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尧从未犹豫过,从一开始他就已经下定决心,朝暮他不会让出去,而这江山,他也志在必得。
朝恩承没说错,以自己此时的实力,绝对是难以胜过何逸凡的,只要忍暂时之气,江山就会在他手了。但他绝不能让的,不仅是他的骄傲,也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对朝暮感情的起点,本就已输给何逸凡,若是让,就不是暂时的了,而是永远的失去。从前的他,唯一不想失去的只有江山,但现在就算得了江山,若没有她,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而且即使真打起来,他也并没完全处于被动地位,只要坚持守住京城一个月,一切都会有转机,况且玲珑阁的实力并未完全展现,这可是他在民间努力了十年的组织。
“白宇,水护城的暗卫都已准备妥当了吗?”他放下手中刚传来的有关南方的消息,他急召李代禹回京,就是让他去解决南方的问题。
“回主子,据罗君来报,已完全在掌握之中。”面对这么有能力的主子,凌白宇也不禁自信满满了。
“好,那我们就等着何逸凡进水护城吧。”李代尧停顿了一下,“五皇子去南冕城的事,一定要保密。”
“是,属下遵命。”
“既然一切都已在掌握之中,那我得去朝府见见暮暮了。”李代尧露出轻松的笑容,“不然,这丫头又得跑掉了。”
朝暮仍然沉浸在烦恼之中,加上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尽管旁边有人帮她打扇,她还是有想马上死去的冲动,若此时有空调就好了。
“啊……”朝暮叫了起来,把两宫女吓了一跳,“我讨厌死了。”
“不知暮暮讨厌死什么了呢?”朝暮回过身,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边打扇的宫女变成了李代尧,他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二皇子,你坐吧。”心中虽然欢喜,但朝暮却提不起精神来。
“暮暮又叫错了。”李代尧见她没什么表情,一边扇着,一边坐了下来,“这是怎么了,谁让你不高兴了?”
朝暮继续保持刚刚的动作,右手支着脸颊,左手在桌子边缘胡乱地轻敲着。看见李代尧,她的心绪更加烦乱了,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呢?
他就像是飘落在她手心中的一片雪花,她真心地想要留住,可是天注定了他终会融化。
“二皇子,你把扇子放下吧。”她想,他对她的好终究会是毒药,她应该早点戒掉。
李代尧放下手中的扇子,拉过她支着脸颊的手,朝暮没办法,只好面对着他了。
李代尧在些怅然若失,明明两人的感情已经到了个稳定的阶段,今日为何她又来了个大转弯,似乎在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
“暮暮,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李代尧问得失落,他知道朝暮一旦往后退,自己之前的一切努力将会付之流水。
“可是有些事不是我们想,它就能如我们的意的。”朝暮很是无可奈何,“二皇子……”
“不许叫我二皇子。”李代尧有些恼火,用了那么长的时间,一个称呼才改过来,可这才两天的功夫,又回到原点了,“暮暮,只要我想的事,就必须如我的愿。”
看着李代尧如此的坚决,朝暮忽然想起疏影的话来,也许他真的会杀了逸凡哥哥也不一定。
“你为何不答应何逸凡的条件呢?”朝暮想把一切都看清楚,才能让自己做出正确的决定。
“暮暮,你就为这些事烦恼而疏远我么?”李代尧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因为不爱,他都可以解决,“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输的。”
“你们每个人都叫我不担心,只等你们的结局就好,可我怕到了最后,却是我最不想看的结局。”朝莫觉得自己的人生实是可笑,“难道就不能让我自己选么?”
李代尧看着这么煎熬的朝暮,才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了,想把她留在身边,一直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想法,从来不曾想过要让她选。
“暮暮想走么?”李代尧虽不愿,但还是问了。
“不知道,”朝暮灰心丧气,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想要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而已。”
“不想看到我们?”李代尧哑然失笑,“你就有这么讨厌我么?”
明明是一头雄狮,受了伤,为何会像一只可怜的绵羊呢?朝暮一看到这样的李代尧,心里的防线就会完全崩溃。
她捧起他的脸,用手轻轻地抚去那些自己留下的伤痕,李代尧看着她,猛地一下把她带进了怀中。
“暮暮,我让你选,可是你一定要选不离开我,好不好?”
