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镇的每天都心不在焉,我经常拍一些风景照发给陈九,他只偶尔回一两句。
后来我爸公司临时有事,我们就提前回了清江。
我妈嘱咐我过几天要去看奶奶,大概是陈九奶奶突然的去世给我带来了触动,我觉得我应该多包容老太太一些。
她这个年纪对我有不满和挑刺也正常,我这个做小辈的多担待些就是了。
我心里还惦记着陈九肩上的伤疤,这次既然回清江了,我想去找吴婶问问。
我给吴婶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想去看看她和王锦。
吴婶给了我她家的地址,我初七的时候打车去了她家。
王锦穿了件红色的新棉袄坐在院子里写作业,看到我进院门眼神先是有些惊喜,跟着看向我身后,转而失落地和我打招呼,“新年好,顾宗。”
“王锦新年快乐,我给你带了礼物。”
“谢谢。”
王锦趴在那儿蔫蔫地说。
“过年为什么不开心?”小孩儿不应该都很喜欢过年的么。
“陈九怎么没有回来?”
我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你要给他时间,你看,你只是寒假没有看到他都这么难过,他…以后永远都看不到他的奶奶了。
他需要时间,你们不是好朋友么?”
“是好朋友。”
他听到这句猛地抬头,眼里还闪着泪花。
我帮他擦了擦眼泪,“那你更要包容一下你的好朋友了,等他收拾好心情,肯定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吗?”他目光灼灼地问。
“真的,我不骗你。”
“诶呀,小宗,你来就来,怎么又给他带这么多东西。”
吴婶说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邀请我进屋坐,“快进来,外头冷。”
“吴婶新年好。”
“新年好,我给你去拿瓜子点心。”
吴婶说着把一旁的取暖器功率调大。
“不冷的,谢谢吴婶。”
看她这样我突然很想念陈九的奶奶,那种后知后觉地难过情绪在我心底蔓延开。
之前只顾着担心陈九,却原来这一切的源头都被我忽略了,奶奶离开我们都已经快两个月了。
吴婶给倒了杯热茶,又拿了个果盘,“先吃点热乎的,一会儿留下来吃个晚饭。”
“嗯。”
“小九今年没回来吧?”
“他留在江州了,但我们合租在一起,能互相有个照应。”
“那就好。
这孩子…从小就可怜,能交到你们这几个朋友真好。”
我抓住了吴婶话里的关键词。
“吴婶,陈九小时候是不是…”我琢磨了一下用词,他肩上的伤痕太触目惊心了,有很多反复重叠的小伤疤,“是不是被欺负过啊?”
可话真问出口了,我却害怕听到答案了。
吴婶听我这么问有些惊讶,而后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我心里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
吴婶看了一眼屋外,王锦坐在那里很认真地写作业,她这才缓缓开口道,“小九一出生,亲妈就走了。
老陈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当时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厂里的女人,一开始对小九特别好。
那年头搭伙过日子都这样,处了没多久就算是定下来了,老陈把小九给她带,自己去外头赚钱。”
吴婶说到这里顿了顿,好像记忆也跟着回到了过去,“小九小时候长得特别好看,很是招人喜欢。
袁芬,就是小九奶奶,我们那时候都住在这个村里,她身体一直不好。
我们见过一次那个女人,长得倒是挺好看,小九那时也乖乖地牵着她的手叫阿姨。”
“后来呢?”我有些紧张地问。
“哎,谁知道这个女人是个赌鬼,拿着老陈寄回来的钱去赌博。
心情好的时候就抱着小九心肝宝贝的叫,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脚踹他去洗衣做饭,喜怒无常。”
我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却不敢再听了。
吴婶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口茶,“渐渐的,这个女人赌博输得越来越厉害了,开始变本加厉欺负孩子。
像失心疯似的,手段也越来越多。
她让孩子用手端滚烫的热水,把烟头直接按在他身上,吃剩的饭菜就到在垃圾桶里叫他捡着吃……”
“小九从小就没妈,这个女人就像是救命稻草,他一开始以为只要他乖乖听话就和别人一样也会有妈妈了,谁知道……有一次就因为他多吃了一口番茄炒蛋里的鸡蛋,那个女人就拿烟头烫他舌头…后来警察走访的时候,邻居说这家经常有小孩的哭声传出来。
上门找过几次后就没再听到了,所以他们也没当回事…”
没再听到…
我猜并不是因为她收敛了吧,只是……想了个办法,不让陈九出声。
听到这里,我心口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喘不上气,胃也一阵阵地抽着疼。
“小九被虐待了快半年吧,袁芬去城里看孩子的时候才知道。”
吴婶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就,六岁,衣服撩起来没一块肉是好的,舌头被烫得不能说话,身上全是伤,还有开水直接从肩上泼下来的…”
“后来袁芬问他,你怎么不告诉奶奶呢,奶奶拼了老命也会来城里照顾你的。
小九说,他只是想要妈妈,别人都有的。
后来袁芬说什么都要亲自去城里照顾孩子,绝不会再交给别人带了。”
……
六岁的陈九,居然天真的以为只要他够乖,就能像其他人一样有妈妈了。
逐渐长大的陈九,依旧没有放弃过想要找妈妈的念头,为了生母选择艺术来到江州,讽刺的是,他再次被抛弃了。
“那…陈九知道他亲生妈妈不要他吗?”
