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第十章鸟下面叙述顺序会变O(∩_∩)O~.6
可乐很乖地蜷缩在包里,探出头无比新鲜地打量着这个从没来过的新环境,合欢摸摸它的脑袋,对推着购物车的宋羽柏说道,“小木头,我们回梅安的时候也养只狗狗吧?平日里我来养,如果我要出差,就放到你那边去怎么样?”
宋羽柏想了想,“我觉得外公外婆应该会比我擅长照顾小动物。”说完,他注意到合欢的眼神有些迷茫,便又补充了一句,“你的外公外婆。”
“可是外公外婆不和我一起住啊,我那儿地方有限……”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合欢立刻掩饰道,“啊,我的意思就是说外公外婆他们年纪大了,我不好意思麻烦他们帮我遛狗喂狗……”
宋羽柏眼睛微眯,一副疑惑却仿佛又了然于心的神色,“合欢,你知不知道你的掩饰功力很差?”刚刚小丫头眨眼睛的速度陡然加快,轻易地泄露了她的心事。
合欢很无奈,低头对可乐吐槽,“天呐,我怎么可以这么二!明明想好了是惊喜的,又被我搞砸……”然而此时可乐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对面货架上的香肠吸引,合欢的怨念被完全无视,只能愤而转向宋羽柏,一口气说出来,“就是我秘密地在离你住处不远的清嘉水岸买了单身公寓,以后我们也算是隔着两条马路的邻居了!”
她原以为自己告诉他这个“惊喜”之后,他起码要小小地开心一下的,却没想到宋羽柏却渐渐锁紧了眉头,原本想要去货架上拿果汁的手臂也顿在原处,他转过身不确定地问了句,“合欢,你刚刚是说……你在哪里买了公寓?”
“就是那个房价吓死人的清嘉水岸。”合欢看着他异样的神色,感觉到包里的可乐有些不耐地扭着身子,她安抚了一下小狗,问宋羽柏,“怎么了啊?”
没待宋羽柏回答,她包里的电话响起来。
许媛的声音不复平日的冷静与沉着,像是在沸水里滚过一遭,很冲,“欢欢,你在哪呢?跟谁在一起?”
“还在厦门啊,”合欢说,“妈你不记得了么,我昨天还跟你打电话汇报过。”
“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呢?”
合欢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会突然那么问自己,她抬起眼睛看了看宋羽柏,发现对方也正盯着他,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合欢说,“妈妈,我一个人逛超市呢,怎么了啊?”
电话那头的许媛心里倏地像是被□一根刺似的,莫名地疼,不仅是因为自己的父母和妹妹集体向她隐瞒合欢和宋羽柏交往的事实,更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在过去经历了那么大的苦难之后,现在仍旧不管不顾地选择待在那个男人身边——哪怕要对自己的母亲撒谎。
许媛沉默了很久,好不容易将心里的积怨压制住没有爆发,她也强忍着不去揭穿合欢的谎话,只是说,“合欢,工作结束了就回家吧,妈妈想你了。”
挂了电话之后合欢有些茫然,晶亮的眼睛看了宋羽柏一眼,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别过脸去,然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并不是故意要像母亲隐瞒,相反,这些天她一直在斟酌着回去要怎么跟家人坦白。刚才在电话里不对妈妈说出真相,只是因为不想破坏了这次度假,那么多年来,他们好不容易才能无所顾忌地偷得这几日的浮生悠闲。
这时肩上一沉,是宋羽柏的手臂圈了过来,他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推车,边走边跟合欢说,“合欢,不要叹气,女孩子不要愁眉不要叹气,女孩子叹气就不漂亮了。”
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要害怕,有我在。”
人们总是很擅长用三个字的句子表达情感,“我爱你”、“我想你”、“我等你”……情话美丽得真像是糖果罐里包装精美又琳琅满目的甜美糖果,可是在合欢看来,这些精致耀眼的三字箴言远远没有身边这个男人的三字经来得更加情意绵绵,而他不过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有我在”……他已经在了那么多年,漫长到让她相信在以后更加漫长的时光中,他会一直在,在她看见看不见的地方,在她生命的边边角角里,在她人生的骨骼和血肉之中。
是那样一个,固执而又温柔的存在。
☆、所谓的爱
石梓从合欢家出来,打开车门看见苏花朝已经坐在车里睡着了,夜色笼罩在她脸上,打着一层暗寂的阴影,显出别样的难以言说的美感。
车发动的时候花朝醒了,看了看时间道,“唔,你去了那么久。”
“是啊,外公外婆还有许老师许阿姨他们都在,留我在家坐了坐,喝了些汤。”
她嗯了一声,问:“那他们知道了吗?”
“许阿姨知道了,立刻打了电话到厦门去,让合欢回家。”石梓顿了一下,问花朝,“花朝,你为什么不上去?”
