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这些天,我天天都在想你。”想你曾经的好,想你现在的坏,想那次若不答应父皇嫁给拓跋裬,你便出不了宗人院,说不定这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玉儿.......”他动情的抚摸着我,亲吻我的头发。
我的手已经摸到了匕首,正一点点的抽出来,“皇兄,我好怀念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怀念每天醒来第一个都能瞧见皇兄,怀念皇兄给我梳头发,怀念皇兄给我做的饭菜,怀念......所有。如果可以,我愿意与皇兄——。”
“一起死!”猛然,我抽出匕首,对着他胸口的位置狠狠的扎了下去。
我听见皇兄的痛呼,感觉到他剧烈的颤了下,我甚至能感觉到匕首扎进他皮肉的钝痛,鲜血渗出,湿了我的手。
我猛然后退,抽出匕首却是向自己心口扎来。
我是做好了准备,杀了一国之君,我必不得好死,与其死在别人手里,不如自己了断。
然而,皇兄一把打掉了我手里的匕首,狠狠的将我抵到了墙壁上,他粗重的喘息,许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异常的惨白,“别死,我不准你死。”
“可我要你死。”我朝他吼去,他怎么还没倒下?竟然还能打掉我的匕首?还能跟我说话?
“皇上——”突然,刚才那个太监进来,一瞧屋中场景,吓的傻了,大喊,“皇上,奴才找太医.......”
“不——”赫连炎朝他喝了一声,“出去,任何人不得进来。”
“皇上。”那太监警惕的看着我,他应该猜到是我对赫连炎下的手,“您流了这么多的血,再不止血,怕——。”
“出去。”赫连炎怒喝。
“是。”那太监忙出去了。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血的味道在鼻端弥漫。
我冷冷的盯着他,他亦冷冷的盯着我。
“就这么想我死?”最终,还是他悲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我恨的冷笑,“是。”
“我如你所愿。”他说。
我愣了下,不知他话里的意思,而他却弯腰捡了那把带血的匕首,又塞回到我手上,“给你,拿着它杀了我。”
“你?”我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杀了我,给你父皇报仇,给你自己报仇.......”他说,似乎看出我眼里的恐惧,猛然,他捉住了我那只紧握匕首的手,然后抓着它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鲜血已经将他整个前襟染湿,我感觉我的一颗心也被这匕首戳的痛不欲生。
我痛的麻木了,而他却抓着我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扎向他自己的胸口。
他的嘴里也溢出血丝来,可是,他还在说话,“但是,别伤害你自己,我不想你死,玉儿,我想你活着,好好——活着。”
许是他力气用尽,最后,他连拔匕首的力气也没有了,但他仍旧一点点的将那匕首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再然后一点点的刺进去。
他的手全是血,包裹着我的手.......
“啊,疯子,疯子——”我崩溃了,用力推开他。
他摔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他看着我笑,想说什么,但是,那唇角的血丝漫的更多,似乎堵住了他的喉咙,我看到他剧烈的咳嗽,然后有血沫涌出。
“不要,不要.......”我扑倒在他跟前,抱起他来,可是,他的眼神在涣散,可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看我。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我恨他,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恨他,可是,我竟然不想他死。
我朝外面喊人,“来人,来人。”
那太监立刻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太医,显然,他是早有防备。
我被两个宫女架了起来,有如抽走灵魂的行尸。
我看着太医们惊惶的忙碌着,我看到我的皇兄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张大床上,洗伤口的水一盆一盆的被倒了出去.......
我陷入了黑暗中。
我想就这样死过去,永远不再醒来!
赫连炎VS赫连玉 ——被囚。
更新时间:2013-9-25 8:55:08 本章字数:3428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有低低的抽泣声。1
头好疼,眼皮重的睁都睁不开。
“公主,您醒醒,公主.......”
