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货的东西!
麦芽儿眼睛一亮,在余根生苦笑下直铺摊子开始翻翻找找。
两块青色带暗纹的绸布,可以做两双鞋,一块给相公留着,一块能送给春柱家。
绯色的绢纱也挑了一块,准备做个帕子。
麦芽儿挑挑拣拣,最后又给春柱媳妇和狗蛋分别挑了两块布做鞋子,自己则挑了一个粉嫩的绸布准备配那衣服料子。
东西买了一大堆,最后一算账要五百四十文,这都够一个庄户人家小半年的花销了。
余根生有些心疼,“媳妇,你给自己多添点东西,俺一个男人,用不着穿的那么光鲜。”媳妇自打到自己跟前可没少遭罪。
余根生不计较穿戴,但他却想让麦芽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话说,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媳妇永远是光鲜亮丽的呢。
“老板你看,我这买了你们这老些东西,咋地也得给便宜点儿吧。”抱着东西,麦芽儿发挥了一下前世砍价的热情,“您看,我回去也能帮着您宣传宣传,到时候多叫几个姐妹朋友光顾您这铺子,到时候不啥都有了。”麦芽儿笑眯眯的,擎等着老板给杀价。
“哎呀这位夫人,要说您这眼光真是没得挑,您这挑的可都是好东西啊。”老板常与客人打交道,也不是那容易松口的,“这样吧,夫人您张回嘴,我吃亏点,您少给水十文钱。”
“十文钱?”麦芽儿撇撇嘴,“老板,十文钱还不够买斤猪肉的,您这再给让让。”都说无奸不商,这老板也太抠门了。
“不能让了,这我都赔本了。”老板一副心痛模样,也是看准了麦芽儿稀罕这些东西。
“相公,咋办?”麦芽儿可怜兮兮的望着余根生。
被媳妇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看,余根生心顿时软了,想都不想就要答应。
麦芽儿却转身冲他抽筋似的挤眼睛。
余根生也是个聪明的,当下做思考状,“媳妇,这些东西也用不了,要不就别买了吧?”闹不懂媳妇的意思,余根生索性迟疑着开口。
“唉,既然相公都发话了,那就算了吧。”麦芽儿恋恋不舍的放下东西,“要是能五百文买下就好了,可惜我也没啥体己银子,相公这……”麦芽儿可怜巴巴的,还低头吸了吸鼻子。做足了委屈不舍状。
余根生嘴角抽搐,这媳妇也太能装了吧,自己啥时候苛待她了?
“哎呀,夫人。”老板急了,咋说不买就不买了呢。“我说爷们,这媳妇好不容易看上点东西你也忍心不给买?”五里屯这地方习惯性的男人之间互称“爷们”,这老板做惯了生意也是个自来熟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别差这几十文钱,就买个媳妇高兴呗。”
余根生就看了一眼麦芽儿,麦芽儿赶紧做乖巧状,“相公我不要了,真不要了。”那模样,不知道的活脱脱以为她受了余根生什么威胁。
老板撇撇嘴,这么漂亮的媳妇这小子也这么抠门,就不怕哪天跟人跑了……
“这样吧,五百文,就当我吃点儿亏。”生意还得做,难得遇到个大主顾,老板就当少赚点了。
出了绸缎铺子,麦芽儿笑的活脱脱一个偷了七八只母鸡小狐狸,连余根生都被感染了。
“媳妇,咱们是不是要买些绿豆回去。”以后要长期给酒楼供应豆芽,这绿豆可少不了。
“不了。”麦芽儿左右看一眼,“怕有人跟着,明天让春柱帮忙买回去。”这也是麦芽儿的聪明之处,谁知道那肖老板是啥人,都得防着点。
余根生点点头,“咱家粮食不多了,那先去买粮食。”
麦芽儿点点头,两人直接去了粮店。
如今手里有了银子,麦芽儿就不想过那种天天高粱米饭的日子。跟余根生商量了一下,白面、大米各买了五十斤。眼瞅着就要春耕了,那都是力气活,营养可得跟上了。
麦芽儿就做主又买了十斤小米,想想干脆绿豆和红豆一样买了二十斤。豆子可是好东西,这东西泡好了和饭一起闷熟了,既补血又好吃。
家里也没有油,干脆又称了十斤油,本来余根生还想买些板油回去靠了。庄户人家过日子其实吃豆油的比较少,反而吃板油的多些。原因无他,豆油是黄豆榨出来的,这个时代的榨油技术还不先进,那豆油比板油贵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麦芽儿却不同意,现代医学证明,荤油吃多了容易造成三高,再说,她一想到板油就跟脂肪联系起来,说啥都不让买。家里又不是没钱,可不能在吃的上面节省。
余根生是个心疼媳妇的,在吃穿上尤其可着她。
麦芽儿就做主又买了二斤猪肉。“这大骨头咋卖的?”猪骨头熬汤然后做菜,还补钙,麦芽儿准备买两块回去。
那卖肉的小贩一看麦芽儿之前买的肉多要了瘦肉,就有了笑脸。“夫人你要是稀罕这大骨头,俺送您两块。”猪肥肉卖的可比瘦肉要好,难得有人专挑瘦肉买,小贩高兴的当场就挑了两块大骨头给麦芽儿。
