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原本言笑晏晏的气氛在花别枝推门的刹那被打破,一时碎片四溅,扎的她耳朵疼。
盘子托在手上扔也不是送也不是。
“谁?”
花别枝蹭蹭退了两步,点心搁在一旁,逃得飞快。
她似乎是听了些,不得了的事。
心想着要去找花离愁问清楚,但走到半途就看见有人挑着担子在前头走,似乎刚从山下来。
花别枝紧走了几步,撩开包袱角,待看清里面为何物时才觉得指尖都烫了。
哆嗦了下抬手叫那人走,她想着那些嫣红喜烛大红绸的用处,走到半道才又想起这要紧事。
她与花离愁的要紧事。
大婚这一日,天色晴好,清风万里。
花别枝在房中来回踱步,似乎生出要将鞋底磨穿的念头,面上满是浮躁与不安。千重推门进来,险些同她撞个满怀。
“丫头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瞎转,赶紧过来。”千重按扶住她的双肩,将她带到衣架前。
花别枝同木偶人一般任由千重帮她将嫁衣穿好,待听到千重一声抽气声,才收回心神。
菱花镜里如花开到好处的脸,坠着几抹羞涩的红晕,直教人挪不开眼。嫁衣傍身鲜红,宛若一团融融燃烧的火焰,将花别枝心头那挣扎了很久不肯熄灭的念头猝然点燃。
整个人便是说不出的火热水深。
她明明知晓此时该是高兴,只是脑中无端忆及那日零落话语,只恍惚露出些笑意来。千重忙着为她抻平嫁衣上细微的褶皱,这些情绪便不好被捉捕。
因循规矩,大婚前她不应与花离愁见面,传话的活儿便理所应当交给千重来做。
此时千重板着脸,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离哥说了,要你乖乖听话。”
看千重郑重的模样,花别枝倒是先一步笑出声来。
“你别这样子看着我,我知道你学离哥哥一顶一的像。”
千重得意的挑了挑眉,探手搭在她如云如墨的发上,“像不像我不知道,不过为给你梳好新娘子的发髻,我倒是练过好几回。”说罢执着一柄桃木梳子,一下下穿掠过铺了满脊的发丝。
她听着千重边梳边念念有词,默然察觉这山河无声,原本她盼了很久的事终于成真,倒有些不确定。
她想叫千重告诉她这一切能否是真,只是话语涌到唇边又统统消失不见。
向来多愁的人,只是她而已。
额前毓帘密垂,那些盈盈而动的光便如同未融的雪粒一般,隔着她眉眼。
一切收整妥当,便听闻有人进门来。
“我不是嘱托过不准随便放人进来,云屏你……”千重怒意骤然散去,到底还是忍住。
“云时?”
四目相对,夏云时怔了怔,看着花别枝调侃道,“这是哪家姑娘,可有许了人家?”
千重陡的一怔,花别枝却反应的极快,语调轻快道,“若是没有,你可是要娶?”
夏云时颇有些猝不及防,嗫嚅半晌别过脸去,耳垂要滴血似的。
千重有些不耐烦,推搡着他往门外走,“这里没你的事,想偷懒也不找个好地方……”
夏云时没躲,只是反手扣住了千重的手腕,拖拽之间已无先前油滑,面上竟是少有的肃穆。
【房间里有栀子花的香气,窗外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