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陈老,冒昧来访,还望见谅。”余根生很客气的抱拳行礼,可惜……屋子里静悄悄的根本没人搭理他。
“老爷看图纸的时候是听不到别人说话的。”管家模样的大叔端来两杯茶,“二位请坐吧。”
麦芽儿是知道有些人在自己独特的领域里特别权威,一般研究东西也会入迷,想来这位陈老就属于那种特别痴迷于建筑的人了。
见到陈老,麦芽儿对自己那宅院的建设多了一份信息。不看别的,就看老人这个态度,肯定在他的领域有着一定的造诣。
有求于人,自然不能太心急了。
麦芽儿就端起茶盏开始喝茶。茶是好茶,透着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这种花茶是北方地区人们常喝的,不过相比于花茶麦芽儿更喜欢简单的绿茶。
“……不对不对,这抄手游廊设在此处就显拥挤了,不对啊……可是挪了又显得空旷,到底怎样才好呢?”陈老似乎遇到了难题,自顾自的趴在桌上嘟囔。
麦芽儿始终没看到老人的正脸,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就是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趴在桌上,你要是单看那单薄的身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呢。
“……这房子要盖个两进的正好,可惜了,三进……哎呀……”
麦芽儿听到这心里一惊,她这个图纸其实仿照的最多的还是北京四合院,可不就应该是两进的院落。只不过为了迎合这个时代一般大户人家宅院的习惯,麦芽儿特意设计了三进院落,也是考虑到以后子孙后代的安置问题。
“您老哪里有疑问?”麦芽儿突然开口,她怕一直任这老人下去今天也弄不出个结果。
管家一愣,刚要提点一下,老爷看图纸的时候是最忌讳旁人打扰的。可还没等他开口,陈老爷子突然扭身看了她一眼。
“你们就是我那远房亲戚?”老人说着还眨了眨眼,看起来顽皮极了。
麦芽儿一怔,这会儿才看清老人的长相。怎么说呢,跟他的身板差不多,那五官也是精致小巧的,年轻的时候定是个讨喜的小伙子。虽然如今满头鹤发,可那双眼睛却不浑浊,透着一股子精明劲。
“大侄子,这图纸是你画的吧。”陈老突然跳下桌子,那身手利落的一点不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快步到余根生跟前一把拉住他就往放图纸的桌子边挪,“快跟我说说,你是咋想出来的?”碰到这样一个新奇的建筑,老人显然很感兴趣。
余根生被陈老拉着,求助似地看向媳妇。
这是咋说的,咋就成了他侄子了?
余根生不记得有位这样的亲戚。
麦芽儿心中好笑,慢条斯理的起身,“老爷子,您这声大侄子可不能白叫啊。”走到那张放图纸的桌子前,麦芽儿促狭的眨眨眼。
“你这丫头,是我侄媳妇?”陈老眼珠一转,“咋地不能白叫啊?”这丫头,倒是有趣,难不成自己看错了,这图纸不是傻小子画的?
陈老就有点惊奇的看着麦芽儿。
“你大侄子家里忙着盖房子,我们这千里迢迢跑到县城来,可是请您老给把关的。”麦芽儿丝毫不提让老人帮忙盖房子的事儿。
“这图纸……”老人也不接话茬,反而拿起图纸晃了晃。
“这图纸是您侄媳妇我画的,如果您老喜欢,这样的图纸画个三五张的我还是可以的。”麦芽儿没有吹牛,前世她热爱旅游,还爱画画,各个时期古代的建筑也看了不少,闲暇时候更是画过一些素描。
“那咱们还等什么?”老人嘴巴一撅,胡子一翘一翘的,“管家,收拾东西,去我侄子家住。”
就这么容易就把人请动了?
余根生和麦芽儿相继愕然。
管家一愣,顿时哭笑不得。
“我的老爷啊,您要出门我不拦着,可您总该弄明白您这是要去哪吧。”随便来了什么人就跟着走了?他在陈家待了半辈子了,也不记得啥时候有过这门亲戚。
麦芽儿松了口气,总算陈家还有个明白事理的人。
可随机陈老的一句话彻底把她打到了谷底。
“咳咳,我说大侄子,你们叫个啥啊?”
感情你还知道不认识我们啊……
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麦芽儿似乎看到几片枯叶落在头上……翻了个白眼,好吧,看在房子的份上,咱不跟老人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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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没有如愿以偿马上就搬到“大侄子”家,不过看了图纸,又听麦芽儿详细说过房场后,就让自己一个徒弟带着余根生去采购原料,而麦芽儿干脆让他留在陈府来研究这张图纸。
陈老已经是位耄耋之年的老人,余根生纵使再小心眼也不至于放不下。何况他本还不是小心眼,只是觉得某些人看向媳妇的目光太热切让他有了危机感。
余根生跟着陈老的徒弟去采购原料,银钱麦芽儿干脆都交给了他。
陈老就指了指图纸上面一道道交错的痕迹,好奇的问道:“丫头这是烟道?”