没想到还有这意外的收获,麦芽儿当下付了银钱。
算计一下,白面、大米和小米都是细粮,要十文钱一斤,一共是一百一十斤的东西,总共就是一两一钱银子。那红豆产量低,可以补血,但是平日里买的人却少,就卖了十五文钱一斤。二十斤红豆就是三钱银子。倒是那绿豆,因为夏天做绿豆汤能消暑,一般庄户人家或多或少夏天都买些,就卖的稍微贵些,二十文钱一斤的,算算又是四钱银子。
豆油要贵一些,二十五文钱一斤。也难怪庄户人家都吃荤油,那猪肉不过十文钱一斤,猪板油更便宜一些,买一斤豆油的钱快是荤油的三倍了,对于节省过日子的庄户人家来说,这笔账很好算。
光粮店这东西就花了二两银子还多了五十文。再加上那二斤猪肉一共是二十文钱,还有绸缎的钱,今天差不多花了三两银子,要是没有卖菜谱的钱……麦芽儿就叹了口气,看来日子还得节省点过啊。
花了这么些钱余根生也有点儿心疼,不过看到媳妇突然安静下来,就知道她也是为银钱心疼,当下就劝道:“咱家那豆芽又快好了,媳妇就别寻思了,咱们还年轻,那银钱是赚不完的……赚钱了可不就是给人花的。”余根生几句话说到了麦芽儿心坎里,当下就鼓励的点点头。
“恩,芽儿都听相公的。”
余根生摸摸鼻子,花钱的时候可没说听自己的啊。不过余根生也就是想想,看着媳妇高兴他也高兴。二十三岁才娶上媳妇,还是这样体贴的,余根生觉得咋心疼都是不多余的。
“媳妇你看着东西,我去看看村里的人啥时候回去。”来的时候两人是搭车过来的,村里有人赶了大车来赶集,这也是习俗,村里许多人就都跟着搭车一起,等回去的时候再一起拉回去。
乡里乡亲的,既安全又热闹。要知道,青山县城这地方山多,那狼可不少。就单听麦芽儿以前的村子叫老狼口,那狼就不能少了。
不一会儿余根生就回来了,“车在前面巷子里,咱们回吧。”扛起地上的袋子,早有粮店的小伙计出来帮忙,几人就把东西都搬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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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赔了三两银
“二兄弟,你这可没少买东西啊。”回去的路上,赶车的张大哥就道。眼瞅着余根生那堆东西都是粮食油啥的,那算算也得值一两多银子吧。这余家啥时候这么有钱了?
“可不是,俺看那光豆子就买了半袋子,你们家这可真没少买啊。”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瞅瞅那两袋子豆子,就有点儿酸了吧唧的对麦芽儿道。
“没啥,我这身子骨不大好,就是买些吃食补补。”麦芽儿不动声色,早知道被这么多人念叨,还不如之前雇辆马车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又追问了一下他们两口子哪来的银钱,庄户人家都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有人干脆就直接问了。“你们分家的时候上房也没给啥银钱,这咋几天的功夫就有钱买这么些东西?”这人一开口就问出了同车其他人的心声。
余根生皱着眉头有些犯难,麦芽儿就笑着道:“没啥,谁家还不有两门好亲戚呢。”这话说的笼统,只希望这些人不要再追问。
“啥好亲戚啊?”之前问话的女人就道:“老余家这些年可没看着谁上门啊,老二媳妇,是你家那边的亲戚咋地?”
抠根问底的,咋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麦芽儿有些犯难,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是俺媳妇娘家人帮忙的。”余根生终于开口,麦芽儿松了口气。这话也只能余根生说,不然她撒谎容易让余根生多想。
大家见是这么个结果就又夸了一下麦芽儿的娘家。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咋就转到余苗儿身上了。
“二兄弟,到底咋回事?”又是那个大嘴女人,“听说你家妹子让那唐包子给摸了还?”说的神秘兮兮的。
麦芽儿心一动,一抬头,果然看到余根生脸色难看,就哼道:“谁瞎说的,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巴。苗儿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这话也是能编排的?这人到底按的啥心?”
