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李正民的身体居然慢慢的被吊了起来,他失声大叫,“放我下来!警察!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赶快来救我!我没有什么遥控器!是他们陷害我!”
星二不齿的说道,“还不肯悔改。”
星一的手又抬高了些,“是啊,看来这点高度李经理还是蛮喜欢的。李经理~~你现在距离地面也有个四米了吧,摔下来会不会很痛呢?”
李正民害怕的声音发抖,“别,我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我都给你们,快放我下来!”
星一此时改用双手,曾经出现在冒牌双子星身上的魔术又出现在李正民身上,他本来下垂的双脚,这时候也被吊了起来,面朝下的趴在半空中一下,然后一点一点的移到一辆警察上方。星一在空中这么一拍手,李正民就像是脱了线的木偶一般,瞬间掉了下来,撞在警车上,然后摔在地上,口袋里的遥控器也掉了出来。
星一甩了甩手,“啊~~累死了,累死了~~ ”
在场的人都吃惊不已,明明没有看到星一手上有任何丝线一样的东西,居然就这样控制了李正民。
“事情都结束了,”星一转身面对着已经成了废墟的海岸大酒店,双手合十在胸前,浅浅的鞠了一躬,然后说,“各位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抱着星二消失在消防车上。
令人心惊的晚上总算是安定了下来,李正民涉及爆炸事件,以嫌疑犯的名义被逮捕回警察局,那些在爆炸中失去了亲人的家属们,歇斯底里的要杀了李正民,现场一片狼藉,悲痛的哭声惊动了老天似的,竟下起了小雨。
凌晨四点多时,花哲羽坐在姬风的店里跟浑身长了刺一样,毛躁不安,直到门再一次被打开,他才松了一口气。
☆、纠缠的红线
寂静的夜色里,开门声是很清晰的,花哲羽看到她身影的那一刹那,心脏才平静下来,“你去哪了啊?”
“去拿这个。”冰颜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自己像是如释重负一样坐了下来。桌上的宝石和一旁盘子里的樱桃相互对称,晶莹透亮,红的神秘美丽。
花哲羽一愣,“你找到这个了?你刚才不肯回来是因为这个?”
“嗯。”
姬风马上把准备好的食物和水拿了上来,从冰颜的脸上,他看到了万分的疲累。
“你在哪找到的?”花哲羽问。
“董事长的发饰里。一朵玫瑰花,戒指放在了花蕊里,之前灯照的时候我才发现的。”冰颜喝了些水,倚进了软椅中,话刚一落音,就睡过去了。
“颜颜?!”
姬风拦住花哲羽,“她累坏了,让她睡吧。”他从吧台下面的柜门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了冰颜身上,拉着花哲羽坐到了稍微远的地方,轻声问着,“我听说,你要去澳大利亚?”
“嗯,大概是一年的时间吧。”他怎么知道?消息果然是灵通。
“和颜颜说了么?”
“说了,她同意我去。”
姬风愕然,一年的时间可能是她全部的日子了,一年以后花哲羽回来,她在不在还是个未知数,冰颜怎么会同意的呢?
花哲羽看了看熟睡的冰颜,接着说,“姬风,我估计你也看出来了,我...喜欢颜颜。我的过去你也知道,不是这么光彩,包括现在做的事情。如果没有颜颜,我靠偷东西过活也觉得无所谓,但是现在不一样,我想给她一个安定,舒适的未来,可能这一年的时候过的会比较痛苦,但去澳大利亚学习绝对是个很好的机会。”
姬风不语,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他很怕一个冲动就把冰颜的病说出去了,冰颜会同意他走,一定也是经过了一番考量,现在最痛苦的还是冰颜。
快七点的时候,姬风打发了花哲羽,让他收拾收拾准备上课去,而冰颜直到下午一点多才醒。姬风没有让她回家,而是让她等花哲羽放学来接她。
冰颜吃着东西,姬风都可以看出她的无力,完全没事精气神,“感觉怎么样?”