还得是专业人士啊……麦芽儿感慨,想当初肖念就以为那是排水沟。
麦芽儿详细解释了地热的构想,不过她没实际操作过,有些专业上的东西就弄不大明白。
“我只是想弄个地热,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烧火就能让整个屋子甚至整栋的宅子都能暖和,这只是一个想法,陈老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构想是好的,但是能不能实现麦芽儿就不清楚了。
不过她恍惚记得,古代似乎就已经能利用沼气取暖,不过那东西,她想想就算了。以后家里买地了,柴火什么的肯定都不成问题,要是能把这地热建好,那冬天岂不是相当于住在暖气楼里了?麦芽儿想想就兴奋。
陈老听了麦芽儿的话,果然又陷入沉思,麦芽儿知道他这个毛病,就也不急,只在旁边安静的坐着。
还别说,陈老那个徒弟办事很牢靠,才几天的功夫就带着余根生把东西都置办齐了,价钱公道不说,东西都是上好的。
麦芽儿就跟余根生商量给包个红包啥的,余根生倒也没客气,干脆包了一个一两银子的红丰。陈老那徒弟四十多岁,见了推辞一下也就客气的收了,以后给余家办事就更多了一份亲近。
三天后,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余根生和麦芽儿收拾东西就准备回獾子洞。
陈老家里儿女都在府城,他喜欢清静,身边就几个徒弟在,干脆跟着一起去獾子洞。
临行前陈老找了十几个人,都是以前跟他一起做过活的,这些就是给麦芽儿家盖房子的大工。
“陈老,要不在县城多找些人吧。”麦芽儿数了数,算上陈老才十五个人,盖那么一栋院子,这几个人哪够。这还有个七十多岁的陈老根本做不了什么重活的。管家能不能做活麦芽儿不知道,可陈老一把年纪,身边也该跟个伺候起居的。
想到起居,麦芽儿又傻眼了。
獾子洞离县城远,总不能让这些工匠来回两头折腾吧,那也不用盖房子了,干脆时间都扔在路上了。
麦芽儿一想到自家现在那偏房就有点儿头疼,干脆临行前就把这事儿跟陈老说了。
麦芽儿是真的希望早点住进新房子,这眼瞅着夏天了,他们家那个小偏房到时候肯定闷热,还不得难受死了。
本来还担心陈老怕条件苦不能去,结果老人一听反而笑了。
“我当什么大事呢,不就是没地方住吗,有几家请人盖房子的还有地方住的?”陈老以前给人盖房子那都是搭的临时工棚,这次去麦芽儿家自然也一样。“放心丫头,有这些老些工匠在,还能没地方住咋地?”
麦芽儿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人手问题?”麦芽儿就又提议,“在县城多找几个吧。”那么一栋宅院,这么几个人肯定不够的。
“不用不用,平时都用不了这些人,我这是想让小崽子们跟着学学,才拉过来的。”陈老一脸不以为然。平日里盖这么大的房子只要带七八个就不错了,这一次他为了麦芽儿可是下了功夫的,没想到这丫头还嫌人少。
陈老不住的冲麦芽儿翻白眼,一脸的怨气。
他这是……
麦芽儿满头黑线。
任谁见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跟你那卖萌估计都受不了。
还好还好,我心里够强大。
麦芽儿自我安慰的松口气。
这老头,根本就是一老小孩吗。
“陈老你也知道,我那房子是急着住的,就不能多找几个人?”麦芽儿也学起陈老的无赖,干脆撅嘴不理他。
“喂丫头,你着急我也着急好不好。”陈老不干了,“你到时候在当地多找几个小工不就成了,哪有大工一下子十几个你还嫌少的?丫头,总督府也没有你面子大吧。”
“呃……”小工?似乎没有人跟她提过这茬。
陈老一看麦芽儿那无知的衰样就知道她不懂。
他就纳闷了,图纸都能画的那么专业的人,怎么最基本的事儿都不懂。
“喂我说丫头,你木匠找了几个?”他们这群人里也有木匠,不过也都是大工,有些小活又不是很细致的就需要很多人做。
“咕哝”一声,麦芽儿咽了口口水,“那个……”
“你不会告诉我没找吧?”陈老抻着脖子吼道,别看人不大个头也不高,那嗓门却亮堂。听声音根本不知道多大岁数。
麦芽儿就是一阵无语,小声嘟囔道:“我不是合计您都找好了吗……”根本不承认自己不懂。
“那个,其实……”
“你闭嘴!”余根生刚开口就被陈老呵斥了,吓得赶紧闭嘴。这小老头,脾气可真不好。
余根生替媳妇捏了把汗,早知道这样就不让媳妇留在这老头身边了。背后还不知道受了多少气呢。
麦芽儿一看相公说话,猛地想起什么,理直气壮道:“谁说我没找人?”指了指余根生,“喏,我相公就会木工活,而且做的很好呢。”余根生做木工活到底怎样麦芽儿不清楚,不过他一个打零工的木匠还经常有生意上门,想来手艺不差就是了。
“大侄子你会木匠活?”陈老似乎有些意外。
大侄子……
余根生嘴角抽搐,眼皮耷拉下来,强忍心中翻白眼的冲动。
这大侄子还真当定了咋地?