“呃……”女人讪讪的不说话,嘟囔了一句,“俺那也是听人家说的。”没看出来啊,这老二媳妇可是个邪乎的茬。
“听谁说的?让她站出来,背后编排人家小姑娘,也不怕死后下地狱。”麦芽儿脸色阴沉,一车人顿时没了动静。
余根生脸色缓和几分,就往麦芽儿身边挨了挨。
“二兄弟,里正家上门的事儿到底咋说了?”赶车的张大哥突然问了一句,麦芽儿就看了余根生一眼。当初里正抬着唐包子去上房闹,赵氏想让余根生顶缸,结果被她拉走了。结果上房赵氏哭闹了一场,最终还是赔了人家唐家三两银子,以至于最近余家被赵氏骂的很厉害。
赵氏那是心疼那三两银子。
好在事情也算告一段落,唐家再没人来闹。
余家吃了亏,这事儿自然没人出去说。
没想到唐家人嘴巴也挺严的。
麦芽儿想想也就明白了,那里正也是个聪明的,这讹了余家三两银子,估计他也不敢张扬这事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咋地都是余家吃亏,毕竟余苗儿是个小姑娘,那唐包子摸了余苗儿的风言风语还是传出去了。
再者余家损失了三两银子。虽然唐包子被打了一顿,可这几天还不是没事儿人一样到处逛,可没看出他咋地来。
麦芽儿见余根生脸色难看,就笑了一下,“这眼瞅着要种地了,张家大哥你那几亩地想种点啥?”种地是庄户人家的大事,麦芽儿轻易转移了话题。
“嗨,还能种啥,每年都是包谷、高粱,今年还这样呗。”一提到土地,张家大哥脸上就挂满了笑容。“俺看着包谷那东西比高粱能多打点,就是那东西没高粱抗吃,倒是柴火挺好烧的。”包谷也就是玉米,要说这产量的确比高粱多,不过那玉米要是做吃的咋地不比那高粱强呢?
麦芽儿就有些疑惑,“烙饼、蒸馒头啥的那包谷面不都挺好吗?”咋地张家大哥还说不抗吃呢。
“好啥好啊,咋不拉沙的,就那玩意,依俺看啊,还是那高粱米好。”
难不成这个时代的人还没发现玉米的做法能有很多?
麦芽儿心中一动,当下就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商机。她也不提这茬,转而就跟同车的几个女人唠唠衣裳料子啥的,不知不觉车就到了獾子洞。
“二兄弟,你这东西可不老少,俺给你送回去吧。”张家大哥是个挺实在的人,就把车赶到了余家门口。
“一天骚拉骚拉的,你又骚拉到哪去了?那鸡你也不知道喂,养活你干啥吃的?养活只鸡还能下蛋卖了银钱,你一天大嘴马哈的,眼瞅着都饭点了,你都不知道做饭,还得俺一把年纪伺候你咋地,你那眼里还有没有老人……”还没进门就听到赵氏在那骂人,如今二房分出来单过了,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又在骂王氏呢。
最近赵氏骂王氏的时候似乎特别多,麦芽儿清楚,那是老太太心疼给唐家那三两银子,不敢骂唐家就拿儿媳妇撒气。
“二兄弟,东西俺就不帮你搬进去了。”张家大哥有些尴尬,“俺给你看着,你慢慢倒腾。”那粮食油啥的可不老少,这一趟趟的得倒腾好几次。
“张家大哥,到屋里坐会儿吧,我买了肉,做两个好菜你和相公喝点。”人都到了家门口,麦芽儿也只有硬着头皮客气的让让。
好在张家大哥是个有深沉的人,当下就摇了摇头,“不了,你嫂子在家等着呢,改天的,改天俺过来,二兄弟你到时候跟俺喝两盅。”
余根生沉着脸点头。这个娘啊,太不给做脸了。
麦芽儿客气了两句就先提了那些衣料进门。
赵氏正在院子里骂王氏,看到麦芽儿两口子就问余根生,“老二你这是干啥去了,大包小裹的?”眼睛就盯在麦芽儿的包袱上多看了两眼。
麦芽儿紧走几步就进了屋,像是没看到赵氏似的,把她好悬没气个倒仰。“黑心肝烂下水的东西,眼里没个老人……”
“娘。”余根生沉着脸,“这左邻右舍的听到算咋回事,您老这是又咋地了?”门外张大哥还在那,自己娘这么骂算咋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骂人家老张大哥呢。
“俺怕啥?”赵氏脖子一梗,终究声音还是弱了下去。“一天天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老二你这大包小裹的买的是啥?”
“相公,你快来看看,我这头疼啊,是不是上次那事儿给弄出啥后遗症了,怕是要去县城告官啊。”麦芽儿站在窗户前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赵氏果然闭嘴。
余根生不知道真假,吓得赶紧回屋,连赵氏黑了脸都没管。
“媳妇你咋样了?”