“袁芬当时为了给孩子留个念想,就骗他说,爸妈只是生活理念不合才分开,他妈妈不是不爱他只是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
……
那天我不知道是怎么离开吴婶家的,和陈九四年多的相处,开始一点一滴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摸不清陈九在食物上的喜好,因为他也许根本吃不出一个菜的真正味道,他厨艺好是从小练出来的。
他不爱说话,不想接触别人,是因为小时候他就领教到了,对你好的人不会一直对你好,他会在打开你心房后狠狠地泼一盆滚烫的热水上去。
大概他一直以来的信仰,就是奶奶嘴里那个爱他的亲妈。
为了这个亲妈跑来江州,最后又变成了这样…
真是讽刺啊…
一直以来我视若珍宝的人,却被这些人随意糟践。
那天晚上,我上网搜了一些虐童的照片。
我不知道小时候的陈九被伤到什么程度,但那些照片最轻程度的伤都看得我心被揪作一团。
现在想来我什么时候真的弄懂过陈九呢?我不懂他的脆弱,也不知道他全部的过往。
只言片语拼凑出他儿时的痛苦记忆,也只能隔着屏幕去看类似的照片体会。
我突发奇想地要去文身,就在肩前的部位,我想体会下那样的疼痛。
我给老萧打了个电话说文身这事,他一开始有些惊讶,后来答应帮我预约个技术好的刺青师。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想要来文身?”老萧和我站在文身店门口。
“就是想呗,你要文一个试试吗?”
“不了,想好了咱就进了啊?”
“这需要想么?”
“我不是怕你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五年了,养个孩子都能出门打酱油了。
“是你要文身?”刺青师带着口罩问老萧。
“不是,是我朋友要。”
老萧指着我。
“文哪儿?要什么图案?”师傅简洁地问道。
“肩膀吧,就是…”我脱去外套,直接拉下毛衣领比划给他看,“到这儿。”
“锁骨是吧。”
师傅指着我暴露出来的皮肤问道。
“嗯。”
“想文什么?”
“文个阿拉伯数字吧,”我想了想,“就文个‘9’。”
“等等等等!”老萧把啃到一半的苹果拿在手里,把我拉到一旁,“你疯了?”
“老萧,”我想了想措辞,“我现在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了。”
老萧拽着我的手猛地一松,他说,“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
我想想啊,一辈子有多长?换算成十年的话,也就十个吧。
可够我们随心所欲的好像也就现在这一个而已。
“来吧,衣服脱了,躺这儿来。”
刺青师说。
“师傅,你说文身痛还是烫烟头痛啊?”我躺在床上,突然问道。
“哟,这可不一样,谁没事儿往身上烫烟头啊?那玩意儿像烤肉,咝咝的。
我小时候就不小心被大人烫过一回,哎哟喂,那钻心的痛,我现在看到烟都犯晕。”
“您帮我文个大点的吧,一个侧躺着的阿拉伯数字9。
上面再缠点花,显得数字不孤单。
我不怕痛,您自由发挥。”
“行。”
我大概是个很好说话的客人,没任何要求,只是躺在床上直直地看向天花板。
刺青一开始不痛,后来有点疼的时候,我心里反而舒了口气。
我闭上眼睛,好像看到有个漂亮的小男孩儿就站在我不远处,我刚想要上前抱抱他,就看见有人突然出现,我都来不及拦住,就有无数个手,无数个滚烫的烟头,烫在他的肩上……
“哟,还说不怕疼呢,这眼泪淌的。”
师傅看不下去了,“嘿,兄弟,给你这朋友擦擦眼泪啊!要不咱先休息会儿?”
