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第十章鸟下面叙述顺序会变O(∩_∩)O~
☆、一场巧遇
十一、一场巧遇
关于孙佳益的那篇访问稿写的很顺利,发表后没几天合欢接到对方的电话,老校友很满意,“姜合欢,你的东西写的真好,配图也挑了我得意的照片啊,哈哈,怎么样,出来吃顿饭吧?”
合欢手里还有新闻稿要写,便笑笑拒绝了,“真抱歉,最近比较忙……”
“哎,忙归忙,人是铁饭是钢啊!随便吃顿便饭的时间总得有的吧。”孙佳益说:“何况我还特地和宋羽柏提了,叫他一起过去呢。”
“宋羽柏?”
“对啊,他回国后公司和我们在一个写字楼,上次在门口遇见过,真巧。”
合欢心里一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方隔了几秒钟,说道:“就这么定了吧,我觉得你们两个人应该都挺忙的,平日里没多少时间在一起吧?明儿我再多叫几个同学,咱们老同学一起聚聚啊。”
合欢心想着,你们那些老同学和我不是同学好不好,顶多只是校友而已,我去了,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起哄——最关键的是,自己要怎么面对……宋羽柏?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婉拒孙佳益的饭局时,宋羽柏倒是主动打了电话过来,合欢见是陌生号码,没多想便接了过来。
“喂,请问是……姜合欢小姐吗?”
只那么一声,合欢的心跳仿佛在瞬间停滞。她握着手机,觉得耳边一阵窸窣声,原来是自己的手在不由自主地发抖,简直到了失控的地步。
她不敢叫他的名字,害怕一开口这一切都变成人鱼公主的泡沫,只能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尽量使自己不再抖的那么厉害。
“我是宋羽柏,”其实他的声音和五年前相比,意料之中地有了变化,现在的声音低沉又缓慢,合欢想,这个人他长大了,拥有了一副迷人的男人的嗓音,全然褪去了年少时候的青涩味道。他缓缓说道:“我是从孙佳益那里,得到你的联系方式。”
合欢小声恩一声,“我采访过他。”
事实上宋羽柏何尝不知道她回国后的事情呢,他只是安静对待而已,但还是不经意地被别人提醒,“孙佳益和我说,要请大家一起吃饭……”他在这里顿了一下,“是这样的,我不会出席,所以你不用拒绝。”
合欢一愣,她倒是没想到宋羽柏这通电话打来竟是这样的目的,他这是在……避讳她吗?
他似乎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几乎快要冷场的时候,合欢轻声说,“宋羽柏,我们能见一面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说:“不必了,我刚回国不久,事情很忙。”又说:“改天有空的话,我请你们吃饭。”
他说的是“你们”,合欢追问一句,“还有谁?”
宋羽柏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电话就挂断了。
孙佳益请客的酒店不远处就是华生驻唱的酒吧,一行人吃完饭觉得没有完全尽兴又杀去酒吧包了包厢开酒喝,合欢对孙佳益笑笑,“我这里有朋友,你们先玩,我去看看就来。”
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莫颜光,灯红酒绿的环境里,莫颜光一脸的醉意,眼神却很清楚,拽住合欢的肩膀不放,“哎,小白兔?我是不是认错了啊?你怎么回来了?宋羽柏知道吗?”他伸手将身边的女郎打发走,把合欢往自己身边拉,“妹妹你别走,我这就给宋羽柏打电话,你这次可别再溜了啊……”他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眼角,再抬眼的时候,醉醺醺的话里竟然显出严肃的意味来,“别再走了,他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
这时华生走过来,看见这幅情景,有些莫名地看着合欢,合欢用英语告诉他,“这是旧时的校友,他们很巧合地在这里遇见,而且他喝醉了。”
莫颜光另一只手腾出来打手机,他有些激动,一时间找不到号码,“你等等啊小兔子,我现在就给宋羽柏打,让他过来,或者我们直接上去,他就在上面那个会所里。”
合欢按住他的手机,“谢谢,可是不用打的,宋羽柏他,并不想见我。”她想要拨开莫颜光的手指,但是无奈对方抓得太紧,“哎,姜合欢你别扯,没用的,我不会放手的!”
他还瞪一眼华生,“而且我没醉,清醒得很,我不清醒怎么会把你认出来?”
合欢笑,“好好好,我不扯,可是宋羽柏真的不想见我哎,等他想见了,再见面也不迟对不对?”
莫颜光怔了怔,目光落在华生身上,然后指着他说:“他就是那个和你好的老外对不对?”
合欢很是莫名,盯着华生看了看,又将疑惑的目光转向莫颜光,“什么是和我好的老外?”