“嗯,没事。”
声音有气无力。
“羽去澳大利亚的事...听说你同意了。”
“是啊。”
“为什么?你不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么?你有可能看不到他回来。”
冰颜放下勺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给我的日子足够我回忆的了。我想,我要为他多考虑一下。”
“他会去澳大利亚也是为了你,他想为你奋斗出一个好的未来。他爱你,你也爱他吧。”
“那我就...更不可以耽误他。你和我都知道,我已经没有未来了,如果这个时候我把他绑在身边,我是可以开心一些,不久后我死了他该怎么办?但是我这次放手的话,他以后不但可以有个好事业,至少孙娅楠可以陪着他。”
“他知道你一直骗他,最后还离开他,他或许会恨你,你不后悔么?”
“我可以承受他的恨,我不想死的时候后悔。我只要知道他是爱过我的,就足够了,”冰颜含泪笑着说,“说不定,我不会死,你不是一直在研究我的病么?说不定我会好起来。”
姬风也笑了,笑的很淡。他很敬佩冰颜的成熟,她为花哲羽想的面面俱到,她也做好了承受花哲羽的恨。没有说不定,姬风讨厌自己的无能,他对冰颜的病没有办法。冰颜自己也知道,她了解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好起来了。
回去后,冰颜怕花哲羽心里有芥蒂,认为自己不是心甘情愿让他去澳大利亚。她和花哲羽谈了一翻,希望他可以去安心的学习,自己也会在家好好的等他回来。很快的,出发的日子到了,冰颜小心地帮花哲羽收拾行李,嘴巴念叨着他到那边要注意什么。
“颜颜,我会尽快修完那边的课业,抽时间回来看你。所以——”
“没关系,你不要逼迫自己。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问。”
“你...那个...就是...”
“什么啊?”
“嗯...你...喜欢我..么?”冰颜低下头,脸迅速红的起来。
“你...”
“我是..我是喜欢你的,很喜欢,喜欢到可以用爱来形容,我——”冰颜的话没有说完,她的唇被轻轻的咬住,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只是静静的让他吻着自己。
花哲羽松开了冰颜的唇,紧紧的搂着她,“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如果不喜欢你,又怎么会让你成为我最亲近的人。”
冰颜的心,可以说感动的一塌糊涂,这样就可以了,最后的最后,她还能亲耳听到花哲羽说喜欢她,抱着这样的回忆,她相信自己可以有勇气一个人走到人生的尽头。
那个晚上,他们两个相拥而眠,彼此的心中充满了幸福和不舍。
转天,
花哲羽在机场,来送他的人很多,孙娅楠在一旁看着冰颜落寞的身影,心里也开始疼了起来,为什么要让他走呢?她的日子明明不多了啊。
冰颜没有哭,只是静静的看着花哲羽的每一个动作,一颦一笑,嘴角始终都是微微的往上翘着。人群里,有着沉重心情的,就只有姬风和孙娅楠。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冰颜这次是最后一次见花哲羽了,他们两个人都期盼着,时间走的慢一些。
开往澳大利亚的飞机,最终还是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白色的线。花哲羽在给冰颜一个深深的拥抱和淡淡的四个字之后离开了。
等我回来。
花哲羽走了,冰颜的生活平淡无奇,独自守在屋子里,看着窗外发呆。她拒绝了姬风邀请她去家里暂住,她想一直呼吸着有花哲羽存留过气息。冰颜抱着花哲羽的枕头,衣服,回忆着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她不是个记忆很好的人,但只要和花哲羽有关的,她却是全部都历历在目。
姬风每天每天的帮她去送饭,送水果还有药物,看着冰颜脸上的表情一天一天的减少,除了吃饭上厕所,她几乎都不离开床铺,之前还会和来看她的孙娅楠,辰宙熙,辰美熙说说话,会笑,但是现在,只有问她,她才会回答,有时候她根本听不到别人在和她讲话。
她不运动是好的,但是连笑都没有了,才是姬风担心的。他为冰颜准备了笔记本电脑,连上了网线,可以让她和花哲羽用电子邮件保持联系。收到第一封信时,冰颜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精神也渐渐的好了起来。
在网络上,他们传达着对彼此的想念,花哲羽说着在澳大利亚的趣事,冰颜也乐在其中。就这样,花哲羽忙忙碌碌的过了五个多月,冰颜在平平淡淡,药罐不断中过了五个多月。天气热了起来,冰颜的身体开始有脱水的征兆,身体中的营养每天都在大量流失着。
孙娅楠看着姬风没日没夜的照顾不见好转的冰颜,心里备受折磨。冰颜现在,甚至连给花哲羽回信的力气都没有了,每次的回信,都是冰颜说着,她或是姬风帮忙打字。
孙娅楠考虑了很久,最后,她咬着牙给花哲羽发了电子邮件:“如果你还想见冰颜最后一面,就赶快回来,她生病了,快支撑不下去了。拜托你,快回来!”