“好。”朝暮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有一股灼热的液体流过,她的心更酸了,男儿的泪原来是如此的令人疼痛。
“李代尧,你陪我去喝酒吧,带上疏影,白宇,还有朝曦,我们来个不醉不归?”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朝暮明明已经计划得很好了。
李代尧听到从他怀中传来的有些闷的声音,一扫刚才的阴霾,朝暮就是有这种本事,可以让他从天堂跌入地狱,又能将他从地狱拉回天堂。
他将她放开,捏捏她的小鼻子,“你这个小丫头,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而且哪有女子像你这般嗜酒的呀。”
“你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太古怪么?”朝暮有点洋洋得意。
“可是如果我不答应呢?”李代尧心情舒畅地问道。
“你不同意,那你就别去呗。”朝暮装得一本正经地哄他,“有我,朝曦,白宇,疏影,这么多人,就够了,你去了,我还嫌多呢。”
“小家伙,还逗起你们家爷来了。”李代尧做势要去挠她,朝暮早已有防备,俏皮地跑开了,到了门口,冲他嫣然一笑。
“我去找朝曦了。”
没多久,从朝府出来一批俊男靓女,当然朝暮不算在靓女之列。
朝暮的本意是要去小酒摊的,但把另外四人的外貌打量一番后,她彻底放弃了,以那四位,特别是其中一位的气质,去小酒摊大概会引起骚动吧,还是和疏影单独出来时更爽利些。
他们几人包了个雅间,让朝暮终于找到了文人雅士的感觉,原来古人就是这么谈论风月的呀,那些流传千古的诗词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氛围中创作出来的呀,她要不是肚子里没什么货,还真想卖弄一番了。
疏影和朝暮是老手,凌白宇也算是跟着她们见过世面的了,但偏偏李代尧不肯跟他们玩什么小蜜蜂,说那都是下等人才玩的把戏,像他们这种上等人,就应该玩雅一点,搞什么行酒令。
朝暮的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行酒令,见是见过啦,也比较有兴趣,但要在这些古人面前丢脸,她可不愿意,但是很可惜,虽然疏影是她这边的人,但二皇子却控制着桌上的另外两票,所以朝暮以二比三落败,很惨痛地进入了行酒令的游戏中。
玩过一圈后,所有人都以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仿佛都看穿了她的真面目似的,朝暮只好耍赖。
“我不玩了,不玩了,你们这么多人就欺负我这一个笨蛋。”
“明明是个聪明丫头,怎么连酒令都不会呢?”李代尧好笑地看着朝暮,没想到也会有东西,能把她给逼急了。
“能跟你们比么?你们都是上等人,我只是个小流氓。”朝暮撇撇嘴,对他们也很不屑,“你们玩你们的,我不参与了。”
朝暮说罢,端起杯子道:“喝一杯当赔罪。”
见朝暮豪爽地喝完了杯中的酒,李代尧和朝曦都看直了眼,凌白宇没有什么表情,至于疏影,那是见怪不怪了。
“是暮暮提议来喝酒的,现在你又临时逃走,怎么能行呢?”李代尧不想轻易放过她。
“那除非你玩我的小蜜蜂。”朝暮固执己见,自己本来运气就不好,要是还搞个自己根本看不懂的玩意,那分明就是直接用酒缸灌她嘛。
李代尧想了想,他上次在小酒摊是见过那些人玩小蜜蜂的,似乎还不错。
“既然暮暮坚持,那就玩小蜜蜂吧。”
“不过小姐,小蜜蜂两个人,三个人玩还好,我们这么多人怎么玩呢?”疏影首先提出了疑问,她平时果断聪明,只是对于玩乐这一事,还是不如朝暮的。
“那我们就分组玩嘛。”朝暮立马说道,她以前的聚会,人可比这还多呢。
“我要和暮暮一组。”李代尧虽然不懂规则,但第一个提出了要求,这谁敢说不呢?
“那好吧,”朝暮想着还可以先欺负欺负新手,“白宇,你们怎么分?”
“我和疏影一组吧。”凌白宇心中早算计好了,自己的主子肯定要选朝暮,那疏影就得跟自己了。
“朝曦,我们这两组,你想进哪队都行。”朝暮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朝曦,充满了期待,她希望她会选自己这组。
“我都不懂,就不要参加了吧。”朝曦看着已经分好的两组,有些为难。
“别呀,你不玩,会很无聊的,这里又不能k歌。”朝暮劝道。
“我从不沾酒,也不会玩你们的游戏,就在这看着吧。”朝曦极力推辞,不容朝暮再说,“没关系的,你们玩吧。”
以前那个爽直的朝曦是真的不见了,朝暮在心中暗叹一声。
刚开始,朝暮还能控制自己的音量,但二皇子被她连灌几杯后,就得意忘形了,真是一物降一物,从来只有两次好运的朝暮,彻底“栽”在了二皇子的手里,她真是连前世今生的血债一起给要了回来。
另一组,是高手对决,疏影是百里挑一的输一次,而凌白宇则是不折不扣的酒神了,虽然喝得多,但拼得很兴奋。
于是一间雅房就这么在朝暮的摧残下,变成了大排档。
李代尧的酒量似乎不怎么样,那边的凌白宇在高手的攻击下,都还没怎么着了,他就已经在朝暮百战百败的攻势中,喝得有些晕乎了,朝暮想,大概是他的排行没排好吧,千年老二。
“疏影,还是我跟你玩吧,这二皇子存心是不想让我喝酒了,再说,你欺负白宇也应该欺负够了。”朝暮没喝两杯,人已在喊叫中兴奋起来了。
没等他们开口,朝暮自动地凑了过去,一把拉开凌白宇,就和疏影对峙了起来,疏影善于计算,善于观察,而且头脑清醒,所以玩个一两盘,她就能猜出对方的出拳套路了,所以跟她玩,等于自找死路。
朝曦只安静地在一旁看着,这满屋子的人,似乎都不在她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