夜色似乎更加黯淡了,车道两旁是暗寂的树影和光艳的彩灯,树影投到河中,混合着红色绿色交替的灯光,闪现出一片波光潋滟的繁华。花朝忽地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着些自嘲与嗤笑,“上去?上哪去呢?石梓,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脸面上去?”
石梓安慰她说:“不管别人怎么看,花朝,我一直相信当年你不是故意把合欢推到湖里的。”
“是么?你就那么相信我?”
“是,我相信你。”
“可是……当年我的确是故意的。”苏花朝侧过脸去看着窗外,石梓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只听得到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有上次在厦门的餐厅,我也是故意的,故意把姜合欢推进游泳池。”
苏花朝没有理会石梓的反应,兀自继续说:“包括这次让你来姜家拜访,暗示合欢和宋羽柏在厦门见面的事情……都是我故意的。那么多事情,没一件事是无心,石梓,我就是那么一个可怕的女人。”
石梓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僵住,他整个人都陷在一个巨大的颠覆里,之前关于对苏花朝的一厢情愿的想象在此刻被她亲自否定,否定得片甲不留。
过了很久,石梓的声音已经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动,他问花朝,“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合欢?”
苏花朝靠在椅背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全部抽去一般,神色疲倦,说得却很坦然,“其实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当年那场车祸,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颠沛流离所吃的苦头,又或许是……是宋羽柏吧?你知道人的贪念是很可怕的,它能毁了你,让你的人生面目全非。”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几乎像是呓语,“真的是说不清楚,恨一个人一年两年之后,即使是没什么理由,也可以在以后的三年四年里继续恨下去的,因为已经习惯了。”
“所以你让我去姜家暗示许阿姨,合欢和宋羽柏现在在一起,然后使他们分开?”
“呵,你真的认为他们会轻易分开吗?所有人都知道,宋羽柏为了姜合欢,连那个如此光耀的‘宋’的姓氏都不要了。”她一直不对别人隐瞒自己对宋羽柏的渴慕,继续说,“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为了爱情和自己的豪门决裂的。”
石梓小声提醒她,“钱泽晔也为了你悔婚了。”
苏花朝的声音几乎接近冷漠,“那个不一样,其实钱泽晔在同意参加婚礼的时候就已经妥协了,我的出现只不过恰好击中了他内心里一直刻意压制的叛逆部分,跟所谓的爱没什么关系。”
合欢和宋羽柏从超市出来之后,将购物袋放进车后座,然后便找了个海鲜店点了大份的海鲜拼盘和大卷寿司,坐下来吃夜宵。
这是一家很小的食肆,位置也不起眼,客人却很多,很多人结伴过来宵夜,随意地穿着人字拖大花裤子,点了热腾腾的食物,就着啤酒大快朵颐,酒酣耳热之余还时不时地抬头和同伴说上几句,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楚,又立刻低下头去吃东西。
这样的环境让人不自觉地就会感到轻松惬意,合欢转着脑袋四下看了好久,喝了一口大麦茶,有些兴奋地跟宋羽柏说道:“这儿的氛围让我想到当初刚去报社的时候,主编刚上任不久,每次我们做了好的头版的时候她就会带我们去聚餐,很晚了,一群人在街头大排档点了几大盆小龙虾和几打啤酒,又叫了烧烤,大家随便吃随便说话,有时候还能想到很好的点子。唔,抬头就对着星星和月亮,真的很开心啊!”
宋羽柏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激动的神色,眼睛里闪过一片暗涌,然后问她,“那现在还会再聚餐吗?”
“现在很少了哎,聚餐也是在所谓的高档酒店里点一桌子菜吃完之后转战KTV,因为有一次一个同事说是由于吃小龙虾住了院,所以之后就很少再去大排档了。”合欢很怀念那段记忆,“回梅安之后,因为没什么朋友,所以和一些同事关系很近,有时候也会一起出去吃东西,对了,我还带他们去吃烤鱼了!”
说到这里,她还特地停顿一下,跟宋羽柏解释,“就是高中的时候你带我去吃的那一家,你知道吗,现在那里要重新规划了,那片几乎所有的建筑都要拆除重建,可是很奇特的就是,那个烤鱼店却留下来了。”她啧啧地惊叹了两句之后自顾自地感慨着,“真是风雨不动安如山啊!”
宋羽柏自然知道那个店面“安如山”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他却没有说出来,这时老板娘端上海鲜拼盘,满满的一大盘放在桌上,几乎占据着整个桌子的一半面积,合欢顿时绽出笑容,“谢谢老板!”