她没有夸张冰颜的病情,就算冰颜骂她多管闲事也没关系。
在澳大利亚忙完一天的花哲羽,每天最值得期待的就是冰颜的回信。他迫不急的回了宿舍,看到了居然是冰颜病危的消息。他根本不相信,他们每天都在通信,如果病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但是孙娅楠不会开这么恶劣的玩笑。
他放下了在澳大利亚的全部,火速的赶了回来,却看到冰颜透明如白纸一样的躺在床上,手上还挂着点滴。如果不是胸口轻微的起伏,他一定误以为冰颜已经死了。
☆、各自的痛
刚给冰颜注射完营养液的姬风,抬头却看到了那么熟悉的身影,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是太累出现什么幻觉,直到那个人说话,他才真正感觉是他回来了。
“姬风...颜颜怎么了?”
这小半年的时候,花哲羽变得壮实一些了,不像之前那样奶油小生的感觉。相比较之下,冰颜却变得瘦小虚弱了。
姬风叹了口气,他知道是孙娅楠告诉的花哲羽。他拍了拍花哲羽的肩,轻声说,“我们去客厅说,颜颜刚睡着。”
客厅里的气氛很沉重,姬风一五一十的讲出了事实,包括冰颜的家世背景,包括遗传给冰颜这种病的爸爸。而花哲羽出奇的,也是头一次竟然这么安静的听完他讲话,微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他现在的表情。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她剩下的日子,没多少了。”
“...为什么?”花哲羽喃喃的念着,像是问姬风,也像是问自己。
“什么?”
花哲羽腾的一下走到他面前,愤怒的抓着姬风的衣襟,迫使他站起来,顾虑到卧室里还有冰颜在休息,低声吼着,“你这个混蛋!颜颜生病了她不愿意告诉我,连你也不告诉我!看着我带她做这么多有损她生命的事情,半年前,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如果不是娅楠,我们可能就这样一辈子也见不到面你知不知道?”他狠狠的盯着姬风,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有想要杀了这个人的想法,虽然只是仅仅一瞬。
姬风不怪他,瞳孔中同样也是深深的悲伤,面对花哲羽的愤怒只是尽量声音缓和的说,“我早就阻止过她,早到她刚和你认识没多久,就已经在劝导她了。羽,你要知道,颜颜是亲眼看着冰步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的,等于是她亲眼看到了自己不久的将来是怎么死的一样,这样的恐惧都打败不了她想和陪着你的信念。”
花哲羽一怔,松开了手,颓废的坐在了沙发上,“她和她哥哥,都是盛世财团董事长的孩子。那董事长知道颜颜还...活着么?”
“她知道,一年半以前,她对颜颜放了手,让她自由。但是颜颜认为的,她妈妈以为她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病。”
姬风也坐了下来,“颜颜的病,和她爸爸,爷爷都是一样的,遗传性非常大,冰家上一代两个儿子都遗传了。冰步临死的时候其实不痛苦,也是他告诉颜颜,不是活的越久才越快乐。所以颜颜才会在冰颜去世之后离开冰家。她最好的事,大概就是遇到了你,她告诉我你让她愿意用生命做代价,我给了她一些药,帮助她维持生命。”
“为什么呢,她只是想跟着我嘛,告诉我有这样的病有什么关系,我一定会更好的照顾她啊。”
“你所谓更好的照顾是什么?无非就是让她少运动,多吃饭,这样的照顾她在冰家获得的更周到。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照顾,她和冰步在轮椅上过了...可以说近一辈子了,活得像没有灵魂的躯壳。她希望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就算只有几天也比在轮椅上要来的快乐。你懂么?是你给了她一直奢望的快乐,你让她真正有了活着的感觉。”
花哲羽弓着腰,不让姬风看到自己的眼泪,痛苦的说着,“她太自私了,她招惹了我,却又要离开我。”
“你们其实是一样的。我曾经很高兴,你们两个居然这么意外的认识了,颜颜是个容易消极的孩子,我觉得你的乐观和开朗可以影响到她,即便是人生的最后,她也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去。我唯一没想到的是,你们之间产生了爱情,颜颜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所以她对这个世界不抱有任何幻想,没有期待也不会对死亡有什么畏惧感。
她发觉自己喜欢上你之后,不止一次的对我说‘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一直陪着他’,每次说的时候,都哭的很伤心。”
“傻瓜..”
