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农家小媳妇》作者:林东【完结 番外】(2013.08.24更新番外至完结) > 农家小媳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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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东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21

“……冬子那丈母娘做主,要把你嫁给那唐包子,还张口管人家要了二十两银子的聘礼,男方答应了,说是还给了胡氏一两银子的定钱……丫头啊,胡氏这是要把你给卖了啊……”

麦芽儿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自己被人卖了,还卖给了一个太监……一想到古代宫廷那些太监们扭曲的思想,麦芽儿只觉得浑身冰冷,干脆昏迷永远不要醒过来。

“……冬子,俺问你,芽儿她到底是不是你亲妹子,你这是要逼死她咋地……”耳边张氏似乎在低声愤怒的责骂,麦芽儿躺在炕上依旧昏迷不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似乎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

“……呦,这是咋说的呀,哪家姑娘嫁人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咋她芽儿就这么各路呢,病了几回还真把自己当成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了咋地……”胡氏那尖酸刻薄在耳边响起,麦芽儿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胸口一闷昏睡的更沉了。

“……哎呦喂,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老狼口能说会到的张家嫂子吗……俺们家的事儿啥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了,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人家里正多跟你说两句,啊,你就是里正夫人了咋地?也不撒泼尿照照你那张老脸,我呸……”

麦芽儿昏昏沉沉之际就听到胡氏的大嗓门破锣一样,耳边随即传来张氏怒不可遏的声音。

“咋地?这不是俺家,可也不是你们吴家。冬子兄妹俺从小看着长大,他们的娘临死的时候拉着俺的手托俺照顾他们兄妹,俺不像有些人,想把人家姑娘卖银子!”

“呦,你这说的啥话?”胡氏明显气急败坏,“谁要卖她了,谁要卖她了?要不是看她可怜,你当俺愿意管他们家的破事咋地?还不是俺闺女求到俺头上,俺合计给她找个好人家……人家唐包子咋了?要地有地,要房有方,家里还有余财,干啥放着少奶奶不当,啊,非要受穷咋地?”

“你……”张氏气的脸色通红,“你还在这嘎达胡咧咧,那唐家是啥人家,你能不知道?还跟里正说啥,彩礼出的少的不干,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外人,还想把芽儿给卖了,你倒是想得美……”

麦芽儿迷迷糊糊躺在炕上,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放在油锅里熬煎。

难不成真要被卖给一个太、监?

“都别吵了。”麦冬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惯有的无力,麦芽儿只觉得心头苦涩。

“冬子你咋说?”这事还得麦冬说话,张氏心里明镜似的。

“呦,冬子,咋地,银子咱都收了,你想反悔不成?”胡氏尖锐的声音响起,“俺可告诉你了,那唐包子可是獾子洞里正的亲侄儿,人家可是有背景的,你可别犯傻……”

威胁溢于言表,胡氏似乎还不满意,“俺就闹不明白了,嫁给唐包子有啥不好的,芽儿嫁过去就是少***命,地里的活都不用她干,还想咋地?俺那闺女肚子可是一天天见大了,俺可跟你说,你这家可没多少地方。”明显把麦芽儿当成闲人,这是让她腾地方呢。

“没地方不怕,俺家有地方,俺这就找人把芽儿抬俺家去。”张氏毫不退让,如果让胡氏得逞,芽儿的事儿就真不可挽回了。

“冬子你说。”胡氏冲麦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拦住张氏。这到嘴的肥肉,让她咋往出吐。二十两银子啊,庄户人家一年能剩下多少,二十两银子够他们家过上几年富足日子了。

胡氏完全沉浸在自己美好构想中,只是不住的用眼神示意麦冬。

麦冬神色挣扎,一方面忌惮唐家的势力,一方面又怕委屈妹子,真真是犯了难。

张氏和胡氏都巴巴的望着麦冬,谁也没注意到炕上睫毛颤抖的麦芽儿。

“这事……”麦冬挣扎。

“这事儿就让婶子去处理吧。”

虚弱而坚定的声音传来,众人一怔,视线一瞬间扭转到炕上。胡氏更是惊喜的道:“芽儿啊,你总算是想通了,决定嫁过去了。”二十两银子啊,胡氏似乎看到那白花花耀眼的色泽。

“芽儿啊……”张氏吓得声音都抖了,“你可要仔细想清楚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胡氏那样贪心的人,咋能把这事交给她呢。芽儿莫不是糊涂了不成。

胡氏得意一笑,屁股一撅把张氏撞到了一边。一屁股坐到炕上,“唉,你们瞅瞅,俺就知道芽儿这丫头是个懂事的,这人啊,还得聪明点儿,那以后做了少奶奶,不比受穷强咋地。说不得啊,以后你哥、你嫂子、还有你那未出世的大侄子,都得靠你这姑姑帮衬着呢……”

胡氏越说越得意,丝毫没注意到麦芽儿那讥讽的目光,末了还白了脸色难看的张氏一眼,“这人啊,啥时候都得分清里外,俺跟麦家那是啥关系?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呢,俺还能坑了芽儿咋地?”