“我会。”余根生幽幽的开口,声音有些意兴索然的飘忽。
这样的工匠,他突然觉得自家院子以后一段日子该会很热闹。
陈老兀自不信,拿起余根生的手看了看,摸索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研究什么,最后点了点头。“勉强凑合吧,到时候再说,实在人不够我再找人。”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跟之前的斤斤计较判若两人。
麦芽儿突然觉得跟一个老小孩交流比跟狗蛋交流还吃力。
总算让老头消停一会儿了,眼瞅着天色不早,一行人就准备动身。
满口香那边肖念已经回了府城,麦芽儿就没再另外打招呼。
雇了三辆马车拉了所有的人,还有一辆大车拉了大家做工的家伙什和日常用品。
麦芽儿、余根生两口子和陈老一辆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獾子洞进发。
车上陈老告诉麦芽儿说采购的材料要过些日子才到,他们此行过去先要把地基打好,不过东西管家昨日就派人送过去了,那边春柱两口子也都收好了东西。
一行人赶到獾子洞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昨天就让送货的人捎口信给春柱两口子说今天回来,远远的看到春柱家烟囱冒烟,就知道他们两口子这是准备了饭菜。
三辆马车一起进村,车后头还都带着一大堆的家伙什和换洗的衣裳啥的,这队伍就显得浩浩荡荡的。
就有村里的孩子三五成群的跟在马车后头跑。
麦芽儿怕马车不小心刮了碰了谁家的孩子,就让车夫把速度降下来。结果这样一来车帘子掀动,少不得就让人看清了马车里的情形。
“快看快快,余家老二的媳妇……”
“哎呦,可不是,那老头是谁?咋跟老二媳妇搁一起坐着呢?”
“俺刚才好像恍么样的看着老二了,他们这是干啥了?”
“谁知道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闲唠,“哎呀,这么多马车,老二家这是发财了咋地?”
“这么多马车都是啥玩意啊?”
“没听说吗,老二家要盖房子了,这是真发财了。”
“不能啊,分家老二一文钱都没捞着,哪有银子盖房子?”
众人八卦啥的都有,就有人跟余根生两口子打招呼。
麦芽儿不好继续在车里躲着,干脆掀开车帘,跟大家打招呼。
“……嫂子这还没吃饭呢啊……婶子你身子骨挺好的呀……”七嘴八舌的,进村这一段路大家走了能有一盏茶的功夫。
马车到了春柱家的院门前,春柱已经迎了出来。
“根生哥,嫂子你们可回来了。”这两人说好进城去看看,可一走就是好几天,起初他们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呢。
狗蛋一看麦芽儿欢快的扑过来,“大娘……大娘”的叫的亲热,把个麦芽儿稀罕的。回手就把车上的点心匣子拿下来,“喏,狗蛋,大娘给你买的,回去吃吧。”这是麦芽儿临行前特意去街上买的,花了她两钱银子呢,就是余家那边她都没给带。
余根生不提,她就当没这回事儿。反正房子啊地啊啥的都不要了,就是给老太太养老也够了,以后就是有啥事谁也说不出来啥别的来。
余根生看了一眼那点心匣子,抿抿嘴。不过没说啥。
媳妇跟着他过已经够委屈了,有些事儿他比谁心里都清楚。
该给家里那边他不会少了,可有些事儿也不能太过分了,免得寒了媳妇的心。
“哎呀嫂子,你咋给他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个太糟蹋银子了。”春柱媳妇一看那盒子就知道点心不能便宜了,赶紧去夺狗蛋的点心匣子,“狗蛋这个别吃,给你大娘留着送礼,这个太贵重了咱们不能糟蹋东西。”
庄户人家的习惯,一般有啥好东西都留着送礼。即使自己日子过得穷点那都没啥关系,可是面子上不能让人瞧不起,那背后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春柱媳妇这想法,正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庄户人家的过法,其实谁听了都觉得她这话对,也觉得她会过日子。
狗蛋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听娘这么说了,就抿着嘴唇把点心匣子递给麦芽儿。“大娘,狗蛋不馋,给大娘留着。”
