不是喜欢你啊?”
“怎么可能,”她断然否定,“我和他不熟,才见过三次而已。”
“一见钟情都不是什么大事情,何况你们都见过三次了。搁在古代,见三次面都够生孩子的了……”石子不以为然。
“你就贫吧你,反正我和宋羽柏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好吧好吧,你们是纯洁的好了吧……对了合欢,帮我回封信啊。”石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折成花瓣形的粉蓝色信纸递给合欢,小声叮嘱,“哥们的幸福就靠你了!”
合欢眯起眼睛,憋住笑,“嘿嘿,陶雨又给你写信啦?”陶雨是石子的小青梅,中考没有考上一中,高中在梅安另一所高中读,因为距离的束缚,她和石子只能靠鸿雁传书一解相思之苦。
“是啊,”石子有些烦恼地抓抓头发,“她回信来说,我的文笔太差,写信像是在记流水账……合欢,我又不像你们语文学的好,我写不来那些酸溜溜的句子。”
“陶雨还在嫌你文笔差啊?哎,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关系稳定了还要考察你情书写作水平?”
石子无奈,“领导对我要求太高。”
“那好吧,我去帮你看看。”合欢把那信纸放进口袋,准备跑回班级去。
“哎,合欢……”石子在她身后突然叫住她。
合欢止住脚步,“怎么了?”
他似乎有些犹豫,拧着眉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和她说:“我听班级同学说,开学不久的时候,曾经看到市长的车直接开进学校来送人的……”
“那又怎么样?”
“市长专车送宋羽柏来上学的。”
“哈,那家伙有这么高调啊?”
石子没料到合欢的反应竟然这么平淡,心里有些放心了,因为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在交友方面惹上麻烦,宋羽柏那样的人……显然是复杂了点,起码背景上是。
他索性把听到的传言全部告诉了合欢,“嗯,他们还说,宋羽柏和苏花朝在初中时候,在一起过……”
作者有话要说:但愿人长久。情人节快乐。感谢黑黑的小么建的读者群:139151896欢迎来勾搭若若,顺便各种。。那啥啥= =
☆、搽胭脂的女孩
五.搽胭脂的女孩
合欢奔到班级,看见坐在自己后桌的苏花朝正在和同桌的女生研究一瓶新的指甲油,看见合欢过来,对她说,“合欢,快来试一试,这一款是浅浅的粉色,很漂亮。”
合欢摇头,“学校不是禁止女生装扮自己吗?”
“禁止是一回事,暗渡陈仓是另外一回事。”苏花朝不以为然地用洗甲水洗掉左手小指上那玫瑰紫的颜色,“就和早恋一样。”
她的同桌乐不可支,“现在早恋哪还用暗渡陈仓啊,不知道有多高调呢。”
“有吗?”合欢坐到位置上,然后把陶雨的信拿出来看,很短,也很琐碎,并没有太多缠绵悱恻的情话出现,合欢微笑,所谓的双重标准应该就是这样的吧,陶雨自己的信写得如此平淡如水,反而要求石子回信得文采飞扬,真不公平。
“当然有啊,”苏花朝用书遮挡着在前面,以此来提防老班的突击,然后打开新的那瓶浅色的指甲油,细细地涂起来,“现在的校园情侣很高调的,我晚自习结束回家,经常看见有穿着我们学校校服的情侣们,在沿河的广场上热吻。”
“是吗?现在大家已经这样open了?”
“呃,对啊,我妈妈每次看到,都要乐上好久,还说下次要带相机拍下来。”花朝涂好一只指甲,将手指翘起一个弯弯的弧度,隔着距离远远地吹了口气,仔细端详一番,“嗯,好了。”
一番动作做的无比顺畅流利,合欢注意到花朝的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很浅,几欲不可见,却无端地给她平添出一种端凝的娇媚感,隐隐地透出风情。
那款桃子色的胭脂果然是有作用的,合欢想着。她知道花朝惯常用一款很清淡的桃色胭脂。只需要这一点点缀,少女的面颊就更加明艳动人,比那些花大钱上美容院的贵妇不知要美上多少段数去。
这时许妍抱着课本教案走进教室,她的头发又做过了,昨天还是妖娆的大卷,今天已经换做清汤挂面了。
欢闹的班级渐渐平静了下来,大家端坐好,准备上美女老师的英语课。
正式上课还没几分钟,花朝的声音从后面小声传到合欢耳朵里,“对了合欢,宋羽柏找你做什么?”