房间里静悄悄的,张氏脸色难看的盯着胡氏,恨不得把她吃了一样。麦冬也傻眼了,只是呆呆的站着,也不知道在想啥。

胡氏很得意,像是刚下了蛋的老母鸡,耀武扬威的。“芽儿啊,你也别躺着了,眼瞅着人家唐家就要过来提亲了,俺合计着,也别拖了,赶紧把你们的事儿办了,这么地吧,俺们家这房后不还有几颗大杨树吗……咱们亲戚里道的,都不是外人,俺家的东西,还不就是你们麦家的嘛……俺就做主,给你打副家具吧,也算是个顶体面的嫁妆了……”

熟知胡氏为人的张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啥时候一向雁过拔毛的胡氏这么大方了?

这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就连麦冬也觉得不可思议,丈母娘会算计那是出了名的,咋突然对芽儿这么好?麦冬看了看这穷家,没觉得有啥东西还值得丈母娘惦记。

当初娘留下的两根银簪子,本来是留给芽儿做嫁妆的,结果当初自己娶媳妇的时候被胡氏无意中听说了,本来说好的不要聘礼,最后那两根簪子还被胡氏弄走了。这件事麦冬一直觉得对不起妹子,也让他加强了对丈母娘的防范。

就在张氏和麦冬犯合计的时候,麦芽儿抬头,一张苍白的小脸上笑颜如花,“婶子,我啥时候答应嫁人了?”冰冷的语调天真的开口,再配上那副柔和的笑,看的胡氏心里一突突。暗道:这丫头今天咋这么瘆的慌。

瘆的慌,当地土话,意思是吓人,骇人,有点儿恐怖的意思。

等等?

胡氏仔细一琢磨麦芽儿这话,顿时惊叫了一声,“你说啥玩意?”不嫁?那刚刚她答应的是啥?“芽儿啊,你不是答应了婶子吗?”胡氏慌了,突然觉得那白花花的色泽一点点远离了自己。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答应你了?”麦芽儿笑得人畜无害,偏说出来的话没有一点儿温度,“我爹娘走得早,可这即使要给我定亲,那也是我哥说了算,何况我哥已经答应,定亲的事情由我自己决定……”麦芽儿看了一眼胡氏,“婶子,既然你答应了人家唐家,那还不赶紧的张罗婚事去,不是紧着要成亲吗,可别给耽误了啊。”煞有介事的关怀,一开口就回敬了胡氏一把。

胡氏彻底傻眼了,一想到唐包子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声,只觉得透心凉。“芽儿啊,你这可把俺坑了,俺哪还有闺女啊……”胡氏喃喃,如果麦芽儿不嫁,她的确是没有法子逼迫人家。

“呦……”张氏一听麦芽儿的话,顿时明白过来。这会儿见胡氏傻眼,马上学着她以往的刁钻拉长了声调。“这话是咋说的呢……俺芽儿大门都没出,咋就坑了你呢?”

“你……”胡氏一口气没地方撒,顿时撒到了张氏身上,“都是你这个寡妇,你要不在麦家瞎咧咧,俺能惹上唐家……你个没人要的老寡妇,你到底按的啥心,别以为俺们不知道……”

胡氏骂的难听,张氏也不是吃素的,登时双手掐腰就对上了胡氏。

“咋地?俺是寡妇咋地了?俺是寡妇也没想着要卖了人家的闺女,坏了下水的东西,也不怕死了下地狱……狠毒的长舌妇,让你下地狱下油锅……”

麦芽儿瞠目结舌,这还是记忆中温柔善良的张家婶子吗?

这气势、这架势,真不是盖得!

麦冬慌了,“婶子……婶子……这话是咋说的啊,咋还吵吵起来了…….”眼见两个女人越吵越凶有要打起来的架势,麦冬干脆伸手,一手一个强行拨弄开。

也是胡氏和张氏虽然吵的厉害,但毕竟顾忌着这不是自己个家,所以麦冬没费大力气拉开了两人,饶是这样,数九寒天的也闹了一脑门的汗。

麦芽儿对上张氏依然愤怒的目光,嘴角一翘。见张氏突然白了自己一眼,知道她是怨怼自己,当下给她使了个眼色。

张氏不傻,看了一眼胡氏,扭身坐到炕上不吭声,低着头一副不准备继续吵的架势。

胡氏一口气憋得难受,还想再吵,却也知道不合适。“冬子,你说这事咋办吧。”也不说到底啥事,完全一副赖上女婿的架势。

“啊……”麦冬有点儿憨,没能第一时间领会胡氏的意思,丈母娘、女婿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麦芽儿心中冷笑,“婶子,时候不早了,您还不想想咋张罗婚事?”想到之前胡氏妄想把自己卖二十两两银子居然还许诺了家具,登时眼睛一亮,戏谑道:“要我说啊,那家具也得趁早儿打了,这大冬天的,木工活可不好干。”你不是大方吗,你不是变了法的想算计我吗,我看你咋收场。

