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第一回 喝陈九做的果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了滤镜,总觉得格外的好喝。.2
都不承认是吧,那就一人写一份检讨,明天等校长来处理。”
“别,就现在处理吧,不然回了宿舍我还揍他。”
我凭什么无缘无故的背了份检讨。
“你什么态度,你信不信学校可以开除你?”负责人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被气得不轻,稀疏的头发都随着怒气飘了起来,“你们两个敢在学校搞同性恋,你信不信我把你家长找来?”
操??这跟搞同性恋有什么关系?他监控我打电话了??不对啊,我和吴泊搞同性恋?这他妈侮辱谁呢?
34.复读生活(2)
“谁他妈和他搞同性恋呢?”我心里积压的那点怒气急需一个宣泄口。
“顾同学,你态度极其恶劣!真不怕被开除是吧?好,我现在就给校长打电话。”
负责人捋了捋稀薄的头发开始拨号码,“我要把你家长一起叫来。”
“不用,查清楚我要真犯了事儿,我自己收东西滚蛋!”我看着昏暗灯光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这怎么就和同性恋扯上关系了?还是和吴泊?
“好好好,你硬气。”
大概过了15分钟,楼下就有车子熄火的声音,舍管大哥又带了一个人进来了,这不是我舅以前在清江任职时候挺要好的朋友吗?我还在舅舅家见过好几次。
怪不得开学胡铮提这名字的时候我这么耳熟…
“小郑啊,你先出去吧,这事儿我来处理。”
“好的,秦校长,这小子态度很恶劣。”
负责人指了指我这个方向,才站起来往外走。
“吴泊是吧,这事儿你写封检讨,下周一在小操场当面和顾同学道歉,事情就算过去了,我不会找你家长过来的。”
“这是顾宗的东西,是他非要给我的。”
“吴同学,在我面前就不要撒谎了。
好了,不早了,回宿舍休息吧。”
校长没有任何要开口询问事情经过的意思,简明扼要地给了处理结果。
我等到舍管和吴泊都走了之后,和他打了个招呼,“秦叔叔好。”
“诶,还记得叔叔啊,这个老余啊,外甥跑我这儿来念书也不提前说一声,住的还习惯吗?需不需要搬去教师住的单人宿舍?”
“不用了,谢谢叔叔。”
……
我往宿舍楼上走的时候,总感觉楼道的男生们在背后冲着我指指点点。
操,真他妈的不爽,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参观的猴。
吴泊不在宿舍,胡铮开了个小台灯在看书,还有一个舍友已经睡着了。
“诶诶诶,怎么说?没被冤枉吧?我刚回来就听说你俩被带走了,我明天帮你找舍管说清楚。”
胡铮凑过来小声说,开学后为了方便和我说话,胡铮干脆睡在了床尾。
“他道歉呗。”
我从枕头底下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凑近鼻子闻了闻。
从陈九那儿拿来的时候只剩半包了,我一直没舍得抽,也不确定自己学没学会。
“烟瘾犯了?去厕所抽呗。”
胡铮说着翻了页手里的单词书,“哦,等会儿的吧,那傻逼也去厕所了,别再杠上。”
“对了,吴泊被没收的是什么东西啊?”
“合着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啊?”胡铮拿小台灯晃了我一下,“是按摩棒。”
按摩棒?像门把手那样的…男性按摩棒?卧槽,我想到了下午回宿舍的时候吴泊一个人盖着厚被子涨红了脸…
我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刚才上楼的时候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哎,哪去啊?大半夜的。”
“撒尿。”
******
“跑复读学校来搞屁股,真够刺激的。”
“你说他两谁搞谁啊,那个顾宗怎么看得上吴泊啊?听说他家里很有钱的。”
傻逼吴泊,你妈的!
我一路下楼,都能听到有房间传出议论的声音,这破门放个屁都能传好几个宿舍。
我走进二楼的公共卫生间,挨个踢开厕所隔间的门,这个厕所年久失修,所有门都是坏的。
我踢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吴泊果然蹲在里面,我不管他拉没拉干净,把他拽出来一把抡在墙上,用胳膊肘狠狠抵住他的脖颈,“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是不是有病?”