合欢侧着身子,压低声,“就是讲给我补习的事情。”
“他怎么那么好心?”
“我哪知道?”合欢注意到许妍的目光飞过来瞪了她一眼,赶紧正襟危坐,挺直了脊背,但是手上却把陶雨的信摊在了英语课本里。
呵,那么没有情趣的石子同学一定没有料到这信里唯一一句担当的起“情话”的一句,“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光荣,平庸的生命从此不普通”,还是来源于谢霆锋国语歌中的歌词。
合欢对着这一句暗笑了好久,陶雨真会偷懒啊,她一定料想到石子不会识破,却没想到这封信会辗转来她这里来。
合欢自小在澳洲长大,父母是知识分子,都有留洋背景且在国外定居,思想上颇开明,对合欢的学习从来不做过高要求,唯一的例外就是要她学好汉语。他们不仅在生活中和女儿以汉语对话,还从小培养她读汉语文学,写好方块字。
合欢在回国一年后,中考语文就为她考进一中出了不少力,高中以后她成了典型的偏科少女,文科好的一路绿灯,理科却临深履薄,举步维艰。
她把那句歌词抄到便利贴上,小心地传给花朝,还没头没脑附了一句话:怎么办?夕爷的词写得太棒了……
花朝很快回过来:我觉得那一句更好,“两个人的终点只有两种,不能够停下来只有流动”。
合欢看着花朝的字迹出神,这时候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她惶然地抬头,看见许妍倾着身子,眼睛睁得老大,几乎要把隐形眼镜都蹦出来似的,“你们班这一群人,不要每一次我说起自己工作经历的时候,你们就想着算我年龄,很无聊好不好?”
第一美女老师发起飙来依旧很漂亮,合欢看着小姨怒不可遏的样子忍俊不禁,开学短短一个多月,起码已经有三次这样的情况了,许妍一说到自己之前的教育情况,还没待把话题打开,下面男生已经纷纷在猜测她的年龄了,还敢大声地问出来,“许老师那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没?”
所以有时候太漂亮也是一件麻烦事,虽然这个麻烦与美貌带给人的福利比起来并不算什么,但是它会像夏夜台灯边沿飞舞不停的阵阵飞虫一般,不能威胁到你,但是足够给你带来困扰。
合欢心里为小姨感到无奈,目光触到面前的纸条上,忽然想到花朝和许妍一样,也是一个被美貌困扰到的人呢。
比如说隔壁班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纨绔子弟,追着花朝要号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每天差人往苏花朝的座位上放礼物,前天竟然送来一瓶香奈儿五号。也难为花朝定力好,号码坚决不给,礼物果断退回。
她和别的投来羡慕目光的女生说,“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真是蠢到爆,香水哪是能随便送的东西,一个女生适合什么款的香水,要花很长时间去磨合明白的,他以为送一瓶香奈儿就能泡到妞?切,想得美!”
合欢心里有些好奇,不知道石子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真实度如何,其实如果苏花朝和宋羽柏之前在一起过……那真是件惹人遐想的事情。
俊男美女郎才女貌,光是从养眼角度来看,已经太过奢侈了。何况他们还曾经一起跳过三年拉丁,默契感该是很有一些的吧。多般配。
上课前莫颜光跑到宋羽柏的位置旁,满脸堆笑问他,“哎,听说你看上北边一小姑娘?”
宋羽柏正整理着桌子,把姜合欢的试卷夹拿到桌屉放好,听到莫颜光的打趣,他不疾不徐地抬眼随意看了看对方的笑脸,“你消息还真灵。”
“嘿,难道是真的?”莫颜光一下子被打了鸡血似的,格外兴奋,满眼放光,“宋羽柏,当初你可是对大美女苏花朝都没动心啊,今儿是怎么回事?对方长得倾国倾城?”
“莫颜光,你别乱说。”宋羽柏放下手里的书,对发小过度的反应采取冷处理,“我没看上那姑娘。”
“哟,和我你还装啊?从小到大那么多年,我还没见你对谁那么热心肠过。哎,据说你主动去找人家几次了啊?”
“什么几次?我一共见她才没几次。”宋羽柏有些不悦,“行了,别听人家乱说。”
莫颜光还是满心好奇,他拍了拍一旁宋羽柏的同桌,“哎,兄弟不好意思,这节课我们换下位置吧,谢啦。”不由分说地,兀自将人家书本潦草收拾了下,打发走了自己坐下来。“来来来,给我说一下那姑娘呢,据说还是小海龟呐?”
