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字,都撕扯着她的心,那么疼,那么疼。
火车平速的在车轨上行驶着,发出“轰隆隆”列车压过列轨的声音,一声一声,像是压在原本就沉重的心上。
安舒文眉色微敛,眼眸半盒,微垂的眼皮盖住了内里的暗涌,卷而翘的睫毛,一扇一扇,盖住了那眸中心惨淡的爱恋与失落,他伸出手,缓缓的将周晓萌抱在怀里,然后双手一点一点的将她拥紧。
可是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他怀里那滚烫的温度,再也温暖不了她那颗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遗失的心,即便是他将她抱得那样那样的紧,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她将脸埋在安舒文的颈项间,泪水肆意的流着,她伸出手,抓住安舒文背后的衬衫,在这样拥挤的火车的车厢里,她再也忍不住,放开了声音的哭出了声来,她的哭声那么大,肆无忌惮,好像要把整颗心都揉碎了一样的嘶声痛哭着。
这场悲伤,汹涌又急促,像是一颗历久经年生长在肥沃土地里的枯藤古树,在不经意间盘根错节的缠绕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安舒文从来没有看到周晓萌这么伤心过,她哭得那么用力,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溢了出来,然后落到他的颈项间,滚烫的灼烧着他的心。
其实拥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疏离的姿势,他抱着你,他滚烫的胸脯贴着你的胸脯,你可以感受到他胸腔间灼热的温度,可是你却看不到他的脸,你不知道他在抱着你的时候,脸上是怎么样的一种表情。
就像此时的周晓萌,不知道此时此刻,抱着她,想要给她温暖的安舒文,在背着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一脸受伤的模样。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在她的耳旁轻轻的安慰着:“别哭了,我们这不是正要回去吗,能赶得上的,一定能赶得上的,别哭了,好吗?”
可是这样的安慰,无济于事,击碎不了心里突来的,那恍若窒息的疼痛。
那疼痛在心的正中间,一点一点的汇集,又一点一点的蔓延,周而复始,折磨着那颗并没有铸造成为铜墙铁壁的心。
她突然像只被惊醒的兔子,猛然抬起头来,她一下一下扯着安舒文的衣服,眼睛里闪着希翼的光,她语不成调的对着安舒文喊道:“安舒文,我们下车,我们下车好吗,我们去做飞机,我们去找个地方坐飞机,这儿一定有飞机坐的,对不对,一定有的,我要回去,我要去看看他,我要去守着他,他快要死了,我要去守着他,我要去守着他......”
她的神情那样焦灼,一下子乱了所有的方寸,平日里的镇定全都荡然无存,她一遍一遍的对着安舒文喊道:我要去守着他,我要去守着他......
她的模样窜入安舒文的眼中,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到平静的湖面,在他的心里荡起一片涟漪,顺着心的正中央,慢慢的扩散。
疼吗?他在心里淡淡的反问。
他有些难受的别过脸,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物,他想说,周晓萌,这儿哪里来的什么飞机,这儿是郊区,这儿是铁轨,这儿是平困区,这儿哪里来的飞机。
可是他好看的唇角微微轻启,他轻轻的答:“好。”
我不是一定要骗你,只是你想要的东西,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想要尽我所能的来给予你,满足你。
----------医院的长廊里寂静无声,昏黄的灯光下,印照着一张张愁云惨淡的脸,寒风阵阵吹袭,吹落了离人的眼泪。
路芸就是坐在这样的一个长廊里,声音哽咽的给游小鱼讲了一段被人埋藏在雪夜里的唯美而凄凉的故事,这段故事的主角,不是她,可是将这段故事拉入万丈深渊的人却是她。
原来有些秘密,知晓比埋葬,更让人觉得残酷。
路芸一开口就问游小鱼:“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哭着给周晓萌打的那通电话吗?”