麦芽儿一看狗蛋眼泪把擦的样子心酸的差点落泪。她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那些自己过苦日子便宜别人的想法。再说狗蛋这孩子这么招人稀罕,麦芽儿一看他这小模样都怪自己买少了,要不是时间紧迫说啥都得多给孩子买点儿东西。
“狗蛋别听你娘的,大娘这东西不贵,就是给狗蛋买的。”麦芽儿瞪了一眼还要多劝的春柱媳妇,“大娘给狗蛋买点心那也是有条件的哦,狗蛋听话这点心才能给你吃。”
才五岁的狗蛋哪里懂得那么多,一听麦芽儿说都给他,就紧紧的抱着点心匣子点头。“狗蛋听话,啥都听大娘的。”一脸的狗腿。
“喏,狗蛋快看,这么多叔叔以后就住咱们家了,狗蛋作为小主子可要照顾好叔叔们啊。还有那位白胡子爷爷,他年纪大了不懂事儿,你可要多陪陪他,还要多跟他玩。”麦芽儿指的自然是陈老,她说这话一点儿压力都没有。在她看来那老头就是个老小孩,让狗蛋跟他玩,估计能玩到一起去。
“那爷爷那么大年纪还不懂事儿啊,他娘不打他屁股?”狗蛋一脸不解。
那边巡视麦芽儿家房场的陈老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小孩子盯上了。
管家指挥着众人卸车,东西暂时没地方放,就先堆到一张油毡布上放着。
余根生和董春柱跟着忙前忙后的,等几辆马车都卸完,余根生付了银子送走了马车。陈老又把人叫到房场那空地上去,一群人呼啦啦的过去,一时间刚刚还喧嚣的院子一下子又空了。
“呵呵……”麦芽儿看看那边似乎没有要吃饭的意思,瞥了一眼远处意气风发颇有一股指点江山意味的陈老,笑的诡异,“他年纪大了,没人能打他,所以狗蛋更要多陪陪他,省的他不听话。”让老头胡搅蛮缠,这次给你弄个小孩子缠你去。其实麦芽儿也是有私心的,都说技多不压身,虽然狗蛋小,可要是能跟着陈老学习,那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这个时代也是有工部的,如果学好了,谁也不能说狗蛋将来就不能当官。
士农工商等级如此森严,“士”永远是排名第一被人仰望的。
“恩,狗蛋听大娘的话。”狗蛋痛快的答应,麦芽儿摸摸了他的头。“狗蛋乖,大娘买了纸笔,以后教狗蛋读书写字啊。”
“嫂子,这可得多麻烦你。”春柱媳妇一听麦芽儿要教狗蛋读书,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这次她没有拒绝,哪个当娘的不希望儿子有出息呢。他们家也希望狗蛋能读书,可没那个银子,麦芽儿可是解决了他们的难题。
“你都叫我嫂子了,还说啥麻烦不麻烦的话。”麦芽儿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狗蛋咋地都叫我一声大娘,咱们这日子以后也能好过,亏了啥都不能亏了咱们的身子和孩子。”
春柱媳妇忙不迭的擦眼睛,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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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你们妯娌两个这是咋地了?”余根生从房场回来,一看这场景就是一愣。
这是又有啥伤心事儿了咋地?
余根生就去看麦芽儿。
“媳妇你咋地了?”春柱跟在后面,也看到媳妇擦眼泪的动作。
好家伙吗……
这赶上的可真不是时候。
两个大男人都疑惑的盯着她,虽然那眼神充满了信任,麦芽儿依然觉得渗得慌。
“没啥,不关嫂子的事儿。”春柱媳妇擦着眼睛,“是俺自己,俺自己难受。”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惹两人怀疑了。
“娘不哭,狗蛋乖。”狗蛋凑到春柱媳妇跟前磨磨蹭蹭的,小嘴瘪着一副要哭的样。
“好了好了,你们娘俩再这样,一会儿他们哥俩还不把我吃了啊。”麦芽儿嗤笑,“瞧你,都是好事儿,哭啥玩意。”这春柱媳妇,再这样下去真要误会了。
“到底怎么回事?”余根生很理性的站到了媳妇这一边,这话自然也是问麦芽儿的。
麦芽儿松了口气,这个呆子,总算自己没白对他好。
虽然是一件小事,却可以看出很多。
余根生下意识的举动赢得了麦芽儿的好感。两口子最怕的就是相互不信任,余根生这样,让她有一种贴心的暖暖的感觉。
“春柱,还不快谢谢嫂子,嫂子说要教咱们狗蛋读书认字呢。”春柱媳妇推了一把还在发呆的董春柱,“你这个呆子,寻思啥呢?”