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喊我,好像是夏兰的声音。
我还没死吗?我试着动了动,马上就有人握住了我的手,“公主,您醒了,太好了,夏莲,快给公主拿点水来。榛”
水?我突然觉得好渴,努力睁开眼睛,而这时,夏莲已经扶我坐起来,一杯温水递到了我的唇边。
我渴极,仰首就将一杯水喝了干净。
喝完之后,才觉得好受些业。
“公主,你怎么样了?”夏莲放下杯子,问。
我此刻才算恢复了意识,看着她担忧的神色,摇摇头,“我没事。”
“真的吗?”夏兰犹不放心,上前来,又将我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这才发现,这被子根本不是我平常盖的,而且旧的不像样。
我立刻环顾四周,陌生简陋的环境让我嗖然想到了什么。
夏莲大概是觉察到了我的异样,忙道,“公主,您先歇一会,奴婢去看看,炭火送来了没有。”
“等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一把抓住了夏莲的手,问她。
夏莲的脸上立刻露出沮丧的神色。
“公主。”夏兰干脆就掉了泪。
我懂了,一定是我刺杀赫连炎,她们被我牵连了,“对不起,连累了你们俩。”
“公主,奴婢两个倒没事,只是其他姐妹们.......”
“怎么了?”我以为只有她们两个因是我的近侍,所以,才被关了起来。
夏兰哭道,“她们都被送进了天牢,据说都要凌迟处死。”
“.......”我惊的说不出话来,“杀人的是我,与她们何干?”
夏兰夏莲两个只知道跪在我床边哭。
我是懂的,都是我这个做主子害的,如果她们会被凌迟,那么,我的下场也绝不会好到哪儿去。
但是,我死是该的,可我的那些宫女们是无辜的,她们甚至根本不知道我要刺杀赫连炎。1
她们不该死,不该受这样的极刑。
“不行,我要找他们理论,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好了。”我气的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然而,脚还没落地,头就一阵发蒙,整个人又跌坐在床。
夏兰夏莲忙扶住我,“公主,您千万不能冲动,贵总管说了,要让您先保重身子,说他会想办法救人的。”
“贵总管?”我不记得认识这个人。
“就是在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伺候在他身边的贵祥贵公公。”夏兰解释着。
可我还是不太清楚,以前,我只关注皇兄一人,至于他边上伺候的人,我并不了解。
但是,我想不明白,那个贵公公既然是伺候赫连炎的,理当恨我入骨,又怎么会帮我救人?
我不信。
一定是他故意骗夏兰夏莲的,想等着其他人被处死了,到时候我就算想救人也来不及了,只能留下遗憾和愧疚。
“公主,贵公公是好人,不会骗我们的。”见我又要起来,夏兰忙道,“若不是他,只怕公主与奴婢两个也要进天牢,说不定公主已经被......”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来,不过我能猜的到,对赫连炎行刺,本身就是死罪,即便是当场处死也是罪有应得。
可是,我却活着。
“公主,您昏迷了三天了,这三天,全靠贵公公照看着。”夏莲也感激的说,“对了,公主现在醒了,奴婢让人去回贵公公。”
看着夏莲去了门口通知看守,我心神一片恍惚。
赫连炎死了吗?应该是死了,他伤的那么重,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会不死?
可他死了,为何我还活着?
他们不该拉我就地正法吗?还是,想在赫连炎的陵前将我活祭?
我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只希望能在我死之前,救下这些被我无辜牵连的宫女们。
不一会儿,夏莲带着烧的热烘烘的炭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太监。
我望了一眼,这太监就是那日亲眼目睹我刺杀赫连炎的那个人。
“玉公主,您醒了?您觉得身子怎么样?奴才带了太医过来,让他给您瞧瞧。”他说话依旧是客气,脸上的恭敬也不像是假的。
我不太明白他为何对我这个阶下之囚如此,我摇头,“不必了,我要见.......”
我突然不知道该找谁,如果赫连炎死了,现在谁在主持西陵国事?
“公主。”我话未说完,贵公公已经先开口了,“皇上目前尚在昏迷之中,公主想见......”
“什么?”他还没死?
顷刻间,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失落?庆幸?还是满腹悲痛.......
