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阔别已久的山洞,没有惊喜,只有惊讶,因为朝暮发现山洞好像是有人住着的迹象,火堆没有完全熄灭,旁边还有用木棍干枝搭成的床,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很舒适的样子。看来自己来迟了一步,基地已被占领。
朝暮不敢迟疑,迅速跑进内洞,那里藏的可算是她的身家性命,本来就体力透支的她,费尽了吃奶的力气才算搬开那块大石头枕头,“哗啦,哗啦”地扒开小碎石,朝暮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还好匣子还在,她兴高采烈火地把匣子从夹缝中掏出来,站起身转过头来,吓得身子往后一仰,“嘭”撞到了可怜的后脑勺,“公公同志!”
李代尧一进山洞就听到内洞有动静,他还以为是有野兽进来,悄悄靠近才发现是人,是她,莫名的,心头一阵欢欣。他得知皇宫被攻陷的消息时,想派人去救她已经太迟了,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先关心的不是母妃的安危,而是担心她是否能脱险,大概是因为母妃身边有自己的人在吧。
现在突然看到她出现在眼前,李代尧有种想冲过去将她看清楚的冲动,但她背对着自己,不知在专心致志地忙活些什么,自己在这站了那么久,她都没发现,现在见到自己,又像见到了鬼似的。
朝暮可不知道李代尧想了这么多,她只是被突然出现的“东西”给吓到了而已,同时又有点奇怪公公同志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的?不过,还好是熟人,朝暮拍拍胸口镇定了下来。
“同志,”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就还是用老办法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也是从宫中逃出来的吗?”朝暮看了看他的后面,“侍卫大人没和你一起吗?”
李代尧本来因兴奋而有点晕红的脸,刹那间变白了,“我不叫同志,也不是公公。”李代尧非常恼怒。
朝暮发现自己总是犯这位同志的禁忌,谁让她明白他心中的苦呢?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朝暮怕他会让侍卫大人把自己给杀了,只好低声下气地道歉,“不过,你们跑得还蛮快的嘛,我可是今天才到阳明的。”
李代尧看着朝暮那明媚的笑脸,听着她满嘴的胡言,觉得格外地轻松,那些什么权势,江山,霸业都变得很遥远了。
见公公同志不说话,但脸色总算是好转了,朝暮刚准备再多问几句的,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李代尧转过身去,凌白宇跪下,报告道:“主子,据京城来报,太子携皇后率领侍卫军已与五皇子会合了,此时驻扎在通城。”
主子?一个侍卫叫一个太监主子?这太监弄权也弄得太厉害了吧,竟然弄到军权上去了,这怎么可能呢?朝暮觉得简直匪夷所思。
“我需要的就是他们会合,不然这仗还不太好打了。”李代尧自信地说,“你起来吧。”
凌白宇抬起头来,显然刚才他一直没注意到洞里还会有其他人,见到朝暮时他吃了一惊,自己真是不够谨慎,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如此不小心呢?
李代尧对他笑笑,示意他没有关系,也许是因为朝暮救过他吧,从没对她有过戒心。
朝暮本来想如果是公公同志与侍卫大人住在山洞的话,她可以考虑与他们共同享用这个秘密基地的,可现在看来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公公与侍卫,显然他们把这里真的当成了一块基地,并想趁天下大乱的时候,为自己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朝暮可不想自己又搅进这一趟浑水里,抱好自己的匣子,她走到两个人面前,谨慎地说:“既然你们先占了这个山洞,又有大事要办,我也不好意思让你们走,那就我走吧。”
看着要从身边走过的朝暮,李代尧一把抓住了她。
“谁说你可以走了?”他可不想就这么放她走,好不容易才见到的,他要把她留在身边。
朝暮也有点生气了,她才刚逃离牢笼,干嘛还要被他们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她甩开李代尧的手,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嚷道:“我想走就走,关你什么事啊。”
李代尧看着她厌恶的眼神,觉得很失落,她会讨厌自己么?凌白宇看李代尧难得的竟然有点招架不住,憋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大声吼道:“大胆,竟对二皇子无礼。”
发完脾气就准备走的朝暮,不是被这个身份给吓住了,而是被凌白宇给反手扭住,根本动不了了,痛得她怕一挣扎手就会断,只好对着大地喊,“二皇子又怎样,我又不是他的奴隶,放开我。”李代尧示意凌白宇放手。
手上的力量一消失,朝暮就站直了身子,不停甩着似乎要断了的手,没想到公公同志竟然是皇子,二皇子?那不就是在宫中两次赏赐她东西的人?难怪,原来是熟人啊。这下朝暮又丢了一大脸,一直以为是同性恋的帅公公,原来是个帅皇子,这真是现实版的公公变皇子啊。
在两个大人物的注视下,朝暮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烧了,只好找话题来掩饰,“我见你时,你明明是公公的打扮呀?”