胡氏气的脸煞白离开了麦家,屋里只剩下了张氏和麦冬,麦芽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麦冬叹了口气,直接蹲在地上开始抱头。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刚刚的一点儿好心情看到这样的麦冬一下子就没了。

张氏似乎也有些无奈,可还是劝道:“冬子啊,你那丈母娘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快去看看,可别有啥事。”张氏有句话没说,别再合计啥坏水祸害麦芽儿。

麦冬浑浑噩噩的离开了麦家,麦芽儿和张氏相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芽儿啊,你这次可把胡氏得罪惨了。”

“婶子,我不觉得自己错了。”既然想把自己卖了,那就要做好要付出代价的准备。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软弱的麦芽儿不成。

张氏无奈的摇了摇头,“芽儿啊,俺看这胡氏也没按好心,你自己小心点儿,你放心,你的亲事婶子管定了,说啥都得给你踅摸一个好的人家。”

踅摸是当地土语,意思是寻找。踅摸一个好的人家,就是帮忙找户好人家的意思。

“婶子,谢谢你。”麦芽儿这话是真心的,昏迷的时候就听到张氏在帮着自己说话。无亲无故的,能做到这样,麦芽儿真的很感激。

“傻丫头,谢啥谢,跟婶子说谢不就见外了嘛。”张氏顿了顿,“芽儿啊,俺可提醒你啊,那唐家可不是好惹的,你出门可小心点儿……”张氏欲言又止,对着麦芽儿这个黄花闺女,有些话她不好开口。

麦芽儿眨眨眼,那唐包子不是太监吗?自己怕啥?

似是看出了麦芽儿的想法,张氏压低了声音警告道:“……吐沫星子能淹死人,你啊,经的事儿少,可小心着些吧……这么地吧,以后你有啥事要出门,都叫上俺,要不跟着你哥,没事别一个人出去。”这是要把自己圈禁起来啊,麦芽儿顿时哭笑不得。

6亲事不好说

一连过了几日,麦芽儿的婚事也没有进展。

吴氏因着麦芽儿的婚事,一直憋着一口气,索性待在娘家不回来。麦芽儿倒是乐得清静。

倒是胡氏,听说和唐家的人谈的不怎么样,那唐家听说婚事黄了,更扬言要吴家好看。吴氏吓的病了,最后还是死皮赖脸找到张氏,托张氏求到里正头上,要他帮忙去说项,似乎事情已经有了转机。

麦芽儿整日待在家里乐得自在,就是如果不看麦冬那张被挠坏的脸,也许她能更惬意一些。

麦冬整日里愁眉不展,为了唐家的事,自己弄得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妹子还好说,是个知道心疼人的,可媳妇这会儿……麦冬叹了口气。

面对这样的麦冬,麦芽儿能说啥?许是穷怕了吧,麦冬的性格里有着软弱的成分。

这天晌午,张氏匆匆来到了麦家。

一进屋看到麦冬还是一愣,“呀,冬子在家呢啊。”本是一句打招呼的寻常话,麦芽儿却听出一丝不对劲。

“婶子,有啥事儿咋地?”这本就是麦家,为啥麦冬不能在家?

麦冬也察觉出不对劲,抬头目光询问着望向张氏。

被兄妹俩这么盯着,张氏就有点儿撑不住,“嗨,还能是啥事。”张氏就有点儿不想说,可转念一想……“冬子啊,俺刚才从里正家过来,那獾子洞村的唐家来人了,说是要和你丈人家说那亲事的事儿,你不过去瞅瞅?”以胡氏的性子,如果麦冬不到场,这事只怕事后也得闹吧。

“啊?”一听唐家来人了,麦冬就惊呼一声,“芽儿啊,俺得过去一趟,你看这……”

“去吧。”麦家和吴家是亲家,又是一个屯子住着,麦芽儿没有理由拦着。

麦冬出了院子,张氏就有些为难。“本来俺是不想告诉冬子的,可这事儿……”明知道唐家人来者不善,麦冬的性格又软弱,真要有个好歹……张氏越想越后悔。

麦芽儿却不以为意,一个里正,能翻出多大风浪来?还不是淳朴又没见过啥世面的乡民夸大其词了。

“婶子,你坐。”麦芽儿就转移了话题,“婶子今儿过来是有事儿吧。”刚刚张氏进来是一脸喜色的,麦芽儿心中已经有谱了。

“芽儿啊,你的亲事有眉目了。”张氏也不拐弯,坐到炕上就拉住了麦芽儿的手,“男方是獾子洞的人……”

麦芽儿听得一皱眉头,咋又是那个村的?那个“太监”唐包子就是那的人,不会有啥关系吧?