“公主。”就在我怔愣时,太医已经进来,为我把脉,后来也不知跟他们说了什么,就走了。
贵总管随后命人端来热的饭菜,说我昏迷几天,滴水未进,应该饿了。
我确实饿了,可我没有胃口。
“公主,您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锦玉轩的其他人考虑,她们都是从小就追随公主左右,难道公主真想让她们死无全尸,受尽极刑折磨?”贵公公从旁劝道。
我正想找人解决这个问题呢,见他提了,我忙开口,“她们都是无辜的,我要杀赫连炎,与她们无关,她们根本不知情。”
“可您是她们的主子,即便是不知情,她们也难逃责难,轻则处死,重则株连九族也是可能啊。”贵公公沉重的叹了口气。
夏兰夏莲一听,都急的快哭了,纷纷跪下,“贵总管,您不是说会救出我们吗?贵总管.......”
我也吓的蒙了,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这个举动会波及那么多人,我以为只是我跟赫连炎的个人恩怨。
可他是皇上,一国之主,怎么能算个人恩怨?
我这才觉得我是疯了。
可这个疯子他不也做过吗?他杀了我父皇.......
“快起来。”贵公公扶起夏兰夏莲,为难道,“咱家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哪里有那等通天的本事——”
“贵.......”
“你们且听咱家慢慢说。”贵公公打断她们俩的话,瞧着我,又道,“但咱家知道有个救人的法子。”
“什么法子?”
“这世上如今能救你们的,也就是你们自己,准确的说,就是玉公主你自己。”
“我?”我更是迷糊了,但也因此有了信心,“贵公公,你说,要杀要剐,我一个人受着,就算将我挫骨扬灰,我也甘愿,放了她们......”
贵公公凝眉,“咱家的法子不是让公主受死,公主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不然,她们谁都逃不掉。”
我与夏兰夏莲皆听的一团雾水,就听贵公公继续道,“皇上受伤很重,到现在还没有醒,太医们会诊过了,若是能撑的了两日清醒过来,那么,就算从鬼门关回来了,倘若,醒不来,只怕.......”
我的心猛地跟着一揪,我知道,如果他一直昏迷不醒,最终结果就只是死。
“西陵一月之内,两度易主,实非幸事,说不定.......”贵公公没有将话挑明,但我知道,一旦赫连炎死了,西陵政局定当会乱起来,我的其他皇兄定然会继续争夺皇位,而周边国家趁虚而入,也不是没可能。
“公主,请恕奴才斗胆。”这时,贵公公竟然朝我跪了下来,“求公主救救皇上,救救西陵百姓。”
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夏兰夏莲也跪了下来。
贵公公继续道,“公主,已经三天了,奴才冒死撑了三天,其他朝臣皇子们纷纷试探,奴才也没敢说出去,就是那几个给皇上诊断的太医,奴才也一个没放出去过。公主,眼下就只能靠你了,若公主能在两日之内唤醒皇上,一切或有转机,否则,不但皇上,奴才,整个锦玉轩,甚至,还有数不清的人要为此付出代价啊。”
我头疼起来,我知道他的话一点不假,可是,赫连炎本就是个杀人凶手,却还不能死?这让我多少觉得愤懑。
可若他死了,就得有更多的人来陪葬——
贵公公向我磕头,夏兰夏莲两个从旁劝说,分析各种利弊。
我并没听进心里,但是,最终我还是点了头。
我答应贵公公的请求,去赫连炎那里,但能不能唤醒他,我就不知道了。
赫连炎VS赫连玉 ——喂药。
更新时间:2013-9-26 14:50:32 本章字数:3389
贵公公给我拿了件披风,几乎将我全身都裹了起来。
我们是随着一条隐秘的暗道进的养心殿。
这时,我才知道,贵祥的心思和目的。
那日,我伤了赫连炎,只有他一人目睹,后来他虽带了太医和几名侍卫,但那些人一直被他关在了养心殿,没有能踏出半步,为的就是防止赫连炎伤重的消息外传。
不仅如此,他还命人将我寝殿里所有伺候的宫女,除了夏兰夏莲两个之外,其余的全部抓进了天牢榛。
而所有想要求见赫连炎的人,无论公事私事,都一律被拒绝门外。
贵祥的借口便是皇上在忙,任何人不得打扰。
至于在忙什么?他有意无意的总透漏了一些内容,那是玉公主在养心殿里叶。
众人便恍然大悟,然后从一系列的事情中自然有了自己的联想。
皇上赫连炎从还是皇子时期就恋上了自己的皇妹,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得手,这不,一但登基继位,便无所顾忌,再也忍不住了,不惜拿整个锦玉轩的人的命来要挟玉公主就范。
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没出来,看来皇上是要将压抑这些年的感情一次发泄完。
这个时候,荒淫无道总比重伤将死来的安全的多。
尽管,也有人觉出了端倪,可是,赫连炎血腥的继位手段还是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朝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在暗潮汹涌。
到了内寝,只有两个太医守在赫连炎边上,神态皆十分疲倦。
贵公公简单的问了两句,就带他们离开,将赫连炎交给我了。
我并不认为自己留在这里会比太医有用。
但是,此刻殿内除了我再无其他人,而贵公公的意思很明显,我要么救醒赫连炎,帮他渡过这次难关,那么一切皆大欢喜,要么赫连炎死,不但是我,我的那些人,甚至朝局动荡,许多无辜的人也会跟着一起陪葬。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荒唐可笑。
几天前,我恨他入骨,一心想他去死,此刻,竟然又来照顾他,生怕他会死。
这算不算报应?