到底是喝高了,莫颜光身子有些不稳,微微晃了晃,眼风疾厉地飞过去,“呵,我看过太多人为爱发的疯,没有一个像我哥们儿对你这样的……你离开他,好,他不惜与家庭决裂,清空了身边的障碍前去澳洲找你。”莫颜光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但是合欢已经感觉不到痛,只是惊讶地看着对方,难以置信,“他和家庭决裂?”
此时乐队主唱在喧杂的电光幻影地静静唱一首陈奕迅,“如若你非我不嫁,彼此终必火化,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价”,男子低靡的嗓音像是一把锋锐的尖刀,倏地将合欢的心,狠狠地割裂出一道淋漓的伤口。
“他去找你,他找到了你,然后他没能把你带回来。”莫颜光突然松开合欢的手臂,弯下身子凑到合欢眼下,眼神蓦地变得冷漠,“姜合欢,那你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合欢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已经被华生揽过去,“合欢,我们走吧。”
莫颜光却不依不饶,上前一个勾手便抡过去,“今儿都别走,给小爷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下手很重,华生猝不及防,只挨了一下已经挂彩,合欢知道华生不是好斗的人,一把挡在他面前,“华生,这里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请你先离开。”她镇定地说完,又镇定地对莫颜光说:“莫先生,我和宋羽柏……先生的旧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当事人都已经放淡,希望你也不要太纠结那个结果。这位华生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他和我的那段往事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不要迁怒。”
这时酒吧里的保安已经冲过来,看到双方有些尴尬,毕竟一个是乐队的台柱一个是这城里的小金主,哪个都得罪不得,只能干干地站在两边。
合欢心平气和地说完那些话,便转身准备和华生离开,已经走出几步,忽地听见后面莫颜光喊道,“他去找你,带了戒指,一个从小过惯少爷生活的人为了那枚戒指自己做兼职写程序,去之前他和我说,他送过你很多东西,唯独缺一枚戒指,这次之后,就得圆满了……”
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感觉莫颜光的声音渐渐被纷杂的乐声和人声淹没,像是一滴水融进一片大海,再也辨不清晰。
外面是清冷的早春夜晚,夜风寒凉,却容易让人清醒,合欢一直没有回头,大踏步地往前面走着,直到被华生叫住。
他站在她后面小声说:“honey,你又哭了。”
她呆呆地停驻在那里,不进也不退,因为大衣忘在酒吧的包厢里,所以抱着臂缩着肩,还是觉得有些冷。风渐渐把眼泪风干,但是又立即湿漉漉一片。
华生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给她,轻轻拍她的肩膀,他问,“宋羽柏……就是你的爱人,对不对?”
当初在澳洲,和华生聊天的时候,合欢曾不无骄傲地和他说:“哈!我在国内读书的时候就有人送我Tiffany。”
那是一款蒂凡尼的项链,简约大方的设计,带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和她清淡的眉眼很是相配。
华生看着那项链,哇了一声,“So beautiful !”
然后他笑着猜测,“是你的男朋友送的吗?”
合欢想了一下,“不是,是爱人。”她坐在华生的音乐室里,随手一抚黑白琴键,随即响起一串轻重缓急的乐声,她的声音紧随其后,小小的,惴惴不安的,带着一丝不确信,“只是,我现在已经不能那么肯定了……不那么肯定,我还是他的爱人。”
贴着脖颈的项链早已沾染了她的体温,她记得宋羽柏送这礼物给她时的模样,那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那段离经叛道的早恋,想尽方法瞒过老师和家长的法眼在一起厮混。
某个礼拜天的下午,一起吃东西回去的路上,在商场外面的橱窗里,合欢看到这串项链,细细小小的,钻石也只有零星大,并不惹人注目,她也不过是经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第二天那只紫色丝缎的盒子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宋羽柏并不是十分懂得浪漫的人,他对一个人好,就会一发不可收地对她好,全然没有转圜的余地,简直就是要扑上去一般,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来给你。
那时候合欢的头发已经微微长长了点,晚自习后宿舍楼下微黄的灯影下,他撩起她的头发帮她把项链戴上去,因为没什么经验,动作有些僵,甚至不经意地扯痛了她的头发。合欢吃痛,轻轻动了一下,宋羽柏就立即紧张地顿在那里。
好不容易戴好了,他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赞叹,“呃,媳妇儿,真好看!”
合欢一愣,“谁是你媳妇儿啊?”
“当然是你了!”他扬着眉笑,“以后啊,你就拿着这项链,到我这儿来换戒指吧!”
合欢知道他说的换戒指是怎么回事,也笑,“那多蠢啊,还狸猫换太子呢!”