“我裤子拉链还没拉,你这是要坐实和我有一腿的传言了?”吴泊笑得很贱,贱得让人有再抡一拳的冲动。
“你他妈恶不恶心?我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儿。”
我甩开他。
“我恶心?顾宗,你装什么呢?”
这人八成是个疯狗,逮谁咬谁。
我不打算和他多烦了,先放个水。
“你对象叫陈九是吧,长得还挺好看的,有没有兴趣叫过来三人行啊?”吴泊说着还往我这边凑。
我手刚放到裤子上准备解开拉链,吴泊嘴里吐出来的这句话就让我浑身的怒火熊熊燃烧。
我操你妈,我转身拖着他的衣领直接大力拽到了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对准他的脑袋冲。
他怎么会知道陈九?
三人行?你妈的,真欠揍。
我看到旁边的肥皂块,直接拿过来堵住下水孔,水池的水逐渐溢满,我把他一把按进了水里,拉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在水池里冲。
“顾宗,你撒手,会出人命的!!”胡铮和另一个人从后头赶来,在背后一左一右拉开我,吴泊这才从水池子里抬起头来,发出猛烈的咳嗽声。
我脑子里还徘徊着他刚说的那几个字,‘三人行’。
操他妈的,认识陈九三年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从吴泊嘴里说出陈九的名字,我觉得反胃。
“呕--”我甩开身后的两人冲进厕所隔间,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干净了,最后连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吴泊那天晚上没回宿舍睡,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白天的事。
吴泊说我们是一类人,他是同性恋,我喜欢陈九,那我也是同性恋,那我们真的算是一类人吧?
今天宿舍楼里那些男生见到我的反应,那种夹杂着鄙夷和不屑的眼神…我追陈九是为了什么?为了追到他,然后拉他和我一起陷入到这样的困境里吗?还是让他出现在吴泊这样的人渣嘴里?
我来复读学校这么久第一次失眠。
舍管知道我们打架的事情以后,把吴泊转到了其他宿舍,但是因为其他宿舍的人一直不同意,最后吴泊因祸得福分到了单人宿舍。
那顿打唯一的好处就是‘洗白’了我同性恋的身份,二楼那几个宿舍那晚上都听到了动静。
接下来的两周,我都没再给陈九打过电话。
我好像陷进了一个死胡同,我需要有更合适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再去联系这个人。
******
老萧这周来学校看我,整个人已经黑了一个度,一看就是刚受过军训的毒打。
我们去了校外的那家大排档。
因为是国庆假期,学校这周破例把80分钟的放风时间延长至2个半小时。
我和老萧坐在店里东南西北的聊着,讲到吴泊那个傻逼的时候,老萧万分激动地表示要跟我回学校堵那傻逼,再暴打一顿。
说完以后我又想到了最近困扰我的问题,已经两周没和陈九联系了,原来半个月是如此漫长。
以前每周支撑我的那通电话现在却迟迟不敢拨出。
“你国庆回去看过奶奶吗?”我把话题扯回到我最关心的人身边。
“我和陆沅去过陈九家。
顾宗,”老萧说着放了下手里的筷子,“我和陆沅都觉得陈九现在有些不对劲。”
我也把筷子放下,示意老萧继续说。
“陈九以前和我们虽然话也少,但至少在听我们说什么。
现在我觉得他总爱走神。
我在江州的时候,有一回去书店买四级资料,看见他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在一起。”
这是我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到陈九和这个女人,“那…你是觉得他们在谈恋爱吗?”