见朝暮那可笑的样子,李代尧一本正经地回答:“那时,我正秘密进宫去会见一人,不得已。可后来你三次见我,我可都是皇子打扮的。”
朝暮这才想起是自己先入为主了,而且后面两次见面的情形又都不太对,自己哪会注意他什么衣服。她不好意思地对他们笑了笑,现在弄清了身份,让朝暮觉得局促起来,她想摆脱这种氛围。
“既然你是二皇子,那我就要多谢你的赏赐了。”朝暮决定来个先礼后兵,“虽然你是二皇子,但现在这天下还不知会跟谁姓,所以我可不归你们管了,先走了,拜拜。”
“白宇,你说听了我们军事机密的人,我们应该拿她怎么办?”李代尧好笑地看着朝暮转身,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当然是杀无赦。”跟随李代尧多年,凌白宇知道他的意思,于是配合着附和了一句。
朝暮停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老窥探到他们的秘密,听他俩的口气好像不会轻易放过她,而且凌白宇的手段刚刚她已经尝试过了。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呢?”朝暮想反抗,又得憋着,真是难受得紧。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只有一条路了。”李代尧继续往下演。
“怎么样?”朝暮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那就是归顺我们,成为我们的人了。”李代尧垂着眼帘,玩弄着手上的扳指,胸有成竹。
“如果我又不想死,又不想成为你们的人呢?”朝暮气得牙痒痒,这两条都根本是死路嘛,卷入战争,不死也得脱几层皮吧。
听她这样说,李代尧本来平静的心,又有点不耐了,“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麻烦,现在就让白宇杀了你得了。”
凌白宇果然抽出了手中的刀,那刀要是捅到肚子里面,朝暮不知怎么就只想到自己肠子的样子。这群混蛋,朝暮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不能再跳动了,这可是她第一次赤裸裸地面对杀戮,干着嗓子说道:“好,我成为你们的人。”
李代尧放下心来,见她手里一直抱着个匣子,于是走过去,指着匣子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朝暮连忙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他,“没什么,就只是个匣子。”
李代尧见状向凌白宇使了个眼色,那还没插回去的刀又在朝暮面前晃了晃,强盗,朝暮真恨自己的无能,“是我的私房钱啦,二皇子应该不会稀罕的。”
“现在可不一样了,我们也正需财力支持,你既然已经加入我们了,也该表一表自己的决心吧。”李代尧觉得逗朝暮特别好玩,“再说,哪一天你要是想逃跑,这钱不正是你的后盾么?”
朝暮在心中把这个二皇子骂了千万遍,他怎么就不“二”呢?自己的计划完全泡汤,真倒霉,她想做最后的挣扎,只见白凌宇又往前进了一步,只得乖乖交出匣子,二皇子竟然理所当然地收下了。
朝暮这下算是彻底绝望了,“二皇子,我根本没什么用处啊,我不能跑,不能爬,不能打,也没本事给你当探子,我根本就只是个屁啊。”
“屁?”李代尧第一次听到竟然有女子这样形容自己,撑不住笑了,“为什么是个屁呢?”
“放了舒服又健康呀,”朝暮见他笑了,觉得自己又见到了希望。
这次可把李代尧和一旁的凌白宇给笑疯了,朝暮见状也陪着他们干笑了起来,笑了就好,气氛好转,朝暮给自己鼓劲。
“二皇子,怎么样,反正我也没用,跟着你就是浪费粮食的料呀。”朝暮决定一鼓作气,“你把东西还给我,让我走吧。”
“谁说你没用啦,”李代尧还在笑,“我一个人住在这山洞,也没个人侍候,你不正好嘛。”
朝暮被这话堵住,想了一会儿,又眉开眼笑地说:“可是我除了烧火,既不会煮饭,也不会烧菜,更重要的是我从没侍候过主子,我想你一定不会喜欢的,不如你去镇上买一个丫头回来。”
“谁天生就会啊,慢慢学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朝暮彻底垮了,自己刚才的努力不过是让他们听了个笑话,这群强行霸道的人,“既然这样,你自己干嘛不学呀?”
李代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从充满希望到咬牙切齿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丫头呢?
于是从皇宫出来后,本以为可以逍遥度日的朝暮,又变成了一只笼中鸟,而且这笼子还不如皇宫大,也不如皇宫豪华,甚至可以说这笼子本来是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