尽管不愿,可最终我还是妥协了,我走到桌子边,那里有一盆热水,是贵公公让我替赫连炎擦身子用的,还有一些外敷的药和绷带,以后这换药的工作也是交给我了。
我想,贵公公许是为我好,用这种方式将功补过,赫连炎醒来说不定会对我网开一面。
其实,我是想死的,只是希望他醒了之后,收起暴戾的性子,放过其他人。
掀开被子,眼前的一切刺痛了我的眼。
我只知道,那日,他抓着我的手拼命刺向他自己的胸口,却不料伤的真的这样重。
整个上身都用纱布包裹着,即便包了几层,还有血丝染出,被子一掀,血腥味混合着药草的味道呛人的直冲鼻端,我有些不适的猛咳了几下,这才好受些。
我试着解开他的纱布,前面还好,最后一层,纱布与皮肉相粘,我一扯,就有血出来。
我忙找来剪刀,一点点的将纱布剪掉,再用温水擦拭血迹,慢慢的再将剩下的纱布揭掉。
光解纱布这一件事,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弄完之后,我竟汗流浃背。
然后,我又开始帮他消毒,再抹上外敷的药,最后,再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的将他包好。
如此,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最后,我是累的气喘吁吁,跌坐在他床底下。
“玉公主,您累着了吧?”我才想闭上眼睛歇一会,贵公公就出现了,我很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就躲在暗处盯着我呢?他也不放心我,怕我趁此机会再一刀结果了赫连炎?
“来,这里是才熬好的鸡汤,公主趁热喝了。”他亲自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来,几乎是讨好的对我说。
“我不饿。”我说,其实是双手酸的不想动弹。
“不饿也得吃些才好啊,皇上到现在还没醒,就算醒了,也仍然需要公主照顾,公主若没有个好身体.......”
“你说什么?”我只注意到他说皇上醒了还需要我照顾。
“怎么了?”贵公公眨巴着眼睛,笑眯眯的问我。
“皇上醒了,还要我照顾?你确定?”我朝他冷然一笑,赫连炎就是被害成这样的,他死过一次,还想再见我吗?
“这个——”贵公公似乎觉得现在谈这个问题还早,就道,“这个以后再说,但奴才瞧着公主气色不太好,即便不是为照顾皇上,公主也该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我没有说话,贵公公叹了一口气,又道,“公主,请恕奴才多嘴,公主难道到现在还不了解皇上的脾气吗?皇上宁愿自戕也不愿公主伤到半分,可若皇上醒了,公主却有个三长两短,公主觉得后果如何?”