“没事儿,继续吧,不疼。”
……
我躺了一个下午,好像也哭了一个下午。
站起来的时候头晕眼花,这才感觉到锁骨处火辣辣的痛。
走出那家店的时候,心里的憋闷终于少了一点点。
但很想陈九,想回江州,回到他身边。
这个年过得五味杂陈,我因为陪陈九度过了新年而高兴,又因为知道了那些过去而无法释怀。
可重要的不是我能不能释怀,是我希望陈九可以忘记所有不好的过去……
我上网搜了很多的‘如何帮助童年被虐待的孩子走出阴影’类的贴子,总结下来就是给他足够的温暖和关怀。
***
“这就要走了?开学不是还早么?”我妈一边帮我收拾行李一边念叨。
“我不得提前去打扫宿舍卫生么,我会想你的,老妈,我发誓。”
“行,别贫,走吧。
我看你也没心思呆家里,上大学倒是不开屏了啊,大学有喜欢的姑娘没啊?”
“没有。”
“啧,小熙都有女朋友了,我看过照片,那姑娘长得真不错诶。”
老萧倒是挺坦荡啊,这都秀到我妈跟前了?我倒是想和你说,这不是怕吓着您么,我在心里嘀咕。
“人家都说儿大不中留,你怎么还没女朋友?”
“…我没出息,我追不上。”
“高中看你天天在那捣哧就没追上吧,怎么大学喜欢的还是追不上。”
扎心了,其实追来追去都是一个人…
第52-53章
52.他好像不需要我
离开学还有一周的时候,我回了江州。
我没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先去附近的菜场买了两盒鸡蛋和一大袋番茄,还买了两斤肉准备做个糖醋排骨,顺带买了甘蔗和草莓。
到家的时候陈九坐在沙发上看书,我放下行李就扑过去抱他,“陈九,开学好,好想你啊。”
我很直白地诉说着内心的感受,把头埋在他的肩侧,使劲在他脖子处嗅了嗅。
他平静地翻着手里的书,没有推开我,见我开始变本加厉蹭他的脖子,于是出声问道,“闻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喝酒。”
“结论呢?”
“好像没有。”
我蹭了会儿他的脖子就去做饭,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准备做一盘‘鸡蛋炒西红柿’,两个西红柿放八个鸡蛋,我要把这盘菜里面的鸡蛋全部挑给他吃。
他儿时喜欢的,我希望可以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补回来。
我夹了一块鸡蛋放进他的碗里,“怎么样?手艺是不是还行?”
“嗯。”
陈九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像平常一样和我吃完了这顿饭,一下午我有无数次想要挑起话头说些什么,最后都被这怪异的氛围打消了念头。
晚上我照例去储藏室抱我的被子,结果没找到我的羊毛被。
“陈九,你看到我被子了么?”我鼓起勇气敲他的房门。
他直接退了一步让我进门,我看到了走之前叠放在他右侧床尾的被子,我走之后就没有挪过地方。
“我先去洗个澡,马上来睡觉。”
他没接我的话而是转身直接进屋。
我洗澡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他一定是知道什么了。
是不是我的做法太愚蠢了,反而触了他的逆鳞。
水流过文身的地方,好像触发了我的开关。
我真是愚蠢,一个人最可怕的记忆怎么会想要被人提起。
就像是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为什么我非要自作聪明地去提醒它呢?
我睡衣里套了件短袖,这文身要是被他看见了,该更气了。
我决定主动出击。
陈九早就洗完了澡坐在床上看书,我进屋的时候他头也没抬,一手拿着书,一手搭在被子上。
我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陈九,我错了。”
“嗯?”
我勾勾他放在床上的左手,他也没躲。
“我…我不是故意让你想起以前的事情的,只是我做事情的方法比较蠢。”
他听到这话抽回了被我绕着的手指。
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
“你…点拨一下,我…我…”我语无伦次却依旧执着地去勾他的手指。
“去找吴婶了。”
他翻了页书淡淡地问。
“嗯。”
陈九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你怎么知道?”
“顾宗。”
他视线依旧盯着书,语速很慢地开口,他这一声叫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人们通常会远离让他恐惧的。”
“可我会直面。”
“所以你不用这样。”
不用哪样?他该不会觉得我做这一切是出于同情吧?