这下换宋羽柏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消息都快赶上我妈了……”
莫颜光抱拳,“不敢不敢,你妈那可是神的级别,就不要折杀我了。不过一中那么小,打听个人还是不难的。”
“我再强调一次,我没看上那姑娘……她帮了我,我也去帮她,礼尚往来这是。”宋羽柏眼前浮起姜合欢的脸,小小的面孔,一双丹凤眼长长的,看人的时候目光也被拉的很长,显出认真的样子,爱笑也爱撅嘴……这样的女生,似乎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听说和苏花朝是好朋友?”
“嗯,两个人貌似走的很近。”
“那花朝姑娘会不会因爱生恨,在她面前诋毁你?”
“喂,你少来!我又没对苏花朝做过什么。”
“嘁,傻瓜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起码曾经喜欢过你吧?”
“你再提什么爱恨的东西,那个人,”宋羽柏指了指站在讲台前准备上课的年级主任说,“可是要抓狂的。”
“Shit!”莫颜光低声咒骂一句,“我也是会抓狂的,你看看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一天到晚连个吭声的人都没用,迟早要被压抑致死!”他说到生气处,狠狠地将物理书的扉页揉烂了,“宋羽柏,早知道当初就该出国去,鬼都不想留在国内读高中,累不死也要脱层皮下来!”
宋羽柏没搭理莫颜光恶狠狠的抱怨,只是抿了抿唇,提醒他,“你揉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书……同桌回来得咆哮了。”
莫颜光一愣,旋即笑出来,暗暗地捶了宋羽柏一拳,一笑泯千愁,“喂,说一说姜合欢同学吧,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宋羽柏这次没用和他打太极,他把书本翻开,目光却没有落在书上,低着头想了一会,说:“你知道小白兔吧?”
“什么?”
“她就像是那种动物,兔子……纯真善良又无害……”
“哇,”莫颜光叫起来,“真矫情啊。”
宋羽柏也乐了,扬着眉,“矫情又怎么样!”
“你不是没见过她几次吗?怎么就那么肯定她善良无害了?兔子也是吃肉的好不好!”
“呃,我相信感觉。”
“天,到时候你可别怪哥们儿我没提醒你,感觉这东西最不靠谱了。何况你见过的女人比我多多了,她们天生是伪装的高手。”莫颜光摆出一副很有心得的姿态来,“反而,像苏花朝这样不多得的漂亮女生,往往会真实一点,因为美丽已经是莫大资本,不需要伪装。”
“随便你怎么说去,别和我妈说就行。”
“你也知道你妈厉害啊,那你还不低调点!”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没写过这样青春的文了。年纪大了,鸭梨也大= =
☆、好的男孩子
六.好的男孩子
双休日回到清园镇,合欢除了帮石子写了回信,剩下的时间就陪着外公看看电视,外公视力渐渐差了,读报吃力,合欢就捧着报纸坐在小院里读给他听。清晨早起,她牵着外婆的手,慢慢地走去菜场买新鲜的鱼虾。
外婆已经过了七十岁,但是爱美了一辈子,直到现在仍然保持着要打扮齐整才出门的习惯,她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长袖暗底洒花旗袍,一双带绣扣的平底鞋,合欢一直笑她是美丽的老少女。
老人的行动力往往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滞缓起来,时间的质感在他们那里渐渐地不再那么明显起来,他们每一个动作都会有持续性,像是一个长长的慢镜头,节奏缓和松弛。
合欢倒是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她陪着外婆慢慢地走,听老人不急不慢地说一些琐碎的事情,“欢欢,在一中还习惯吗?唉,当初怪你外公,在电话里对你爸妈发火,说什么把孩子放在国外,以后连个中国字都不认识,中国话都不会说……其实他是老了,心里寂寞,我们只有那么两个女儿,你小姨迟迟不肯结婚,工作忙,难得回来……你妈妈更是一出去就那么多年,一年也见不上几面……所以我们真是委屈你,让你回来陪着两个老人家……”
合欢丝毫不介意,哈哈笑道,“外婆,你不要那么说啦。其实我很高兴回来啊,清园那么好,而且你和外公一直给我做好吃的,都养的我嘴刁了!还有啊,我在一中也很好哦,还交到好多新朋友。”
外婆点头,“那就好,我们就怕你回来不习惯。”
“我很喜欢现在的环境,外婆,我现在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哦,叫苏花朝,她很漂亮,会唱歌也会跳舞,有时间我带她回来玩啊!”