“我……”麦芽儿心思一动,就坐在炕边,“有点儿迷糊,怕是今天累着了。”当然不能说自己装病,那边是人家亲娘,万一再传出她个不孝顺啥的,那吐沫星子也能淹死自己。
“那媳妇你先歇歇,俺一会儿做饭。”好不容易娶得媳妇,再加上上次差点失去,余根生现在特紧张媳妇。
麦芽儿就点点头,“你快去把东西搬进来,别让老张大哥等时间长了。”
余根生还是不放心,可麦芽儿坚持,他想想就赶紧去搬东西,咋地也不能让老张大哥等着。
不过两三趟就把东西都搬进来了,王氏扯着脖子站在院子里往这边瞅,麦芽儿站在床边看到她就又哼哼两声,吓得王氏撒腿就跑。
麦芽儿暗自好笑,这人啊,果然不能做坏事。
两口子清点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就又听到赵氏在上房屋里指桑骂槐。
“……骚拉骚拉的,一天不够你得瑟的,你嫁到俺们余家还当在你娘家呢,想上哪去就拿去,想赶集就赶集的,还当啥玩意都没个规矩那……”赵氏这是骂自己呢,麦芽儿心明镜似的。这要搁以前她就忍了,可现在她不想听,就捂着脑袋看余根生。
“相公我头疼。”眼泪把擦的,把个余根生看的眼圈通红。
“媳妇俺带你找大夫去。”余根生就要背着麦芽儿走。
“不用。”麦芽儿推了他一把,“俺就是有点儿迷糊,要不咱们去春柱家走走,没准吹吹风就好了。”正好把那些东西给春柱两口子送去。
“咱们还没吃饭呢。”这眼瞅着都饭点了,春柱家也不富裕,这会儿去这是蹭吃蹭喝咋地。
“你可真笨。”麦芽儿用手指点了余根生脑门一下,“咱们买了肉还有面,给春柱两口子拿去点儿不就成了,一会儿就在他们家吃饭,正好把那布料都拿着,让春柱媳妇帮我看看裁剪一下。”麦芽儿只会简单的缝缝补补,让她做衣服可是难为她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就把白面、大米各拿了五斤,麦芽儿把布料都带着,两人出门就准备去春柱家。
王氏在门口东张西望,麦芽儿心里一动,就回屋取了锁头锁了门。
不是她小人之心,实在是王氏这人太不经琢磨。
“呦,二兄弟你们这是要出门啊?”王氏眼珠叽里咕噜转,就盯着他们手上那些东西。“咋还拿着东西呢,这是要回娘家咋地?”王氏故意说得大声。
“吃里扒外的东西。”赵氏就骂了一句,“那胳膊肘都往外拐。”
“相公,我头疼,咱们快点儿去看大夫吧。”麦芽儿就靠着余根生大声嚷嚷了一句,赵氏和王氏同时没了动静,麦芽儿得意的翘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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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日子有盼头
“……让你霍霍人,让你霍霍东西,平时俺是咋告诉你的,没记性的东西……”离的老远就听到春柱媳妇的骂声,余根生和麦芽儿对视一眼就快走了几步。
“呜呜,俺不敢了不敢了,娘你别打俺……呜呜…..”狗蛋的呜呜声夹杂着春柱媳妇的骂声。
麦芽儿刚进门就看到春柱媳妇正按着狗蛋打屁股,裤子被扒下来,伴着那“啪啪”的巴掌声,小屁股已经被打的通红。
“这是干啥呢?”麦芽儿放下东西就一把抱过狗蛋,“有啥话不能好好说的,瞅孩子哭的,一会儿哭坏了。”狗蛋才五岁,虽然小孩子不能太惯着,可也不能一味的暴力,瞅瞅那小屁股肿的,麦芽儿瞅着都是一阵心疼。
“根生哥你们咋来了?”春柱从屋里出来,这脸色也不大好看。
春柱媳妇一愣,看了一眼儿子的屁股,这眼泪就下来了。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春柱媳妇这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娘不哭,俺不疼。”狗蛋就在麦芽儿怀里挣扎,“俺不弄坏东西了,娘不哭……”院子里春柱媳妇和孩子的哭声匝成一片,余根生就看董春柱。
“咋回事春柱?”大男人咋能让老婆孩子这么哭呢?余根生就瞪了董春柱一眼。
董春柱也红了眼睛,呵斥了一句,“都别嚎了。”
“行了,别哭了,孩子也没打坏。”麦芽儿叹口气,看狗蛋这孩子多懂事啊,春柱媳妇也是的,咋下的了手啊。
“狗蛋不哭啊狗蛋不哭,阿姨给你买了猪肉,咱们一会儿炖上,狗蛋不哭。”麦芽儿抱着孩子不住的哄着,果然听到肉狗蛋不哭了,“真有肉吃?”春柱家里也不富裕,不过年不过节的也舍不得买肉吃,一提肉孩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可不是有肉吃。”麦芽儿就笑了,有些后悔没给孩子买点点心啥的。“弟妹俺那买了肉,你快去做饭,我们今天可是到你们家蹭饭的。”
春柱媳妇忙不迭擦擦眼睛,“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不过也没推迟,两家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说白了那比亲兄弟还亲,春柱媳妇也就没客气。
“到底咋回事?”余根生就压低了声音又问春柱。