他说:“我不管,反正你是我媳妇儿!”
“你是我的爱人。”
合欢一说完,自己都怔住了,等反应过来时宋羽柏早已乐不可支,“合欢你真聪明啊。我们啊……是彼此的爱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忘记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码完这一章了。。。
☆、没有如果
合欢不知道,自己离开后没多久,宋羽柏慢慢地从一间包厢里走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一眼酒吧大门的方向,然后对莫颜光打了个招呼:“还有事,先走了。”
莫颜光一愣,“哎,你不是在上面会所里么?怎么下来了啊,吓人啊你!”
宋羽柏不置一词,只是保持原来的轻缓步伐,继续往外走。
莫颜光不让了,胳膊撞了一下他,“别急着走啊,她已经和那老外离开了,现在追上去,也太不爷们儿了吧?”
他停下脚步,眼神疑惑,“你以为我是去追谁?”
“不是姜合欢吗?”
“呵,”宋羽柏瞄一眼莫颜光,语调平静,“规划局的安局推荐说这里有支不错的乐队驻唱,我刚好顺便,便来听听。”他的肩胛一侧,绕过莫颜光的碰触,“怎么?你活动还没完吗?我的司机在外面,要不要一起回去?”
这时DJ播了一首重金属摇滚乐,震天的声响扑进人的耳膜,莫颜光凑近了宋羽柏,大声说:“你就装吧,专门骗我们这些老实人啊!真是好顺便啊,下午我找你的时候,秘书明明说你晚上在楼上谈合同!”他跟上他的步子一起走出去,“对了,安局怎么说?还真的要重新规划吗?”
宋羽柏背着手站在酒吧门前的台阶上,黑色粗棒毛衣长外套被夜风吹起衣角,莫颜光笑道,“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小白兔今天也穿着黑色的粗线毛衣……你还真是默契……”还没说完,只见宋羽柏的助理匆匆从酒吧门口跑出来,手臂间搭着一件长款风衣,问宋羽柏,“宋先生,这件衣服怎么处理?”
宋羽柏只是淡淡地看一眼不远处的两个人影,说:“等我和莫先生离开以后,你去把衣服交给那边那位黑衣服的小姐。”
说完,就走向早已停驻在门口的轿车那里,吩咐司机开车离开。
莫颜光转头看着合欢和华生的身影,有些感慨,锤了捶一旁宋羽柏的大腿,“你做过那么多事,她都不知道……她能记得那间烤鱼店吗?”……或许她永远都不会知晓,一个男人会为了她,对那么一爿小小的吃店出尽百宝费尽心思。
也许是有些不平的意味,莫颜光下手不轻,但是宋羽柏却眉都不皱一下,接了他那一拳,“你真的喝高了,说话都不利索。”他对司机交代了一下莫颜光的地址,然后说:“对了,你妈和我说让我多和你接触,她说你最近玩的比较疯。”
“别听她瞎扯淡!”莫颜光的反应有些激烈,“早就是成年人了,老妈还一直管头管脚……整天烦死了,天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在本市读硕!”
宋羽柏蹙眉,“坊间传你在泡的妞是通大的老师……你妈妈或许是担心你吃亏……”
还没待莫颜光反驳道“本小爷阅历如此丰富怎么可能在女人那里栽跟头”的时候,宋羽柏纠正了一下,“不对,是担心你让人家吃亏。”
莫颜光没好气,“少来,哥们儿那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我对人家可是认真的,就如同你对小白兔那样。”
宋羽柏的脸色变了变,片刻恢复那种有些淡漠的神色,他没有提起合欢,莫颜光看着他沉默,心里忽然有些明白:宋羽柏并不忌讳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姜合欢,但是一晚上,任凭莫颜光如何将话题绕到她的身上去,他始终是避而不谈。莫颜光知道,姜合欢于宋羽柏而言,是一枚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爆,引起无数震动与惊怯。
合欢自助理手中接过外套,连声道谢后问她:“孙佳益他们大概什么时候结束呢?”她误以为女子是孙佳益的朋友。
那个女子微微一愣,说:“是宋先生让我把衣服送过来的。”
“哦?宋羽柏?”