“是吗?那这次去学校,我做些麻辣虾带过去,请好朋友吃……”
“可以啊!嘿嘿,外婆最好!”合欢喜滋滋地随着外婆去挑虾。
晚上合欢接到妈妈的国际长途,妈妈在那边很是感慨,平时很少抒情的她对女儿认真说道,“欢欢,你爸爸很想你。”
“我也想你们……”
“学习怎么样?新学校的生活如何?”妈妈刚问出话来合欢就头痛,什么时候开明的老妈也开始拘泥起成绩来了?
但是她还是老实回答,“物理还是那样,理科都不太好。”
“一中是我和你爸爸的母校呢,老学校教学质量有保证,欢欢你要认真学,要善思。”现在换做循循教导了。
外公在一旁有些生气,他帮合欢搭腔,“跟你妈妈说,电话费那么贵,别总是说些没用的话……物理学那么好有什么用,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要做吴健雄!”
合欢乐了,对外公竖大拇指,“外公你好棒,还知道吴健雄。”
妈妈在那边无奈,“欢欢,看来外公外婆惯坏了你。”
“不是,”合欢抱着听筒,很认真地和妈妈说,“爸爸妈妈,我也很想你们。”
许媛一阵鼻酸,赶紧把话题扯过去,“在一中有没有遇上好的男孩子?”新式的父母对孩子的私生活倒是很开明的,毕竟,在国内学校对待早恋问题如临大敌的时候,外国的教育重点则一早放在了如何规避学生早孕的问题上。
合欢想了想说,“怎么样才算是好的男孩子呢?”
“成绩优秀,绅士,有风度,”妈妈脱口而出几个词来,“哦,最关键是要长得好看啊。”
“哎,估计只有爸爸达到这样的标准了。”说完,母女二人都笑起来。
去学校前,外婆特地做了一份麻辣虾,装在饭盒里给合欢带上。石子看着有些不解,“哎哟,你在家两天还没吃够吗?”
“外婆做的美味,自然是吃不够的!”合欢拎好袋子,“这一份是给花朝带的。”
“苏花朝会吃吗,这么辣的东西?”
“是哦,”合欢有些沮丧起来,“我竟然忘记了,花朝不吃辣。”
“那你自己留着吃好了哎。”石子跑去邮筒边投了信,对合欢说,“小合欢,谢谢你啊,回信的事。”
“不用啊。”合欢走在石子旁边,问他,“陶雨这周不回来吗?”
“他们学校住校生只放月假,平常的双休不能回家。”
“真可怜……你们有情人不能眷属了。”
“没事,”石子笑道,“都老夫老妻了,留点私人空间嘛。”
合欢想起陶雨信里的那句酸溜溜的歌词,扑哧笑出来,打趣他,“是啊是啊,平庸的生命从此都不普通了。”
石子反应过来,也笑,“哎,不能让她知道啊,她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情书内容。”
“我明白啊。”合欢问石子,“你说,一中有这样的男生吗?长得好看,绅士,有风度,还得成绩优秀的。”
石子的表情纠结了很久,“合欢,你是在夸我吗?”
“你太自恋了!”
“说真的,如果一定要说一个人的话,宋羽柏大概会符合你的要求。”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他不就是这样的人吗?长相好,绅士,有风度,学习也棒。”天时地利人和,一人统统占尽了。
“对了合欢,”石子问她,“你问苏花朝了吗?”
“问什么呀?”
“她和宋羽柏的过去啊?你们两个那么亲近,你对苏花朝的过去一点都不好奇?”
“我没问哎。”事实上合欢确实很好奇花朝与宋羽柏的关系,他们似乎很熟悉,但
是却并没有像传言里那样亲密,宋羽柏对苏花朝很绅士很客气,说话温文有礼,却透着疏离。
合欢想,或许花朝并不愿意别人提起过去的事情。也许等有一天她自己想说了,便不会对朋友隐瞒。
所以,合欢选择缄默。
一中的女生宿舍和篮球场,只隔着一条大路,合欢在宿舍楼前,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宋羽柏将篮球扔给莫颜光,很快地跑过去,“嗨,姜合欢!”
合欢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路边花坛上,“宋羽柏,现在这个时间,你怎么能进得了学校?”
他并没有穿校服,特权阶级穿一件宽松的烟灰与暗蓝交织的横条针织衫,暗色的休闲裤,整个人又清爽又学院气,一点没有运动后出了身臭汗的狼狈感,宋羽柏洋洋得意地掏出一张红色的校牌,“看,一劳永逸,我又办了一张校牌。”当然,得先和学校打过招呼。
“咦?还可以这样吗?”合欢不觉瞪大眼睛,“那我是不是也能办一张蓝色的,每天出去吃饭?”