“啊……”董春柱自然没想到媳妇是因为这个哭肿了眼睛,印象中当年还是在家里差点丢掉性命媳妇才哭过。
“自家兄弟,说啥谢不谢的,让人看了笑话。“余根生摆摆手,”准备饭菜吧,陈老他们看完房场估计就得吃饭,一会儿还得上山砍木头盖窝棚。“那边还有十几个人呢,这一下子都要住到这来,可不得把窝棚盖好了。
“也是,那咱们就摆饭吧。”麦芽儿洗了手,换了一件日常穿的的粗布衣裳,跟着春柱媳妇去了厨房。
“俺这一早上就开始做饭,也没找啥人帮忙,就几个家常菜。”锅台上摆了几个盆,还盖着盖子。
“咋一个人忙活呢,再累着了咋整。”麦芽儿就劝了一句,“以后这日子长着呢,少不了你帮忙,以后可不兴这样了。”这春柱媳妇,啥都好,就是过日子太节省了。
“没啥,那叫人帮忙还得留下吃饭,嫂子你们家这要盖房子,啥啥的不得用银子,现在就糟蹋哪成。”庄户人家的规矩,一般过来烙忙的也就是过来帮忙的人,也就留下吃顿饭,乡里乡亲的,也不用给啥工钱不工钱的。
春柱媳妇过日子节省惯了,听了麦芽儿昨日托人带的口信和肉啥的,就寻思好了。宁可自己累点儿也不能找人,嫂子家日子也不好过,这要是叫几个人帮忙,吃了不说,走的时候再拿点儿那是糟蹋东西。干脆,她起了个大早,自己把饭菜都做了。
一看春柱媳妇的脸色就知道没休息好,麦芽儿心疼的都不知道该说啥好。这个好她记住了,两家人亲香,她也就没说谢谢这样的话,那显得太外道。
掀开看了,一道大肉片炖白菜,一大盆的菜,那肉片更是多。一道干豆腐也是炖的肉片,还放了土豆片一起,闻着那味道就有食欲。还有一道黄豆芽炖的肉丁,肉不多,可那黄豆芽的汤是烀肉的汤,掀开菜盆就是一股浓郁的香味。
另外还有胡萝卜、大萝卜拌的一道凉菜,一道炒绿豆芽。还有一道紫菜蛋花汤,鸡蛋少了些,麦芽儿知道,估计这鸡蛋春柱媳妇没出去买,就他们家自己产的鸡蛋。就那么五只鸡,下了鸡蛋狗蛋都舍不得给,十几个就攒到集市上卖一次,估计他们家也没几个。
“这是啥味儿啊,这么香,把我老人家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陈老的声音在门外急吼吼的想起,随即人就出现在厨房。
“呦,豆芽菜?”陈老一怔,就看了麦芽儿一眼,他可知道,这东西是满口香的招牌菜,价格更是贵的离谱。来到这有一会儿了,麦芽儿家啥情况他大概也了解了,看到这道菜就有点儿不高兴。“丫头啊,我虽然是你请来的,可你也不能这么破费,这豆芽菜可不便宜,你糟蹋那银子干啥?”陈老是个实在人,他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也不是为了赚银子,那是看中了麦芽儿的图纸,同时也是看好了这两口子的为人。不然这番话他是不会说的。
麦芽儿自然知道陈老的好意,心中感动之余也让她想起了余家众人。这人啊,就怕比较。人家外人尚且这么替他们两口子着想,作为骨肉至亲的反而处处下绊子,麦芽儿想想就为余根生不值。
“陈爷爷,这豆芽是大娘生的。”狗蛋牢记大娘的话,怕老头捣乱就主动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走,我带你看看,今天娘还做了大肉片,管饱你吃够。”小家伙说话把陈老看的一愣一愣的,这小子也太有趣了吧。
在狗蛋心里豆芽菜那东西这几天老吃,也没啥特别的,反而是大肉片,好久吃不到一次,想想就流口水。自己有好吃的,狗蛋不是护食的孩子,自然想让同样“小孩子”的陈爷爷知道。
“你看,这是大肉片炖白菜,这是干豆腐炖大肉片,都可好吃了,上次还是大娘买的肉,陈爷爷,娘说客人不上桌不让我吃,一会儿你就跟我在这锅台边吃,能吃饱。”庄户人家规矩,一般来了客人啥都得可着客人先吃。女人和孩子是不能上桌吃饭的,狗蛋这是把陈老归为他一类了。
陈老惊讶于豆芽菜这事儿,有心问个明白,却被小家伙拉着一个一个看菜。最初被小家伙弄得哭笑不得,可听着听着又觉得心酸,一听这孩子要留他一起吃肉,又感动的什么似的。
这短短的一会儿工夫,老人心态几经变化,就摸摸狗蛋的头。“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啊,以后绝对错不了。”懂事儿,规矩,都说三岁看到老,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既然陈老觉得好,那不如就留在身边好了。”麦芽儿笑眯眯的,似乎不经意提起。
陈老一怔……留在身边?