老板娘很面善,乐呵呵地跟他们寒暄,“二位是来厦门旅游的客人吧?要来些啤酒吗?是我们自己家的私酿,可以免费给你们品尝。”
宋羽柏礼貌地拒绝了,“谢谢,我们一会儿开车回去,所以不能喝酒。”
等老板娘走后合欢立即表示不满,“宋先生,是你开车啊,干嘛把我的那份也拒绝了?”这时,一直在包里安静睡着的可乐醒了,睁着灵动乌亮的黑眼睛跟合欢对视,眼神迷茫又无辜,把合欢逗乐了,立即忘了啤酒的事,吐槽着,“可乐心里一定是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呢?是不是呢?怎么一下子就瞬移到海鲜店来了,呃……这真是一个美梦。”
宋羽柏看她实在是喜欢这只狗,便说道:“实在喜欢的话就把可乐带回梅安吧,回去我跟它主人说一下,我们把可乐过继过来。”
“啊?”合欢顿时疑惑了,“过继?”
宋羽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用的词语比较容易令人误会,继续说,“合欢,之前你不是说想要回去养只狗狗吗?就养可乐好了。”
“可是……”
“可是什么?”宋羽柏以为她是不想夺人所爱。
“可是可乐小朋友是个同性恋啊,而且还喜欢伪娘型的,在这方面的审美我实在不能接受!”合欢纠结了一番说出真相,“而且可乐是拉布拉多犬,我想养博美啊。”
似乎是在冥冥之中,可乐感受到了合欢对自己的嫌弃,小狗立刻怨念地别过脸去,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宋羽柏卖萌不止,却被对方残忍地无视掉。宋羽柏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就答应了合欢,“好的,等你清嘉水岸的房子拿了,我们就一起去选只博美。”
他刚说完,可乐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包包里翻了起来,接着一头扎进合欢怀里扭着屁股呜呜叫唤着,愿望落空之后的悲鸣。
合欢惊讶于它突然爆发的热情,有些得意地对宋羽柏说,“看吧,我们可乐也是会傲娇会卖萌滴!”
而宋羽柏下一句话却惊的她差点失手将怀中的小狗摔下去,他说:“合欢,你不知道吧,那个清嘉水岸的开发商是我的……妈妈。”
宋羽柏的声音在合欢耳边响了很久很久,好像被人录了音在她耳边一直重复似的,尤其是尾音——“妈妈”那个词语,像一个大大的惊叹号,横亘在合欢前面,逼迫她必须正视。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周围喧杂的声嚣重新炸入合欢的耳膜,她小心地把可乐在自己腿上放好,抬起脸跟宋羽柏说:“没关系啊,那套公寓是我和我妈一起选的,家母都没意见……难道你要介意么?”
说完,她就拿了一个烤生蚝给他,自己也开始吃起来,“先吃东西啦,我肚子好饿。”
两个人就埋头吃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合欢听到宋羽柏说:“合欢,我没介怀什么,只是听你说在清嘉买的公寓,有些惊讶。”
合欢头也不抬,“惊讶什么?哈哈,是不是惊讶梅安太小,还是我跟你们家太有缘?”
“呃……都有一点。”
“其实真的没什么啊,我花我自己的钱买公寓,一切手续合法合理,清清白白,你妈妈她……总不至于不卖房子给我吧?虽然我的公寓对她来说,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笔生意。”
他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她,“你妈妈是不是知道我也在厦门?”
“家母大概是怀疑了,突然打电话来问。”合欢说,“不过没事啊,等我回去跟她老实交待清楚就好。”
他突然叫她,深色的瞳孔里闪着光,“合欢……”
合欢条件反射地抬头,“啊?”
“不要再跟苏花朝接触了。”直觉告诉他,合欢妈妈打电话过来的事情和苏花朝有关。
“怎么突然又说到这个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凝神地看住她,合欢的眼睛里映着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石岸般突出的眉弓轻轻地皱起,宽阔的额,薄唇微抿着,连鬓角的发还是同过去一个模样,短短的,衬得整个人非常锐气。
这个赏心悦目的男人让她百看不厌。
合欢突然凑过去,自己都没弄清楚情况的时候,一个带着些许海鲜腥气与鲜美味道的吻落在宋羽柏的侧脸上。
她细细的牙齿轻柔地触上他的脸颊,“喂,小木头先生,你怎么那么好看呐?”