赫连炎会在乎我?他若在乎我,就不会杀父皇,就不会杀皇兄皇姐杀那么多的人,更不会想对我做那样禁忌的事了——
他只在乎他自己罢了。
“公主,其实,皇上对公主很好的,奴才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对谁好过,就算是亲娘.......就只在公主跟前,皇上才会像个正常人,公主,您就当可怜可怜皇上,保重自己——”
“他可怜?”越说越离谱,那些被他残忍对待的人才可怜。
不过,瞄到他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时,我的心竟然有了一丝妥协。
“好,退一万步说,皇上他毕竟是皇上,皇上的好皇上的坏,公主您都亲眼见过的。公主,奴才相信,只要公主一句话,皇上定然能做个千古明君,可公主若不在了,这世上只怕会多个让百姓遭殃的暴君。”
贵公公的话说的如此直白,我就算是傻子,也能听的出。
就是说,我顺从赫连炎,他就会做个好人。
我若不顺,赫连炎兽性大发,就会去祸害其他人。
说来说去,就是牺牲我一个,造福众苍生。
可是,我有那么伟大吗?难道他就不怕我哪天脑子想不开,新仇旧恨一起跟赫连炎算了?
“公主,奴才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皇上公主都好好的,就像从前那样相亲相爱,不好吗?”贵公公将鸡汤端到了我跟前,亲自舀了一勺喂到我唇边,像哄孩子似的哄着我。
回到从前,那绝不可能,除非他能将父皇赔给我。
不过,此话我也没对贵公公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人我还得依仗。
“我自己来吧。”我没再拒绝,就他手中接过鸡汤,一口气喝光了。
贵公公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上也总算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来。
没一会,他又让宫女送来了药,“公主,皇上该喝药了。”
他那意思是让我喂。
我起身,接过宫女手中的药,坐在床头,舀了一勺就递到赫连炎唇边,贵公公连忙拦住我,“公主,且慢,你这样会烫着皇上的。”
然后,他就接过碗,小心翼翼的给我示范,要先将药吹一吹,最好是温了,才能喂。
我没有说话,他又将碗递给我,我重新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试着觉得不烫了,才递到赫连炎唇边,哪知他根本不知道张嘴,一勺下去,药汁全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贵公公连忙用帕子擦掉他脸上的药汁。
“不行,他根本不会喝,不如贵公公掰开他的嘴,我往里灌吧。”这样要省事的多。
贵公公诧异的盯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会想用如此粗暴的方式?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个杀我父皇想要侵犯我的人,我不杀他已经底限,难道还真的想让我像奴婢一样伺候?
不可能,我的心也过不去这一坎。
见我没有半点迟疑,贵公公总算忍不住说话了,“不行,硬灌的话会呛着皇上的,万一弄不好,再.......总之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我将药碗往桌子上一放,摊开双手问。
贵公公瞧着我,死死的瞧着我,直瞧的我心里发毛,“如果玉公主可以亲自喂的话。”
“难道刚才不是?”还要怎么亲自喂?难不成还要我代他喝了?
可贵公公接下来话里的意思,竟然跟我想的差不多,不是让我代赫连炎喝了,而是让我先喝了药,然后口对口的再喂给他。
这样不会烫着他不会呛着他更不会洒掉.......
赫连炎VS赫连玉 ——半醒。
更新时间:2013-9-27 21:47:08 本章字数:3267
用嘴度药??亏这位贵公公能想的出来,我差点没忍住将药泼他脸上去。
“公主息怒,奴才也是听太医说的这个法子,但公主想想皇上是什么性子的人,这些年,何曾有哪个女人能亲近过?倘若皇上醒来,知道是谁喂的药,那还不直接砍了她啊,所以,奴才才斗胆请玉公主......。”贵公公看我怒色,忙解释。
他就那么确定,赫连炎醒了不会砍了我?
我没答应,连考虑都不用考虑的拒绝。
贵公公也没再勉强我,只是又让我试着将剩下的药再喂喂,可是,赫连炎不会张口,即使有贵公公帮着掰开他的嘴,他也不会咽,所以,药到他嘴里很快就全部溢出来榛。
这样根本没效,反折腾人。
贵公公无奈又哀求的看着我,“公主,几个皇子还有朝廷重臣,每天都会来几趟,就刚才奴才端药那一会儿,四王爷和九王爷还一起过来要求见皇上,还差点要闹将进来,被奴才硬是给挡了出去。但是,公主,奴才挡的了一时,挡不了一世,挡的了今日,挡不了明日啊,一旦让人发现皇上受伤危重,命在旦夕,公主觉得后果会怎样?”
我竟不知一个太监也有如此见地与胆识宜。
没错,我知道,一旦让人知道赫连炎快死了,后果会很严重。
可是,他是赫连炎,我即便不能杀了他,也不能.......