是做徒弟还是什么?
徒弟太小,可要是做孙子,那也得人家父母同意好不好,再者,他真不缺孙子。
麦芽儿见陈老没接话,她也不急。“狗蛋这孩子别看岁数小,人却机灵。您老年纪大了,在我这的时候让狗蛋给您跑跑腿啥的,重话他是做不来,给您老传个话啥的倒是可以。”即使学不来陈老的本事也可以多看看多记记,这对狗蛋以后总有好处的。
陈老一听麦芽儿是这个意思,就点头答应了。“那好,这孩子以后就跟着我跑吧。”
麦芽儿冲春柱媳妇挤挤眼睛,一脸得意。
春柱媳妇也是个灵透的人,当下就道:“这孩子淘着呢,就怕惹您老厌烦。”作为母亲的,一般说孩子这话的时候你都要反着来听。
陈老自然明白春柱媳妇的话,当下就哈哈笑道:“无妨无妨,只要你们两口子舍得就成,大不了不听话我就打屁股呗。”陈老笑嘻嘻的看了狗蛋一眼。
一听要打屁股,狗蛋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小屁股,惹的三人哈哈大笑。
狗蛋无辜的眨眨眼,“我很乖的……”要多萌有多萌,惹得麦芽儿低头亲了他一下。“我们狗蛋最乖了。”这孩子,真是让人稀罕到了心坎里。
屋里炕上坐不下这么老些人,春柱从里正家借来一张大圆桌放到地上。
炕上一张桌子,地上一张大桌,这样所有人就都坐下了。
“狗蛋来,坐到我身边来。”陈老坐在炕上正位上,就冲门口张望的狗蛋招手。
“去吧。”麦芽儿给春柱媳妇使眼色,叫她不要管。抱起狗蛋放到陈老身边,“狗蛋跟爷爷一起吃饭。”说着冲小家伙眨眨眼。
狗蛋一直记得麦芽儿的嘱咐,就点点头,大声道:“我是主人,要照顾客人。”
麦芽儿奖励的摸摸头,“狗蛋真乖。”
中午吃的二米饭,大米和小米一起闷的饭,又香又好看,众人都饿了,没啥客气的,都甩开了吃。
麦芽儿和春柱媳妇在厨房照顾着,看哪个桌上的菜没了就去填。
眼瞅着众人吃的都差不多了,麦芽儿和春柱媳妇才在厨房匆匆吃了一口了事。
众人都是干惯了活计的,吃饭都快。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所有人包括陈老爷子都吃完了饭。
“咋吃的这么快。”麦芽儿进屋,“老爷子,是饭菜不可口咋地?”
“不是。”陈老摆摆手,“下午还有活,得抓紧把窝棚盖起来。”陈老是个行动派,说到哪就要做到哪的性子。“丫头你这饭菜可不少花费,这第一顿就算了,以后可别这样了。”就是在城里那些大户人家,供饭也没有这么丰盛的,陈老觉得这样不好。
“我知道了。”今儿这顿饭可没少花银子,不提那豆芽、黄豆芽的稀罕物,就是那猪肉和大米啥的都没少花银子。家里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了,以后自然不能顿顿这样。
陈老爷子大手一挥,干脆众人收拾了东西都跟着余根生上山。
山上的树归村里里正管,麦芽儿他们早就跟里正打好了招呼,不过春柱还是特意又跑了一趟,送了两碗肉菜过去,顺便说了一下上山砍树的事儿。
里正唐满仓也不是那种苛刻的人,早就答应的事儿,又看到两碗肉菜都是肉片多,自然满口的答应。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上山去了,村里人许多围在春柱家跟前看热闹的。
眼瞅着男人都上山了,其中一个身影一晃,大大咧咧的进了春柱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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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王氏扭着屁股,直奔春柱家的厨房而来。
“哎呦妈呀,弟妹你们这是做啥好吃的了,俺这大老远的就闻到肉味了。”王氏也不管麦芽儿正在收拾碗筷,伸手就往那白菜大肉片的菜盆里摸,竟是要用手直接用手抓肉吃。
“啪”的一下,一双挂着油水的筷子狠狠的抽在王氏的手指上。
王氏“妈呀”一声,“老二媳妇你这是干啥玩意?”当下就变了脸。“咋地啊,俺吃你几口肉还不行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俺这个大嫂。”
典型的恶人先告状,像是怕谁听不到似的。
麦芽儿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碗筷,伸手把那肉菜盆都收拾起来。
然后才看了王氏一眼,“大嫂?你也知道你是大嫂,你有手有脚的,你又不是谁家老人,我们凭啥还得养活你?”真当还是在余家的时候了,任谁都想跑来踩一脚?