“对。”
合欢把华生的风衣还给他,裹紧自己的大衣,“请问可以给我宋先生的地址吗?我想去……谢谢他。”
助理的职业敏感使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好意思,天已经很晚了,宋先生忙了一天,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休息了。小姐如果有事情的话,可以明天联系宋先生。”
合欢跟着华生又进了酒吧,跟酒保要了两杯伏特加,闭着眼一鼓作气喝下去,喝完了听到眼前的华生正深情地唱一首英文歌《If》。
If a man could be two places at one time
I'd be with you
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以后,她才敢翻出电话打给他。
“喂,小木头,我是合欢……”她其实根本说不出自己的感受,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又烫又灼,连眼角都涌起了热气,像是随时要准备流泪,“小木头,我们已经五年不见……在澳洲的时候,有好多次,我连机票都买好了,几乎要逃回国,然后在准备过安检的时候,被妈妈拦回来……”
“我给你打过电话,查无此人,她们总那么说。每次我鼓足勇气,到最后只是抱着电话,像个傻子一样瘫坐在那里。”
“从前我和你说过,很多事情不是我不敢,是不能……朋友说是我困住自己,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能面对那样的现实,不能面对那样的亲人朋友,我不能面对那个不顾一切的你……”
想过无数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说出什么样的话,结果之前想过的腹稿统统失效,她趴在吧台边哭得弯下了腰,好像吞进了无数黄连,肝胆都被苦水浸渍,整个人虚脱了一般,几乎连一只小小的手机都要抓不牢。
华生还在耳边唱着:
If the world should stop revolving
spinning slowly down to die
I'd spend the end with you
合欢知道,很多事情根本不能假设。
没有如果。
过了好一会儿,伴着轻扬的乐声,合欢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女声,“抱歉,宋羽柏在洗澡,请问你是……”
对方还没说完,她已经把电话摁掉。
伍采薇挺着大肚子,一把把手机扔给沙发上的宋羽柏,“你就装吧你,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吧?还好意思让一个孕妇帮你接电话!”她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坐下来,“一会你表哥回来,我把当八卦说给他听。”
宋羽柏站起来,“那我走了,嫂子,要不要我打电话让表哥早点回来陪你?”
伍采薇没好气道,“他才不会关心孕妇死活呢……你们家的人啊,个个都把整个心放生意上。”她乜一眼宋羽柏,“嗯,你还好,有点人性,还知道给我送玫瑰饼来。”她喘了口气,又说:“唉,刚刚那通电话你怎么说啊?”
宋羽柏闲闲地站在门边,表情莫测,“我自己会处理。”
“你紧张什么呀,真是。虽然我嫁过来没两年,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狼狈啊,连一通女孩子的电话都不肯接……”突然间,她停住了,眼珠连连动了动,有些讶异,“合欢?哎!她就是那个……”
他低低地唔一声,并不想多说,“是的,就是她。”
“我听说过你们当年的事情。”
“这在我们家族又不是什么秘密。”
伍采薇犹豫再三,开口道:“宋羽柏,那个女孩子回来了?”
“嗯。”
“咳咳,其实啊,”伍采薇倏地有些紧张,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其实当年的很多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你家的,还有她家的……唉,怎么说呢?宋羽柏,我想说,你们可以重新开始。”
沉默了一会儿,宋羽柏说:“抱歉,我还是不能原谅我的母亲。”
“母子之间没有绝对的仇恨。”伍采薇恻然,“刚刚听她在电话里哭,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脏竟然也在一抽一抽的,不受控制地,觉得难受。”她说:“退一万步说,你不能原谅你的母亲,与和合欢重新开始,没有关系。”
心理学出身的伍采薇还说:“你知道吗?人生中最无能为力的十件事情中,有一件就是,不可救药的喜欢。”
爱到深处,无药可医。
宋羽柏自己驾车回家,路上一直在想着伍采薇的话。
重新开始?哪能那么简单。当初他鼓足了勇气抛弃一切追到澳洲去,依旧挽回不了一颗渐行渐远的心。
五年不见,大家都变了。
事实上早在合欢去采访孙佳益的时候,宋羽柏已经见到了她,她站在那里等电梯,有些急的样子,抬着手腕看时间。
她瘦了不少,愈发显得小,丹凤眼又长又大,像两粒饱满的杏仁。却没有看见他。
他只是淡淡地扫一眼,就这样擦肩而过。
在酒吧见到的时候,她正笑吟吟地对华生笑。五年以后,她爱笑的习惯没变,却是对别的男人展露欢颜。
他自然是记得华生的。三年前他追到澳洲,好不容易找到合欢的时候,是在一个露天Live Show的现场,她独自站在台下,主唱华生随意地举着啤酒哼一支现场作曲的歌,他温柔地下台,拥抱住合欢。
宋羽柏听到他唱:I love you,honey.