“羽啊,别否认她,她现在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她说过你是她的光,你带她走出了黑暗,你给了她想活下去的希望。相反,她也帮助了你得到了辉煌的一年,虽然你们没有太多物质上的收获,但确实满足了你的愿望。”
姬风极力的想劝解花哲羽,同时也劝解着自己,让自己相信冰颜。他是唯一了解冰颜心思的人,他可以做的就是帮助冰颜开导花哲羽。
花哲羽抬起了头,波澜的瞳中带着一丝丝的希望问姬风,“没有办法治好了么?连你都不行么?你可以给她药维持生命,怎么就不能治好她呢?”
“我只知道颜颜每天都流失维持生命的微量元素,但我查不出为什么会这样,而且现在,药物已经不怎么起效果了,半年前,你们最后一次行动,给她的身体带来了无法修复的冲击,她到现在还可以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花哲羽一愣,脑子里浮现出半年前的那次火灾,更加让他痛不欲生,“是我!是我害了她!那晚我明明已经注意到她很累了,却还是让她单独行动。难怪当时面临炸药的危险,她怎样也不离开...我怎么会是她的光呢?是我在慢性杀了她。”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连你都觉得是自己害了她,那么颜颜的选在岂不是给她自己打了一个耳光。羽,她现在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你预备每天用这张来送她?”
花哲羽语塞,顿时似乎是明白了许多。姬风借着出去给他们买点吃的东西出去了,花哲羽洗了洗脸,换了身衣服,清爽的坐到冰颜的床边,轻轻握着冰颜血管分明的手。旁晚渐渐来临,冰颜始终没有醒,花哲羽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回忆着和冰颜相遇后的点点滴滴,才发现其实冰颜的破绽很多,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风从窗子吹进来很舒服,知道太阳升到半空,气温逐渐升热,冰颜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花哲羽惊喜不已,声音有些颤抖的喊着她,“颜颜...”
冰颜的眉头微皱,眼神从天花板转移到床边的人影上,惊讶不已,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你...你怎么?你不是在...”
“我回来了。颜颜,你会不会有点过分了,我们这么亲近,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你的身体不好。”花哲羽佯装生气的问,但语气里丝毫没有埋怨的意思,“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么?”
冰颜知道,花哲羽这个时候回来,一直是已经知道了她的病,眼眶中泛着泪光,“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把我送回家好不好?”
“你不想回去么?”
冰颜点了点头。
“嗯,那就不要回去。干嘛这么讶异的表情?我早就答应了你,不会扔下你,我们还拉钩了,这是约定,你忘记了?”
冰颜摇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没有,没有忘记,”她撑着瘦弱的身体坐了起来,急忙的去抱住花哲羽,“我好想你。”
“我也是,很想很想。”
冰颜没有看到,但是端着早餐进来的孙娅楠看到了,抱住冰颜的那一刹那,花哲羽哭了。他们可以拥抱着诉说想念彼此的机会,已经是屈指可数了。
后来的几天,花哲羽大概熟悉了冰颜每天的作息安排,早上孙娅楠会过来帮她洗漱吃早饭,姬风帮她查身体,中午孙娅楠从学校赶回来,帮着冰颜吃午饭,顺便和她一起吃,讲一些学校里的趣事让冰颜保持乐观的精神状态,下午姬风会来陪着她,有时候辰宙熙和辰美熙也会来,旁晚孙娅楠再过来,帮冰颜洗澡的时候,姬风出去买菜,晚上陪着冰颜聊天,到快十点的时候让冰颜睡下,姬风和孙娅楠轮流守夜。
花哲羽非常感谢孙娅楠竟然可以这么细心照料冰颜,他回来以后,除了洗澡还是孙娅楠帮忙以外,都是花哲羽来做。冰颜可以没有负担的每天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灿烂了很多,身体的状况也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
直到一个月后,连姬风也眉头紧皱的时候,花哲羽知道,真的没有时间了。冰颜也一样,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没关系。”
在冰颜再三要求下,花哲羽,姬风和孙娅楠带着她来到了海边,因为闹天的缘故,海边也有些冷清,拒绝了姬风与孙娅楠的跟随,花哲羽搀扶着冰颜踩着海边的细沙,享受着这片安静。
☆、传说,是万年后的相遇
花哲羽把带来的外套披在冰颜身上,本来天气就有些降温,这里的海风也有些刺骨了,“累不累?我背你吧?”