麦芽儿冷笑,不等王氏反应过来,伸手揪住她的脖领子就往外拽。
别看麦芽儿年纪不大,前世那各项体育运动没少参加,还曾跟过学校一位老师傅学过几手擒拿,虽然对付专业的人士或许不够看的,可对付王氏这种庄户人家的妇女却有技巧多了。
王氏别看看着坨大,还是被麦芽儿揪着到了院子里。
“你松开俺,松开俺,你这是要干啥玩意?”王氏被揪的打了个趔趄,好悬没栽倒。“哎呀妈呀,杀人了啊……”王氏哭天抢地的嚎了一嗓子,门口看热闹的人就都抻脖子往里瞅,有那自认跟两家人相熟的,就进了院子。“这妯娌两个是干啥呢?”
麦芽儿一下松开了王氏的手,就在王氏准备躺在地上撒泼的时候,麦芽儿突然呜呜的哭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麦芽儿捂着脸大声的叫道:“没有天理啊,我们把房子、地啥的都给老人养老了,我们宁可自己住窝棚啊,我们天天吃糠咽菜的过日子那都是为了孝顺老人啊……”麦芽儿就一件件的诉苦。
春柱媳妇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就也跟着到院子里,扶着麦芽儿大声的劝道:“嫂子啊,别哭坏了身子,你这脑袋还让人给打坏了,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你那孝敬老人谁都知道,咱们乡里乡亲的都是那明理的,大家都看在眼里,谁都不能说啥,那背后也得说你们两口子孝顺。”春柱媳妇看着院子里越来越多的乡亲大声道。
“是啊是啊,老二媳妇,你别哭了,俺们都知道你们两口子孝顺。”
“……是啊,谁不知道根生他娘不待见他,自小就跟捡来的孩子似的,俺们都知道你们两口子是啥人,不能听别人胡咧咧啥……”
“就是就是,把房子和地都给出去了,你们两口子自己那是啥都没留啊,俺们大家伙都知道,你们这日子难啊,俺们都看在眼里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围着麦芽儿劝,麦芽儿只捂着脸呜呜的哭着,王氏刚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撒泼就被麦芽儿打断,这会儿起来也不是继续也不是,就坐在地上干瞪眼。
“我这里谢谢大家伙了。”麦芽儿躬身福了一福,那弱柳迎风的姿态当时就赢得了一众看热闹的男人的好感。
看看人家余根生娶得这小媳妇,长得漂亮还懂得礼数。这福礼,是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啥的才会的,獾子洞这庄户人家可没谁这么行礼的。
麦芽儿不知道大家伙的想法,只是低着头掩饰毫无泪痕的脸。继续呜呜的道:“要说我们两口子那孝敬老人,咋地都是应该的,就算老人对我们两口子有啥想法,那也是相公的亲娘,我们咋地都得孝顺。”麦芽儿说到这顿了顿,心里碎碎念着:以后不可能了,以后不可能了,别想姑奶奶再出血……
“是这个道理。”
“还是根生这媳妇懂事儿……”
“家有贤妻啊,根生这小子有福气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又是一通赞誉。
麦芽儿等大家的议论低了就继续道:“我是老狼口嫁到咱们獾子洞的媳妇,这许多规矩两个村子可能也不一样。我就是想让诸位叔伯大爷、婶子大娘给我们评评理。孝敬老人那是我们应该的,可我们老狼口没有连带着还要孝敬大嫂的规矩。我不知道咱们獾子洞是啥规矩,可我大嫂这有手有脚的就跑过来我们这要让我们两口子孝敬……她要是残废了、有个病灾啥的我们也不能不管,可这能吃能跑的上我们家就是一顿打骂,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啊……”麦芽儿说着就扭头趴在春柱媳妇的肩头呜呜的哭起来。
王氏傻眼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自己啥时候要让他们两口子供养了?