☆、never doubt I love
虽然被妈妈催促回家,但合欢以机票已经订好改签不方便的借口又把归期往后推了几天。和宋羽柏两个人很闲适的安排着假期生活,一起做饭读书看碟,一起去商场给对方买衣服,一起带着可乐散步,有时候半夜吃性大起便结伴起来做罗宋汤吃,然后伴着低缓的爵士乐,慢慢跳一支舞。
“即使你怀疑天上的美丽星星只是转瞬即逝的火花,哪怕你疑心太阳会转移,或许你可以疑心真理是谎言……”别墅的院子里有一片宽阔的草坪,合欢拿了块小毯子和宋羽柏一起躺着看书,她的声音清脆朗然,徐徐地给他念莎士比亚。
阳光细密地铺扬在他们的眼角眉梢,宋羽柏慵懒地阖着眼睛,听到声音停住了便睁开眼问,“下一句呢?怎么不念下去了。”
她便继续读下去,却换成了英文,眼神里写着认真,像孩子一样,“But never doubt I love.”这是《哈姆雷特》第二幕第二场里,复仇王子哈姆雷特写给他的爱人奥菲利亚的诗。
即使你怀疑天上的美丽星星只是转瞬即逝的火花,哪怕你疑心太阳会转移,或许你可以疑心真理是谎言,可是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阳光温暖地淹渍了这个安宁的早晨,合欢合上书,靠过去枕着宋羽柏的腿,然后可乐紧跟着爬上她的小腹无限满足地趴下来。
合欢说:“写得真好啊,莎翁的诗歌一直那么美。”
宋羽柏依旧眯着眼睛,半昏半醒似的唔了一声,“诗歌很美好,你读的也很好。”
合欢正想着莎翁那个著名的复仇王子的故事,一时间有些怔神,半晌才“啊?”了一声,明显不在状态。
“合欢,你在想什么?”
“在想哈姆雷特的故事啊,”合欢突然有了个发现,“大学的时候曾经读过好长一段时间的莎士比亚,现在才发现莎翁很爱写家族间的仇恨,宋羽柏你知道吗,大学戏剧之夜我还扮演过朱丽叶。”
“是么?”他的声音淡淡的,“我大学的时候,也演过那出戏。”
“你一定演的罗密欧。”
“嗯。”
合欢记起高中的时候,自己因为想到宋羽柏既然跟苏花朝是搭档三年的舞伴,拉丁一定跳得很好,于是某天便央求他跳一支拉丁给她看。但是却被他拒绝,宋羽柏说:“合欢,我不是喜欢舞台的人。”
说白了就是他并不热衷于出风头。想想也是,向来是风头一直追着他跑,他避之不及。
合欢有些意外,高中时候在全校表彰大会上都习惯缺席的宋羽柏,竟然在大学的舞台上,在那么多人的注目下,演出一场古老的悲剧。
合欢说:“宋羽柏,你怎么想到要去演罗密欧呢?一定是全场轰动吧?说实话,你们学校礼堂的屋顶有没有被掀翻?”
他的回答随意而又漫不经心,“当然不想演,可是辅导员拿奖学金压我,没办法,不想演也得演。”
合欢明白了,他大学的时候已经和母亲决裂,经济自主,于是向来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沦为要为奖学金折腰的乖学生。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洒到身上的水珠分了心,木然地看着天空,一时回不过神来,“啊?明明是大太阳,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好几注水流源源不断地一起往他们身上喷洒过来,同合欢的慌张反应不同,宋羽柏却依旧很淡定地在原地安然躺着,还安抚她道,“没事,是草坪的洒水系统在自动洒水,早晨我事先定好了时间,呃……所以现在在运作了。”
合欢又好气又好笑,“你定的时间为什么不提前说下呢?呶,日光浴白做了,现在两个人都淋湿了。”说着,她又重新躺下来,躺在他身边侧过头注视着他,然后恶作剧地将手上的水珠都甩向他的侧脸,宋羽柏也不躲,由着她嬉闹,任凭她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枕在他的肩窝处。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洁净的水花将他们很快彻底濡湿,仿若初生的婴孩。
合欢的嘴角翘起,唇边扬着笑,声音压得低低的,依旧带着笑意,透过淅淅的水声传来,“有时候想想,真的是人生如戏啊,我家和你家那么坚决地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们却偏偏反其道而行,躲在这个桃花源里……宋羽柏,你知道吗,如果现在我们就像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面,最后朱丽叶倒在死去的罗密欧身上殉情一样,我也很甘心了。”
宋羽柏的眼睫上沾了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钻石一般熠熠生辉,他的声音低而柔软,却又仿佛能穿云裂帛,“没有那么多殉情的故事,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你要活很久很久……直到老去,换我在炉前给你读叶芝,读莎士比亚……其实我想过的生活,不过如此。合欢,never doubt I love。”
中午宋羽柏在厨房做料理,合欢过去帮忙的时候接连打破了两个碟子,于是被毫不留情地请出厨房,愤愤不平坐到客厅去上网,她一边怨念一边检查邮件,发现邮箱里有一封来自秦生的电邮,秦生的爱人要办一个公益性的摄影作品拍卖展,展览中所有的收益全部捐赠给慈善事业,邮件中秦生邀请合欢和宋羽柏一起参加这个拍卖展。
她向来不会拒绝这类慈善性质的活动,何况策划人还是自己朋友的爱人,自然会更加捧场了。
“喂,宋羽柏,跟你说件事!”合欢对着厨房里忙碌的人影喊道,却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被他“赶出”厨房,于是声音倏地降了几调,不满地说,“宋先生,你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吗?”