夜风吹过,将热烈沸腾的人声吹进他的耳膜,宋羽柏站在后排,他看不见合欢的表情,只看到她缓缓地张开手臂,回抱华生。
☆、算是重逢吧
合欢不知道莫颜光从哪里得来自己的号码,一通电话炸过来,“小白兔吗?我是你莫颜光哥哥,那天晚上的事情真对不起啊,哥哥喝多了,对不住了啊。”
合欢干干地笑两声,“没事没事,我知道你喝高了。”
“那我请你吃饭吧,赔礼道歉哈。怎么样,给个机会呗。”
“又吃饭?”合欢着实有些不能适应国内的饭桌文化,“真没关系,不用破费了的。”
“那怎么行呢?你怕什么呀,担心的话可以把你那老外男朋友叫上一起嘛。”
合欢郁闷地解释,“华生不是我男朋友。”合欢想,谣言传多了,万一三人成虎,自己怎么和华生的爱人交待不是?
莫颜光顿时心里一亮,却没多说,“就这么定了,明天周六对吧,反正你休息有时间,中午十一点一中大门口见,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他也不给合欢拒绝的机会,说完就挂断了。
许媛探过身问,“欢欢,有饭局?”
那天晚上华生送合欢回来,她已经醉的没了人形,满脸泪痕,拉着许媛的衣角不肯松开。许媛问华生出了什么事情,华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事后问合欢,她难得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让许媛心里有些不安。
合欢说:“哦,一个朋友叫我明天一起吃顿饭。”
“朋友?”许媛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次,却没有多问,只是说:“明天你小姨回来。”
合欢一怔,“小姨回来?回梅安?”
“嗯,她和你外公外婆一起来,欢欢,你和小姨很久没见了。”
从“那件事”之后,合欢与小姨许妍,就一直心照不宣,没有再见过。合欢想,其实不止是小姨吧,与另一个曾经在生命中停驻过的女子,也是五年不见了。
时间到底会放过谁呢?该分别的,该重逢的,在隔了那么苍茫的时间之后,终于要劈面相逢。
合欢说:“明天我会很快地吃完午饭,午饭后立即回来。小姨他们是什么时候的飞机?要我去接吗?”
“已经请了你爸爸的一个朋友带我们去接机,到时候开他的商务车去上海接他们。下午到。”
第二天天气很好,阳光温煦,天空又高又蓝。合欢起得很早,提前到了一中那里。
一中校园里高瘦的玉兰树上已经开满了花,一簇簇粉白粉红像绵软的云,隔着高高的铁栅栏仍旧嗅得到春天的气息。因为是休息日,且还没到下班高峰期,整条路上非常安静,合欢走走看看,心里有些慨然。
这个自己曾经待过三年高中生活的地方,这个记载了她这小半生里太多悲欢离合的地方,她终于再次回到这里。
似乎刚刚经历了道别,现在又已经回归。
街道两边的合欢树依旧保持着冬季时衰颓的模样,灰色的,有些沉郁,阳光透过它们枯脆得枝桠扫上人的眼睛,一点点渗进暖意来。
就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合欢看见宋羽柏。
他从光影里走来,金黄色的阳光洒在他藏青色的马甲上,铺扬在他的眉眼间。他比以前更高了,棱角依旧分得,蹙眉,眼神有些寡情有些锋锐,不动声色地抿着唇角。
他的身边紧紧地跟着一个妇人,挺着肚子,明显的孕相。
阳光并不暴烈,宋羽柏为那个女子撑着伞。
一切好似梦境一场。合欢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凝视的模样,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女子的声音有些娇憨,“哼,还什么孕妇最大,我恨死你们宋家的人了……”
宋羽柏没有回应,他无意地转开目光,视线在合欢的身上倏地静止。
合欢想,这算是……重逢吧?
五年以后,她终于再一次与他相见。
这样的场景让她怀疑它的真实度,她非常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能傻傻地站着,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缩到后面又垂下去,又攥成拳……
她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小声叫了一句,“宋羽柏……”
忽地一阵风吹来,将她的声音吹散,破碎得更加微不可闻,合欢只听到头顶的枯叶被风拂过发出一阵唰唰唰的声响,像是叹息。
她不敢再看他,看到她的脸仿佛是在看自己的前世今生,所有茫茫然的命运都写在那里,历历在目。
伍采薇愣了片刻,很快了然,并知趣地停下脚步。她饶有兴味地看了看宋羽柏,心里却有些期待,期待这个自己难得待见的“宋家的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个男人近一两年来,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克制,越来越隐而不发,敛起情绪,完全没有了他这个年龄的男人应该有的冲动与激烈,伍采薇倒是很希望,他能爆发一次。
可是现实却让她有些失望。
宋羽柏现在,连爆发起来,都那么沉默。
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走到合欢的身边,专注着看了她好久,没有笑也没有哀,只是波澜不惊地看着她。
伍采薇错过的话,合欢听到了,宋羽柏的声音低低的,熟悉的薄荷味道充溢在她的鼻息间。他说:“合欢,你会不会,又离开?”