“公主,皇上若是再不能进药,只怕过不了今晚。”贵公公突然朝我跪了下来,脸上布满泪痕。
他对赫连炎竟然如此忠心?我一时间竟然被感动了。
曾经,我对赫连炎何曾不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他后来做下那些残忍的事,我怎会如此狠心?别说伺候他了,就算要拿我的命换他的命,我也会甘愿。
“公主.......”贵公公磕头道,“求公主救救皇上吧,如今,太医已经束手无策,唯有公主了。”
“你别说了。”我不知道是被贵公公的衷心打动,还是,被赫连炎此刻的惨状心软,我答应了下来。
贵公公听言,忙起身,擦了泪后又去外面端了一碗药进来,“公主——”说着,将碗放到桌子上,自行退下。
我知道他是怕我尴尬,也就没说什么,等他走了之后,我端起药,喝了一口,苦的我差点又吐了出来,但一看赫连炎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样子,我又忍了下来,不想竟一口吞了下去。
第一次失败,我又喝了一口,然后,半趴在赫连炎身上,俯首对着他的唇.......
那一刻,我忽地紧张起来,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只是在喂药,我救活他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很多无辜之人。
但刚一贴上他的唇,我无法抑制的反胃起来,想到那晚他在床上逼迫于我.......
我做不到,我根本就做不到——
但理智告诉我,这药必须得喂,而且还得快,不然,他这个样子,真怕撑不过今晚。
看着剩下的半碗药汁,我一咬牙,又喝了一大口,转身,俯首对着赫连炎微张的口对了上去。
药汁慢慢渗进他的嘴里,也还是有些从嘴角溢出来,但明显比勺子喂的好很多。
等这一口喂下去,我拿着干净帕子擦拭他嘴角的药汁,然后又喝了一口,再以这种方式喂。
很快,大半碗药竟然被我喂完了,虽然还是流了一些,但我肯定至少有一大半进了赫连炎的胃里。
终于完成了,从一来这里,就给他擦洗换药喂药,直折腾的我腰酸背痛。
就在我准备靠在椅子上打算小睡一会的时候,贵公公又来了,那惊喜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公主殿下,您快快歇息一下。”
说着,他一边铺好了屏风后的小榻,“公主,椅子上怎么能睡?您快到这边躺一会。”
我不过是想歇一会,并没打算睡在这里的,“贵公公,你来的正好,皇上的药喂过了,也换过了,若没别的事,我想先回去了。”
“公主不打算留在这?”贵公公露出讶异之色。
我起身,“我明日再来。”
“公主,太医说今晚对皇上来说至关重要,能不能醒的来,全看今晚了。”贵公公神情很凝重,意思是让我今晚无论如何也得守在这里。
“可是——”
“公主,皇上这药两个时辰就得换一次,公主不如先在这住下,这大冷的天来回走,也不方便,何况,要是被人发现了,也是个麻烦。”贵公公苦口婆心。
我发现这贵公公果然不愧是伺候赫连炎的人,这说服人的本事太厉害了,明明不妥的东西到他嘴里也能变得这样理所应当,还让我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最终,我在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语中再次妥协了。
我在小榻上睡了一会,但才入睡就又惊醒,我梦见赫连炎浑身是血的向我走来,满眼幽怨。
我吓的从小榻上滚了下来,但正好望见床上赫连炎还躺的好好的。
“哎呦,公主殿下,您怎么掉到地上了?摔疼了没有?”贵公公又及时出现,这让我很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就在门口的?
我扶着他站了起来,想着今晚甚至以后的很多日子都要待在这里,不由有些怕了,就问,“贵公公,你能不能别走?”我希望多一个人给我壮胆。
“奴才没走,奴才就在门口,公主有什么吩咐,只需喊一声,奴才就进来伺候。”贵公公扶我坐到椅子上,端来一杯热茶给我压惊。
果然就在门口,怪不得每次都能来的那么及时.......
那么,我用口喂药,他也全看见了??