“我,我就是,想把我觉得你缺少的补给你。”
“不用。”
陈九说。
“我以后不会了。”
想了想,我又问,“那你会因为这件事生我气吗?”我再次去缠他的手指。
他单手翻了一页书,我勾勾他的手指,“我在等你的答案呢。”
“不会。”
“所以你会怎么面对恐惧?”
陈九要翻页的手顿了顿,然后开口道,“成年后,我找到了她。”
...
陈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这样的他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代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这些年我对这个人的的爱意越来越深,又有滤镜加持,差点忘记了初识时他性格里暴戾的那面。
所以对陈九而言,伤害到他的,他会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我突然有点悲哀地发现,他的人生好像不需要我。
他有强大的一面,也有温柔的一面。
儿时的他可能不懂,但长大后他会对这一切做个割舍。
他认定了他想要的就会去争取,争取不到就洒脱的放弃。
就好像他可以把妈妈当成信仰,牺牲自己的前途。
但认清现实后,恐怕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亲妈的位置了。
有一点我们倒是挺像的,对于想要的都很执着。
不一样的是,他执着的是亲情,我执着的是爱情。
也许他现在给我的纵容已经是力所能及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想到这里我很高兴,起身亲了下他的耳朵。
“我对你感情没有掺杂任何同情分,我对你只有喜欢。
是纯粹的喜欢,晚安。”
…
那天以后我开始变本加厉地纠缠陈九,在他画画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洗脸刷牙的时候。
他对我的容忍度好像也变得越来越高。
晚上洗完澡,我穿上睡衣来到房间,从床尾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拉下他的睡裤准确无误地含住他的性器,隔着内裤细细密密地舔舐。
他轻咳了一声就要推开我,他刚洗过澡,那处是很好闻的沐浴露的清香。
我在被子里拽住他的手,一边舔一边继续感受那处的完全勃起。
他淡定地抽回手不搭理我,我听到书本翻页的声音,可真有你的,柳下惠啊。
可陈九实在是小瞧了我脸皮厚的程度,即使这样我也还能继续。
我用舌尖逗弄着他的马眼,然后包裹住龟头旋转舔舐,这些都是过年的时候他在沙发上教会我的,我全都学会了,并且还额外看了小视频学习。
我的舌头绕着他粗大的茎身灵活翻转着,发出湿润的吮吸声......
最后高潮的时候我抓着他的腰防止他推开我,强迫他射在我嘴里。
然后被他直接从被窝里拎出来,他皱眉看着我,手里还拿着面纸。
我抽过面纸扔到床下,搂过他的脖子和他说,不用了,我全吞下去了。
我买的润滑剂到了,我们做吧。
他不说话。
“真的不要做吗?”我不死心地问,“你要不要试试我买的草莓味润滑剂。”
他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还能想什么,我动了动下身,想纾缓一下欲望。
我用炽热坚挺的那处缓慢摩擦着他的,把手轻轻地撑在他的肩头,胯部缓慢而有节奏的顶撞他那里。
我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欲望越磨越盛,火苗蹭地一下烧了起来。
卧室弥漫着情欲的气息,我贴着他耳边说,“做吧,做吧。”
陈九像是受不了我的啰嗦,单手揽住我的腰,把书放到床头柜,然后一把把我放倒在床上。
我得逞般的冲他笑,“润滑剂被我放在床底下,我拿一下。”
“不用。”
“啊?那就这么做啊,也行。”
我乖乖地翻个身趴好。
我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不要拿润滑剂了,因为陈九扯掉我的裤子后并没有真正的进入我。
他只是把我压在柔软的床垫上,并拢我的双腿,粗大的性器进出着我的双腿间,一下比一下用力地撞击着,感觉身下的床都被撞得整个位移。
我的小兄弟被挤压在床单上摩擦,还好床够软,我微微抬起臀部,用手肘撑住上半身,留出些缝隙好把手伸下去抚慰我的小兄弟。
陈九识出我的意图,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动作,他的手很凉,我的性器被自己的手包裹着跟着他一起灵活地动作着,内心突然升出一种浓厚的羞耻感。
虽然没有真正的插入,但依旧让我感到刺激。
我被他带动着很快就射了出来,大概抽插了十几分钟后,陈九也再次射在了我腿间。
发泄过欲望后,我趴在他身边,一时懒得下床清理。
我想还好没做,真要做了,衣服一脱看到文身,他没准会嫌弃地把我丢出去。
我趴着问他,“陈九,你喜欢画画吗?”
