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山风清凛,只是当花离愁望见那那个明灼如石榴花一般的身姿时,恍惚听闻似乎打从心底涌动着莫名的情感,近乎要落下泪来。
披着一方盖头的人儿在云屏的搀扶下缓步而来,宛若红莲浮水,袅娜而开。
这是他一直一直记挂着的人,这是他心头奢望弥久的事,亦是陌生却又熟悉的场景,无数次描摹过的场景。
这个人,是他的新娘子。
花离愁静静凝望着渐渐走近的人,恍然觉岁月就此停滞不走,等着谁似的。
他无端想起某个下雨时节,他撑着伞等花别枝散学归来,看她顶着几册书朝他跑过来。他摸摸她潮湿的衣衫,将纸伞遮在她头上。
“伞呢?”
“先生要我打伞走,只是我想你定然会在这里等我,便将伞丢给云时啦。”她说出这些无比的轻松自在,只是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那些对他的依赖感。
“如果我不来呢?”
“不会。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因为你舍不得……”
过往而今重叠,分明不同却相同。
他仍是他,她仍是她。
只是,只是他终究能牵住红绸的这一端。
淡淡的香拢过来,花离愁几乎要生出这是否是梦的错觉。素云楼里众人笑语盈盈,皆看着他二人拜天拜地。
“……礼成……”
花离愁怔了怔。
周身促狭的起哄声渐行渐远,无人知晓看似风平浪静的他心底的慌张与欢喜。他终于珍视万分的揭开红沉沉的盖头。
毓帘低垂,他望见一双泠泠如歌的眼。
他笑起来,如此看见她笑靥更为醉人。
抬手将毓帘别起,他生出要亲吻她的念头,垂首的刹那,隐约见她唇间微动,依稀是唤了他一声。
他又凑近了一分,这才听清她说的什么。她说,离哥哥。
恍惚的刹那,花离愁察觉有坚硬的凉透过他胸口,带出奔涌不惜的岩浆般的灼热。
笑容停在唇边,好似雕刻。
继而是四周骤然回涌的尖叫声推搡声打闹声……
他眨了眨眼,感到花别枝柔软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却将她神色看的清楚。
她唇上朱砂色,耀人双目。紧抿起了唇,冷冷看着停在他胸口的那把刀刃上。
那把刀刃是他亲自送她的,如今她拿来,要他的命……
她望着他的目光那样决绝,犹如望着一个路人,毫无干系的他人。
花离愁张了张口,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
似乎是血,浸透他衣衫,凉而无望。花离愁听到自己倒下去的声音,胸口扩散开的除了疼,更多的是空落。无边无际溺水般的空落。
他觉得眼皮沉重,却最终连一句为何都来不及问。
或许不必问了,因他如此清楚,她竟如此恨他。
大喜之日,她给他最浓重的欢喜,亦给了他最沉重的惊喜。天大的惊喜。
画堂之上,如此场景,听来也荒唐。
花离愁明白自己或许是快要死了,不然为何脑海中只剩了这几句话语,盘桓不休要人心殇。
“……如果我不来呢?”
“不会。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因为你舍不得……”
……因为你舍不得。
最末的印象里,他依稀想说,是啊,他的确舍不得。
只是,再没人听到了。
【在听《泪风干》,其间一句我放手天下只为你慌张。
忽然起意,若是想看be的话,故事到这里也算圆满了吧~~(好吧,其实是某人想偷懒话说在不完结就向着两年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