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知晓主人的离开,院中枝上的叶子落尽了。
月光拓印的树影落在几步之遥,花别枝按捺着杂乱不堪的心跳,听闻面前的人开口。
“跑得这样急,是去了哪里?”
原本堆叠了的话堵在喉咙里,开口只是平淡。千帆过尽,只看了一眼,认定他稳妥无恙。
如此,便足矣。
她摇了摇头,勉强笑着,“我去找你,但你不在。”
花离愁唇色极浅,道,“云时受了伤,郎中刚走。”
他此时着了一身绛紫,更衬得脸色苍白的厉害。精神好得很,面容却憔悴的让人心酸。
花别枝慢慢走过去,望着他漆黑的眼瞳。
他微微垂首看她,眸光褪去往昔清寂,温柔的不像话。
她指尖冰凉,贴上他的嘴唇,才察觉更凉的是他。
“还难不难受?”她问。
“刀伤偏过骨头,只累及皮肉,他还扛得住。”
她手指被他捉在手中,额头抵上他的胸膛,闷声道,“我说的是你。”
他微怔,呼吸微微有些乱。他抬手挑起她的下颌,似笑非笑。
“我没事。”
她眸光盈盈,骤然垂首,将脸颊狠狠揉进他怀中,用力的几乎要窒息。
花离愁有些哭笑不得的试图将她从怀中挖出来,可她一意往他怀里钻,执拗着不肯抬头。
“枝儿。”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平生倔强的脾性乍起,自顾抱紧他的脊背,呼吸里尽是他衣襟上微凉的木香。
花离愁扯不开她,最后只能由着她。
她不说话,只一味抱着他,安静乖顺的让人心悸。
“丫头,我没事。”半晌他叹了声,抬手一下一下抚她发顶。
委屈恐惧不安在一瞬间冲毁她一直固步自封的坚强忍耐,在见他之时,这些可笑而又拙劣的面具统统没了意思。
淤积了很久的泪将他胸口淹没出一片温热,他垂首吻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抚她。
直到去见夏云时,只觉得眼睛涩痛,往日的景色也陡然模糊起来,推门避不开淡淡的血腥味。
等见了她,原本卧床奄奄一息的夏云时,陡然红光满面犹如回光返照。
她还未曾开口,只见着夏云时呲牙咧嘴抖着手指头指住她。
她愣了愣,花离愁将她手握牢,莞尔。
“你——”一番动作牵扯到伤处,夏云时吸着气道,“我从不知,原来你也是这般担心我。”
她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半晌回过味来,辩解道,“是,你若出了事,千重会找我麻烦。”
夏云时一张脸陡然晦涩暗淡,恹恹道,“这次的事,你别同她说。”
她不远不近看着夏云时,又看了看花离愁,方道,“离哥哥都同我说了,松夫人的事不怪你。”
夏云时神情沮丧,自责道,“是我不好,若我早些看出那个人的破绽,松夫人便不会死。”
那日她昏死过去,顾诩白同愀然将他们安置好,回头再去找松夫人时,却见松夫人于前院药庐中遇害。夏云时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待夏云时醒过才知,那日松夫人打一回来便进了药庐,别门不出。若不是有人上门医病,大抵便不会有此后的种种。
夏云时吃过饭四处溜达,恰逢有人登门求医,未等他想好,松夫人已将门扉打开,同往常般诊病。
来者一袭灰扑扑的衣裳,面容平凡,已过而立之年的模样。
眼见着同自己没了干系,夏云时方要离开,便听得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他转身,望见一只细颈光口的瓷罐子砸在地上。
【天冷的越发厉害,只想窝在被窝里哪都不去,却不得不去。是2013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