冰颜轻轻的摇头,微笑着说,“不累,我想走一走。”
花哲羽扶着她,慢慢的走着,不知道是不是有谁在唱歌,如此的祥和,优美,让人身心都轻松了起来。
“羽,你听到了么?好美的歌声。”
“是啊,我听到了。”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And grace my fear relieved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
“以前啊,我和步在书上有看到过海的图片和介绍,说海洋广阔无边,容纳百川,不论罪孽多么深厚的人,在这片无际的海洋面前,都会有被救赎的感觉。大大的海浪会带走人们的烦恼,海鸥的叫声会引领人们永远向前看。我们一直想来看海的,步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要把他的那份也看了。”
“只要你喜欢,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看。”
“以后...是么。我想,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
“不准那样说!”
冰颜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笑容,“你放心,没有任何时候要比我现在更充实了,心里被填的满满的,里面全部都是和你一起的回忆。”
“不够,这些怎么能够呢?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回忆。”
“不可以太贪心喔~ ”冰颜的眼神又回向大海,“你知道么?有一个传说,今生错过缘分的恋人,会在一万年后相遇。在这一万年里要经历苦难依旧深爱着对方的话,才会有生生世世,羽,不论过几万年,我都会爱着你,所以我们到那个时候再一次创造回忆好不好?说到回忆,我们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过呢。我们再来约定好不好?一万年后,我们要一起去逛超市,一起遛街,一起挑选衣服,一起划船,一起做饭,还有游乐场,我想做过山车和摩天轮,听说摩天轮好大好大的,还有我要一起旅游,还有还有...还有好多好多——啊!”
“小心!”花哲羽机警的扶住冰颜欲倒的身体,“没事吧?我们回去吧?”
“等一下啦,我还想再待会。抱歉,我好像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
“好。”花哲羽背起冰颜已经快没有任何分量的身体,拼命拼命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冰颜无力的靠在花哲羽的肩上,眼泪无声息的滑了下来。自花哲羽回来的那一次除外,她每天都是笑着的,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但绝口不提消极的话,只是这一次....
“羽,你记不记得,冒牌双子星的那一次,你也是这样背着我回家,你问了个问题,却只说了一半,说等我长大了告诉我,现在就告诉我吧。”
花哲羽想了想说,“啊那次啊,原来你还记得。”
“当然了,告诉我啊。”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问...”花哲羽动了动唇,没有出声。
“什么?”
“就...你的胸部,是不是长大了些。”
“嗯?”冰颜小惊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
“我从第一次背你,就开始无意识的记住你身体的变化,长高了,变胖了,变瘦了什么的。”
冰颜一笑,“现在呢?我好像只剩下骨头了。”
“没有,你已经有些女人的感觉了。”
“呵呵~说的好像我以前是男人一样。”
花哲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还记得那个下雪天,我刚从姬风的店里出来,就看到了你,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本来我是想一个做怪盗的,但当时却有了奇怪的想法,或许两个人也不错。”
“以后,我不能再做这个工作了。”
“没关系。”花哲羽放下冰颜,扶着她坐了下来,“让怪盗双子星成为过去吧。”
冰颜倚在花哲羽的怀里,她已经没有可以支撑自己的力气了,声音也跟着微弱,“抱歉,这个本来是你的梦想。”
“不是梦想了,我们把它变成了现实。”
“羽,等我们再相遇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嫁给你?”
花哲羽一怔,随后笑了,笑的很幸福,“只要你愿意,你现在就可以是我的妻子。”
“我们没有公正。”
“真正爱情下的婚姻,不需要一张纸来束缚。”花哲羽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套在了冰颜的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这个是..【爱】的戒指?!你一直带着?”