离开梅安,离开中国,离开我的生命……
宋羽柏只是很淡地问了这么一句,可是有一些话,他却没有说出口,比如说:“不管你身边的位置由谁占据,也不管你记不记得我,合欢,你别再离开了……”
他的声音这样低,带着一点磁性与沙哑,性感又迷人。合欢想,难怪报社里采访过宋羽柏的同事会赞不绝口,全然的百分百的优质男,那么帅,声音也迷人,简直酥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听的有些悲从中来。
记忆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用这样一副低沉的嗓音与她说话。
那时候合欢坐在病床上,盛夏的蝉鸣聒噪地乱响在耳边,而他的声音又轻又低,仿佛掺着清冽的冰水,莫名的动人。
但是内容却一点都不饶人。
宋羽柏站在她的病床边,眼神被一片冰雪覆盖,他说:“合欢,你早知道结果了……所以没有很爱我,对不对?”
彼时的他们都被绝望卷席,合欢撇开眼睛,看着手臂上方缓缓滴答的点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没有很爱”……所有人都说,你们只是孩子,哪里懂得爱?
就是在那一天,他们共同经历了同一种情感——
无望之感。
她眼睁睁地看着宋羽柏被他母亲的助理带着离开,那两个男子在酷热的夏季都穿黑,虽然动作谈不上粗暴,但是力道显然很大,明明没有宋羽柏高,却还是将他拉离开去。
他一点一点地往外挪,盯着她,说出五年前对她说的最后的话:“合欢,我也早被告知结果了……可我还是很爱你。”
“合欢,你会不会,又离开?”刚一说完,宋羽柏便伸开双臂,以非常强势的姿态,将合欢扯进怀里。
在此之前,合欢一直不知道,原来拥抱……竟然会那么疼痛。
宋羽柏这样高,合欢的头顶只到他胸腔的位置,他用了大力圈起她的身体,狠狠地往自己身体里嵌,力道渐渐收紧,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更加显得骨节分明。
合欢的脊背被他乱暴的动作弄得痛极,却咬着唇不发出声音,她轻轻地出了口气,心里一点也不想抵抗,顺从地将脸贴上他的胸膛。
宋羽柏的马甲里是墨绿与烟灰色的横条羊绒针织衫,有些微的刺感触在合欢的脸颊上,她记得这个男子一直不喜欢正装,喜欢穿针织的衣衫,即使现在长大了,事业有成了,这个细节还是没有改变。
那样的衣料总是不经意间让人觉得温暖。
她的手臂被他箍住,动弹不得,似乎是怕自己一松开她又会走掉。周围有零星的往来行人,目光纷纷触过来,合欢垂下眼睑,犹豫再三开口,“宋羽柏,我不走了。真的,我不走了。”
莫颜光悄悄地走到伍采薇身边,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的剪影说道:“这一次他们再见,我算不算是催化剂?”
伍采薇笑,“那也得我们一起合作才行啊,好不容易说服我老公给宋羽柏打电话让他陪我来产检。”
“嘿,那倒是……否则我那闷骚的哥们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伍采薇往前面努了努嘴,“他那还闷骚么?这大马路上的……哎,我听说啊,那家伙在高中的时候对这姑娘很高调?”
“何止是高调啊!”莫颜光兴致好,忍不住大爆料,“就拿他表白的事情说吧,那可是全校皆惊呀!”
宋羽柏是在高二的时候向姜合欢表白的。
整个高一时候,他们的交集从无到有,慢慢接近,他不厌其烦地帮她补习物理,希望他们能有机会在同一个考场考试。
但是偏偏合欢的物理成绩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任宋羽柏用再多力气,依旧在及格线左右徘徊不止,他们始终没有坐在一个考场过。
后来高二选课分班,合欢读文科,宋羽柏理所应当地进了理科的阳光班,他们搬进了一栋新教学楼,却依旧一南一北,两个班级在五楼和一楼的对角线两端。
那时候苏花朝已经和钱泽晔公开了情侣关系,钱泽晔经常过来陪花朝吃饭,合欢没有因为花朝的恋情而与她有了距离,花朝不在的时候,她就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吃晚饭。路过一楼宋羽柏的教室,常常会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后门边的最后一排位置上,闲闲地塞着耳机听MP3。.
合欢喜欢悄悄地站到宋羽柏后面冷不防地拍他的背,希望能吓他一吓,但是每次宋羽柏的反应都让她很失望。宋羽柏被拍了后背,只是很淡定地摘下耳机,弯起唇角对她笑了笑,“喂,我被你吓坏了,赶紧请我吃饭啊!”