他递了张湿纸巾给我,我草草擦拭了下黏在腿间的精液,他没回答而是直接去了浴室清理。
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昏昏欲睡了,我听到他说,“人应该为自己做选择。”
是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么?我迷迷糊糊地有点犯困,那为自己到底是选择跟着理性还是感性呢?
但那时我只是说,“我的选择永远是你。”
53.红豆项链
四月底的时候,陈九他们系里组织外出考察,大概半个月的时间。
我本来还想帮他过五月初的生日,可他又要去外地了。
“你回来的时候就是五月中旬了。”
我蹲在茶几旁看他收拾行李。
“嗯。”
“陈九,什么是外出考察?”
“外出实习写生。”
他蹲在行李箱旁,一边回答我的问题一边往箱子里归置东西。
箱子真小,真想跟着行李一起被打包带走。
“要去哪里呢?”如果不远的话我还可以逃课跑去找他。
陈九盖上行李,报了个北方的城市名。
那好像也还行,飞机两三个小时也就到了。
我点点头,然后就听见陈九继续说,“周边县城的偏远小镇。”
我抬头看他,很难得的他嘴角居然勾出淡淡地一抹笑,像是识破了我的小心思故意逗弄我。
怎么我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知道,故意说出大城市的名字让我开心,然后告诉我是周边的某县城的小镇。
我气急败坏地拽着他的脖子拉过来亲吻,力道过猛差点磕到身后的茶几边沿。
他伸手抵住我的后脑勺,我趁机吻了上去,卷出他的舌头一点一点细细密密地吸吮,心跳的频率也不自主加快,唇舌纠缠间,我听到了啧啧作响的水声...
但这个吻却被陈九适时的终止。
我恋恋不舍地看着他被我亲的愈发红润的嘴唇,色气勾人,我下意识舔了舔下唇,“陈九,半个月好长,我想跟你一起去。”
我们靠在沙发边,看起来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我毫不克制地看着他的脸。
他伸出拇指擦了擦我的唇,嘴里说出的话却很无情,“不要异想天开。”
他的声音里没有眷恋,只是淡定地从沙发边站起身,提起脚边的行李箱进屋。
我贪恋每次亲密后的温存,可我连陈九是否真心实意地投入在每次的欲望中都看不真切。
他好像总是可以及时快速的抽身,对我像是安抚,又像是纵容,可仅此而已。
我在陈九离开家的第一周周末去了江州的一家大商场,后天是他的生日,我想帮他挑一个生日礼物。
说实话给他挑礼物很难,贵的他不会收,便宜的又配不上他。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一家珠宝店,那年店里的主打款是一条红豆吊坠锁骨链,商家在门口的大海报上写着‘红豆寄相思’,倒真是非常符合我当下的心境。
链子很精致,正面是红玛瑙,背面是玫瑰金材质,上面还镶嵌了小钻石。
店员和我介绍说这个适合送给女朋友,尤其是皮肤白的人戴着会很好看,我毫不犹豫地就买下了。
陈九学校组织外出考察的地方很是偏僻,但…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长途跋涉去给他过一个生日,没有提前和他讲。
毕竟他要不要是一回事,但我想不想做又是另一回事。
尽管这段时间他对我很是纵容,但也不意味着我可以未经允许闯入他私人社交的领域。
我一路先是飞机后是高铁然后转大巴,颠簸疲惫,最后头晕脑胀的坐在一辆被我出高价才答应送我来这个小镇的黑车上,强忍着晕车的恶心靠在车窗边。
“小伙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干什么?”司机师傅抽着烟问道。
车内狭小的空间充斥着一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我从没尝试过如此艰难且曲折的车程。
我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语气蔫蔫地问,“您之前有来过这个小镇吗?”
“来过,这个月份常有学校组织学生过来写生,你要住的话我建议你住‘小美旅馆’,他家环境比较好。”
“行,谢了。”
我打算先开个宾馆洗澡换身衣服,我现在的状态并不好,甚至心里产生一股莫名的烦躁。
司机直接送我到了‘小美旅馆’,我拿身份证开了房就上楼去洗澡,洗一半的时候听到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调小水龙头,靠,这地儿该不会有小偷吧!