“唉。”董春柱叹了口气,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
感情又是没钱闹的。狗蛋今天跟村里孩子玩,不知道咋地就突然想爬树去了,结果孩子小也不懂,就把裤子、鞋给弄坏了。
春柱家本就困难,这东西糟蹋了春柱媳妇就心疼,气急了就把孩子给打了。
本就没多大的事儿,还是为了衣裳,麦芽儿听了就觉得心酸。
“狗蛋不哭了,阿姨,啊不,大娘给买了布,咱们做新衣裳。”麦芽儿总是习惯性的开口,冷不丁的给人当大娘还有点儿不习惯。
“俺不要。”狗蛋怯怯的,“娘说了,不能要人家东西。”
小孩子还一抽一抽的,麦芽儿这心别提多难受了。这狗蛋也太懂事了,还是人家两口子教育的好啊。
再想想余家那小妹子,麦芽儿就叹了口气。
这人跟人啊,还真不能比。
“没事儿,大娘不是外人,狗蛋长大了大娘还指望你给大娘买新衣裳呢。”麦芽儿笑嘻嘻的,果然,小孩子难过的快高兴的也快。
“要不弄点儿药吧。”孩子屁股还肿着,麦芽儿就有点儿担心。
“没事儿。”春柱就把狗蛋放一边玩去,“庄户人家孩子谁那么金贵。”就是屁股被打了两巴掌,那有啥大不了的。
麦芽儿再次感慨,日子太难了啊。
“根生哥你们咋拿了这么老些东西?”董春柱这才看到余根生手里还拎着两个口袋。
“这是五斤大米、五斤白面,你嫂子给你们拿来的。”余根生把东西递给春柱,“你拿着,待会儿咱们再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那关系不是一般好,董春柱没说啥就把东西拎进屋,“媳妇根生哥和嫂子拿的大米、白面,你做点儿好的。”
“袋子里还有一斤肉,弟妹也给做了吧。”麦芽儿正帮春柱媳妇打土豆皮,“正好给狗蛋补补,你们以后可不能这么打孩子,我看着都心疼,你们这做爹娘的也下得了手。”
春柱媳妇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嫂子,你们咋拿了这么老些东西,这刚分家你们日子也不好过,东西拿回去你们自己吃吧,嫂子你那头还疼不疼了?”虽然认识没几天,春柱媳妇和麦芽儿都是实在人,两人关系很好。
麦芽儿瞅瞅余根生不在跟前,就压低了声音道:“根本没啥事儿,我就是怕上房他们闹腾,没事儿就嚷嚷两句头疼,你们不用担心,我好着呢。”麦芽儿说的是真话,现在分家了,日子过得顺溜了,兜里又有了银子,她是真觉得一切都好。
“那也不能大意喽。”春柱媳妇有些不放心,“你们家上房那些个人,不是俺说啥,都心狠着呢,那婶子可是根生哥的亲娘,这不知道的都以为是后娘,咋那么偏心呢,都是自己的骨肉……”提到这个,春柱媳妇眼圈又泛红,一看院子里老实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画写写的儿子,这心里就难受。
要是他们争气,儿子也该读书了,何必跟村里那些孩子瞎跑。不过是一身衣裳弄坏了,春柱媳妇现在想想也就后悔了,当时真不该下那么重的手。
“我现在啊,也不求啥,就是寻思着赶紧离开那才好。”麦芽儿低着头,没注意到春柱媳妇,“我就合计赶紧攒点儿银钱,到时候我们自己盖个房子,他们是爱骂是爱闹啥的,我们都离开他们眼目前了,他们还能咋地?”一百五十两银子,应该可以盖房子了吧。
麦芽儿不大懂这个时代各种木料啥的价钱,这事儿还得和余根生商量。
“盖房子?”春柱媳妇眼睛一亮,“嫂子,俺家跟前这地都空着,你们跟里正说一声,真要盖房子就跟俺家做个邻居呗。”正好他们家守着个山梆子,这地方野兽多也不安全,有个人家作伴那可好多了。
“那感情是好。”麦芽儿不在乎这地方偏僻,大不了院墙加高点儿就好了,“就是不知道里正能不能同意。”盖房子需要找里正,里正同意了才会去县城衙门办手续,这些事麦芽儿也是听余根生提起过。
“有啥不同意的。”春柱媳妇一边刷锅一边道:“那地放着也是放着,跟他说一声他还能说啥?到时候你们买二斤猪肉过去,啥手续都给你们办的痛痛快快的。”
感情还要送礼。
麦芽儿心下了然,肯收礼那事儿就更好办了。兜里现在还有银子,一想到之前赵氏和王氏那虎视眈眈的模样,麦芽儿就对盖房子的事儿更上心了。
春柱媳妇烙了一锅白面饼,又煮了半锅的包谷稀粥,炖了一锅土豆大肉片,看着菜简单,可都是难得的好吃食,像是这样的饭菜春柱两口子也就过年能吃上一次。因此这顿饭吃的都格外香。
狗蛋小孩子心性,有肉吃有白面饼吃,孩子别提多兴奋了,似乎也忘记了屁股的疼。
这顿饭春柱媳妇烙了十张饼,麦芽儿吃了一张就饱了,就把自己那份给了余根生。余根生吃了三张饼,家里也挺长时间没吃面食了,这顿饭可谓吃的极香。
倒是春柱两口子,每人就吃了一张饼,然后就喝包谷粥,就是那肉也没吃几口,一个劲的可着孩子吃。
麦芽儿心下明白,这是两口子想给孩子留点儿。
吃过了饭,春柱媳妇在厨房刷碗,麦芽儿被她撵回炕上坐着。
“以后别这么打孩子,狗蛋挺懂事的。”难得余根生主动管起了人家家事,麦芽儿就笑眯眯的看着相公。
“懂事啥。”春柱媳妇进屋,随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他呀,就是怕挨打说两句好听的,跟他爹一样。”春柱媳妇就白了春柱一眼。
这是咋说的?