老萧想了想,“瞧着不太像,但也不好说。
我主要就想告诉你,你和陈九...总之不管以后你填不填江州,你的目标应该是考个好大学。”
老萧的意思我明白,他知道我是因为陈九复读的,但他更希望我是为了自己在奋斗。
以后要想放弃了,至少还落个好分数。
我突然感觉我之前的担心好像有些多余,我哪有这个本事就把陈九拉到同性恋的阵营。
不过这么想,心里居然也好受了些。
我们又聊了好一会儿,我劝老萧遇到好女孩儿就赶紧谈恋爱,别为了我‘守身如玉’的,好不容易的长假,居然还有空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看我。
老萧笑嘻嘻地和我说,自己可能就快要脱单了,没准过几个月就能带来看我。
这姑娘我从高二听他说到现在,两年多了,还没追上,也真够可以的。
……
晚上回了宿舍,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睛感觉浑身不对劲。
半睡半醒之际,好像看到陈九离我很近,他还是穿着黑色的衣服,背靠一面白墙,神色黯然,脸庞被烟雾遮住。
我试图走近,却什么都看不清,我伸手打散那些雾气,然后陈九也跟着那团烟雾一起消失了。
我被这个幻境给彻底吓醒,我和陈九是朋友,不管以后有没有可能在一起,作为朋友,我关心他有什么不对?以后的事大不了就以后再说,我为什么要提前为还没遇到的困境而多虑。
我现在就想下楼给他打电话。
正值国庆尾声,气温骤降,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
我从被窝出来,只穿了件背心就下楼了,因为很迫切地想听到陈九的声音。
尽管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我和舍管打了个招呼,他还是开门放我去了电话亭。
“喂,陈九。”
我趿拉着拖鞋,播出了这个熟悉的号码,话出口的那瞬间还冻出点颤音。
这是我第一次在周三以外的时间给他打电话。
“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电话那头陈九的声音特别温柔。
也或许是这个人天生克我,他总是可以很好的安抚我所有的情绪。
“你还没睡啊,很晚了。”
我没话找话道。
“赶作业。”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刷刷’声。
“上大学也有作业啊?”
“是上大学,不是辍学。”
陈九对我的问题显然有些无语。
他那边很安静,我还能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伴随着铅笔在纸上的‘刷刷’声,和谐的让我一时间不想发出任何声音打扰到他。
然后我就真的没再说话了,夹着听筒听了好一会儿,逐渐的被催眠,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不早了,睡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头的刷刷声才停下。
“好的,你也早点睡!”我又想到白天老萧和我说的话,“陈九,你要好好学习啊。”
“好好学习?”陈九反问道,大概是这样的话从我一个学渣嘴里说出来实在是神奇。
“呃,你看你这么晚还在赶作业,这可不行,研究表明夜熬多了会秃头,作为兄弟我好心提醒你。”
我开始胡扯,把话题往不能谈恋爱上绕,“我们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在大学多学一些有用的技能,这样才能帮助我们未来更好的就业...有一些行为它会严重地影响到我们的学习。
比如说...这个谈恋爱啊或者...”还有什么会影响学习的,我绞尽脑汁想。
“没有。”
我听到电话那头陈九淡淡的声音,伴随着灌进耳边的风声。
他没有?没有什么?
陈九没有恋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九没有在谈恋爱,我乐得咧出两排大白牙。
第34-35章(高中部分完)
34.复读生活(3)
陈九的这句话就像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也许那个女人只是陈九的老师呢?又或者是在生活中给过陈九一些帮助?
我开始了辛苦但满怀希望的复读生活,每周和陈九保持着固定的联系。
以前我总是要提前想好电话里要说的内容,生怕一通电话拨出去没话说而尴尬,还经常一本正经地准备很多学习上的问题。
但是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刻意地找话题和他聊了,有时候我电话拨通,如果陈九那边正在忙的话,我就只是安静地在电话这边听着。
陈九的大学生活非常忙碌,除了完成学校的课程,还同时兼职几份工。
已经入冬了,最近门卫收发室格外的热闹,我去超市买‘康帅博’泡面的时候瞥到对面的小黑板上居然有我的名字。
不知道是谁给我寄的快递,摸着像是一本书,还挺厚的。
快递上也没写寄件人的名字,但是是从江州寄来的。
我拆开一看,《议论文写作指津》。
嚯,老萧上路子啊,不愧是我好兄弟。
写作一直都是我最头疼的事情了,尤其是议论文。
偏偏校外的那个小破书店还找不到合适的教辅书。
我给老萧打电话,“兄弟上路子啊,还惦记着我写作不好呢?”