张氏眼见麦芽儿皱眉,还以为她担心人品。

“芽儿你放心,这次婶子都打听清楚了,男方家里是清白的……”张氏一说起来就收不住了,“……男方姓余,家境还算不错,俺打听了,说是有十五亩地。大姑姐已经嫁人了,听说男方是个秀才公。给你说的男方是余家排行老二的余根生;

老大已经娶了媳妇,老三的媳妇也说下了,是獾子洞同村的闺女……说是等着老二娶了媳妇就把老三的亲事也给办了。

下面还有一个小姑子,年纪小不懂事。家里没有公公,婆婆是村子里出了名的会过日子……是个过日子的人家,芽儿你嫁过去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咋也过的不错了……”

张氏还在滔滔不绝,麦芽儿这却一脑门的官司。

上有大姑姐、大伯子、嫂子,还有一位不知喜好的婆婆,下边还有小叔子、小姑子,这样的人家……真的好吗?

十五亩地?

麦芽儿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当年她也是农村出来的,那会儿家里可是肿了四十多亩地呢,父母又是勤劳肯干的人,可家境都不算富裕。十五亩地养活一大家子,咋活?

麦芽儿却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在乡下,能有个三五亩地的人家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许多人连土地都没有,只能租赁大户的土地,所以才有“地主”这么一说。

张氏说的口干,这么一停下,正好看到麦芽儿不大高兴的脸。“咋了,芽儿?”莫不是姑娘不中意?

张氏这么一问,麦芽儿的心思更活泛了。

兄弟老三都要娶媳妇了,偏偏老二还没有,不会是有啥毛病吧?“婶子,那余家老二到底是啥人?”麦芽儿知道自己没有嫁妆,倒也没挑剔对方家事。

“这个呀……”张氏似乎有些躲闪,“俺没见过本人,不过听里正说他见过几次……是个顶俊俏的后生,听说嘴巴也挺能说的,是个不窝囊的。”

“嘴巴能说,不窝囊?”麦芽儿下意识喃喃,突然怪异的看了一眼张氏,“婶子,不会是个刻薄能生事的吧?”自古以来媒婆都是会说,张氏以前又是做惯了媒人,下意识的麦芽儿突然有了点儿防备。

“这……”张氏砸吧砸吧嘴,“你这丫头啊,咋这么尖呼呢。”张氏就叹了口气。

尖呼,是当地土话,意思是聪明人,唬不住的意思。

麦芽儿静静的坐在炕头,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果然就听张氏道:“要说这余家老二余根生,也是个不错的后生,听说余家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很是中意这个儿子,小时候跟着老爷子还学了几天字……偏偏亲娘赵氏生这个儿子的时候难产,结果一直对他不喜……

他呢,又是个犟的,老爷子去世后,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赵氏做主,可毕竟是娘们家家的,哪能管的了外面爷们的事……余家老二说了几次,结果就更被这个赵氏记恨上了…….余家也不富裕,这亲事也就给耽误了,今年人都二十有三了。”

麦芽儿脑子里的小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直响,张氏什么时候闭嘴都没注意到。

“芽儿啊,你到底咋想的啊?”张氏就又叹了口气,“要俺说啊,这门亲事看着有些亏心,可那余家倒也大方,出了四两银子的聘礼,俺寻思着,余家倒也过得不错……兄弟多有兄弟多的好处,到时候互相帮衬着……赵氏那人虽然嘴狠,却是个手软的,从没听过她动手打个一个孩子、媳妇的……”

麦芽儿突然抬头,“婶子,这门亲事俺答应了。”

7麦芽儿算计

有了张氏和里正的帮忙,亲事进行的很顺利。

三天后,余家的人合过了两人的八字,说是极好的姻缘。

余家那边就赶紧张罗人来商量小定、以及成亲的诸多事宜。

其中遇到了一个差头,按照麦冬的想法,即使定了亲,咋也得留妹子在家待上半年再说。就是吴氏虽然不高兴,可也没办法。

可余家那边来人却说,既然是好事,就不怕敢,趁着春种前,不如一并把亲事办了。

麦冬有些迟疑,吴氏心里高兴,面上却也是一副不大满意的样子。

麦芽儿自然是乐的高兴的,早点成亲晚点成亲有什么区别?难不成还不比天天看吴氏给她脸色强?