他的眼里漾着笑意,“这个恐怕不行,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给我张照片,我帮你办啊。”
“可以吗?”
“当然!”
合欢注意到宋羽柏盯着自己放在画坛上的袋子瞧个不停,便问他,“那个,宋羽柏,你饿不饿?”
“嗯?”他指了指篮球场,“我在这打了一下午的球,早饿了。”
合欢拎起袋子,“那你要不要吃麻辣虾?”既然花朝不吃辣,那就送给宋羽柏吃好了,浪费食物是可耻的行为,何况,这个男生还帮她补习了物理——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
宋羽柏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姜合欢,你怎么知道我嗜辣?”
合欢无语,他怎么可以那么自恋呢!
空寂的食堂里只坐着他们两个人,还没到卖饭的点,也不知道宋羽柏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从食堂阿姨那里端来两份玉米粥。
他剥虾的动作非常麻利,虽然吃的很快,吃相却十足文雅,外婆在这份菜里加了很多朝天椒,还放了泡椒,但是味道却棒极了,宋羽柏吃的啧啧有声,连连夸赞,“味道真好,这是我今年吃过的最好的虾!嗨,不要和我说这是你的手艺啊!”
“才不是,这是我外婆做的。”合欢低着头喝粥,很暖很香,玉米非常嫩滑,“我不会做菜,只会做素沙拉!”
宋羽柏垂着眼,“哈哈,那你还不如我,我起码还会做两个菜——哎,小海龟,你在国外,一直都是吃汉堡三明治的么?”
合欢看到他手上沾了汁,便掏出餐巾纸给他,“怎么会?我爸爸妈妈都会做中国菜,而且手艺也很棒!”
“怪不得……”宋羽柏擦了擦手,喝了一大口粥。
“对了,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海龟?”合欢自认为自己在一中,是很低调的人。
“这有什么难的?人家说一中那么小……其实,就是整个梅安市,也没见得有多大啊,想知道一件事情,还不简单!”他不以为然地说着,开始显现出一些富家公子的纨绔气来。
合欢本来就没把宋羽柏当做什么平民贵公子,只要稍微注意一些,就能听到无数关于他的流言,都说他从来不刻意去掩饰自己出身背景,对一些特权的给予也接受的心安理得,今天看来,果然是这样的。
石子言过其实了,合欢想,宋羽柏哪里够得上好男生的标准呢?起码在风度那一项上,他还欠了火候。
宋羽柏吃好了,他放下勺子,一双深邃的瞳孔认真地注视着合欢。
他说,“姜合欢,我不知道你回家了。我一下午都在学校等你。”
☆、我得教好你
七、我得教好你
莫名地,合欢躲避了他直接的注视,总觉得那眼睛里像是被点起了热烈的大火,炙热地让人想逃跑。
庆幸的是,那火焰并没有持续地燃烧,宋羽柏忽地笑出来,在合欢打算逃开前,“喂,姜合欢,你别误会,我只是等你来给你补习而已。你要知道,如果这辈子我不做老师的话,你可能是我唯一的弟子啊,我得教好你。”
气氛完全被他掌控,渐渐缓和下来,“当然,估计将来我是不会做老师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
“就是很肯定啊……我妈妈早安排好了,从商。呵,”他轻轻地勾了下唇角,声音里充满自嘲,“你知道,我们不能选择出身。”
他的表情有些萧然也有无奈,但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便转换过来,对合欢笑道,“你们班级现在人多吗?去你那里给你讲题目吧,你得相信你的师傅,我会比你们老郑讲的好!”
同南边那紧迫感十足的学习氛围完全不同,周末北边的教室非常空寂,合欢的班级没人,整个楼层都安静无声,宋羽柏走进去看了看,叫出声来,“哇哦!”