老萧愣了会儿:“你是需要写作教辅书吗?我明天去书店买了寄给你。”
……
错付了,这厮哪会有这么贴心,我真是多虑了。
那这书还能是谁寄给我的?
我抱着书上楼,进宿舍的时候,看到胡铮难得的没在看书而是戴着个围巾四处转悠。
“你走秀呢?”我问他。
他走到我面前,高高的抬起脖子。
“落枕了?”
“秀他围巾呢,他女朋友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另一个舍友说。
‘咳--’胡铮居然收到了上大学的女朋友寄来的手工编织的围巾?可以啊,这恋爱的酸臭味突然在寒冬的宿舍里蔓延开来。
“怎么,不服气啊。”
胡铮这才舍得把自己围巾摘下来叠好放进怀里,“我和你说,小卖部进了毛线和针了,我看好多女生下课去买针线,老板娘自己也在织呢。”
“所以呢?”
“你也可以买来织给你的心上人。”
‘噗--’这次我嘴里的水是一点没浪费,很完整的喷了胡铮一脸。
“顾宗!你完了!我女朋友织的围巾。”
......
我好几次去小卖部的时候,都能看到货架上的毛线团。
老板娘进了很多颜色的供学生们挑选,可能我目光实在是炽热,有一天老板娘实在是憋不住了打听我,“同学,你究竟要不要买?想织什么我都可以教你,包教包会。”
我觉得那天中午的阳光很好,老板娘也很热心,总之我最后鬼迷心窍地买了四团酒红色的粗毛线带回宿舍。
老板娘很敬业地答应我,会利用午休时间教我织围巾。
学了两个中午我就上手了,可见我在这方面有点天赋。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胡铮见我在织围巾,就凑过来,“这就对了,女神不是这么好追的,不用点心哪行。”
“得了吧,我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儿。”
其实我并没有想好要不要把围巾送给陈九,我高中也不是没给他送过礼物,可都被退回来了,没准这次寄过去也会被退回来。
“来,给哥说说,你的这位女神到底是何方神圣?”胡铮裹着他的那条爱心围巾,在我对面坐下。
“和你有什么好说的,”我继续埋头织围巾,其实掌握技巧之后织围巾并不难,手熟以后还能边织边背单词,“我以前就送过,人没要。”
“你自己织的?”
“买的。”
“不应该啊,按照我的经验,你这小模样,坚持一个月基本就成了,这女孩子为什么不收你的?”胡铮拍了拍大腿,“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送的样式太土了?”
“Burberry经典格纹的,很土吗?”我的审美有这么差吗?
“靠,顾宗,你送围巾要送这么贵的吗?这围巾要三四千吧,这他么谁能收你的啊?”胡铮越说越激动,干脆从凳子上站起来,“合该你追不到别人,你怎么能一上来就送这么贵的东西呢?你们又还没在一起,都是学生,她能要你的吗?”
这唾沫星子飞溅的,我擦了下脸,我觉得那时候陈九和我的交情,我就算送条20的,他也照样不要。
“人家没准就是不想收呢?”
“那你送平价一点的,至少人家还有收的可能,你们之间还能保持有来有回的互赠关系。
你上来就送个几千的,你给别人收的机会了吗?”
“……”好像有点道理。
“你这情商,这辈子基本和脱单无缘了。”
胡铮恨铁不成钢。
……
可能冬天到了,脑子也被冻起来了,我居然被胡铮说动了,我决定再试一试,趁着圣诞节之前织完围巾,把它当成礼物寄给陈九。
当然为了增加陈九收围巾的可能性,我又在周末出校门的时候,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两条样式类似的粗线围巾,这次不用纠结了,我挑的最贵的两条加起来才花了150。
我估计老萧知道我的双标行为能砍了我,不过讲道理,买围巾比买毛线团贵,我这怎么能算是重色轻友呢?
我去了附近的网吧,登陆了qq,在群里给他们发消息。
--圣诞节快到了,给你们准备了礼物,记得到时候去学校收发室签收。
我寻思这么说没什么问题了,陈九也没理由拒绝我了,毕竟我雨露均沾了!
