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只在弹指一瞬,顾诩白看着面前握着沾血匕首的女子,手足冰凉。血落在嫁衣上,顷刻便不见。平生第一次,顾诩白不知该做如何。
在这犹疑一刹,她转过脸来。煞白的脸,清冷的眉目,以及隐约的戾气。
四目相合,顾诩白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空。
这不是别枝!绝不是她!
顾诩白出手迅疾如风,但她唇边勾起讥诮,侧身躲过。
“先生,你也要杀我?”
顾诩白冷道,“你是谁!”
四周密密围了人,剑刃指向她一人。
凤冠霞帔逶迤,她微微笑了,道,“先生不认得我?”
“她在哪里?”顾诩白眸光冷厉,话语里已是隐忍到极处的克制。
“先生说谁?”
“你将别枝怎样了?”顾诩白手指虚扣,已是杀式。
“先生不认我,当真叫人伤怀……”话音未落,眼见她身影急急往屋外飞纵。
顾诩白蓄力去追,一起一落间已将她擒住,手指扼在她颈侧,只需再收紧一分,便可要她的命。
她神色如常,泪眼盈盈,“先生,你竟要杀我?”如此的神色凄婉,叫人不忍责难。
顾诩白眼底掠过一丝迟疑,不待这光芒逝去,便见她已然将发上凤钗攥在手中,反手在顾诩白手腕划出一道血痕。
她身姿飘摇而起,脱将开去。而同时,屋外喧哗非常,她趁机逃窜,往山下极纵。方才与夏云时打个照面,怔楞的刹那已叫她掠过去。
“抓住她!快!”
夏云时本能的试图去拦,却见她身后乌泱泱跟着一众人往山下跑。
“哎,傻丫头你是要逃婚么——”夏云时笑着看向顾诩白,“先生你看她,明知道是……”他话语止住,目光移了移,察觉出不妥。
夏云时在冷肃得近乎绝望的感触里直直走进画堂,开口便道,“顾先生,这是?”
顾诩白不语,虽袖上血迹斑驳却比不得花离愁那一襟黯淡下去的血痕。锦瑟已将花离愁搀到椅子上,极是沉稳的为他包扎伤口。
夏云时脸色煞白,踉跄着紧走几步想要去看,孰料顾诩白坦直臂膀,挡他去路。然这对峙短促,顾诩白明了自己草木皆兵,故而退了一步。
夏云时不曾察觉,只顾匆匆将花离愁的手腕擒住,边去看他伤口,眉头紧皱。
山上屯戍的众人多半去追不见影踪的花别枝,独留了二十几人收整残局。
须臾放了他手。
顾诩白目光微凉,“如何?”
汗水打夏云时额上*,脸色灰白,嘴唇哆嗦了良久才勉强道,“我……我摸不到脉搏……”说罢已是哭腔。
夏云时声若游丝,但落进顾诩白的耳中不啻为惊雷一般,他与锦瑟身子俱是一震,良久才道,“你说什么?”
“离哥他……”
忽闻一声清脆的嗡鸣,犹如裂弦。锦瑟颈上长久戴着的佛珠猝然崩断,漆黑圆润的佛珠噼噼啪啪砸在地上。疾风骤雨一般,打得心抽搐似的疼。
顾诩白稳住身形,动作沉滞而又僵硬的,不信似的将手指搭在花离愁的手腕上。继而长久的封缄了脸容,呼吸,动作……甚至连每一缕笑纹,每一丝衣履的褶皱都不动,一同沉溺在很深很久的湖泽。
时光似乎停在这里。
而花离愁独坐在椅中,若不是胸口上血迹斑驳,似乎仅是小睡一场。
夏云时终是恍过神来,不带他重又切脉,已有人跌撞闯进来。
【纠结数日,如今困得厉害,有bug的地方还望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