麦芽儿就偷偷打量两口子,董春柱居然还脸红了一下。
“娘们家家的,瞎说啥。”春柱脸上有点儿挂不住,许是真被媳妇戳穿了啥。
余根生嘴角上翘,忙低头掩饰。
居然还有这种事,看来他们两口子感情挺好吗。
麦芽儿心下高兴,不忍看他们两口子尴尬,赶紧转移了话题。“我们今天去赶集了,把那豆芽卖了。”提到这个,麦芽儿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
“豆芽真有人买?”春柱媳妇就忍不住惊讶道。一开始她也挺关注这个事的,不过这东西属于新奇玩意,后来她也就没放在心上。“那豆芽能卖多少钱,有绿豆贵没?”倒不是春柱媳妇财迷,她只是单纯关心这个事儿。
麦芽儿笑嘻嘻的不说话,看了余根生一眼。
余根生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春柱,豆芽人家二钱银子收的,那绿豆都是你们家出的,这钱你们拿着。”两口子一早就商量好了,要算春柱两口子一份。
不是余根生他们抠门,一共就卖了二两三钱银子,这东西是他媳妇弄的,按理说他们给了春柱家绿豆钱就可以了,这样做也是两家关系好。
“哎呦根生哥,你给俺这银钱不是打俺脸吗。”董春柱一愣,说啥都不要那银子,“就几斤绿豆还是自家地里打的,就给嫂子吃呗。”半袋子绿豆一钱银子都不到,咋能要人家一两银子,这根抢有啥区别?
董春柱思想很简单,那绿豆赚钱也是人家的本事,在自家不是生虫子也是喝绿豆水了,这么些年可没想到那玩意还能生豆芽卖钱。
“弟妹你拿着。”麦芽儿就把话接过去了,“你听我说,我跟你哥我们两个还有别的进项,我现在身子骨好了,以后这豆芽能长期供应,我合计着弟妹你没啥事儿跟我一起生豆芽,咋地也有个进项,到时候攒点银钱把狗蛋也送到书馆去,我看那孩子写写画画的怕是也想读书。”现在的孩子,能读书的那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像是狗蛋家这样,如果没有啥别的进项,靠那几亩地,生存都是问题,更别提读书了。
麦芽儿这话可说到春柱媳妇心里去了,一想到儿子,她就有点儿舍不得,可这银钱她也觉得不该拿。心里矛盾,春柱媳妇就求助的看着自家男人。
“听你嫂子的,俺们这也不是白给你们的银钱,那绿豆不是你们家的咋地?”余根生板了脸,春柱两口子眼圈通红对视一眼,春柱就接了,“哥、嫂子,啥也不说了,以后你们就是俺亲哥亲嫂子。”
“你小子,啥时候没把俺当亲哥?”余根生挑眉,春柱讪讪的挠头。
“还有个事儿得跟你们只会一声,咱们这生绿豆芽的事儿最好先保密,不是我自私,也就卖这一段能赚钱,到时候大家都生豆芽这东西肯定不如现在赚钱。”麦芽儿就又叮嘱了一句。
春柱两口子也都是明白人,忙不迭的答应了。
“春柱,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我怕被人盯上,绿豆没多少了,你明天和你根生哥去镇上,多买点儿绿豆回来,到时候我教弟妹生豆芽。”
四个人就又说了会儿话,麦芽儿才想起来布料的事儿。
“弟妹,我这手艺不成,还得麻烦你帮我裁剪一下。”麦芽儿拿出所有布料,把给春柱一家的挑出来,“给家里人和孩子都做一身衣裳,还有这细棉布,也能做小衣裳,还有这碎布,留着做鞋。”
麦芽儿这次没少买,单单是给春柱家的就有一堆,两口子看了又红了眼圈,不过最后还是收下了。
“嫂子你要是不嫌弃俺手艺不好,你和大哥的衣裳俺都给做了。”庄户人家的女子没有谁不会做衣裳的,像是麦芽儿这样的能嫁出去还得说余根生家条件不好。不然就冲她连衣裳都不会做也没谁家能要她。
“成,那就麻烦妹子了,不过你也得教教我,到时候咱们一起做。”两个女人说说笑笑就把事儿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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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婚事出差头
没几天,第二茬豆芽好了,余根生就去镇上满口香又卖了一次豆芽,这次豆芽比较多,一次性收了四两银子回来。