老萧:下周末来学校看你,当面给我。
--好
周末那天80分钟的离校时间,我一大早就把三条围巾都放进了书包。
既然老萧来了,不如让他帮我带给他们好了。
我瞅准时机,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就往学校外面冲,然后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老萧。
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怎么觉着你瘦了?”老萧问。
“废话,努力学习呢。”
“顾宗,我送你一个生日礼物怎么样?”老萧看着我,神色满是得意。
我从来不过生日的,他也从来不提,这会儿突然说要送我生日礼物,我还愣了一下。
圣诞节那天是我的生日,怪不得他要提前几天来看我呢,“顾宗,你回头。”
我一回头,就看到路边的出租车旁边靠着个人,穿着黑色长款大衣,潇洒且随性的站着,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是陈九!
“别太感动,是我拉着他们一起来给你过生日的。”
老萧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无法描述那个画面带给我的冲击力,直到我跟着他们坐到定好的饭店,看到他们坐在我身边,我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的19岁,虽然在复读学校,但是我的朋友,我的心上人,他们都在我身边。
这是属于我的美好青春,也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天。
饭后,服务生推着蛋糕走进来,为了营造氛围,老萧还把包间的窗帘给拉上了。
蓝灰色的精致蛋糕上插了十九根蜡烛,这蛋糕还怪好看的。
“许个愿吧。”
陆沅说。
虽然不知道生日许愿会不会灵验,但我还是闭着眼睛认认真真地许了一个愿望。
等我再次睁开眼吹灭蜡烛的时候,老萧突然凑过来往我脸上抹了点蛋糕,我顺势沾了点抹在陈九的脸上。
趁着老萧追着陆沅抹蛋糕的功夫,我用抹过陈九脸颊的指尖沾了点蛋糕放进嘴里,原来生日蛋糕这么甜……
闹完以后,他们开始给我送礼物。
老萧给我带了条电热毯,陆沅送了我整整一箱的暖宝宝贴。
而陈九,他给我带了一整套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算是我收到他送给我的第二份礼物,高一圣诞节那年,他还随手送过我一个平安果,现在那张苹果的照片还在我家里的床头柜上摆着。
我从书包里把我带来的三条围巾送给他们,我特地买了一样的三个包装袋包好,老萧和陆沅直接拆开了,他们彼此看了一眼,一个黑色,一个白色,买的时候倒是没多想,这会儿看上去还有点情侣款的感觉。
然后他们盯着陈九…
“呃,都一样,没什么好看的,吃饭吧。”
要被发现不一样可就尴尬了。
然后陈九把袋子打开了,是一条酒红色的围巾,如果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出来买和织的区别,果真老萧只是愣了一下,“好像酒红色的好看些。”
…
回学校的时候,我把剩下还没动过的大半个蛋糕都带着,准备回去分给舍友吃。
这好像也是我懂事以后第一次吃上自己的生日蛋糕,虽然我生日还有四天,但我真没想到陈九会一起来提前给我过生日。
接下来的那个周三,我避开电话亭高峰期,晚上快10点半的时候才下楼打电话。
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空旷的电话亭,陈九应该正在忙,我还听到他咳嗽了一声。
“你感冒了?”我很紧张地问,“吃药了吗?”