还没等王氏反应过来,麦芽儿在春柱媳妇的手上捏了一把。
春柱媳妇立马会意,在王氏反应过来之前大声呵斥。
“刚才你来俺们家外屋地上干啥来了?你不是要把那些肉菜搬走?你不是伸手抓菜了咋地?”春柱媳妇一口气的反问,然后不歇口气就又大声骂道:“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那肉菜是给你吃的咋地?俺根生哥和嫂子一口饭菜都没舍得吃呢,那是给家里的客人的,你算哪根葱,那东西都是昨天俺去镇上买的,你咋地还想让俺们两口子养活你咋地?你咋那么不嫌磕碜哪……”
麦芽儿如果不是在那装脆弱惹人同情,恨不得跳起来为春柱媳妇叫好。
瞧瞧这话说的,谁说春柱媳妇是老实人来着?
好吧好吧,其实老实人被逼急眼了也是会动怒的。瞅瞅,瞅瞅,这春柱媳妇训人一套一套的,把个混不吝的王氏都镇住了。
“你们瞎说,俺啥时候要你们养活了?”王氏终于反应过来,从地上跳起来,那屁股上的土也不去管,指着麦芽儿和春柱媳妇破口大骂,“你们这是要干啥玩意?咋地瞎说呢,你们当俺不知道咋地,两个小骚、蹄子一肚子的坏水,黑心肝烂下水的东西……”不得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很有一定的哲学道理。王氏整天跟在赵氏跟前,赵氏的节省她没学会,这骂人和不讲理的伎俩却是学了个十成十。
麦芽儿突然意兴阑珊,就这样的二、逼,自己跟她玩心眼是不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大家伙快看看,你们这都在这跟前呢她还敢颠倒黑白,这要是没看着呢……”春柱媳妇抱着麦芽儿的头一脸的痛心疾首,“俺嫂子是好人啊,都不让往外说,说是怕啥丢人。就是她。”春柱媳妇指着王氏的鼻子,“就是她欺负俺家嫂子,把人往门框上撞啊,进门第二天差点让她活活给撞死啊,他们两口子这心狠着呢……”
春柱媳妇这话一说王氏就蒙了,这事儿她一直心里有鬼,却也知道麦芽儿不能真把她咋样,可这要是让大家伙都知道了……
庄户人家最是质朴,他们的感情很简单也很真实。
大家隐隐就听过这事儿,这会儿见王氏没反驳哪里还不知道是真的。当时就对王氏骂开了。
“你这恶毒的娘们啊,咋兄弟媳妇也下的去手啊?”有那岁数大的男人就指着王氏骂,“咱们獾子洞民风淳朴的,咋出了你这么个玩意?”
女人家虽然喜欢吵吵嚷嚷的,可谁家也没往死里整人过。
“往死里整兄弟媳妇,你也下得了手。”女人们也开始讨伐王氏。
麦芽儿在一旁偷眼观看,眼瞅着王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只觉得心里的一口闷气终于是出了。
“嫂子你是不是难受,俺扶着你回屋躺一会儿去。”春柱媳妇借口把麦芽儿回到屋里去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把王氏一顿好骂,最后王氏低着头灰溜溜的跑了。大家又说了几句让麦芽儿好好休息的话就都散了。
麦芽儿和春柱媳妇坐在炕上,两人相视一笑。
“终于出了口气,俺咋觉得心里这么舒坦呢。”春柱媳妇长出一口气。“王氏这人太狠了,嫂子你还是太客气了。”反正也不是自家老人,再说王氏那样恶毒的媳妇,就是揍了也是白揍。春柱媳妇当时都忍不住快要伸手了,结果被麦芽儿拦住了。
“吵是吵,骂是骂,当初的事儿他们两口子也不是真想把我打死,没必要非得搞的要死要活的。”麦芽儿不是怕事儿的人,却也不想就让王氏挨打。再说这么老鼻子人,万一哪个失手把人打死了,那不是麦芽儿想看到的。
“经过这件事,估计以后她也不敢上咱们这来捣乱了,我这盖房子可怕她来天天闹腾,今天这么做也是为了免除后患。”其实今天手段这么温柔,麦芽儿也是有顾忌的。余根生那人是个呆子,最在意的就是感情,别看他一天不吱声不念语的,心里其实还是在意跟余家上房的感情的。只是被伤的深了,再让他拿热恋贴冷屁股也寒心那。
正因为知道余根生在意,所以麦芽儿没有做的太过分。
“她那人,记吃不记打的,俺看着悬乎。”春柱媳妇一脸的不认同,“嫂子你就是心眼太好使了,不是俺心肠坏,可对付你家上房那些人就不能太好说话了。”麦芽儿两口子受的委屈春柱两口子都是看在眼里的,她这是为他们打不平。
麦芽儿知道春柱媳妇其实是个最善良的人,别看她嘴里说的狠,可真要让她下手估计也白搭。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呢?当初受的委屈还少了?你瞅瞅,你还不是啥都没说,啥都没做。”其实都是可怜人,要说,春柱媳妇比她遭的罪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