宋羽柏正在煎牛排,头也不回地答应着,“我听到了。什么事,呃?”
“秦生的爱人要做个慈善筹款,我们一起去参加吧?”
“可以啊!”
“那你能不能买他们几幅摄影作品?你买东西的钱最后要被捐给慈善部门的。”
闻言宋羽柏的嘴角泛出笑意,牛排在锅里煎的滋滋作响,他答应的很干脆,“没问题,到时候你去选,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合欢还在生着闷气,半晌回过去,“呼,暴发户气质!”她的声音很小,没想到宋羽柏还是听到了。
他打趣道:“合欢,让人帮忙是不是应该语气好一点?”
合欢狡辩,“我语气怎么不好了呀!”
“是不是应该陪我吃个饭?牛排马上就搞定了。”
“是吗,那么快!”合欢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差点把腿上的笔记本掀翻在地,她冲到厨房门口,却迟疑地不敢迈进去,眨着眼睛弱弱地看着大厨宋先生。
宋羽柏正在装盘,“怎么不进来?”
“刚刚你说了,现在厨房是姜合欢的禁地,宋羽柏的私人地盘,你不批准我哪里敢进去啊?”合欢的肚子已经饿了,看着烫花的餐盘里诱人的煎牛排,更加饥肠辘辘了。
宋羽柏扫了她一眼,依旧没有批准她入内,而是命令道,“你,姜合欢,快去穿上鞋子再过来,否则午餐断食!”
合欢立刻很听话地迅速把鞋子穿好,按照宋羽柏吩咐的,到酒柜拿红酒和高脚杯。
蓦地想到除了宋羽柏之外,她还可以帮忙叫上一个人一起去帮秦生撑场子啊,莫颜光嘛,合欢一直觉得那个家伙很有冤大头的气质。
于是她跟宋羽柏商量,“其实我们到时候还可以叫上莫颜光一起去啊,热心慈善人人有责。”
“那家伙……”宋羽柏完全可以想到他的反应,连他可能会用上的台词都了然于心,忍不住轻笑出声,“莫颜光一定会和你说,要出钱的事你就懂找我……”
“是这样么,那如果为难的话还是算了。”
“没事,我会让他过去的。”宋羽柏在整理餐盘中的装饰,亮橙色的胡萝卜加碧绿的西兰花,光看色泽就已经很让人产生食欲了。他慢吞吞地说,“到时候一句话顶回去就可以了。”
“什么话?”
“就说一句——不然你要把钱留着作棺材本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合欢正踮着脚拿酒柜上面格子中的一对别致的酒杯,结果刚触到杯壁,就被他的话惊了下,一个愣神之后,手指碰翻了那两个杯子。
然后他们两人就听到玻璃清脆悦耳的碎裂声。
合欢:“上帝求你了,直接秒杀我吧!”
宋羽柏:“合欢我们要不要跑路呢,这两只杯子是这屋子主人的宝贝貌似。”
合欢:“谁让你刚刚出其不意说那么冷的话。”
宋羽柏一头黑线:“什么?难道还有热的话?”
合欢:“……orz”
最后,合欢第二次被请出厨房。
☆、四人会晤
合欢和宋羽柏都不曾想到,他们从厦门回来之后,第一个见到的熟人竟然会是……合欢的妈妈。
飞机因为天气原因晚点了半个小时,两个人都没通知人来接机,拿了托运的行李之后相伴着从出口出来时,合欢还在兴高采烈地跟宋羽柏描述一件大学时候的趣事,突然看见对方的神色变了变,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绷紧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自己的母亲站在不远处,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
合欢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攥住宋羽柏的一只手,企图把他拽到自己身后藏住,但事实上这么做显然无济于事,许媛早已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在许媛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宋羽柏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从合欢的手中抽开,他过滤掉合欢的护雌似的举动,大大方方地和她一起走到许媛面前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知识分子的教养使许媛没有将心里几乎喷薄而出的怒意表现出来,她没有理会宋羽柏的招呼,皱着眉头径自问合欢:“不是说十点到的么?怎么延时了?”
“天气不好延时很正常的啊。”合欢有些不满妈妈对宋羽柏的冷淡态度,接下话茬道,“而且妈,我又没让你来接我……”
还没说话就被许媛打断,“不来接你的话,你会想到回家吗?”
合欢一时语塞,无奈地垂下眼睛,她已经可以预想到回家之后将会遭遇如何猛烈的逼供了……
这时一个很响亮地声音传过来,“宋羽柏!”