眼瞅着手里有一百多两银子,麦芽儿这心思就活泛了。
“相公,咱们跟里正说说开始盖房子吧。”两口子一早就说过这事儿,现在手头有银子了,早搬出去总比晚搬出去强。
余根生沉默了一阵,犹豫道:“这房子住的也挺好,要不咱们……”手里有了银钱,连春柱两口子都拉扯一把,余根生就想帮帮家里。可这话他又不好开口,毕竟自家那老人待他们啥样余根生心里都清楚着。
“一天天的,得瑟得瑟的,你又得瑟谁家去了?余家搁不下你咋地?你当你自己是个啥人物啊,天天往外跑,黑心肝烂下水的东西,你嫁给谁家不知道咋地,胳膊肘往外拐,出门那咋没摔死你……”赵氏又开始了,麦芽儿就淡淡的看着余根生,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你不是心疼你们家那几口人吗,可谁心疼你?
当然,这话麦芽儿不能说出口,她就默默的盯着余根生,看他咋做决定。
“哎呦,要说啊,这有的人啊里外他都不分,自家又是兄弟又是妹子的他不心疼,还拿了东西去人家外姓人家,光猪肉就拿了那么一条,他老娘他都没说孝敬点啥啊……”王氏也在院子里嚷嚷,看来是他们前几天去春柱家的事儿被这个大嘴婆娘知道了。
“相公,非要再次弄得头破血流吗?”麦芽儿叹了口气,这眼圈就红了。“不是我不孝顺,实在是咱们日子也不好,这房子都没一间,难道相公也想咱们将来有了孩子像是狗蛋一样?穿破一件衣服就要毒打一顿?”
麦芽儿的眼泪和外面赵氏的骂声成了鲜明的对比,余根生闭上眼睛。“俺晚上去趟里正家。”
欧耶。
麦芽儿在心里笑开了花,突然挨近余根生亲了他脸蛋一下,“我就知道相公最心疼我了。”脸上还挂着泪,那模样娇俏极了。
余根生松了口气,不管咋地他们这个小家是不能破了,至于上房……等自家日子过好了多拉扯一把也就是了。
“把咱们买的那二斤猪肉给里正送去,还有那坛子酒,一起拿去。”麦芽儿就开始准备东西。
媳妇不会早就想好了吧?
余根生突然明白过来,怪不得今天媳妇让自己赶集买了一堆东西回来呢,感情早就想好了。心里感叹,幸好自己刚才答应了,不然还不知道媳妇咋难过呢。
赵氏和王氏在院子里阴阳怪气了一顿,没有人吭声,两人似乎觉得唱双簧也无聊,就都回屋了。
麦芽儿又开始给她的豆芽换水,如今这可是家里赚钱的东西,不说麦芽儿,就是余根生也格外上心。
现在一天仍然两顿饭,下午麦芽儿就用白菜炖了肉片,又煮了一锅白米饭,两口子现在的日子别提多好过了。
“媳妇……”余根生刚吃一口饭,就又犹豫了一下。
“行了行了,给上房的我都装好了,就在锅里,等咱们吃完了你就送过去。”眼瞅着就不跟他们一起过了,麦芽儿并不在乎那点东西,只要上房能安静点,该孝顺的东西麦芽儿一点都不少。
媳妇这样懂事,余根生就松了口气。“上房也该吃饭了,要不俺先送过去吧?”哪有自己吃肉不先给老人送去的,余根生觉得这样不大好。
“先吃饭吧,你要是先送过去,用不了一会儿大嫂就得端着饭碗过来,我还想消停吃顿饭呢。”麦芽儿没好气,余根生就是不长记性。以前几次他们给上房送了东西,赵氏抠门不给媳妇吃,王氏干脆端碗就过来蹭饭,弄得麦芽儿没心情吃,余根生也吃不着啥。末了还被王氏埋怨说他们抠门。
给老人那是应该的,可凭啥还得惯着王氏?她又不是谁的亲娘。
两人吃过了饭,麦芽儿收拾桌子,余根生端着菜去了上房。
“哎呦,弟妹这是忙活啥呢,俺看你们炖肉了,还有没?”麦芽儿正在捡桌子,王氏端着饭碗大大咧咧进来就去饭碗里瞅。
菜碗里的菜都吃没了,王氏自然没看着啥。
“弟妹你们这锅里还有饭菜吧。”王氏说着就要去掀锅。
麦芽儿板着脸啪的打掉王氏的手,“这是哪家学来的规矩到人家掀锅的?”王氏不是赵氏,麦芽儿自然不用对她有什么好脸。“你端个饭碗这是干啥啊?没规没距的,这要是让娘看到算是咋回事?”那要饭的才天天端个饭碗走呢,麦芽儿这是故意埋汰王氏。
“上房东西不够吃,俺看你们炖肉了,还剩下啥菜没,给俺吃点儿呗。”王氏嘻嘻的笑着,根本不为所动。
“没了。”麦芽儿板着脸站在锅台前,“那点儿东西也是买来给我补身子的,我们不是已经给娘端过去了吗,大嫂你又过来干啥?”这王氏也是个没心没肺的,还以为谁都像之前那样任凭他们磋磨啊。
“那点儿东西哪能轮的上俺。”王氏一听东西没了,这脸就撂下了,“老二媳妇,可不是俺说你啊,你们这也太抠门了,家里那么多人,你那点儿东西够谁吃的?”