很好,送上门来,正好当练手了。
我放轻脚步从浴室走出来,套上一旁干净的衣服,打开浴室门,我房门居然大敞着,两个小青年正蹲在电视柜旁翻我的行李箱,我站在浴室旁,淡定地问,“翻完了?”
其中一个‘小胡茬’正拿着我的钱包,另一个黄头发正专心的蹲在那儿翻我的行李箱,被我的声音吓得一跳,两人纷纷抬头,我抱着手站在门边看他们。
“你别乱来啊,我有刀。”
小胡茬说。
我活动了下筋骨,几步走到‘小胡茬’面前,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
小胡茬又瘦又矮,看上去就没什么还手的余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一脚踹上他的膝盖。
这一脚力道太大,他撞到了身后的柜子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黄毛这时候倒是仗义起来了,拿着刀假模假式的在我眼前晃悠。
这都什么人啊,看上去就是个花架子,晃悠啥啊。
“啊啊啊啊啊,有贼啊,抓贼啊,持刀伤人啦。”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女声吓了一跳,回个头的功夫,感觉耳边一阵风袭来。
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拿刀靠近我脖子的那只手,扭着他的手腕一个用力。
他手一松,刀就掉地上了,我踩住那把刀看着小胡茬和黄毛。
没意思,跟这种弱鸡打架真没意思,感觉心底的无名火都更旺了。
我转身拿过手机想要报警,这一回头居然看到了站在门边的陈九,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我刚想要喊他的名字,他却径直几步往这边跑,和我错身而过的时候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小胡茬手上,然后‘砰’地一声,刀掉落地面的声音。
草,原来这人阴恻恻还藏着另一把刀。
“报警。”
陈九一把手卡住小胡茬的脖子,另一只脚踩在黄毛的腿上,头也不回地和我说。
日,好帅啊,妈的。
……
去小镇的警察局做完笔录后,我才跟着陈九往小旅馆走,一路上他也不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眼看着就快要进小旅馆了,我赶忙挑起话头,“陈九,好巧啊,你也住这里啊?”
“不巧。”
他冷冷地回道。
我抓住他的衣袖,这会儿小镇天色已黑,路上也没什么人,“陈九,我错了,我来之前应该给你打电话的。”
我在陈九面前向来没有原则,况且刚才是他救了我,要不然我没准这会儿还躺在医院呢。
他还是不说话,沉默地走在我前面,任我抓着他的手。
我到旅馆大堂的时候才把手放开,跟着他走进电梯。
我按了入住楼层的数字,陈九却没有动作,难道住一层楼吗?
那我想想,要如何邀请他去我房间把礼物送给他。
顺便干点少儿不宜的事情,看能不能把这人给哄好。
我一步步挪到他身边,凑近他说,“去我房间好不好?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呢。”
他不理我,我继续说道,“送上门的,长的帅会暖床,不要白不要,你考虑一下。”
说完我就乖乖退回安全的距离,靠在电梯另一侧看他。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们保持着同一脚步往前走。
我摸不清他是回自己房间还是真的愿意跟我回房,但前面就是我房间了,我开始慢慢向他靠近,一手拽着他,另一只手摸索着钥匙开门。
他也没反抗,等我好不容易打开门的时候,却被他猛地甩开手一把撞在门背后。
靠,这是要打我啊,不至于吧。
房间里还隐约能闻到沐浴露的清香,他离我很近,我闻着他身上熟悉又好闻的味道,忍不住想亲他,却被他抬手按住锁骨,只听他沉声道,“这是什么?”
...
完蛋了,文身被发现了,是不是今天他站在门边的时候就看见了?我今天穿的衣服领口太大,这该怎么办,我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不讨厌我这样的行为?