“没事。”
“那多喝点热水,热水包治百病你知道吗?”周围突然响起放鞭炮的声音,今天是平安夜,虽然我们学校并没有过这个节日的氛围。
“陈九,平安夜快乐。”
我哈了口热气在掌心,感觉还是很冷。
“嗯,”陈九继续忙着,我又听了会儿,直到通话时间快结束的时候,我才准备打个招呼挂掉。
“那我挂了,晚安。”
“生日快乐。”
我刚把电话放下的时候,就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35.复读生活(4)
2014年的春节大概是史上最没有年味的一年,我们学校只放5天假。
我总算是知道这学校的升学率是怎么上去的了,就靠不停地压榨学生。
不过倒也有效,我这一学期成绩有了不小的提高,期末考试够着了一本线,选修也提到了双B,虽然离江海大学的录取要求还有一点距离。
明天就放寒假了,我出来读书也半年了。
上周我刚在班主任那里登记,定了一张回清江的车票,半年没和家里联系了,过年总还是要回家。
这节课本来是地理课,评讲期末试卷,但这门课的老师口音实在是太重了,我考得又还行,所以就久违地翘课了。
我站在教学楼的楼顶天台,手里捏着陈九给我的半包烟,尼古丁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淡了,我觉得我的生活已经离不开陈九了。
这半年时间,我全靠每周一次的电话和枕头下压着的半包烟支撑着,我这辈子要是不能和陈九在一起,那就做一辈子的朋友好了。
看着他结婚生子,帮他照顾奶奶,以后没准还能听他儿子叫我一声‘叔叔’……只要陈九一直在我的生命里就好。
我被楼下拉行李的滑轮声打断思绪,我从楼顶望去,这不是吴泊吗?上周这人又在例会上念检讨了,他搬去单人宿舍也没消停,居然跑到楼下宿舍偷一个男生的内裤,结果被这个男生发现了,直接一个电话把自己爹妈叫来,最后念了检讨也没用,学生家长要求必须开除他,不然明天就带着亲戚来校门口拉横幅闹事,最后吴泊主动提出退学才算平息此事。
这人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抬头看向这里,然后我们对视了一眼,他对我做了个口型。
我并不想搭理这种人,既然来了复读学校,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先踏踏实实地念书不行吗?
没想到他居然就地放下了行李箱,然后走进了教学楼,怎么个意思,这是走之前要杀我灭口吗?
大概隔了5分钟,天台的门就再次被打开了,我皱眉看着吴泊往我这边走,离我还有5米的时候,我憋不住开口了,“停,再过来我忍不住会揍你。”
没想到吴泊听到这话居然笑了起来,“我都不怕被开除,我还会怕被你揍?”
真不明白这人到底想干嘛,难得的清静时光也要被打扰,我都准备绕过他回教室听那无聊的地理课了。
吴泊好像也看出来我的不耐,他并没有拦我,而是在我身后开口,“顾宗,你就不想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冤枉你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恨不得直接从楼顶飞下去,慢一秒都怕收不住拳头。
“你看,明明我们是一类人,但开学的时候你有男朋友和好朋友一起送,我却一个人坐着大巴往这里赶;明明我拉你一起下水了,可校长对着你和颜悦色,对着我问也不问直接处罚;明明我们都该是被唾弃的那类人,胡铮一开学看到你就那么谄媚,看到我就像是躲瘟疫。
我不服气啊,我们不都是别人嘴里的死同性恋吗,为什么你就这么幸运呢?”
靠,原来这人开学前一天就在校外看到我和陈九他们了?
“不是,谁告诉我和他是一对的?”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我当时刚从旁边的超市走出来,你看他的眼神…我一看就知道你喜欢他。
后来回宿舍你就是给他打电话吧,那语气…”我没想到吴泊观察还挺仔细。
“别说的自己多历练一样,你又不是看相的。”
但我突然觉得吴泊这人没这么讨厌了,或者真像他说的,我们是同类人?
“顾宗,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你来这里念书最后就算考不上,人生还有很多种选择,可你知道我复读的这笔学费是怎么赚来的吗?”吴泊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发现他的脸很小,干干瘦瘦营养不良,但五官还算端正。
吴泊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是靠我躺在床上一次次卖屁股换来的。”
这话出口确实震惊了我。
“诶,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反正我也不爱读书,我现在退学,学校还能退我一大半的学费,我能帮他们平息一场闹剧,皆大欢喜。”
“既然决定了复读,为什么不好好把心思花在学习上呢?”都能够用出卖自尊换钱来学习了,又何必还一次次的在学校惹事情?
“顾宗,是王杰自己半夜偷溜进我房间的,被我拒绝了才恼羞成怒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的,不过无所谓了,他爸妈有钱,宿舍也没监控,我又有‘同性恋’前科,没人会信我的。”
“所以你就因为他放弃了?”