“喂,你小声点啊,吓人啊!”合欢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指了指班级里的空座,“宋羽柏,你随意啊。”
他也不客气,大喇喇地坐过去——坐在合欢对面,甚至轻车熟路地找出她的物理书,晃了晃,“书上的例题都懂的是吧?”还没待合欢回答,又自顾说下去,“其实我们都知道,书上的例题只是小儿科,考试永远不会考那么简单的题目……”
他的话说到合欢心尖里去了,其实她心里十分清楚,物理学不好,和她的基础知识掌握情况是没多大关联的,书上的例题习题她反复做过无数次,答案几乎都能倒背如流了。但是每到考试,总是漏洞百出。偏偏老郑给她开小灶时,总是要从书上基础开始讲起来,每次都重复地让她头晕。
宋羽柏晃完了物理书,随手把书一扔,“其实,基本原理掌握了,要学会变通就行……书本扔了也罢。”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在面前的白纸上画了几个力的分析图示,“我们先从受力分析讲,关键是看图……”
他认真时的表情非常专注,也相当自我,合欢几乎插不上话,大脑跟着他的叙述和笔尖的移动飞速地运作……但,真是艰难啊。
“喂,宋羽柏,你讲慢一点行不行,上一步我还没懂哎!”
“额?”他愣住,手上的笔也不动了,两只眼睛忽地向她扫视过来,看到她一脸苦恼的神情,不禁笑起来,“好好好,我慢一点讲,姜合欢,你也要认真听。”他眼角缓缓地垂下来,刻意放慢了节奏,也讲的更细致了。
因为离得很近,所以合欢可以轻易闻到对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薄荷味道,清凉的,带着甘冽的感觉,浸了一些在空气中,周遭的气流似乎都变得澄透起来。
宋羽柏的声音压的低了一点,青春期的男生有一颗性感的喉结,温文清雅的声音徐徐地滑过那里流泻一室,轻易将整个空间都填满了。
有一瞬间,合欢隐隐约约有些相信那些人说的话了,他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生,难怪心高气傲的苏花朝也曾经倾慕过他。
西边的夕阳渐渐露出微醺的憨态来,晚霞渐次染红了天际。北边的教学区终于有了其他人声,合欢看看手表,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小时时间。
她问宋羽柏,“你不要回去换身衣服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怎么了?这样不够帅么?”
合欢不屑,“特权者可恨!所有人都穿着校服,就属你最臭美!”
“哈,”宋羽柏对她的指责不以为然,“姜合欢,你知道吗,一中为什么食堂比通大好,超市比通大大,连面积都大过通大的本部?”
合欢摇头,“真的吗?食堂真的比通大还好?”通大是梅安市唯一的大学,是全国重点高校之一。
他露出一个“你不会是穿越来的吧,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跟她解释,“就是因为一中有太多特权阶者……或者说是特权者的孩子。在一中,有些人是可以不去遵守一些规则的,如果他不想遵守的话。”
“嘁,宋羽柏,你真是□裸的‘金钱崇拜,权力崇拜’者!”
“不是崇拜,是认清现实。”
“现实就是市长的车送你上学是不是?”
“咦,你怎么知道?貌似是有过那么一次的,人家老母亲过寿,我陪我妈去的……结果上学有些晚了,就喊了部车送我来。”他漫不经心地解释,好像这只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并没有显出骄矜的样子。
“怎么会不知道呢?坊间关于你的传闻多于牛毛!”
可是在帮忙取试卷以前你可不知道我……宋羽柏这样想着,并没有说出来。他的眉宇轻皱,似乎很苦恼,“哎呀,太高调了啊?”纠结的表情非常逗,像是个帅气版本的憨豆先生,合欢忍不住笑起来。
他自己也笑,然后站起来,用手掌撑着桌子,居高临下看着合欢,正色道,“喂,姜合欢,下次在一个考场考试吧?”
他刚刚说完,就有班级男生推门走了进来,来人看了看教室里的情况,一时有些蒙,愣怔了数秒后即刻知趣地退了出去,又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宋羽柏手掌插在裤子里,闲闲地转身,“那我走了啊,不要担心,我还会继续帮你补习的……”
“谁担心了啊……”还没待合欢彻底反驳回去,就听到他继续说,“直到我们在一个考场为止。”
宋羽柏刚走到南边教学楼下,就听见莫颜光站在阳台边气急败坏地怒吼,“喂,宋羽柏,你怎么不接电话?”
他无谓地耸肩,“手机没带!”
对方迅速地冲下楼,“我还等你一起吃饭去,你下午把我骗来打球,自己却没影了!一顿饭你总得请吧!”
宋羽柏笑了笑,“请客小事情,你自己说地方吧。如果要出去吃,去哪边?”
莫颜光对着发小一脸无害的笑容,再大的火气也发不起来了,只能改成抱怨,“你这家伙以后别不带手机行不行?”