张氏作为媒人也不大满意麦芽儿这么早就嫁过去,据理力争。吴氏看在那四两银子聘礼的份上,也和颜悦色的“讨价还价”。

最后两方僵持不下,还是麦芽儿跟张氏透了话,她愿意早点儿嫁过去。

既然麦芽儿自己都同意了,麦冬没办法,吴氏乐的高兴,张氏这个外人就更不好插嘴。

面对张氏每天耷拉的脸,心中好笑之余,麦芽儿有自己的打算。那余家老三不是急着成亲吗,许是弄出了未婚先孕的事,自己一个没有嫁妆的媳妇,何必给余家添堵,既然早晚要嫁过去,莫不如早早答应了他们的提议,左右自己也没损失啥。

单纯的姑娘木有想到,她这个退让,直接导致她进门的一系列灾难……

亲事很快敲定了,定在一个月后的三月十六。

亲事很赶,麦冬很着急,想给着妹子张罗些嫁妆,偏偏家底在那,麦家实在是拿不出啥好东西来。媳妇吴氏的嫁妆倒是不少,偏偏他却动不得。

也不知道麦冬是真个实心眼还是咋地,居然想到丈母娘胡氏那一日说过,要把房前屋后那几棵树砍了给麦芽儿做套家具的话来。

于是……麦冬悲剧了。

因着麦芽儿的婚事,想要大赚一笔的胡氏,被麦芽儿涮了一道,结果不但没赚到银子,还倒搭了二两银子,让胡氏心疼的跟剜了她心头肉似的。

一听麦冬提到话茬,胡氏不管不顾破口大骂。还是吴氏实在看不下去了,把麦冬从吴家带回了。这件小插曲就此打住。

面对即将出嫁的小姑子,即使是吴氏这种性情凉薄的人都有了好脸色。

“……芽儿啊,那余家是个富足的人家,说不得啊,俺们这家以后还要靠你和妹夫拉扯……不说别的,就是你这未出世的大侄子,以后可不得跟着你沾光咋地。”一开口就是大侄子,像是已经看到了似的。庄户人家谁家不喜欢男娃,吴氏这样笃定,麦芽儿都不知道她从哪来的自信。

“嫂子,你有事儿吗?没事儿让让。”麦芽儿把罗在炕边的白菜一颗颗倒好。

这个时代冬天一般都没啥新鲜蔬菜吃,大白菜已经算是顶好的蔬菜,除了一部分阉了酸菜外,剩下一部分都用来留作冬天的青菜。一般的大户人家会挖个地窖储存白菜,这样能保证储存的久。而像麦芽儿家这样,放在屋地上,时不时也要倒腾一番。

倒腾大白菜可不是个轻巧的活计,尤其是这大冬天的,麦家的地又不多,柴火本就不够烧的情况下,白菜表皮已经冻了许多,那白菜把麦芽儿的小手冻得通红,吴氏就在一旁看着,似乎这吃的根本不是自家的。

麦芽儿也不想干这活计,可是没办法,为了防止白菜进一步恶化,时不时的倒腾一遍,把冻了的白菜梆子扯下来,可也不会扔掉,依然会作为蔬菜吃了。剩下的好白菜还能再存储一段时间。

见麦芽儿不搭理自己,吴氏有点儿不高兴,“…….呦,看芽儿这勤快的,以后进了余家肯定也是个得丈夫中意的,就冲这份勤快劲也是干活的好手……”像是在夸人,实则吴氏心中鄙视麦芽儿受穷的命。她早就打听了,余家那个老太太是獾子洞出了名厉害的,麦芽儿嫁过去,还不知道会被咋样整治呢。

麦芽儿并不跟她计较,只是专心的干活。

吴氏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胸口堵的难受。

麦芽儿并没有介意胡氏的脸色,反而专心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检查,前世她就在农村长大,对这些农活熟的很。

麦家很穷,即使有吴氏的加入,可麦家的日子依然过得很拮据。

麦芽儿从米缸里掏出半袋子大米,据说还是过年买的细粮没舍得吃,说是要给吴氏月份大的时候补充营养。家里人吃的多是高粱米,老狼口乃至于獾子洞这大片地方基本上都种植高粱,因此高粱成为了普通人家的口粮。

在米缸里翻了翻,咦,居然还有半袋子红豆。打开另外两个口袋,是一些黄豆和绿豆。有这些,是不是饭桌上就不单单是白菜、土豆、萝卜这些青菜了……麦芽儿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两眼亮晶晶的。

吴氏坐在炕上看麦芽儿忙进忙出,突然看到麦芽儿对着绿豆口袋发呆,登时就是一急。想也不想脱口大声道:“那绿豆是给俺夏天熬绿豆粥的,俺可有了身子,这东西金贵,你可别想吃。”

绿豆产量低,一般人家也只在边边沿沿的地头垄沟种点儿,一般庄户人家种了绿豆也是卖了,像是麦家留下这些,除了一部分做种子,另外就真是给吴氏夏天怀孕准备的。

麦芽儿眨眨眼,没有动怒,“只喝绿豆粥?”眼神有点儿怪异。这个时代不会这么落后吧,绿豆能生芽儿吃,难道没人知道?