“虽然是偷来的,不过也算是你的,有了这个戒指,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冰颜抚着上面的红宝石,有些不敢相信的说,“是么?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当然,你永远都是我花哲羽生生世世的最爱。”
冰颜笑了,她根本抑制不住心里这份愉悦和幸福,但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渐渐的微弱。她以为自己看开了,但她其实没有这么伟大,她希望奇迹可以发生,她希望可以活下去。
耳边,那歌声还在继续着,冰颜微启苍白的嘴唇,轻轻的跟着那声音一起唱着,“How precious did that...grace appear...The hour I first...believed!Through many dangers...toils, and snares,I have ...already come;This grace..... has brought me safe thus far,And ....grace will lead me home....”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不过你需要休息,明天再唱好么?”她已经连这么小声唱歌的力气都没有了。神啊,如果你真的恩赐我们,就让颜颜多活一段时间好不好?
“我可能...前几辈子是个作恶多端的人...神他...要给我惩罚,不让我们白首...但是,我还是感谢他....你是我的恩赐..是神,给我的恩赐。你那么...那么开朗自信..还、还有清澈的眼睛...救赎了我。”冰颜努力的让自己的视线清晰起来,可不管怎么努力,她仍然看不清花哲羽的脸,她好怕自己连想说的话都说不完,就离开了。
“这样不公平,你都认为是恩赐么?”花哲羽搂着她的手又紧了些,他希望这样可以搂着她慢慢消失的生命。
“没有...没有不公平。虽然,我舍不得你..但、但是,我真的...真的,感觉到,什么是幸福...我知道,我们会...会再相遇的。你会...你会像那个下雪天一样...找到我,对不对?”
“对,我会再找到你,不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会再找到你。”
“谢谢你...羽,我、我....爱你...羽...”
一直握着花哲羽的手,安静的滑落,无力的摔在柔软的沙子上,带着花哲羽的泪,一起落下。
花哲羽仍旧努力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笑着说,“你这么表白,我会不好意思的。对了,过几个月,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带你去澳大利亚怎么样?你知道么?中国的冬天是那里的夏天呢。那边的环境特别的舒适,那里的人对国外人也很热情喔。还有啊,在澳大利亚你知道什么最多么?是羊喔~据说那里的羊是人的四倍呢。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对了,那里也有海呢,著名的澳大利亚黄金海岸,我们可以....可以....”花哲羽紧紧的抱着冰颜的身体,眼泪浸湿了衣服,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样,那么的无助。
颜颜,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睡了呢。
耳边的歌声,伴随着海浪声,海鸥声,似乎在一起远送着冰颜的逝去。
你的全部,都由万物生灵洗涤干净,你将安然,幸福的生活在神的身边。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 a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And grace my fears relieved;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I have already come....
颜颜,你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也曾感谢着神,把你送到我身边来,只可惜现在,我却不能坚信着初始。
颜颜,神若是慈爱我们,我们受的苦,又算是什么呢?
颜颜,我们不说再见,因为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对不对?
空旷的大海,寂寥的歌声,不能相守的恋人,只剩下一片落寞....
☆、刺骨的痛
天,阴的让人心情压抑。
姬风和孙娅楠在车上等了好几个小时都不见两个人回来的踪影,担心着冰颜的身体,姬风打算去找他们俩,刚下车就看到了不远处,花哲羽抱着冰颜一点一点走过来。
本来是想说‘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可是,姬风却话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沉重的心情不知怎么的,从心脏蔓延开来。
人影从远而近,姬风的脚步却想要后退,直到花哲羽走到他们面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目光中清晰不已的悲伤和已经被风干的泪痕,让姬风和孙娅楠知道了什么。花哲羽为了让冰颜不担心,即便是勉强着,也从不掉一滴眼泪。
冰颜,或许是走了。
孙娅楠看着花哲羽怀里的人,紧闭着双眼,脸上一片的安详,像是累得睡着了一样,但他们都知道,这个人已经不会在醒过来了。孙娅楠捂住嘴,忍不住哭了出来,因为花哲羽的不语,因为冰颜的一脸安详和满足。
花哲羽喑哑的嗓子,无力的说,“她跟我说,我们会在一万年后相遇。这丫头把我们的缘分寄托在这样的传说上,居然还给我睡得这么平静...”