合欢无语凝咽,“你这副反应,哪里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他扬着眉,“我反应迟钝,现在怕的神经才反射过来……”然后他抖了下肩,做出一副很虚假的惊吓的姿态,“走吧走吧,杀去食堂!”
然后,两个人就并肩往食堂走去。
某一天一起吃完晚饭,离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合欢跑去超市买橙子,她对身旁的宋羽柏解释道,“是帮花朝买的,她下午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吃橙。”尽管经历了分班,合欢和花朝还是在一个班级。
宋羽柏唔了一句,过了会儿说:“我也挺想吃橙子的。”
她认真地挑了好久,最后选了两个很大个的橙子,刚算好价钱,宋羽柏已经抢着把卡刷了。合欢不让,“哎,不行啊,我还钱给你。”
他拒绝,“那么大的橙子,苏花朝一个就够了吧?还有一个,我们分了它好了。”
合欢想想,便拿出一个在手里使劲地搓捏揉按,“也好啊,哈哈,刚好吃点水果助消化。”她用最原始的方法认真地一点一点将橙子皮剥开,因为没有留长指甲,所以成品并不美观,凹凸不平起伏有致的橙肉让宋羽柏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们坐在操场边吃掉那个有些丑陋却异常甜美的橙子。
宋羽柏和合欢说:“我还没见过哪个女生那么厉害,吃这么大的橙子还不用刀。”
合欢一阵语塞,也不知道他是在夸她还是损她,有些愤愤,“那你厉害你为什么不带刀?还好意思吃水果让女生给你剥皮。”
宋羽柏一双眼睛似笑非笑,“那以后我给你剥好了。”
就是在那天晚上,晚自习的时候突然全校漆黑一片,停电了。各个教学楼内立即爆发出一阵阵狂欢的怒吼声。
宋羽柏的听觉被外班一阵阵喧嚣的声音占据,但是心里却非常安静,和他所在的所谓优秀班级在面对全校大停电时的沉默反应难得契合,黑暗中,他闻得到自己袖子上沾染的淡淡的橙香。
正有些恍惚间,隔壁班的莫颜光偷偷地跑到他旁边,他亮着手机光对宋羽柏说:“喂,我刚从五楼下来,那边热闹死了,尤其是小白兔他们班级,大家在歌曲接龙呢!这电一时半会儿估计来不了。走,一起上去看看啊!”
宋羽柏没有立即回应,过了一会儿,他挑了挑眉,看一下手机时间,站了起来,“嗯,去看看。”
如果莫颜光知道宋羽柏此番是上去表白的话,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搞来一台DV记录下这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日后他每每想到这件憾事总是会忍不住和宋羽柏说:“谁知道当时你会搞突袭啊,还是在那种人心激荡环境混乱的时刻……不过真TM刺激啊,膜拜死了!”
当时宋羽柏和莫颜光走到合欢所在的1班时,整个1班正在某个男生的带领下欢唱着Jay的《最后的战役》。
那么有烽火的一首歌被一群人唱得荒腔走调,却又有种别样的感觉。
我留着陪你,强忍着泪滴,有些事是真的来不及回不去……
合欢也在欢乐地跟唱,她正卷着英语书当麦克风,笑嘻嘻地搂着同桌一起高歌。
正在兴头上,黑暗中有一个男声响在耳边,“喂,姜合欢,我爱上你了。”
合欢以为自己是在幻听,加上轻微的夜盲症发作,她转了转身,有些疑惑地对着声音的来源处,“是宋羽柏吗?你说什么?”
“我说,姜合欢,我—爱—上—你—了—”
就在宋羽柏第二遍重复的时候,班级里欢闹的声音突然静止了下来,环境突然变得像是大灾变后一片死寂的废墟,静的可怕。
只剩他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姜合欢,我—爱—上—你—了—”……与安静同时发生的事情是,整个学校的灯,在同一时间,恢复了照明。
作者有话要说:O(∩_∩)O~算是大更么= =
☆、命运的波澜诡谲
伍采薇听得一愣一愣,“天哪,当年宋羽柏那么高调!”到底是青春无敌的年华,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无惧无怕。
“恩,那家伙一直是一中的神话,做出这样的事情,自然要被传疯了,更加推到风口浪尖去。”
“然后呢,那个女孩子……”
“小白兔当时的反应也很逗啊,大家都目光炯炯盯着他们的时候,她就脸红地摆手,想了个奇烂无比的理由。”莫颜光想起那时姜合欢的反应,忍不住一阵好笑。
当时合欢眼睛躲闪,一点都不敢看宋羽柏,低着头面对大家,“宋羽柏,你是不是搞错了愚人节日期?”