见麦芽儿放下绿豆口袋,吴氏这表情一松,可口气依然不善。“咋地?不喝绿豆粥你还想学人家大户人家磨了面做细糕点咋地?你当自己是啥金贵人啊……”说的话跟胡氏一样难听,果然是母女。

麦芽儿却没有跟她计较,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绿豆居然没人知道能生芽儿吃,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小赚一笔了?

瞥了一眼吴氏,家里的东西吴氏都清楚,看来想动绿豆生豆芽这事儿得跟吴氏商量商量。

想到这,麦芽儿就换了一张笑脸,起身坐到吴氏身边。“嫂子你这肚子真是一天天见大了哈……”不能马上进入话题,不然肯定遭到吴氏反对。麦芽儿选择了迂回战术。

“那是。”吴氏很得意,伸手摸着才三个月还看不出什么的小腹,“俺这肚子啊,可金贵着呢,俺娘说了,这一胎肯定是个小子。”

“婶子咋知道?”麦芽儿有求于人不想顶撞吴氏,可不知道为啥,她就想要问问。

胡氏又没生过儿子,又没有透视眼,咋就知道是男是女?记得现代那么先进的医学,也要胎儿四个月之后才能看出男女吧。当然,在现代,鉴定胎儿性别是犯法的。

“俺娘咋不知道?”吴氏赏了麦芽儿一个青葱白眼,似乎鄙夷她知识的匮乏。“俺娘怀俺的时候那反应老大了,结果是生了俺……俺娘说了,俺这都没啥反应,肯定是个男娃。”吴氏沾沾自喜,进门就生个带把的,以后冬子还不得可劲的对自己好啊。

带把的,当地土语,意思是男孩。

可劲,也是当地方言,意思是一个劲的,努力的,全部的意思。可劲的对自己好,就是全心全意对她好的意思。

麦芽儿嘴角抽搐,强忍着没笑出来。头一次听说,妊娠反应还能鉴定胎儿性别的。

没有文化太可怕了!

麦芽儿自然没有要给吴氏普及常识的意思,她的目的很简单,拿到绿豆试验。

“嫂子,俺看你这肚子一天天见大了,俺侄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家里可没啥好吃的……”

麦芽儿刚说到这,吴氏哼了一声,打断了麦芽儿的话。“可不就是这么个理,谁叫俺命苦,嫁到你们麦家来了,聘礼一文钱没有就算了,俺这挺个大肚子,也吃不到啥好嚼谷,就是那点儿细粮,也是俺的嫁妆买来的。”颇有一股居高临下审视的感觉。

嚼谷,也是当地土话,意思是粮食,吃的东西。

麦芽儿并不说什么辩解的话,只是附和的笑了笑。“嫂子说的是,俺这家里穷,是委屈了嫂子。”见吴氏面色稍霁,麦芽儿话锋一转,“嫂子,俺以前听老人们说过,说那绿豆生芽儿,既有营养又好吃,你现在怀着侄子,要不,咱们试试?”吴氏脸色越来越沉,麦芽儿声音越来越小,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毕竟顶了麦芽儿的身份,她想为这个家里做点儿什么。以后嫁了人,即使赚了银子,只怕也是夫家的了。特别是她这种没有嫁妆的,麦芽儿还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你这是变了法的想打俺绿豆的主意啊。”什么给自己补身子,纯属扯淡。吴氏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小姑子,是跟着自己算计呢。家里总共就这么点儿值钱的,眼看带不走就想祸害了啊。

吴氏心里气恼,这脸上就没掩饰。“俺可跟你说,这绿豆是给俺夏天煮绿豆粥的,谁都别想惦记。”气哄哄的说完,吴氏依旧不放心,趿拉鞋下地,拎着半袋绿豆就出了门。

麦芽儿叹了口气,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拿回娘家了……自己这是招了谁惹了谁咋地?

8新媳妇进门

麦冬这几日早出晚归,本来麦芽儿想跟麦冬说一下绿豆的事,再做最后努力。

可不等她开口,吴氏瞅准了麦冬进门,直接说了那绿豆的事。

“俺合计绿豆是个金贵的东西,咱家也没养啥,再让耗子给祸害了就不好了。俺给娘送去了,家里不是养了只猫吗,让俺娘给俺保管着,等俺月份大了,给俺熬绿豆粥喝喝,正好也给儿子降降暑气。”说着瞥了一脸错愕的麦芽儿一眼,故意大声道:“那绿豆是给俺肚子里儿子吃的,谁也别想动弹。”