“怎么可能,在这学校名声再臭又能怎样,我考出去还有谁知道我的过去?”吴泊的语气有些遗憾,“只是赶巧了,我初恋,就是我以前也像你这么单纯的时候喜欢的一男的,也是他拉着我去卖屁股的,他一直不同意我复读,威胁我说有我接客的裸照,威胁我要发给我父母,闹到我老家去。
我本来不信,但是上周他寄了张照片给我…我还是回老家继续干老本行吧,反正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数,读书改变命运,但改变不了我。”
吴泊说着就要绕过我下楼。
“所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吴泊临走前要和我说这些,我和他并不熟,甚至还在厕所打过他一顿。
“因为我看到你,总是想到以前的自己,当然我可能不配跟你比,但我也用心的喜欢过一个人。”
……
吴泊的这件事多少给了我一点触动,年少时的我们无法分清一段感情的好坏,我们没有识人的能力,如果你足够幸运,你会遇到一个很好的人,哪怕你们之间不会有太多交集,他的出现也会引导你朝着光明的方向不停地奔跑,而相反,遇到一段坏的感情,它会把你一点点拉向堕落的深渊…
放假那天,一出校门我就看到了老汪的车停在门口,我妈始终还是惦记着我这个儿子。
年三十晚上,我和父母一起回了奶奶家,姑姑带着两个小孩满客厅追着小狗玩儿,奶奶难得的没在语言上刺我,我妈虽然嘴上不说,但看得出挺心疼我的,一个劲儿地往我房间里送吃的喝的…
到了晚上10点,周围的鞭炮声就开始此起彼伏,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热闹的场合,越是想陈九。
于是我跑到阳台上给他打电话,陈九家住在老居民区,大多是退休的老人和小孩,所以很安静,我在不远处的烟花升到最高空时,和他说,“陈九,新年快乐!”烟花飞腾,都说绚烂后就是陨落。
我倒觉得不一定,也许它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没准它会坠进人们的庭院,成了枝头挂着的红梅…
借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我压低嗓音说了句想你,声音小到我觉得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声。
在烟花声暂时消停的片刻,我听到陈九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新年快乐。”
新年新气象,我顺势提出了请求,“陈九,明后天有空吗?陪我去书店吧。”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理,但我就是提了,神奇的是陈九没有拒绝我。
大年三十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套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就出门直奔陈九家。
进院子的时候,陈九正好一手端着豆浆一手端着包子从厨房出来。
“陈九新年好!”我咧嘴冲他乐呵。
“吃早饭吗?”陈九随口问。
“吃吃吃!!”新年第一天就能吃上陈九准备的早餐实在是太幸福了。
“小宗来啦。”
我听到屋子里传来奶奶的声音就赶紧跟着陈九进屋。
“奶奶,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我递上在市里给奶奶买的特产。
“好孩子,怎么上个学瘦了这么多啊。”
奶奶站起来打量了我一圈,“我们小宗今年一定会考上一个好大学的。”
我们三个人围着那个小小的取暖器吃早饭,“陈九,你手艺真好,这个菜包子做得好好吃。”
“买的。”
陈九说着往碗里夹了个牛肉饼。
“哈哈哈,小九哪有这么厉害啊,快尝尝,这家的肉包很不错的。”
奶奶说着往我碗里夹。
“奶奶你想不想我,我好想你的。”
我一口豆浆一口饼,心满意足地冲奶奶撒娇。
“可想你了,多吃点,养养肉。”
我昨天用手机查了下,过年期间书店9点才开门营业,吃完早饭的时候才8点钟。
“陈九,要不然我们走着去书店吧,正好吃饱了消消食。”
毕竟再有三天我就要走了,还是好好珍惜下和陈九相处的时光吧。
我看陈九套了件大衣就准备出门了,这可怎么行,外面这么冷,“陈九,你再加一件毛衣吧,外面很冷。”
“我不冷。”
陈九淡淡瞥了我一眼。
我从兜里掏出两个暖宝宝,“呐,你把这贴上。”
……
当我们终于走到书店的时候,我已经快被热晕了。
刚进书店,又是一阵热气袭来,书店很贴心地给开了空调。
陈九从口袋里掏出我临出门前塞给他的暖宝宝,“顾宗,还冷么?”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说刚才怎么就这么爽快地收下了我给他的暖宝宝,幼稚!