游小鱼摇了摇头,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给周晓萌打了那么多电话,她怎么可能知道她说的是哪通电话。
只是路芸接下来讲的话,却像是平地突起的狂风,刮乱了身,也刮乱了心。
当她看到林可齐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她以为真相就是这样的,毫无悬念,这是一副多么让人扼腕痛惜的生死诀别,可是原来,事情的真相,远远不止如此。
第二卷:微虐怡心 【063】多想做只深海的鱼
路芸淡淡的开口:“三年前,周晓萌和林可齐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了争吵,她误会他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当时两人在大街上,争吵得有些厉害,你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他当时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隐约的知道,你在电话那头哭的很伤心,而周晓萌当时正在气头上,你的电话又刚好打过来,为了气林可齐,她便头也不回的去了你那儿。
当时的林可齐很爱周晓萌,越是爱,心里才会越气恼,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周晓萌负气的离开,沉默了很久,然后拔腿狂奔。
你看,他多傻,他只是一心想要追回负气而去的周晓萌,却没有在意横冲而来的车辆,所以之后,周晓萌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因为他很久才醒过来,醒过来以后,就是艰难痛苦的康复治疗。
这场车祸,差点儿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其实他是个好人,但是生活却并没有因此而厚待他,他花了整整二年多,才又重新站了起来,可是却做梦都没有想到,就在他兴奋的想要归国的时候,他给自己做了一次彻底的检查,结果真是出人意料,癌症,你懂那样的心情吗?
我以为我终于能够回到你身边了,却不曾想过,竟然换来的是生死诀别的心情,你懂吗。
知道的那天,他坐在医院的长廊里,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天空的上方,安静得不可思议,其实我只是他的一个小护士,可是爱情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他坐在医院长廊里一天一夜,我就站在拐角的地方,看了他一天一夜,那一夜,星光寂寥,云雾缭绕。”
--------有没有那么一种愧疚,带着永世无法救赎的痛楚,伴随着你的每一次呼吸,缱绻在你每一夜的睡梦里。
游小鱼坐在长廊里,听着匆匆而过的脚步声,或缓或急,良莠不齐。
她缓缓的将头垂下,将脖子夹在双臂间,整个身子都在忍不住颤抖,她的眼泪避过脸颊,从眼睛的正中央,一颗一颗的砸落在地上。
我多想做一只遨游在深海里的小鱼,少了这尘世的万千繁杂,在波涛汹涌之际,仍能随着海水潮起潮落,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更没有这扑面而来的深深歉意。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时光器,可以将你带回到过去,你会选择回到什么时候?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种东西,那么,请带我回到三年前,好吗?
那么,我一定会忍住不打那通电话。
那么,我一定不会让你们错过这样多的时光。
“不是说下班了,我来接你吗,怎么不接电话?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不知道过了多久,淡淡的询问声突兀的自头顶的方向传来,带着关切,带着股无以名状的温柔传进游小鱼的耳朵里。
游小鱼缓慢的抬起头来,她不知道自己以这样的姿势坐了多久,她只是恍惚的觉得,抬起头来的那一刻,眼前突然变得有些黑,秦楚模糊的轮廓一点一点的清晰,他眉头深锁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自他的头顶上方照射下来,将他的脸隐没黑暗中,别样的牵情。
“怎么了?”待看清游小鱼脸上的疲惫与悲伤,秦楚心头一疼,他缓缓低下身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游小鱼的头发,有些心疼的问道。
游小鱼抿着的嘴瘪了瘪,又瘪了瘪,最终,她双手抱着秦楚的腰,将脸埋在秦楚的胸前,终于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这悲伤,就像是被大水冲垮的堤坝,来得那样快,那样急,那样凶猛,又那样疼。
秦楚将游小鱼抱在怀里,任着她将他的衣衫打湿,他轻轻的扶着她的背,直到游小鱼哭的累了,困了,才叹息着将游小鱼打横抱在怀里,正准备朝外面走去,却听到游小鱼喉咙干涩得不像话的轻轻道:“别回去好吗,今晚,就在这儿好吗?”
C城的冬天,总是别样的冷,又特别的长,即便是穿的很厚,也总是感觉瑟瑟发抖,那冷意直接从脚底侵蚀到心底。
可如今,比这C城更冷的是,却是人的心。
秦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叫小护士在林可齐的病床旁加了一张床,又拿来了一些被子,就将游小鱼合着衣服放在了床上,正准备起身,手却被游小鱼拉住了,她的眼睛还微微闭着,声音有些小的问:“你别走了好吗?你就在这儿陪着我,好吗?”