麦冬累了一天,也没有多想。“反正你自己吃,你爱咋办就咋办。”并没有多说什么。

麦芽儿在心里叹了口气,彻底打消了生绿豆芽儿的想法。

“芽儿啊,没看你哥累了吗,还不快去做饭。”庄户人家一般都吃两顿饭,麦冬这个男人不在家,可吴氏不是个能忍的,已经和麦芽儿吃过了。

麦芽儿没有说什么,到了厨房把一直在锅里热着的饭菜端出来。

没有啥好东西,一大碗高粱米饭,还有一小碟子萝卜条咸菜。咸菜还是麦芽儿过来以后腌制的。前世除了医学她最喜欢的就是美食,作为一个吃货,有一手好厨艺是必备的。

麦冬很喜欢这咸菜,就连一向挑剔的吴氏都没说啥,还主动给娘家拿了些过去。

麦芽儿见吴氏拿了,也就给张氏端了一碗去。结果被吴氏看到还闹了一回,后来还是麦冬制止了她。从那以后,麦芽儿每次给张氏咸菜都是私下里。

起初张氏还不肯收,后来麦芽儿索性道:“左右不过是些惯常见的东西,婶子要是不收,以后权当没有我这个亲人。”一句话说的张氏感动不已,也就不再推辞。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麦芽儿出嫁在即。

麦冬拿出辛苦了近一个月的银钱,给麦芽儿只买了一对银丁香。当着吴氏的面,眼睛通红的给了麦芽儿。

“……哥没本事,没照顾好你……委屈妹子了……”面对哽咽的麦冬,麦芽儿一句话没说,握着那对银丁香,眼圈也开始泛红。第一次有了一种亲人间的感动。

也不知道吴氏是咋想的,看到麦冬日渐消瘦的脸颊。不但没有怪丈夫给麦芽儿买东西,竟然破天荒的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两根银簪子给了麦芽儿,赫然竟是当初被胡氏强要去的麦家那银簪子。

麦冬自是不必说了,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就连麦芽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迟迟没敢伸出手去接。

吴氏很不耐烦,直接塞到麦芽儿手里。“给你就拿着,咋那么矫情?”脸色不大好看,也不知道是心疼还是咋地。

矫情,是当地土话,跟扭捏,事儿多的意思差不多。

自从这件事以后,麦芽儿敏感的发现,哥哥和嫂子之间似乎更和谐了。

这也是她乐于见到的,虽然吴氏有时候霸道一些,可对麦冬却是没的说。为人也比她那个娘胡氏有原则些。

以后自己嫁人了这个家还不是他们两口子操持,她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突然要离开这个住了一个多月的家,一向睡眠质量很好的某人,在新婚前一晚,居然失眠了。

麦芽儿一夜迷迷糊糊的想了很多,直到天方泛起鱼肚白,她被人叫醒,脸上兀自挂着两条泪痕。

闭着眼睛消化着梦里的一切,记得最后的场景是父母含笑冲着自己摆手。但愿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会过的好吧……

还没等麦芽儿消化了这个梦,就听到耳边有人嬉笑。“呦,新娘子这是舍不得离开家呢……”

“哎呦,俺看啊,是迫不及待想看到新郎官急得吧……”

“……新娘子哭两声好,在娘家把泪水哭干了,到了婆家就擎等着享福的命了……”

“……”

麦家的炕上,坐着两个全福的妇人,陪着麦芽儿梳妆打扮,顺便说着逗趣吉利的话。按照规矩,这全福人有一个就够了,可麦家人丁单薄,吴氏又大着肚子,张氏索性多请了村里体面的妇人来帮麦芽儿。

张氏这会儿却避嫌没在这,她是死了男人的,这个时候出现在新娘子的房间,怕不吉利。

所谓的全福人亦即全福太太。指上有父母健在,有丈夫,下是儿女双全的妇人。按民间婚俗礼仪,在婚礼上须有全福人照料诸多事项,以求新婚夫妇未来吉祥如意。

从早到晚忙活了一大天,好不容易熬到傍晚,说是男方那边已经动身。麦芽儿却觉得自己已经累的要迷糊了,似乎随时能晕倒。

麦芽儿不禁在心中恶趣味的想,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在婚礼现场饿晕的新娘?

余家的车来接人了,麦芽儿趴在麦冬的背上,象征性的哭着。

这时候被张氏请来的一个全福人出场了。在婚礼举办前,她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工作,则是为新娘清理轿子。

在北方的大部分地区中,全福人在新娘出嫁上轿之前,进行“扫轿”、“熏轿”、“照轿”的工作。“扫轿”是指全福人用扫把将轿内尘土象征性的拂去。“熏轿”是指全福人在扫轿之后,用一把高香将轿内熏染一下,充盈香气。“照轿”则是拿一面手持镜子,将轿内角落照射一遍,以避免传说中的污秽之物藏身于轿内。

通过这一扫、一熏、一照,轿内即刻便会充盈着所有中式传统祝福,按传统要求由全福人担任这个职位,更是体现出对新郎新娘新生活的美好祝愿。

麦芽儿在祝福声中,踏上了去余家的路程。

过火盆,跨马鞍,拜堂、入洞房。

等到掀开盖头那一刻,麦芽儿定定的看着那张明明很紧张,却又强自镇定的脸,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温暖。