姬风刚想说什么,只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原来,我的宝贝女儿,和她爸爸一样这么可爱。”
姬风和孙娅楠闻声回头看,连花哲羽也缓缓的抬起头,是盛世财团的董事长,她是冰颜的妈妈。
冰惠理走了上来,眼神一直不离花哲羽怀里的人,眸子里满满的,除了慈爱就是悲伤,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抚上冰颜的脸庞,“记得她爸爸走的时候,也跟我说什么万年后会再相遇的话,而且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不愧是父女...颜颜,我们都分开一年多喽,原谅妈妈好么?至少,今后回到妈妈身边来,和你哥哥一起...不要再,恨妈妈了。”
姬风上前来扶住冰惠理欲倒的身体,“董事长,颜颜一直是爱您的。”
冰惠理抬头看了看花哲羽,“你是花哲羽吧,颜颜她...走的时候,幸福么?快乐么?”
“是,很幸福,很快乐。”
“那就好了,这样的话,就好了。”
冰颜的葬礼,并不隆重,到场的人出了花哲羽,姬风,孙娅楠和冰惠理以外,就是辰宙熙,辰美熙和他们的妈妈。
姬风看着冰颜微笑着的照片,以及照片前摆放着的自己送给她的胸针,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步,这样就可以了吧?!虽然我没挽救回颜颜的生命,但她确实在人生的最后,过的很好。事业,爱情,友情,她都得到了。
半个多月后,在那间小公寓里,花哲羽就这样静静的呆坐在床上发呆,头发潦草凌乱,平时最爱干净的他,如今却邋邋遢遢不修边幅。这半个多月来,花哲羽几乎就不说话,也很少吃东西,抱着冰颜的衣服和枕头不知道再想什么。
孙娅楠照顾完冰颜照顾花哲羽,她看着这样的花哲羽心痛的说不出话来,她所认识的花哲羽,从来没有这么颓废过。
孙娅楠抚着他的手,泪眼婆娑的说,“羽,如果你难过,你想她,就说出来,不然哭出来也可以,不要自己憋着好不好?”
自从那次海边回来之后到现在,花哲羽都没有再哭过,他们都知道花哲羽只是忍着而已。但是他们都宁愿他大声的哭出来,或是用别的方式发泄出来。
花哲羽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声音嘶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最近,我总是梦到颜颜,她对我笑,喊着我的名字,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但是...我一伸手,她就走开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一定会愿意陪你到老。她爱你胜过爱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抱歉娅楠,让我一个人好么?我觉得....我可以很快忘掉她了。”
“不可以忘!”孙娅楠扳过他的脸,“不准忘!你不是答应过她要找到她的么?如果你忘了她该怎么办?”
“可是...这样的话...这里好难过,”花哲羽指了指心脏,然后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说,“我想自己待会,拜托了。”
孙娅楠松开了手,静静的退出了卧室,疲倦的叹了口气。在房门合上的时候,她看到花哲羽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可怜又无助。孙娅楠敢肯定,他宁愿希望冰颜带他一起走,也不想独留下来承受这份难熬的痛苦。
又是两个星期过去了,花哲羽仍然这样,姬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找来了辰宙熙,他们曾经都喜欢过冰颜,希望可以帮什么忙。
卧室的门被狠狠的推开,发出了震耳的声响。花哲羽听到有人喊自己,然后自己就被一股大力被拎了起来。
“哥,你不要这样。”
“美熙,你去一边儿,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辰宙熙使劲的摇晃着花哲羽的身体,“花哲羽!你别给我装死!”
花哲羽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来了,不要打扰我,我要睡觉,等一下颜颜会来我的梦里。”
一旁的美熙也讶异了一下,从来都这么开朗有活力的花哲羽,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这混蛋!”辰宙熙咬牙切齿的挥了他一拳,“你居然这么半死不活的!你要辜负颜颜么?你难道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放手让你澳大利亚么?你就这样回报她是不是?!”
又是狠狠一拳。
“哥,不要打了,他会受伤的,”美熙想上前来阻止,却被孙娅楠制止了,“不要拦着我。”
“不要管他了,没准只有这样,羽才能醒悟过来他还在活着,现在的羽,没办法自己走出伤痛。”虽然她也很心疼,但是没办法。
花哲羽狠狠的推开了辰宙熙,怒声大吼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颜颜她不在了,她在我面前,一声一声说着她幸福死去的。那种被抛下的感觉,你懂什么!!!啊?”