秦楚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帮游小鱼刮了刮眼角的泪,语气中尽是心疼和宠溺,习惯性的又摸了摸她的头,好听的嗓音带点沙哑的性感,轻轻的回:“我没有要回去,你朋友累的睡着了,我叫小护士给她加个床单披着,别给感冒了。”
“哦。”游小鱼别过脸,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秦楚的手。
秦楚低低的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才出去叫了个小护士又拿了一条床单来,给路芸盖上,然后才又钻进了游小鱼睡着的那张并不宽裕的床上,睡下的同时,顺便将游小鱼捞进了怀里,声音慵懒又带着股随性的性感直直窜入游小鱼心里:“哭的这么伤心,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这三年来,秦楚第一次这样直白的问关于游小鱼的事情,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像这样问她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即便是问了,也只是形式上的问问,根本就不期待她的回答,或者说,她的回答,对于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大多时候,他只会皱着眉头,用着一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紧紧的盯着她,将她盯得心里发毛,盯得他觉得她发毛的表情让他满意了,才又会别过脸去,不看她。
即便她哭得多伤心,多难过,他从来也不会关心她伤心难过的原因是什么,只要自己在他身边,不想着离开他,其他的一切,他似乎都不放在眼里,也从来不会试图去偷窥或者试探性的询问。
所以突然听到他这样的问话,游小鱼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像是没来由的突地跳了一下,就这样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她有种感动萦绕在鼻尖,酸酸的难受,又甜甜的幸福。
第二卷:微虐怡心 【064】不用走得牵肠挂肚
她想,原来说话,也是要因人而异的,要是这话,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她一定会觉得,这话就像是平时友好的朋友见着面了,打招呼的问:“你吃饭了吗?”一样,丝毫不会给人以感动,以温暖。
可是这话,从秦楚的口里说出来,却是惊突了游小鱼心的一角,软软的甜,微微的酸,能让人要了命的沉溺其中。
游小鱼往秦楚怀里拱了拱,将眼泪鼻涕全抹在了秦楚的胸口处,心里那般难过忧伤,又那般甜蜜酸软,她伸出双手,一点儿一点儿的将秦楚拥抱在怀,嘴角扯着笑意,又混合着鼻息间浓浓的酸意,和眼睛里挂着的深深泪痕,一点儿一点儿给秦楚讲她的过去,她和周晓萌的过去,周晓萌和林可齐的过去。
她讲的那般云淡风轻,可秦楚却分明能够感受得到,当时的她是多么的开心和快乐。
她讲当年她和周晓萌的友情如何如何的深厚,讲她和周晓萌曾穿着一条裤衩长大,讲林可齐当年为了周晓萌怎么样叱咤酒吧,讲那些个想把周晓萌拉下深渊的人,是如何被林可齐拿着砖头砸,拿着棍棒轮。
她讲了很多,可是,故事里却唯独漏了夏一。
漏了那个她爱了很多年,或许现在仍然还在爱着的男孩。
最后她窝在秦楚怀里,语气一点一点的落寞了下来,她的语气那般软而沉,像是揪着心,疼着肺张不开口的轻轻道:“秦楚,你看,我的一个电话,竟误了周晓萌那么多年华。”
随着这声话落,泪水也缓慢而下,像是小河里的溪水,潺潺的流进秦楚的心坎儿里。
秦楚低下头吻了吻游小鱼头顶很不规矩翘起来的一小撮儿短短的发,他将游小鱼抱在怀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是难掩的心疼和宠溺:“游小鱼,有我呢,我陪着你呢。”
深冬的夜,雾气朦胧,原本停了的小雪在人们不觉晓的时间里,开始缓慢的簌簌而下。
昏黄的灯光,凄廖的住院部,竟让人无端的生出了些许荒凉来,人去床凉,去了的是亲人,痛了的是活人心。
直到很多年以后,游小鱼都记得这样一个星辰全无,寒风刺骨的夜晚,昏黄的灯光下,狭窄的陪护床上,秦楚那句比月光还要明亮比暖阳还要温暖人心的话,他的声音别样的好听,明明只是一句宽慰人的话,却无端端的叫人听成了让人心儿乱颤的情话。
“游小鱼,有我在呢,我陪着你呢。”
情知其所起,一往而情深。
这一夜,很多事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她心里的那杆子称,也因为他的那句话,彻底的倾斜了。
无论你是内疚还是亏欠,无论你是伤心还是难过,我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呢,你看,这话,这么美,想不让你动心,都不行。
这一夜游小鱼在泪眼朦胧中,昏睡了又醒来,醒来了又昏睡,反反复复,周而复始,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眼泪,那别样的内疚和亏欠,那别样的担心和害怕,都像是镶嵌在心里的小虫,一下一下啃食煎灼着她的心。
次日清晨,游小鱼再一次从朦胧中醒来,习惯性的将手往旁边一伸,想要抱住那温暖,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原来旁边是空的。
游小鱼顿了一下,有些呆愣的看着旁边这空床,无以名状的失落徘徊萦绕在心间。
“我是她老公。”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拉回了正在发呆的游小鱼,游小鱼猛的坐起身来,一转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游小鱼又是震惊又是惊喜。
秦楚不知道又是从哪儿弄来了个凳子坐在林可齐的病床边,正对着病床上的林可齐笑,那笑容温暖和煦,而刚刚那句话,就是出自他之口。
而他的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林可齐,也正微笑着和秦楚说着什么。
游小鱼差点儿就喜极而泣,她有些不确定的声音沙哑的叫:“林可齐?”