不由得,我竟然脸烫起来。
“公主,这茶烫吗?要不要奴才——”
“不用。”我喝了两口,心绪才算平静。
贵公公也就没再说话,而是到了赫连炎床边,跪在他的床头,异常虔诚的为他梳理着散落的发丝,“皇上是奴才伺候的第三个主子,却是奴才见过的最好的主子。奴才是亲眼见着皇上长大的,别人都说他残忍无情,可奴才觉得,皇上有一颗最柔软的心,只要你对他好一点,他会记一辈子,他杀人,他六亲不认,那是因为别人想杀他,别人不认他——”
“你这是在说我父皇吗?”我痛恨的朝他瞪过去。贵祥却连头都没抬,自顾自说着,“皇上最爱干净,每天都要沐浴换衣,头发也要梳的平整。可这都几天了,皇上就算昏迷着,也一定觉着不舒服。”
我听了不由愣怔,他该不是想让我给赫连炎沐浴更衣吧?
“好了。”说话间,他已经帮赫连炎梳好了头发,回头看我,笑问,“公主饿了吧?奴才已经命人准备了饭菜,马上就送来。”
“多谢。”我之前才喝了鸡汤,并不太饿。
很快,饭菜送了进来,贵公公亲自伺候我吃饭。
其实,这大半日的相处,我已经没有当他是伺候人的奴才,我招呼他一起吃,毕竟这些天,他该是最受累的那个人。
但他死活不肯,最后,我只得一个人吃了。
吃罢了饭,我又歇了一会儿,贵公公就又送来了热水和外敷的药,之前包扎的过程,我又来了一次,只是,这次我明显熟练许多,而且,看的出,赫连炎伤口虽然很深,但出血明显少了。
我顿时信心倍增,在喂他喝药的时候,也没之前那样痛苦纠结了。
我只当他是个木头人,只要把药全部喂下去就好了。
可谁知,就在最后一口药喂入他口中之时,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唇上轻轻扫了一下,软软的热热的,紧接着还舔了一下,我刚想退开,就觉得后劲一紧,我被人摁了下来,他温热的舌灵巧的滑入我口内,贪婪的吮、吸着我的舌。
那一刻,我惊悚了,用力一推,就见赫连炎的身子又倒下,那半眯的眸子虚幻而茫然的看着什么,但很快又沉沉闭上,没了声息。
“皇上——”贵公公扑了过来,惊恐的看着又昏死过去的赫连炎。
我也吓的瘫坐在地,刚才那是什么状况?是他在吸我的舌头?
那么,他醒了?可是,又被我弄昏了?
我顿时又头疼起来。
赫连炎VS赫连玉 ——脱身之法。
更新时间:2013-9-28 11:05:24 本章字数:3317
贵祥连忙招来太医,经过一番诊治后,两名太医都松了一口气,说皇上暂无大碍,只要按时吃药换药好生照料,应该在明后天这个样子会醒来。
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贵祥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赏了两名太医之后,就对我道谢,“这次多亏了公主殿下,不然,皇上真不知道能不能熬的了这关。”
“我并没有做什么。”这并不是我自谦的话,而事实就是如此,我今天才来,也不过才喂了两次药而已。
贵祥却摇头笑道,“定是皇上感觉到了公主的气息,这才想着要醒过来。这件事上,公主功不可没。”
他本是想夸我,或者说想安慰我可以借助此功来解救我身边的一干还在牢中的宫女,可是,我咋听这话,却是刺心,甚至恐惧榛。
如果赫连炎是因为才会苏醒,那么,他醒来以后呢?他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
想起他杀进迎亲队伍将我掳走,想起那日养心殿中他抓着我的手不停将匕首扎进他自己胸口的自残行为,我真是惊恐,惊恐的不知接下来要怎么办。
“公主,你怎么了?累着了吗?”贵公公突然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坐下,“既然太医都说皇上暂无大碍,那公主也别再担心了,现在有奴才在这边守着,公主您先歇一会吧。野”
说着,他又扶我到小榻上,让我好生躺一会。
可有赫连炎在,我怎么能睡的着。
我躺在小榻上,头脑一片空白,我对未来很迷茫,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多希望那天能杀了赫连炎,能杀了我自己,如果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吧?
忽地,我坐起身来,贵公公也正靠在椅子上小憩,大概听见我动静太大,惊醒,“怎么了?”