“那你知不知道被当做局外人的感觉?颜颜从病危到去世,我始终没有参与,她不让我参与!我爱她!她却没有让我进入她的世界。她的眼里心里全部都是你,她以你为中心生存,现在你就不能为了她看她没看到过的世界么?!”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辰宙熙拉着美熙甩门而去,孙娅楠抚着花哲羽回到床上,没有抱什么花哲羽会醒来的希望,但是她却看到花哲羽的眼眶又泛出了泪。
“羽...”
“我常常觉得,颜颜没有死,她还在我身边,这一切全部都是梦,当我一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她还在我身边熟睡着。但是,现在我不论醒过来多少次,身边都是空空的没有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呢?娅楠,你告诉我,这全部都是梦对吧?”花哲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孙娅楠的手,“这一切都是梦,颜颜还在,她只是出远门了,她还在的,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
“羽,颜颜已经离开我们了,她在你怀里离去的。她走的很安详,我们不要绑住她,让她不能安心的去天堂,她最爱最挂心的人就是你了,如果你不振作起来,她也会很难过。”
“是么?我会让她不安心?”花哲羽看向窗外,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好像看到冰颜在对他微笑点头一样。
颜颜,我这么不坚强,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可是,失去你对我来说,真的是刺骨的疼。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结局喽~~
☆、爱,一直存在
几天后,孙娅楠和姬风意外的看到花哲羽竟然变成了和以前一样,回到了澳大利亚呆了又几个月之后继续每天上学。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似的。虽然还是会大笑,但孙娅楠知道,失去了冰颜的花哲羽,再回不到之前的样子了,不过这样就很好了。
毕业之后,花哲羽下了早班来到了姬风的店,三年后的姬风没什么变化,但三年后的花哲羽着实变了不少,成熟又稳重,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姬风端出了花哲羽爱吃的蛋糕,笑说,“你真把我这当你的食堂了啊。”
“别这么说嘛~~我也给你引来了不少的女客人啊,”
“怎么样?以后就打算在盛世做了?”
“嗯,实习的时候我已经很熟悉盛世的工作了,很快就会接手董事长的位置。”
“董事长对你怎么样?”
花哲羽做思考状,“她让我私下叫她妈妈,应该是很好了吧。怎么说我也是冰家的孩子,董事长膝下就剩下我了。”
“呵呵呵~颜颜的过世或许是好的,至少你们到三年前都是相爱的,以后得日子里,你也可以无阻碍的思念着她,以恋人的身份。”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从来不肯叫爸爸的那个人,竟然是颜颜父亲的弟弟,我竟然会是颜颜的哥哥,”花哲羽自嘲的笑着,“命运也太会捉弄人了。”
“是啊,不过幸运的是,你没有遗传了你父亲的基因,和颜颜,步都有不一样的未来,而且,日后你的孩子也会很健康。”
“我还会有孩子么?我恐怕,连成个家都不可能了。”
“老花,颜颜已经是过去了,你不如珍惜一下眼前。”
“眼前?”花哲羽顿时有些愣了,“我...我对男的...”
“...你个白痴!我是说娅楠!”这兔崽子单纯的不是个地方,“这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陪着你,因为爱你才陪你,不要把这种陪伴当做理所应当,她是个好女孩。可能对她有些不公平,但你,可能真的,不会在爱上任何一个女孩子。”
花哲羽沉默,的确,这些年来,娅楠一直在照顾他,他也早知道了娅楠的心情,但总是无视,在不经意间伤害着她。
婚姻有时候不见得非要有爱情的存在,十年二十年后,很多夫妻之间不一定还有爱情,而是一种愿意相互扶持走到最后的情分。
两年后,花哲羽在盛世财团有了很大的成就,冰惠理放心的将董事长的位置让给了他。
一年后,花哲羽向孙娅楠求婚,并且表明了自己可能不会对孙娅楠有爱情,但孙娅楠仍旧同意了。
一年后,孙娅楠怀孕了,花哲羽对她更是疼爱有加,孙娅楠知道,她和花哲羽之间,只是亲情,在过去的这七年里,花哲羽没有一刻忘记过冰颜,他每年都会有一天,回到曾经和冰颜一起生活过的公寓里,收拾着房间,然后静静的坐在床边呆一天,直到晚上才回来。只有这一天,花哲羽才会毫无顾虑的思念着自己的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