我一时间想不到话,只得愣在那里,然后他用力扯开了我的短袖领口,手掌贴在我那块文身上用力的往下按压。
我的骨头被按的有点痛,但忍着没有出声,隔了会儿,我才犹豫着开口,“我…我过年找过吴婶后,我就…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说。”
他冷淡地开口。
“我只是想体会一下有多痛,所以就去文了一个‘9’。”
说完我立马抬手搂住他,顺着他的背脊不停地来回摸,“不要生气么,我就是来给你过个生日的,你看文身不顺眼我以后贴个膏药粘住就是了。
不要赶我走,我说不让你一个人的,我送上门你都不要啊。”
我说着蹭蹭他的颈窝,“今天坐了一路的车,我—”
“累不累?”话题转得猝不及防,他抵住我肩膀突然问道。
“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你还愿意进我房间我就更不累了。”
我心里那点烦躁早就没有了,从看到陈九出现在我眼前的那刻起就全然消失。
“你今天睡我房间吧,明天你生日呢。”
我趁火打劫地说道。
“所以?”他的声音带了点疲倦。
“我给你按摩吧,按按腰,按按腿,按哪里都行,‘温暖牌小顾’,你值得拥有。”
我搂着他的背,我们靠着门站了很久,他靠在我的肩上,慢慢地,均匀地呼吸着。
“你是不是累了,那我们去床上睡觉吧,好吗?”我在他耳边放低声音,一边说一边继续顺他的背。
我看他也没任何反应,就撑着他往后退,然后牵着他的手上床,打开床头灯。
我的衣领已经被扯坏了,陈九被我牵坐在床上,盯着我的文身看,他是不是很好奇啊。
我直接一把扯下短袖,指着文身给他解释,“你看,这是九,这是花儿,就是说以后陈九要走花路了。”
“在哪里走。”
他一本正经地问我。
“嗯?我想想啊,在我心里走吧。”
我坐到他旁边,帮他按摩颈椎。
很意外的,那天我们没有任何少儿不宜的行为,只是并排躺在床上。
我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侧脸。
不多时他就进入了梦乡,我偷偷下床打开了买的红豆项链,在手心里把金属链捂热后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低头亲了他一口。
我思念的人正躺在我身边,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
第二天一睁眼就和陈九四目相对,他的眼神还有点迷离,像是没睡醒。
“陈九,生日快乐!”我笑嘻嘻地看向他,然后伸手戳了戳挂在他脖子上的项链,“这是生日礼物,颜色特别衬你。”
小小的一粒红豆玛瑙挂在他的脖子上。
我这一碰他倒是彻底清醒了,看向我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明。
“不上学了?”他问。
“今天你生日呢。”
我试图以此为借口,换来多住几天的理由。
他盯着我的锁骨处,我昨天睡前换了一件新的短袖,并在文身处贴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创口贴。
陈九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看不透他眼神里的内容。
过了会儿,我听到他说,“洗掉吧。”
我拽住他伸过来的手,舔了舔他的掌心,很固执地说:“我不,我就要把你刻在身上。”
说着我伸手去拿枕头底下摆着的润滑剂。
来的时候我就带着了,我抽出来放在陈九面前晃了晃。
果不其然,他看清楚后微微皱了皱眉。
我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陈九,我都洗干净送到你床上来了,要不要做啊?”
“这不是我的床。”
他眼眸微眯,有点懒洋洋地说。
好失败啊,这都勾引不到他。
我又整个身体往前挪,“都一样,我的都是你的,我睡的床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你不要也是你的。”
说完,我便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性器早就勃起了,清晨的性爱从口交开始,我熟练地用牙齿褪下他的内裤帮他口,吮吸到额头上出了层薄汗的时候才从被窝里爬出来。
我趴在他身上,用下身蹭着他,伸手摸摸他的鼻子,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想要…”
我半跪在他身上,视线牢牢地盯着他,伸手去摸带来的润滑剂。
他只是伸手按了按我身上的创口贴,最后拍拍我臀部示意我起身。
就在我势在必得以为他要妥协的时候,他居然掀开被子下床了……
我坐在床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
也许他的纵容是有底线的,是我贪心想要的太多。
又或者是性交这种亲密的行为,是需要爱的,但陈九对我没有这种感情。
所以在他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我问,“可不可以亲一下?”
陈九拿着毛巾正在擦拭头发,听到我这么问,几步走到床边,我看到他脖子里明晃晃的那一抹红,是我送给他的红豆吊坠。
说完,我就趁他不备从床上坐起来亲了下他的侧脸。
那天陈九翘了学校的活动,背着他的画板带我在小镇四处走。
我们坐在一条很清澈的河边,我找了块平坦的石头躺着,而陈九拿着笔开始画风景。
我想起曾经问过他‘喜不喜欢画画’这个问题,我说,陈九,希望你以后做的所有决定只是为了自己。
不要再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选择了。
这就是我给你的生日祝福。
隔天陈九送我去了车站,我倒着往后走,冲他挥挥手,他看了看我就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直到再也看不清,我才转身过安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