听到这边的响动声,两个男人同时回过头来,都对着她微微笑,秦楚起身,走到游小鱼面前,依旧宠溺的道:“醒了?”
见病床上的人并没有回答,游小鱼摸了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掉下的眼泪,再次不确定的叫道:“林可齐?”
“游小鱼。”病床上的男人,微微一笑,有种春暖花开的味道,他轻轻地叫了游小鱼的名字。
游小鱼有些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几乎是有些无措的朝着林可齐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了没有?”
“没有,我很好,哪儿都好,健康的很,至于吃的,路芸已经下去买了,你别担心。”林可齐依旧笑着朝游小鱼回道。
游小鱼突然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立在那儿,看着林可齐,又是开心又是难过,可最终,还是逃不过内心那深深的歉意,许久,她声音有些哽咽的道:“对不起,对不起,林可齐。”
“这不关你的事情,你别自责,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我当时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再说了,你看,反正不管怎么样,结局都会是一个样子的,小鱼,有些东西,是命定的,命运要你这样,你一点儿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要不是我当时打那通电话,你们也不会彼此错过这么多年啊。”游小鱼别过脸,鼻子酸酸的,有些难受的鼻音重重的回道。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能遇到另外的人,才会在我离开的时候,也让我知道,即便是我离开了,也会有人照顾她,陪伴她,安慰她啊,这样,至少我走的时候,不用走的那么牵肠挂肚,不用走的那么不甘心啊,小鱼,你要相信,上帝给你关了另外一扇窗的同时,也会给你开启另外一扇窗,所以,不用自责,好吗?”
“你当初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说?那回,在酒吧,你就应该要讲明白的。”
第二卷:微虐怡心 【065】我在你心里啊傻瓜
林可齐闻言,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回过头来看着游小鱼,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你要我说什么,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发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死,其实我不应该回来的,我本来是想要就这样呆在国外,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可是我想她,我想要看看她,想要知道她在干什么,有没有伤心,有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小鱼,人的心,总是因为某些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变得无比的贪恋,我也是,本来只想要远远地看着,可是看着看着,就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贪心的想要更多,想要和她说说话,想要和她手牵手,甚至是想要一起走过红红的地毯.......”
“小鱼,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我很自私,那回,看着她哭的那么伤心,你不知道,我多么想,陪在她身边给她安慰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别人,可是,你叫我怎么忍心,你叫我怎么忍心,将她也拖进这深渊,让她陪着我难过。这注定是一条没有出口的路,留我一个在这儿就够了。”
那一天的林可齐说了很多很多话,精神好的不得了,这似乎是好转的迹象,可是医学上有个专业名词叫:回光返照。
期间的时候,有护士进来给他换药,打吗啡止痛,少量的吗啡对于他的身体已经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了,而且即便是打了,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样突然的清醒意味着什么,只是谁也不愿意相信,谁也不愿意承认。
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可是眼睛里都挂着眼泪,心里更是慌乱疼痛,看着他疼,看着吗啡一点一点的进入他的身体里,那感觉,异常的难受和哀伤。
吗啡可以止身体上的疼痛,那么,这世间有没有那样一种东西,能够止得住心里的疼痛?
中午的时候,林可齐的父母也来了,看着病房里围着的那么多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看到病床上已经醒过来的林可齐,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声音哽咽的道:“儿子,你醒了?”