偏偏宋羽柏就较真了,杵在那里不肯走,眼睛被明亮的灯光照耀得有些迷离,却莫名认真:“姜合欢你躲闪什么呀,我没开玩笑。”
文科班的学生大多喜欢热闹喜欢玩,见到这么激情热烈的表白门,自然非常兴奋,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并带头鼓起掌,顷刻间,整个班级沸腾起来。
大家一边按着节奏击掌一边大声地叫嚷:“合欢,答应!合欢,答应!”
花朝从后面溜过来,在合欢耳边小声说道:“妞,再不答应老师都要来了。”
合欢也没有扭捏,灯光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宋羽柏,然后轻轻地点了头。
伍采薇说:“小时候家长总是告诫我们不要早恋,不要在十六七岁谈恋爱,原来他们少说了一句话,他们欠了一个解释——因为那时候爱上的那个人,会是你最爱的人。”
莫颜光附和,“嫂子和你大哥也是早恋吧?嘿嘿,你们的事情我也耳闻过。”
她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哟,听你的口气,感觉早恋跟洪水猛兽一样的。我和我先生,不过是两个适合的人遇见早了点而已。”
也不知道是谁每天不厌其烦腹诽姓“宋”的男人的……莫颜光心里想着,说道:“嫂子我陪你去产检吧,让他们两个好好说说话吧,毕竟那么多年没见了,也真是要命。”
说着,他就走过去,隔了段距离叫宋羽柏:“哎,我陪嫂子产检去,你们两个到对面茶餐厅吃些东西吧?账记在我头上,说好了今天我请小兔子吃饭的。”
宋羽柏手臂上的力道渐渐松弛下来,合欢侧扬着脸疑惑地看着他:“嫂子……?”
没等宋羽柏开口,伍采薇已经径自解释了:“合欢你好,我是宋羽柏的表嫂伍采薇。”她笑眯眯地说:“我听过你的声音,那天晚上你打电话,刚好是我接的。”不动声色地,将那晚的误会化解开去。
合欢慌忙站好,走过去和她招呼:“嗯,你好,我是姜合欢。是宋羽柏和莫颜光的……校友。”她看着伍采薇的肚子,显得有些紧张,“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莫颜光赶紧拒绝,“别介,医院我认识人啊,我带去可以打折的,所以还是我陪。你们玩你们的。”
合欢惊异:“现在医院还可以打折?”
“那是,”莫颜光显得很得意,“小白兔你离开太久了,对我们这的新规定还不熟悉吧,下次如果你去医院的话……”他说到一半突然看见对面宋羽柏有些凌厉的目光倏地扫射过来,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改口道:“反正就是必须我送嫂子去就对了。”
送走了莫颜光和伍采薇,合欢和宋羽柏站在路边,两个人都很沉默。
很突然地,宋羽柏伸手将合欢斜到一边的围巾整理好,因为很没防备,所以当他手臂伸过来的时候合欢身体条件反射往后缩了一下。
“姜合欢,你就那么怕我?”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从头顶传来。
合欢被宋羽柏问得有些哑然,明明刚刚还在拥抱的两个人,转瞬间对方已经变了脸色。
“不是,”她不敢看他,心里惴惴地,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大嫂打电话给我时我就猜到了,连她和莫颜光密谋的细节都猜中了。”宋羽柏垂着眼睛,看见合欢浅蓝色与白色的格子围巾被风吹得扬起边角,“我猜到你会在,所以我来了。”
他问:“想去吃东西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一中这里有些变化,”他指了指对面曾经的小吃街方向,“那里现在开了一家港式茶餐厅。”
合欢看了看那已经陌生的环境,摇头,“我不饿。”
两人开始沿着街道慢慢走,合欢犹豫着要不要问宋羽柏一些旧事,可是脑子里顿时腾起太多事,纷杂无绪,无从开口。
想了好久,她慢慢地说:“小木头……现在的你,怎么都不爱笑了。”或许是因为人在年少的时候比较容易快乐,在她的印象里,宋羽柏一直都是那个爱笑的王子型男生,虽然偶尔会不经意的流露些纨绔气,但是他的张扬也是带着明亮辉腾的色彩的,笑容里仿佛藏着一座闪闪发光的金矿。
他没有回答,只是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这么久了,你是如何走进我的生活,我的青春里来的?”
声音不大,模模糊糊地散在风里,合欢扬起脸问:“你说什么?”
等了一会儿,宋羽柏没有重复,两人之间这样沉默的氛围倒让合欢渐渐放松起来,她有些自嘲地说:“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打电话给你,呵呵,还以为是你的……爱人……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