宋羽柏却突然问了一句,“我们学校,是不是不准学生带通讯工具?”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亏你还是学生会主席,亏你还要入党了!”莫颜光嗤笑,“怎么?难不成你要遵纪守法了?”
宋羽柏往食堂方向走,“你们这些特权者,最放任不羁了。”
莫颜光好似听到本世纪最大一个笑话一般惊叫道,“宋羽柏,你不会是魔障了吧?要论特权,你不是最代表的那一个么?……哎,你怎么往食堂走了啊?”
他顿住脚步,说,“其实我觉得食堂很好啊,粥不错,建议你试试。”
“什么,你之前见过她?”莫颜光一把扔掉汤匙,一脸的兴致勃勃,“难道你和姜合欢还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不是……起初在校门口看到她觉得有些熟悉,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的,开学不久,我就见过她。”宋羽柏淡淡说道。
“哦?”
“那时候她和苏花朝在一起,在学校对面的粉丝店,我在隔壁店里……帮你买汉堡,人并不多,所以很清晰地听到她在抱怨……”
“抱怨什么?”
“她和苏花朝抱怨物理成绩,五十九,在担心怎么在电话里和妈妈交代。”宋羽柏想到姜合欢那天苦恼的表情,心里忽然好像被吹进了一阵和风,温温的,带着花木的清香气息,整个人都有些松弛下来。
那时候合欢对着花朝抱怨,苏花朝漂亮,凭背影就能辨别,合欢对着她,无比烦闷地将手中的薄薄试卷来回翻阅,口中念经一般地,“再给我一分,只要一分就好,耶和华上帝圣母玛利亚阿波罗雅典娜阿佛洛狄忒啊,帮帮我吧!”
宋羽柏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看着她纠结地从《圣经》中的神祗念到古希腊神话中的众神,念叨完毕以后拍拍手收好试卷,继续眉开眼笑地吃粉丝。
莫颜光大笑,“嘿嘿,的确很逗……搁我们班哪里会有这样的人啊,谁考了五十九简直像是要塌了天!”
“这还不是全部,”宋羽柏说,“后来我还遇见过她一回。”
“哦?你们还真是缘分不浅啊!”
“是在车站附近……你知道那里有很多乞丐,有的人残疾了,起码是类似残疾的,趴在地上只能慢慢地……蠕动。”
“那片可是梅安的商业区,你家公司不也在那呢!”莫颜光想了想,“是有不少乞丐的,可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
“记得以前我爸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总是会让我过去递些钱……他说,即使他们是假伴的,你也要把钱递过去。呵,有的时候,一个人到底是不是怀着善良之心,不是通过他对弱者的态度上表现出的,还需要看他对待疑似弱者的态度——虽然,这样想,有些消极又很片面。”
“你在那里看见小白兔姑娘了?”
“嗯,她先我一步,蹲在老人的身边,一点不造作地,将纸币亲自递到残疾老人的手里。然后她还跑到不远处的便利店,老人买了一瓶水。”宋羽柏说着,忽然露出一丝微笑,“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嘁,我怎么猜得到?”
“那个残疾的乞讨者,对着姜合欢念了一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老人虽然年迈,却拥有一副动听的男中音,将这一隽永美丽的词句轻声吟出来,竟显得格外动人。宋羽柏看见合欢顿时有些恍惚的表情,却随即笑起来,阳光下她的眼角弯弯的,笑得露出洁白的虎牙。
“哈,宋羽柏,这个,也太诗意了点吧!”莫颜光说,“不过她将钱亲手送到对方手里,是挺难得的,起码代表对人的尊重不是?我见过很多小孩子都对乞讨者避而远之,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哎,你记不记得约翰列侬这么说小野洋子的?”
“小野洋子?你是说那个资深小三么?”
“他说,她把我知道的东西又重新教了我一遍……莫颜光,当时我看到姜合欢那个举动,很奇异地,就想到了列侬的这句话。”
☆、还骚包过?
八、还骚包过?
周一的班会课上,老郑正不遗余力地为下星期的月考打气,他穿着一中老师的校装,深色西服,条纹领带搭配白衬衫,因为矮胖,所以这一身装扮并不能给他的外形加分。也许是讲得太过投入了,又或许是领带打的太紧了,渐渐地,他额头冒起豆大的汗珠,慌乱间抬起手肘去擦拭,显得非常窘迫。
合欢并没有注意到这滑稽的一幕,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被一个问题所困扰着,思索再三,仍旧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问题是:她真的可以,进第一考场吗?有可能吗?