“爸,妈,让你们担心了。”林可齐看到自己的父母,有些心疼的道。
“你这孩子......”林妈妈说着,说着,就再也说不下去。
秦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走之前又去外面买了午饭,放在游小鱼手里,嘱咐着大家一定要趁热吃了,晚上他再来接游小鱼,才又匆忙着朝公司赶去。
下午的时候,林可齐的精神状况慢慢的就开始恶化,精神越来越萎顿,可他都极力的强撑着,不让自己睡下去。
游小鱼和路芸都知道,他之所以这样强撑着,是因为他还没有等到想要等的那个人,他不敢睡,他怕他这一睡下,就再也醒不来了。
所以游小鱼和路芸一直陪着他聊天,讲笑话,而他也一直配合着她们,该笑的时候就笑,该发言的时候就发言。
可是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得就快要睁不开眼睛了,累得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那样的等待太过漫长,太过折磨人心,比过去的那三年还要让人感觉漫长,时间过得那么慢,好像秒针代替了时针在走一样的漫长。
终于,他看着手中拿着的路芸早上才从照相馆里影印出来的那张照片,那张游小鱼告诉她的,周晓萌唯一一张没有笑着的照片,苦涩的笑了笑,他张开口,无声的道:“我在哪儿,我在你心里啊,傻瓜。”
然后他手里拿着的那张照片缓慢的滑落,滑落到了床单上,又从床单上转了几个圈,飘落在了地上......
“嘎吱”一声,门被人狠狠的推开,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周晓萌额头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汗湿了厚厚的棉衫,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照片缓慢落地,她极力的隐忍着鼻腔间喷涌的浓浓的酸意,哑声的叫:“林可齐?”
微垂的眼皮一点一点的睁开,疲惫而沉重。
直到很多年以后,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只要一想起这一天的景象,都忍不住想要落泪,忍不住心里那酸软难受的疼痛。
那是一副隽永而凄美的画面,他睡在病床上,一点一点睁开疲惫而沉重的双眸,对着她笑,那笑容满足而悲伤,而她,站在住院部的门口,也对着他笑,那笑容,悲伤而庆幸。
他满足的是,我终于在这最后的时刻,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你,悲伤的是,见到了你,却也失去了你,而她悲伤的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那个叫做林可齐的男人,这样对着她笑,庆幸的是,我终于在这最后的时刻,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你,我终于又看到你,对着我笑了。
她看着他艰难的开启他的唇瓣,无声的,一字一字的朝着门边道:“我不爱你,你一定要忘了我。”
然后他笑着笑着,就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她笑着笑着,就落泪了,就此,沉默了很多年。
路芸和游小鱼都捂着嘴,压抑的哭了,林爸林妈,也难受的别过了头,站在周晓萌身后的安舒文也别过脸,眼睛里闪烁着晶莹,唯有周晓萌,那样平静的站在住院部的门口,微笑着,落着泪。
很多的画面,在脑海里来回的放映,一点一点的串起来,串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怎么会想到,在她笑着和安舒文去旅行的时候,她爱着的人,会躺在这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她怎么会想到,那天她在医院,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气势汹汹朝着游小鱼骂着:“那小窑子里的姑娘,丫枕着我过气男友的肩膀呢。”的时候,背影的那边,是一张淡漠忧伤的脸和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林可齐的葬礼办得很是低调,他的父母虽然难过,却也并没有多大的诧异,毕竟,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去了也好,免得遭罪。
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那样疼,谁的心里都不好过,如今,也算是一种解脱。
第二卷:微虐怡心 【066】刺激到了大脑沟回
只是从那以后,周晓萌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不哭也不闹,即便是安舒文和游小鱼再怎么努力的劝也没有用,她就是不愿意说话,她正常的吃饭,正常的睡觉,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可是却唯独不愿意说话。
而随着这样的日子越来越久,安舒文和游小鱼就越是担心,安舒文曾试图带着周晓萌去看心理医生,可是周晓萌说什么也不去。
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了解,她只是不愿意开口说话,安舒文没有办法,只能将心里医生叫到她家里来,但是还没有开始医治安舒文就让她走了,因为周晓萌看着他的眼神,极其的尖锐。
安舒文苦涩的笑了笑,她是医生,即便不是心里医生,对于医生这个职业她确是相当熟悉的,她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呢。
不过心里医生走的时候留下的话确是让安舒文放心了不少,因为她说:“她只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你要给她时间,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去淡忘,然后给她足够过多的温暖,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她不愿意和人交谈而已。”
而他,有的是时间。
游小鱼听到这话的时候,鼻子酸酸的憋了很久,才能让自己忍住没有哭出声来。
她看着周晓萌,有些哑声的问:“你看,你以前,那样的活泼,嘴那样的多,你怎么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呢?周晓萌,你和我说说话,好吗,别吓我,好吗?”