我直奔高考区,把自己早就看中的教辅书找到,然后就去找陈九。
他正在坐在沙发椅上翻看一本《美术理论》,我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在陈九身边我是注定没办法好好学习的,而且我真的很热。
在环境适宜,美人在侧的情况下…我理所当然地闭着眼睛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伸了个懒腰,发现桌子上多了几本书。
“你挑的作文书,比较适合写作功底好的人,还有那本物理题册,错处很多。”
陈九一边说一边继续翻了一页手里的书。
“哦,”我看了看多出来的那几本,应该是陈九挑的吧。
一本是写作的,一本是物理的,我突然想起来在复读学校收到的那本写作书,“陈九,你…”
他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人眼睛可真好看。
“呃,没事。”
我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随手拿过手边的书开始翻看。
接下来的两天我每天都会找陈九一起来书店,我还是经常会在书店里睡着,但是不管什么时候睁开眼睛,陈九都一定坐在我对面很认真地看着书,看来学霸和学渣真的是骨子里就有区别。
我有时候遇到看不懂的,还会很小声地问他,之前都是隔着电话问,这次是面对面教。
不愧是兼职家教的人,陈九的解题思路很清晰,我要是高中三年都是陈九教的,还至于落得复读的下场吗?
这是遇到陈九的第四年。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我很快就要返校了。
在临回市里的前天晚上才去老萧家一起吃了顿饭,他说我这辈子都甩脱不了他眼里‘重色轻友’的标签。
好吧,我同意。
回到复读学校以后,高考又再次进入了倒计时。
其实背负着压力的机械化生活很辛苦,但我没法抱怨,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结果交给时间,我只要负责努力就好。
五月初的某一天,我出校门买咖啡的时候,竟然在校门外看见了老萧和陆沅,我有点吃惊。
“怎么突然就来看我了,也不说一声?”
“这话说的,就好像我能联系上你一样。”
“就你俩来了?陈九呢,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一头扎进学习太久了,实在是不太记得有什么值得他们突然跑来和我一起过的节日。
老萧有点害羞地低了低头,他这表情,我突然就领悟了,靠?靠!他和陆沅在一起了?他一直在追的人就是陆沅!!
我记得高二的时候他和我说过,追到喜欢的女孩子就会带来给我看,老萧真的说到做到了,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但我好像在知道以后也没觉得太惊讶,结合一下他们之前的相处,还有陆沅曾经和我说过的话,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老萧,这顿不算,等我毕业了,一定要请我和陈九吃饭啊。”
“那当然了。”
老萧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拥抱。
“你也要加油。”
陆沅微笑着冲我眨了下眼睛。
缘分真是奇妙。
我晚上给陈九打了个电话说这件事,没想到陈九没有丝毫惊讶,我问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他回答,“很明显。”
我在电话这头恨铁不成钢,所以我什么时候能追上陈九?算了,人要知足,知足常乐。
“陈九,你生日能不能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找你请我吃饭?”陈九问。
当陈九重复了一遍我提出的这个要求时,我觉得我确实有点脑抽筋了,但这不是我出不去吗,6月初就要高考了,但陈九20岁的生日我不想错过,我还没有帮陈九过过生日呢。
“我这不是出不去吗?朋友是不是要礼尚往来?你还帮我过生日了呢?”
“等暑假吧,”陈九随意道,“你先准备高考。”
其实这感觉还挺好的,我不知道陈九这辈子有没有可能会喜欢我,但是那一刻我觉得他至少会把我当朋友,我的青春好像不那么遗憾了。
……
高考那天学校统一安排大巴车送我们去考场,大概也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那年的数学试卷出得特别的简单,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一只脚已经跨进了江州。
我没回宿舍而是直接用手机给陈九打电话,6月份的天,还能听到蝉叫声,我终于可以收拾行李离开这个呆了一年的地方了。
“陈九,我考完了!”我终于追上陈九的步伐,未来可以追随他去更远的地方。
“毕业快乐!”陈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