她想得越多就越觉得无望,这简直就是零可能的事情。
这时,老郑的嗓门提高了几分,“同学们,下面我宣布一个好消息,就是第一次流动红旗评比,我们11班得到……”老郑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全班同学的啧啧惊叹声淹没了。
合欢听到花朝在后面小声嘀咕,“怪不得老郑今天说的那么high,原来得到流动红旗了,可以拿奖金了。”
有人妄自菲薄的,“不对啊,这玩意儿怎么会轮到我们班先拿呢?南边那两个班不是应该垄断的么?”
合欢第一反应就是宋羽柏,想到他在操场上对自己说的话,当时她只觉得这个人的话里三分假意七分戏谑,倒没想到他还真的以权谋私了——虽然不是给自己谋的福利。
原来……他不是随便说着玩的。
下课后,班长欢天喜地地把那面旗子挂到黑板旁边,苏花朝对着流动红旗看了半晌,揶揄合欢,“哈哈,合欢,他们大概都不知道这是你出卖色相换来的吧!”
“哪有!”合欢说,“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班足够好,才得到的。”
“怎么可能?撇去南边那两个班不说,就是北边这一栋楼里,比我们班好的,起码一只手数不过来好不好!”花朝笑眯眯地问,“合欢,宋羽柏是不是在追求你?”
“怎么可能?”合欢很坚决地否定,“我和他一点都不熟!”不知道花朝和石子为什么都会那么想,可是她和宋羽柏……怎么可能啊?
“哎,不要那么激动啊,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花朝说的很直白,“何况宋羽柏又不是配不上你咯。”
“花朝,你和他才应该熟悉吧……你应该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们真的不熟,真的。”
“我和他……”花朝想了想,搭档几年,她自认为自己了解宋羽柏,但是这种了解,似乎只限于知晓一些如“他喜欢喝什么饮料”,“喜欢什么牌子的球鞋”之类很表象的东西,关于他的内心,她似乎……知之甚少。
人家都说,像宋羽柏那种背景的人,你看不透是无可厚非的,出身使然,他必须要带着城府,不能轻易被看穿。
但是苏花朝觉得,宋羽柏他,在面对姜合欢的时候,似乎和平时的他,有些不同。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在合欢面前,他非常放松,极度自然。就像是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兵,卸去了武装和防备,想要安心地,睡一个好觉的感觉。
合欢问,“花朝,你觉得我可能进得了前面几个考场么?”
“如果物理化学考高分,应该有可能。”
“好吧……那就是没戏了。”
“没事啊,反正高二选科的时候,你又不学物理化学。”花朝说完,犹豫了一下,又说,“合欢,你以后不会选理科去吧?”
“怎么可能?我物理万年不及格的!”
“不是有人帮你补习么?你得相信人家的实力。”
“我自己不争气,老师再好也没用啊。”合欢趴在桌子上看着宋羽柏昨天画的受力分析图,还是觉得头大,“我真的没有学物理的细胞。哎,怎么下周又要考试了……”
花朝无可奈何地摊手作无奈状,“没办法,谁让你回国来与应试教育玩呢?”
合欢有气无力,“又没有后悔药可以买……何况,必须要回来陪外公外婆啊。”
“他们不是有你小姨许妍老师么?”
“小姨,”合欢哀叹一声,“唉,谁知道她每天神神叨叨干嘛去了,礼拜天也没时间回去看老人家。我外公一直催她恋爱……”
“哇,许老师这个大美女还没恋爱么?她到底多大了啊?”看吧,同性相斥的定理不一定屡试不爽的,美女对美女,依旧可以很有好奇心。
许多人都对许妍有好奇心,长得那么漂亮,偏偏单身了那么久。
合欢笑道,“嘿嘿,每个人都想知道她的年龄,对小姨来说这是大秘密,如果我说了,她得拍死我的!”
花朝猜测道,“许老师她……不会喜欢女人吧?”
“怎么可能,她大学的时候,男友月月换……但是按照我妈妈听说的,这是她谦虚了,据说真实的情况是,周周换的,迷她的人,从小到大没断过,车载斗量。”
“好吧,”苏花朝下结论,“她这样真有范儿,神秘女郎最容易撩拨男人了。对了合欢,许老师那只新手袋是真的么?”
“什么?”
“今季爱马仕的最新款哎,发布会刚亮相不久,你小姨就拿手里了……是真的吗?”
“啊?这个我不知道哎。”
去食堂吃晚饭的路上,花朝突然和合欢说,“合欢,你是不是听到过人家说起过……我和宋羽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