可是周晓萌只是看着她,仍然不愿意说话。
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里夺目的光彩,全是挥散不去的浓浓的悲伤。
游小鱼以为,这样就已经算是生活里最糟糕的的事情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原来,生活从来就不愿意善待人,所有的困难和悲伤,总是接踵而来,让人措手不及。
就像是周晓萌和林可齐的事情一样,就像是她和秦楚的事情一样。
她曾以为,在这场悲伤里,秦楚的存在,就像是寒冷的冬季里,那温暖的炭炉,给她以温暖,以感动。
或许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她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个事实,只是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却是真实的刺激到了大脑沟回。
很多事情,都容不得人细想,很多秘密,总是在不经意间被人埋葬,然后像是被埋在地窖的酒一样,开始运量发酵,在某一天,蓄积了力量,然后被人挖开,喷涌而出。
C城终究还是变成了一片银白的世界,雪花“扑簌扑簌”的落下来,屋顶上,道路上,树枝上,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
那天上完班,游小鱼照旧跑到周晓萌那儿去,陪着周晓萌聊天,解闷,安舒文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一直都陪着她,陪着她散步,陪着她讲一些故事,凡是能做的,他都陪着她做。
深夜的时候,秦楚的电话响起,他以前就不愿意上楼,如今,更不愿意上楼,对于周晓萌的转变,他一直都是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姿态,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每天来这儿接游小鱼,也从来没有什么怨言。
C城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即便是每天供车辆行驶的公路上,也被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雪。
秦楚整个人,似乎都变得空闲了起来,这样的天气,是没有办法将车辆开过来的,可是那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个闲心,每天都来接她回去。
游小鱼告别了安舒文和周晓萌,就下了楼,一下楼,就看到了穿着黑色风衣立在那儿的秦楚,他这样穿着,看起来还真是单薄的很,再看看自己身上裹得像个粽子一样,脖子上还围了一条偌大的围巾,就差点儿将她的整个脸都放进去了,游小鱼皱了皱眉头,一边哈着气,一边跑到秦楚那儿,有些责怪的问:“你穿这么点儿,不冷吗?”
秦楚走过去拉过游小鱼放在口袋里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很不规矩的翘起来的那一小撮儿短短的发,声音里依旧是他独有的温润性感:“冷,要不我们做点儿有意义的运动?那样就不冷了。”
“你能想点儿别的吗?”游小鱼的手被秦楚握在手里,一股暖意从十指交叉间传来,别样的暖,可是听到秦楚这话,免不了脸蛋又是一红,有些小声的回道。
“能,我们赶紧回家,然后再做点儿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运动。”
游小鱼:“......"
两者,有区别吗?
哦,有的,多了个回家。
“想什么呢?”半天没有听到回应,秦楚用力的捏了捏游小鱼的手,问道。
“在想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哦。”
“哦,是什么时候?”
“你勾引我的时候。”
“.......”
“我没有勾引你。”
“恩,没有,你没有要脱我衣服,没有泪眼婆娑的想要勾引我。”
游小鱼:“......”
“你爱我到什么程度?”
“想和你天天睡在一张床上,睡一辈子。”
游小鱼:“......”