合欢他们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去看,却见是伍采薇挺着个大肚子往这边赶来,后面的保姆正拿着伞跌跌撞撞地跟着。合欢心里不由得感慨着这个孕妇真的是个神奇的存在啊,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还能如此健步如飞真叫人又惊叹又折服。
宋羽柏很贴心地迎上去扶住她,跟合欢和许媛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大嫂。”
伍采薇对合欢笑眯眯地挥手,“嗨合欢,我们又见面了哦!”她站在原地转身反而不如刚刚走路来得灵活,稍微有些费力地侧过身体,又对许媛笑了笑,“这位是……”
合欢告诉她:“她是我妈妈……”
“哦,许老师是吧?”伍采薇热情地对许媛伸出手,“我是伍采薇。”
许媛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触了触伍采薇的指尖,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你知道我姓许?”
“额……因为之前听说过一点,呃……合欢的小姨许妍老师是宋羽柏高中时候的英语老师啊。”伍采薇没想到对方会忽然注意到这个细节,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能,话题没有圆好。
许媛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简单地和伍采薇说明了一下就带合欢回家了。
伍采薇家的司机开了保姆车过来,很大,里面还有一台小冰箱,宋羽柏刚上车便拿了瓶冰水一口气喝光。
伍采薇打趣道,“哟宋先生,怎么那么累啊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刚打完仗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隔了一会儿深呼了口气,回答道,“呃,也差不多。”
“跟我说说看,见家长的感觉怎么样?”伍采薇一脸好奇,然后若有所思地说,“我感觉合欢妈妈挺不错的啊,看得出来她脾气一定很好。”她在心里吐槽着,如果自己换做是许媛,在与这个间接伤害过自己女儿和妹妹的始作俑者对峙的时候,一定不会给他那么正常的脸色看——能忍住不动用拳头等暴力方式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这次他答得很迅速,语气中也渐渐有了温度,“她家是遗传的好脾气。”顿了下又补充道,“几乎就是没脾气的一家。”
伍采薇想到刚才四人会晤时姜合欢那副受到惊吓又无可奈何的无辜表情,加上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忍俊不禁道,“宋羽柏你眼光难得好了一次,我还真是喜欢那个女孩子,看到她无端地会觉得很高兴,就好像是……哇,一团善意浮在那里似的。”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宋羽柏睁开眼睛问伍采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哎,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我好心救你于水生火热之中,你都不知道先感谢我一下啊?”伍采薇不满道。
他低头发了条信息,然后继续追问,“我没跟你说过我的行程吧,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机场?”还是在晚点的情况下,那么巧合的遇见。
伍采薇还没回答,他就已经想到答案,脸色阴沉下来,“在海南的时候,她也派了私家侦探跟过去?”
伍采薇有些无语,再三忍耐还是忍不住说:“我说你们母子两个这样互相找私家侦探侦察反侦察有意思吗?梅安就那么点地方,想知道个人的行踪还至于用私家侦探折腾么?你们对那些侦探同志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她说得简直快要抓狂了,丝毫不怕情绪太过激动会动了胎气,“是我跟你妈妈聊天的时候听到人家跟她汇报你的行踪的,本来想过来跟你说些事情,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说完又没好气地加了句,“我也不想搅黄你刚见完丈母娘的激动心情,怎么样?心里已经爽翻了吧?”
许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应,伍采薇侧过头看了看,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从哪儿变出了副墨镜架在眼上,遮去了小半张脸。
他似乎很疲倦,靠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虽然黑超遮住了眼睛,但是侧脸依旧清俊澹然,姿容恣肆中透出优雅,无端地教人心折。
合欢刚进了家门就收到宋羽柏发来的信息,“到家了么?刚刚在机场,看见你妈妈第一反应竟然是过去叫妈妈……合欢,我这个……是不是太过自觉了?”
合欢被逗得笑出了声,抬头正迎上老妈射过来的严厉目光,她吐了吐舌头,不再出声。
许媛给合欢倒了杯水之后直接进了厨房,合欢去洗手间洗脸,磨蹭了好久之后见妈妈还没出来便主动进厨房跟她说话,“老妈,爸爸这次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要三个月才能回国。”
“外公外婆呢?”
“知道你要回来,特地回清园买鲜活的河虾回来给你做麻辣虾。”
“啊?那样多麻烦……梅安的菜场买不到活虾吗?”