以后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了。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无论是富有还是贫穷,自己的一切都将与他休戚相关。

就在麦芽儿静静打量余根生的时候,他也同样在注视着这位新媳妇。

她很瘦很瘦,脸上呈现不健康的菜色,即使有大红的喜服映衬,依然显得那么单薄。

这一刻,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情怀,余根生突然有一种想把她拥入怀里好好保护的冲动。

“呦,这新媳妇刚进门,二弟这眼里就没旁人了。”随着一声讪笑,麦芽儿只觉得一堵高墙堵住了所有光亮…….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新房里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麦芽儿眉头微微一蹙,尼玛,这是要给我上眼药啊。

张氏作为麦芽儿的媒人,又是娘家人,自然不肯让麦芽儿吃亏。

“呦,瞧瞧这大嫂子,打扮的多体面……人家都说啥长嫂如母,这大嫂子是知道心疼小叔子,这是来给小叔子撑腰啊。”一句话把房间中的妇人逗得嬉笑不已。这其实是一句半荤不黄的笑话,说的好听是嫂子体谅小叔子,说的不好听,那可就有的猜想了。

“哈哈……余家大嫂子是出了名的讲究人,这是给新人祝福呢,怕新人面子矮啊。”作为被张氏请来的全福人,自然不肯让麦芽儿吃亏,也故意说着取巧的话。

来人正是余家老大余天生的媳妇王氏,村子里出名了的邪乎人。邪乎,是当地土话,意思是厉害,不让分。

有那獾子洞本村被余家请来的妇人,就瞥了一眼王氏,这心里就泛起了嘀咕。看这模样,这王氏不但是对丈夫厉害,还想压着这新进门的妯娌一头啊。

同村的妇人都知道王氏泼辣的性情,没人这个时候会为了余家的事得罪王氏,不为别的,就是背后被这女人讲究,大家也觉得犯不上。

何况王氏这人的性子,谁要是得罪了她,根本不是几句话能说开了,说不得还要到破口大骂几天。

王氏撇撇嘴,似乎很满意同村妇人的识趣。

“呦,这是谁啊?还知道俺是讲究人呢?”一般脸皮薄的根本说不出这话来,人家跟你个台阶,你就下了得了。偏偏王氏是个混不吝的,“呦,我瞅瞅,这新媳妇可真是俊啊,怪不得娘出了四两银子买回来,这没嫁……”王氏这“没嫁妆”的话还没出口,那边余根生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王氏的胳膊。

“哎呦,疼……老二你……”

余根生不等王氏开口,就已经先堵住了王氏的嘴。

“大嫂,兄弟谢谢你为俺操心婚事,大哥这些天也没少跟着忙里忙外,你们自己屋里那点儿事俺就不管了,不过大哥这些日子没少受罪,俺就不劳烦嫂子了,您先回屋歇着,俺和芽儿念着你们夫妻的好。”

这一通话咋一听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麦芽儿本来不悦的脸色在听到这样一番话后突然变得若有所思,静静的打量这个不过第一次见面的丈夫,心道:其实他是个挺有思量的人。

王氏被余根生紧紧抓住了胳膊,那力道,恨不得把她胳膊折断了。

第一次看到二小叔子这样吃人一样的目光,王氏没来由的心头一紧。

再一想他说的这些话,自己平日里欺负余天生,村里谁不知道他们家老大是个耳朵根子软怕老婆的,老二这分明是话里有话,让她不要捣乱。

王氏这脸煞白,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突然瞥到麦芽儿有些欣喜的眸子,顿时心中一动。

自己这要是败下阵来,以后还咋压制这新进门的弟媳妇?

当下,王氏强忍着疼痛,就是一挺脖子,“咋地?老二,你还想打俺啊?”竟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她算准了,余根生不敢把她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有点儿忙,单位活计特多。昨晚俺养的热带鱼下崽了,看了半宿,结果实在是挺不住了,忙来忙去字也没码成,亲们见谅,俺尽量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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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公不老实

009相公不老实

“你……”当着新媳妇的面,余根生气的脸色涨红,一米八多的身高俯视王氏,恨不得把她吃了一般。

面对一向少言的余家老二,王氏竟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凶相,登时也吓到了。可一想到以后家里的控制权,竟也毫不示弱的回瞪。

余家好好的一场婚事,新房里嫂子和小叔子居然对上了。

好在余根生一直是抓着王氏的小臂,两人挨的又近,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外面的人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体己话要说。

张氏作为给麦芽儿保媒的人,却不是婚事的媒人。媒人是男方请了本村一位德高望重的妇人,也就是里正的老婆,唐家嫂子。

唐家嫂子倒是个讲究的,也不喜王氏,一见这场面要收不住,本不想插手的她迫不得已也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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