这一路游小鱼都和秦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留下一排排蜿蜒的脚印,竟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秦楚的公寓楼下。
身上头发上,都被白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两人痴笑着帮对方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花,有些许刺骨的凉意从领口飘飘洒洒的掉进了脖子里面,别样的冷。
进了保安门口,又绕过大型的花园,来到公寓一楼的大厅里,两人正准备上楼的脚步忽的就顿住了。
夏一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看上去脸色有些憔悴的靠在大厅的沙发上。
他的眼神从那两人进来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移开过眼。
从游小鱼的脸上,一点一点的移到他们互相牵着的手上,然后就停在了那儿,移不开分毫。
游小鱼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她的手还在秦楚的手里,即便是心里的那杆子称已经倾斜了,可心里还是不可遏制的疼了。
第二卷:微虐怡心 【067】一股浓浓的酸味儿
他瘦了,那人原本就不适合娱乐圈的,是自己将他的爱好给生生的剥夺了,是自己害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选择了这样一个没有自由没有隐私的职业。
选择了这样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职业。
他的那双手,应该是要拿着手术刀的,他的那双手,应该是要去救死扶伤的,他曾经那样痴迷于医学,可是如今,他却做着他自己曾经鄙夷过的职业。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是成功的,他成功的从默默无闻,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现在这样的位置,成功的走进了大众的视线。
只是很多东西,都变了,很多东西都开始慢慢的脱离了原本预想的轨道。
即便他再怎么成功,他们也回不到过去了。
在蓝多哚设计爬上他的床的那一刻,就回不去了,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她曾经那样的恨他,恨他的背叛,恨他的不忠,恨他将自己的真心狠狠的踩碎。
可是那恨有多深,如今痛就有多深。
游小鱼有些慌乱的抽出被秦楚握着的手,她别过脸,眨了两下眼睛,就再也没有勇气转过头来。
秦楚手里原本握着游小鱼的手一空,他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做声,径自走到夏一身边,嘴角的笑意有些冷,声音更是冷得很:“夏先生。”
空气中全是呛人的火药味,原本就已经很冷的空气,气压瞬间就变得异常的低,站在一旁的游小鱼听着秦楚的那声叫唤,瞬间就觉得有股凉意直直的窜入背脊,凉飕飕的。
游小鱼觉得她对于秦楚的脾性,真是越来越了解了,因为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心里的那股子怒气!
即便是那人隐藏的那样好,她仍然知道,他生气了。
即便他看上去,与平常无异,即便他并没有多少多余的表情,即便是他的嘴角依旧挂着淡漠的笑意,可是她仍然那么肯定的知道,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
这样的秦楚,让原本心里就有些无措的游小鱼,更加的不知所措了起来。
那人不光是她心里的一角,更是秦楚心里的一角,他可以不在乎她想着他,可是他却在乎她在想着他的时候,眼睛里还能够看到他。
“秦公子。”夏一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他并没有叫秦楚为秦先生,而是像杨水儿一样,唤他为秦公子,他叫完以后,又转头看着游小鱼,动了动嘴,许久才轻轻的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我有些话想要和他单独谈谈,行吗?”
游小鱼愣了一下,居然不是来找她的,这倒是让她有些诧异,同时也让她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毕竟,以现在这样的局势,她真是不知道她还能说些什么,随即转过头来看着秦楚,却见秦楚皱了皱眉头,很不耐烦的瞟了她一眼,并不作答。
游小鱼嘴角抽了抽,刚刚还一派深情深爱的模样,一转眼就变成了不耐烦,还真是比这C城深冬的天气还要善变!
游小鱼兀自思索了一会儿,原本有些难受的心,突地像是开满了金灿灿的花儿,瞧瞧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酸味儿!一股浓浓的酸味儿!那酸味儿像是被人珍藏的百年陈醋一样,百里飘香,浓郁的很!
不就是吃醋吗?别扭个什么劲儿,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或者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
游小鱼自己心里乐呵了一会儿,也不再站在这儿碍眼,在那两人的注视中,离开了,她走得坚决,没有回头。
她知道夏一对她还有爱,她也知道自己对他还有情,不管是情深或浅,她都不应该装作无视他眼里的悲伤和痛楚,可是她向来分得清,什么是她应该要做的,什么是她不应该做的。
比如,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闭上眼睛,莫回头,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出他们的视线。
对待爱情,她向来认真,她的心,也向来就不大,有人进来了,就会有人出去,而如今,对于夏一,亏欠和内疚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对于秦楚,却是爱的分明。
秦楚站在大厅里,看着游小鱼离开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才转过头来,看向夏一,然后更深的皱了皱眉头,他并没有和自己老婆的前男友谈话的习惯,还是自己老婆曾经心心念念无法忘怀的男人。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自认为,自己能够忍住没有上去一枪崩了他,已经算是脾气好的有些不正常了!