“不容易买到正宗的河虾。”许媛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淘米下锅,合欢注意到砂锅里已经在用文火炖着汤,阵阵鲜香飘进她的鼻翼,诱引着她的食欲。
在厦门的这些天她被宋羽柏喂养的太好,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练就的厨艺,中式西式的餐点一律都很上手,做出来的食物色香味俱全,让她每次一不小心就要吃撑。最后几天,她对他的手艺已经依赖到拒绝出去吃饭的程度,每天都非常积极主动地研究食谱——当然只是研究今天吃什么好而已,决定好之后就拉着他一起去超市去菜场,甚至和几个菜场的商贩都混了脸熟。
嘴刁了之后的合欢依旧很喜欢妈妈做的饭,她靠近了打量那只砂锅,问,“老妈这煲的是什么汤?”
这次许媛没有回答她,她放下手里的洋葱,转过身看着合欢说,“欢欢,你就没什么话要跟妈妈说吗?”
虽然之前合欢想过很多次向妈妈坦白的情节,可是今天机场的相遇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她不确定自己要以什么样的开场白,什么样的方式跟母亲交待才合适,犹豫了再三,选择了最直接的那种,有一说一,不再隐瞒。
“妈,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宋羽柏在一起。”
“你们的在一起……具体是什么意思?”
合欢没有考虑,直接回答道,“就是交往结婚的那种在一起。”
许媛背过身去,把洋葱洗净切片,哗哗的水声将她的声音衬得有些破碎,合欢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母亲一声不甚清晰的叹息,“结婚?欢欢,你已经长大了,我以为很多事情我不说出来你也会明白……结婚不是一件儿戏的事情,也不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
既然已经把最大的心事说出来了,合欢也无所谓对母亲坦白更多,“妈妈,我是真的喜欢他。”
“所有的喜欢最起码的保障应该是恋人双方的安全不是吗,五年前你就知道,你跟宋羽柏在一起,连性命都不能保障,还谈什么喜欢?”
“妈妈,我再跟你强调一下,那时候是花朝推我下水的,不是宋家要伤害我!”
“所有人都明白那辆撞人车针对的是你……宋澜恨你小姨抢走了她的丈夫,恨你和她的儿子在一起……五年前,那分明就是她再明显不过的报复。”
许媛的右手飞快地切着洋葱,洋葱的汁刺进她的眼睛里,合欢看着妈妈低下头去揉眼睛,于是赶紧扯了纸巾递过去,“妈,不要用手揉眼睛,给你纸巾。”
凑近了她才看清楚母亲的眼睛早就红了,眼里含着眼泪,一下子砸在合欢手上。
合欢很慌乱,手忙脚乱地给妈妈擦眼泪,“妈妈,妈妈你不要哭啊……你别哭,以后我听你的好吗?”
这时许妍扶着腰进了厨房,先看到的是合欢,“咦,合欢你回来了呀!”这时她注意到背对着自己的姐姐正在拭泪,莫名地惊异道,“姐,你怎么了啊?”
许媛把眼泪擦了,若无其事地过去熄了砂锅的火,“没事儿,我看这汤差不多了,欢欢拿两只碗过来,你先跟小姨一起喝汤。”
合欢乖乖地拿了碗去盛汤,是鲜浓的香菇排骨汤,排骨已经完全酥软了,简直入口即化,奶白色的汤汁嫌滑不油腻,非常好喝。
许妍用汤匙轻轻搅拌汤汁散热,然后看了看正在厨房炒菜的许媛,小声问合欢,“你都招啦?”
合欢用力地点头,一副很不情愿的表情把心事清清楚楚写在了脸上,然后便闷头喝汤。
许妍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在合欢耳边悄悄地说:“别放弃啊,你老妈只是现在不答应而已,以后还是会妥协的。”
她对合欢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真的,相信我!”
合欢笑了,同样用耳语回复过去,“我没想过要放弃啊,因为这辈子啊,我都不会遇见第二个他了,那么好看的颜加上对我又如此忠犬,我才不会再放弃。”
☆、一种末世之感
合欢结束休假重新回报社上班的早上,刚进办公室就被一个同事神秘兮兮地拉过去八卦,“矮油,合欢,你要不要继续否认跟宋公子的情事?”
“什么情事?”
八卦者显然对合欢的懵懂反应很是不满意,“喂,合欢你不能这么小气吧,同为媒体人,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快点说啦,本来我在你出差的时候就有在MSN上留言问你这个事情,可是貌似你没登MSN。”
从厦门回来之后,经过家里女皇帝那一通声泪俱下的折腾,合欢已经对宋羽柏的名字有了免疫,最结实的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她也就无所谓再对其他人隐瞒真相,于是索性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心,“唔,是啊,我跟宋羽柏在交往……额,估计你还听到了关于他求婚的料,那是真的。”
“天哪!”对方因为激动加惊叹加……各种说不出的各种情绪混杂而痛苦地捂住了嘴巴。
就在对方继续开八求婚的钻戒石头有几克拉是不是鸽子蛋的时候,合欢就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姜合欢,主编叫你过去开会!”