又是这一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王氏可不是赵氏,麦芽儿当下就沉了脸。“大嫂这话说的,我们孝敬娘那是应该的,咋地,你有手有脚的还让我们孝敬咋地?出去满村子问问,有没有这个道理?”麦芽儿指着王氏的鼻子质问,“我倒是要去你们王家问问,咋地就教出来你这样惫懒的家伙。”反正已经分家了,大房他们不缺胳膊不少腿的,他们二房没道理白养活他们。
“你……你……”王氏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气的脸通红。“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刻薄的……”嘟囔了一句王氏抬腿就走。
“我刻薄又没请你上门。”麦芽儿哼了一声,哐当一声把木盆摔了一下,吓得王氏一哆嗦。这老二媳妇,鬼上身了咋地,咋这么厉害呢……
余根生回来的时候板着脸,麦芽儿不用问也知道在上房受气了。
“相公你拿上一两银子,咱们去春柱家。”麦芽儿收拾好了东西,就转移了话题。
“那绿豆不是够用吗,咋去他那干啥?”余根生一愣接口道。
“我合计着咱们不能光生绿豆芽,我准备生点儿黄豆芽,一起卖给满口香,下午没事儿,你和春柱去镇上买点儿黄豆回来。”麦芽儿仔细合计过,绿豆芽早晚有一天会被大家熟知,与其到时候黄豆芽一样不值钱不如现在就开始卖,还能赚一笔。
麦芽儿甚至已经想好了几个黄豆做菜的方子,准备一起卖给满口香。
这却是她心急赶紧有自己的房子,眼下手里虽然银钱不少,可也要多备着点儿才好。
麦芽儿一提,余根生就答应了。“那成,下午俺和春柱去,你没事儿就去春柱家做针线吧。”老娘三不五时的就骂一通,与其媳妇在家憋气还不如去春柱家。
余根生都这么说了,麦芽儿自然满口的答应。
两口子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春柱家。
“嫂子你可来了,俺正要去找你呢。”刚进门春柱媳妇就笑着迎了出来。在麦芽儿的指导下春柱媳妇的第一波豆芽昨天也卖了一两多,两口子第一次收到这么多银钱,直接兴奋了半宿没睡着觉。
两口子商量了,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盖个好一点儿的房子。现在这个泥坯的房子还是没有狗蛋那会儿盖的,许多地方到了夏天都开始漏雨了。
“咋了,是豆芽又有啥事儿了?”麦芽儿心下好笑,这春柱两口子伺候豆芽比伺候狗蛋都上心,前两天甚至大半夜把麦芽儿叫起来,就因为当天忘了给豆芽换水,惹得麦芽儿两口子哭笑不得。当然,少不了赵氏又是一顿臭骂。
“不是。”春柱媳妇有些脸红,“是嫂子那春衫,俺给做好了。”这几天点灯熬油的,自家衣裳都没做,春柱媳妇紧忙着把麦芽儿的衣裳先做出来,也是一份心意。
“也不急着穿,你可别累坏了眼睛。”麦芽儿一见春柱媳妇眼睛里泛着血丝,哪有不明白的道理。“那衣裳不着急,你可别把身子骨累坏了。”春柱两口子人都实在,可她这样麦芽儿也觉得过意不去。
“不累,合计着赶紧做好了嫂子也好穿。”春柱媳妇就又憨厚的笑着。
麦芽儿知道这两口子都是大智若愚型的,看着忠厚却都有主意,就道了谢,“多亏你了,不然我这衣裳还不知道做到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