不过显然,别人不那么想。
“秦公子,这是请帖,你可以放心了。”坐在沙发上的夏一站了起来,走到秦楚面前,掏出一张大红的请帖,脸色有些苍白的递给秦楚,嘴角挂着一抹嘲笑。
秦楚双眼锐利的扫过请帖,眼神在请帖上面停留了片刻,并不接过,他看着夏一,依旧不愿意吐出半个字来。
夏一的表情,依旧是带着一抹嘲笑,可嘲笑的背后,却是深深的落寞和无力感,他轻轻的开启唇瓣,声音有些自嘲的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你这样的人有所交集,也没想到道上人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秦公子,竟也会用这等卑鄙的手段,来得到自己想要的女人,你真会抓别人弱点,知道为官的人最忌讳的就是一个贪字,也知道面对父母这样的逼迫,我一定会妥协,秦公子,你真是一手的好手段,那些想要掰倒我父母的人那么多,可是他们找了几十年,都找不出一点儿证据,而这些,你都轻易的做到了,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我想,那晚,在我酒杯里下药的人,也应该是你吧?”
秦楚闻言,看着对面的夏一,更深的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任何的辩解,他将双手插在裤兜里,紧紧的握了握,那双桃花眼幽深如古井深潭,许久,他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邪魅的笑意,唇瓣微微开启,带着轻蔑和不削的轻轻开口:“哦?那又如何?”
空气骤冷,仿似有千万只利剑穿梭而过,外面的大雪还在纷纷的下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一般。
第二卷:微虐怡心 【068】请你记得她是我的
无言的沉默,两人对峙,力量悬殊,有大风伴随着厅外漫天的飞雪吹刮而来,吹动了两人的鬓发和衣角。
夏一的身体一僵,是啊,那又如何,他的心骤然的缩紧,难受的别过头去,朝着游小鱼刚刚走过去的地方看了看,许久,嘴角的自嘲更是浓厚:“其实我想说,秦公子,我真希望你这一生都得不到幸福,可是怎么办,我爱她,因为爱她,所以希望她幸福,人真是个矛盾体。”
说着,他又转过头来看着秦楚,眼神里是对现实的妥协,对爱情的放手,他一字一字的道:“虽然很不希望,但是,秦楚,希望你好好照顾她。”
说完,就越过秦楚,一步一步的朝着大厅的外面走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秦楚的话淡淡的飘来:“我自己的老婆,我自己会照顾,不用你来提醒我,更不需要你来惦记!”
他的声音,压抑了磅礴的怒气。
而“老婆”这个两个字,也被他咬字得异常的清晰。
可是夏一明显没有被这样的怒气给震慑住,只是在听到“老婆”二字的时候,身体明显一顿,他握紧了拳头,突然转过身,速度极其快速精准的朝着秦楚的脸上挥拳而来,一拳狠狠的打在秦楚的脸上。
“我真TM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与拳头同时落下的,是夏一铮铮的怒骂声。
即便他夏一的脾气再好,再能容忍,也被他这样明显带有侮辱的话语给彻底的激怒了。
秦楚结结实实挨了夏一一拳,哼都没哼一声,连闪躲都不削,他伸出手,更不削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双眼依旧幽深的看着他,许久,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妖娆的笑意,他倾了倾身子,慢慢的靠近夏一,缓缓的开口:“嫉妒吗?很好,可是,请你以后都记得,她,是我的。”
他的语气,那般轻而缓,伴随着这深冬的白雾一字一句的吐出,喷薄在夏一的耳边,字字藏着嘲讽,句句透着不屑。
仿似挨了这一拳的人,并不是他,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你!......”夏一握紧了拳头,双眼猩红的瞪着秦楚,想说什么,却被秦楚那句话刺激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秦楚的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一样,狠狠的刺在他心里,刺得那般深,那般狠。
而他的怒气,他的失控,在秦楚的眼里,却仿似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一般。
夏一瞪着秦楚的那双猩红的双眼,许久,才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可随即,他的嘴角缓慢的挂上一抹飘忽的笑意,淡淡的开口:“你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她,可是秦公子,你确定,她的心里,装的,一定是你吗?”
夏一说完,就再也没有看秦楚一眼,他一步一步不曾回头的走了出去,那句话,不光伤了对面的男人,更是像一把利剑一样,穿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即便她的心里,装的是他,可是,总有一天,他也会在她的心里一点一点的离去,被淡忘,被遗弃在某个角落里,然后再一点一点的让别人将自己取代,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