她一面答应着一面跟身边这位面部表情已经开始扭曲的同事抱歉,“不好意思啊小原,我要先去开会了……”说完立刻遁走,同时心里还隐隐地后怕着,担心对方下面是不是要开始问起自己和宋羽柏的造人问题了。
合欢从主编那里领了采访任务,和一些暗访的仪器设备,因为关于爱滋病村的暗访存在不小风险,蒋素以及报社领导再三跟她强调安全第一,遇到紧急情况要沉着镇定等注意事项若干。
合欢自然清楚这次采访的难度和风险,坐在办公桌前,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蒋素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对她说:“合欢,因为你的履历里提到自己有在国外艾滋病慈善组织服务过的经历,所以我们觉得你应该对相关方面有一定的了解与认识……说实话,我们都明白这次任务不轻松,你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当然,如果你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合欢正盯着面前桌子上那只精致小巧的针孔摄像机,然后回过神来说:“谢谢老大,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做好的。”说完又加了一句,“去之前,我能再请一天假么?我有个朋友开慈善拍卖展,我得去一趟。”
“当然没问题。”蒋素欲言又止地看着合欢,到底还是问出来了,“现在还跟宋羽柏先生交往中?”
合欢怃然,没想到老大一副干练修身的OL装扮下竟然也掩藏着那么一颗八卦之心,到底是女人啊!她一直没有想过要刻意隐瞒自己和宋羽柏的事情,所以笑眯眯地回答道:“估计要让城中一些女孩子失望了,宋先生目前还是被我套牢中。”
“那采访的事要和他再商量下吗?”蒋素担心的正是这个问题,坊间传闻宋羽柏对女友护短到令人发指,如果他干预合欢的这次工作,那估计这次的整个选题都得黄。
其实合欢也很顾虑宋羽柏对这件事的反应,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这次的采访内容,她知道他不会对那个采访群体有什么偏见,可是合欢清楚,那个人他……太在乎她了,在某种程度上,到了在乎她甚于在乎自己的地步。
“我还没跟他提起过,”其实是不敢提起,怕他担心,或者阻止,“不过没关系,我会跟他沟通好的。”
午饭后合欢拿了些资料在打印室复印,正喝着咖啡,接到秦生电话,原来秦生他们的展览地址离合欢的上班地点不远,他到她楼下叫她一起去会场看看,顺便给点布置意见。
合欢看了下手表,距离自己下午上班还有些时间,于是便欣然答应下来。
一到楼下大厅,就看见秦生站在前台处,正和前台小姐说着什么,女孩子身子微微前倾对秦生呈着一种靠近的姿势,妆容姣好的脸上满是笑意,眼角弯弯的。
秦生看到了合欢,飞快地跟身边的女孩说了什么便大步向着合欢跨过来,他们已经有段时间不见,秦生修长的手臂一下子圈住合欢的肩膀,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然后他们一起看到了闪光灯一闪即逝的光,听到快门摁下的清脆声响。
“Good job!”一个架着大单反的高个子男人走上前来,伸开大手揉了揉合欢的头发,声音中含着动人的笑意,“合欢,我们好久不见,一见面就撞上你在跟我男人熊抱。”
是秦生的爱人,圈内著名摄影师丹尼尔。
秦生有些意外又不无温柔地问丹尼尔,“不是说今天出外景么,怎么又过来了?”
丹尼尔无谓地耸了耸肩,摊手道,“那个model说自己最近花粉过敏,要求改在室内取景。”
合欢从丹尼尔的大掌下逃脱出来便立刻整理自己被他揉乱的头发,随口问了句,“可是秦生不是说你为了拍那个花开的意境,一直等了好久才等到么,就那么不拍了?”
“当然不会因为要迁就一个模特的花粉过敏症就放弃那个构想,所以我炒掉她重新换个模特。”丹尼尔不无得意地说,“新模特气质好又很漂亮,跟花开的风致很般配,她和我约好明天来摄影室报道。”
丹尼尔说完反手捶了秦生肚子一拳,出其不意痛感地让秦生的脸色瞬时变了变。
合欢叫道,“丹尼尔你干嘛突然揍秦生啊!”
丹尼尔冲她微微一笑,唇边的笑容带着些许邪气和魅惑,“合欢,不过只是一拳而已,给我这不忠贞的爱人。”
合欢气结,天知道秦生是多么专一的男人,于是理直气壮顶回去,“秦生做错了什么!”
丹尼尔的眼风扫了一眼前台的那个女孩子,女孩含羞带怯的目光正专注地盯着他们这里,丹尼尔毫不留情地瞪了她一眼,非常孩子气地说道:“刚才他和那个女生,不是在调情吗?”
秦生倏地就笑了,笑得爽朗又中气十足,他对合欢说:“我可不可以认为,丹尼尔这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