“贵公公。”我两步朝他奔来,扑通一声跪在他脚下,贵公公慌乱的连忙扶我,“公主殿下,您可折煞奴才了,有什么话您尽管吩咐,您这样,奴才当不起啊。”
“不。”我坚决不起来,因为这样的事,如果他不帮我,就没人能帮了,何况,这一天的相处,我发现他是个好人,“贵公公,您听我说,如今皇上伤情有了转机,太医也说过不了两日就会醒了。1”
“是啊。”贵公公见扶不起我,索性也跪在我跟前,我俩就这样对着跪着。
“贵公公,求你放我走吧。”我对他磕了一个头,恳求道。
贵公公被我这话吓傻了眼。
我说,“贵公公,你也知道,我跟皇上是什么关系,若皇上醒了看见我会怎样?如果他能杀了我倒好,可若是他不杀我,要让他背负一个霸占亲妹的罪名吗?”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即便他真的那么做的,别人也只会说是我秽乱朝纲、勾、引皇上,绝不敢说他半个字。
“这.......”
“公公,放我走吧,到时你就说我畏罪自杀,他就不能怎样了。何况,皇上登基,很快便会选后选妃,后宫女人一多,他又怎么会记得我?”
贵公公听罢,无奈又沮丧的摇摇头,“公主此言差矣,若皇上见一个爱一个,又怎会如此偏执于殿下您呢?哎,很多时候,奴才巴不得皇上能后宫三千呢。”
“.......”我咬了咬唇,又道,“那贵公公就多在皇上跟前提提,马上天气暖了,选秀的日程可以提了,这对于才经历浩劫的西陵来说,本是一桩喜事。”
皇上大婚,举国欢庆,多少可以消磨一些赫连炎弑君夺位的坏影响。
贵公公总是摇头,最后竟然朝我磕起了头,“公主,不是奴才不想放你走,实在是奴才不敢哪。皇上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为了你不惜自残性命,若醒了发现你不在了,还不知要怎样呢?大开杀戒,不是没有过啊。”
我眼前似乎弥漫一片血色,整个人顿时无力瘫坐。
如果我死了,他会让所有人陪葬??
我疯了,真的快疯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活着痛苦,死也不行。
我突然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上,为什么要认识这样一个皇兄?
“公主,快起来吧,地上凉。”贵公公拉我起来,又劝我道,“若公主殿下想要脱身,奴才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
“是什么?”我急忙问。
“依奴才看,公主想要离开皇上,那么,就得安排一个女人能顶替公主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只要皇上的心在别人身上,到时自不会为难公主。”贵公公道。
这不跟我刚才说安排选秀是一回事吗?可他否认了呀。
贵公公瞧着我,似乎猜到了我想说什么,就又解释道,“公主,普通女人怎能入皇上的眼?若是单凭相貌出众一些就能捕获皇上的心的话,公主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那么?”我觉得他说的有理。
“此女定然与众不同,相貌自在其次,关键是有那么聪慧,独特,能在皇上不经意间一举捕获皇上的心,并且不能让皇上看出破绽,否则,势必会起到相反的效果。并且,此法只能用一次。”
没错,我觉得贵公公说的太对了,立刻就问哪里有这样的女子?
贵公公也摇摇头,说他也不清楚,只能慢慢去找。
我顿时泄了气,可他安慰我说,皇上现在伤这么重,即便醒了也不会对我做什么,让我先安心的留下来,他会尽快找到那样的女子,到时候会安排她来亲近皇上。
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了,我只得听言,希望贵公公能尽快找到能让赫连炎一见倾心的女子。
商量完毕后,夜也深了,有贵祥亲自守着赫连炎,我也就放心的回到小榻上睡了。
烛影晃动,朦朦胧胧间,我好似听见有人轻唤,“玉儿.......”
睁开眼,屋内一片青白的颜色,有凉凉的风从窗户里吹进来。
“玉儿.......”
真的是有人在叫我,我忙坐起身,这才想起是在赫连炎的寝殿,那么,叫我的.......
那一刻,我竟然忘记了这个男人是如何让我恐惧,只是一味的想到他醒了,而惊喜的从小榻上下来,扑到了他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