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那男人太厉害,她照顾不上?
麦芽儿心里有疑问,就问道:“对了,那男人四十多岁还没娶媳妇?”不会是去做小妾了吧,那照顾不上家里也是正常的。
“咋没娶呢,之前娶了一个媳妇,得病死了。”春柱媳妇又压低了几分声音,“有人说是被那男人给虐待死的。”
啥玩意?麦芽儿瞠目结舌,“为啥啊?”
“还能为啥?生不出儿子呗。”春柱媳妇这话匣子也打开了,也不用麦芽儿问,就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一阵说道。
“听说前窝那媳妇连着生了三个闺女,就是不生儿子,那男人生气整天不是打就是骂的,到底给折磨没了。”
麦芽儿眉头皱的老高,这样的人渣赵氏也赶把闺女嫁过去?
难道那余花儿也像余根生一样不得赵氏待见?
“那她嫁过去咋样?”谁能保证一下就生儿子,那男人万一也虐待她呢?
“要说啊,人家那也是命好。听说那个男人对她挺好的,在家里她也说了算,就是那男人前头的三个孩子,都被她给打发出去了,最小的闺女嫁人说是才十岁。可怜见的,要是亲妈还活着,咋地也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闺女。”春柱媳妇叹气,“人家也没生儿子,结果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说是那男人都要把她捧到天上去了……”
日子过得那么好也没想着要照顾家里一下。麦芽儿冷笑,这位大姑姐还真是个薄情的人。
余苗儿这事儿,她回来能干啥?
麦芽儿都不用想,余花儿参合这件事儿的话,那余苗儿的下场总不会太好就是了。
麦芽儿想到实在的余根生,心里愈发担心,就对旺财媳妇道:“你跟旺财说一声,让他去一趟余家,就说我不舒服,让相公回来。”
93
余根生一进家门就急吼吼的往上房来,“媳妇你咋地了,要不要紧?”进门就问。
屋里三个女人忍俊不禁,旺财媳妇和春柱媳妇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告辞。“嫂子,我们明儿再来。”
麦芽儿摆摆手,“我就不下地送你们了。”把个余根生弄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好在看这样媳妇是没啥大事儿。
等人都走了,麦芽儿就赶紧招招手。“呆子,在那干啥呢?”
“媳妇,你没事儿吧,可吓死我了。”余根生坐到炕边,心有余悸的开口。
“你看我像是有事儿吗?”麦芽儿好笑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旺财说…….”余根生突然明白过来,“你呀,怎么能找这样的借口。也不怕忌讳。”
“有什么好忌讳的。”麦芽儿不以为意的道:“我要是不这么说,那边也不能放你回来。”自打知道那位大姑姐是怎样的难缠后,麦芽儿可不想余根生跟着参合了,反正自己这怀孕呢,他们爱说啥就让他们说去好了。
有啥能比传宗接代的大事儿还大的?
余根生想想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见媳妇没事儿他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想到家里那些糟心的事儿,又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余苗儿那丫头虽然不咋地,可那始终是余根生的妹妹。麦芽儿小心问道:“事情到底咋解决了?”
“哎……”余根生重重的叹了口气,“还能咋解决,商量着要把苗儿赶紧嫁出去。”
麦芽儿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趁着名声还没彻底臭了,这事儿还没传出去之前,先把余苗儿嫁了,到时候人们对这事儿也就淡了。
“说到要嫁去哪里没?”余苗儿今年才十三岁,麦芽儿虽然不喜欢她,可是想想也觉得可怜。这么小的孩子,在她那个年代,还是整天无忧无虑享受学校时光的时候。
“嫁到哪没有个说法。不过苗儿那丫头死活不嫁,哭着吵着说是要跟了那唐包子,大姐正教训她呢。”
汗,余苗儿这丫头,咋还看上那个太监了呢?莫不是他太监是假的?
麦芽儿心里好奇这事儿,就忍不住问道:“不是说那个唐包子,那个……不行吗,咋苗儿还要嫁过去呢?”难不成小丫头年纪太小不懂得事情轻重?那赵氏也该跟她说明白才是。
余根生脸色黑了几分,“谁知道呢,大姐都跟她说了厉害,那丫头也不知道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咋的,说宁可死了都不嫁到外地去。”也不知道妹子咋就看上那个唐包子了,余根生心里有气,合计着是不是要抽空再把那个废物狠狠教训一顿。
“这……”这可真是,赵氏那么宠着余苗儿,反过来那丫头倒是将了她一军。
麦芽儿几乎能够想象的到,以余苗儿在余家受宠的地位,一向都是要啥有啥的,赵氏这一回若是不依了她,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儿呢。
“相公,那大姐是咋说的啊。”麦芽儿想知道那位大姑姐的意思。
“大姐说他们那县城有个男人刚死了媳妇,家境挺好,苗儿过去也不能吃苦,要把苗儿嫁过去。”
刚死了媳妇的男人?怕不是跟她一样想让余苗儿过去做后娘吧。
“那男人多大岁数了,有没有孩子?”麦芽儿瞅着余根生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
“五十了,孩子都比苗儿大,也不知道咋想的,苗儿嫁过去这算咋回事儿。”余根生终于忍不住发怒了。大姐那哪里是给小妹找人家,简直就是卖了她。
五十了…….这,快能给余苗儿做爷爷了,亏余花儿能说得出口。
“那娘同意了?”赵氏那样心疼小闺女,怕是不会同意吧。
“苗儿要死要活的,娘说啥不同意她跟唐包子,说了,要是她还闹腾,就把她嫁给那老头子。反正他们家出的彩礼多。”余根生脸色始终很难看,声音也闷闷的。
给的彩礼多就要卖了闺女?
麦芽儿心里冷笑,果然,余家那些人就没有好心肠,还好自己分家单过了,不然还不得被他们算计死了。
“大嫂不知道哪里冒出一门亲戚,说是年岁不大,还没娶亲,想娶苗儿。就是家里穷了点儿。”余根生又突然开口道。
王氏的亲戚?能有啥好人。
“那男人多大岁数了,不会有啥残疾吧。”麦芽儿理解余根生的心情,跟着关切的问。
“说是三十岁,没啥毛病,守着个老娘过日子,就是家里穷了点儿才一直没娶媳妇。”
麦芽儿想想刚醒来那会儿麦家的日子,也就猜到那家是个怎么穷法。
三十岁的男人,倒是比那个五十岁的强多了。
“那娘说啥了没?”这有了人选,赵氏又急着嫁闺女,怕是也来不及仔细挑选人家了。
“娘还犹豫,倒是大姐和大嫂两个人吵闹不休的。”提到这事儿,余根生又叹了口气。
麦芽儿却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像是王氏和余花儿那人,她不用想都知道,在余苗儿这婚事上,他们都想捞一笔。还亲情呢,亲情在她们眼里连张纸都不如。
“相公,你别跟着闹心了。咱娘那是个有主意的人,她又心疼苗儿,肯定不能让苗儿吃亏了就是。”虽然余花儿和王氏不靠谱,可赵氏不会让闺女吃亏这一点上麦芽儿很清楚。
余根生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就点点头。“我就是瞅着大嫂、大姐他们给苗儿找的那些人都不靠谱,要是这样,我倒是宁愿让苗儿跟了那唐包子,至少还在村里,至少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而且唐包子家里日子过得不错,如果两个人愿意,将来再领养个孩子啥的,那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嫁给唐包子?
跟个太监过一辈子?
麦芽儿颇不赞同的撇撇嘴,就余苗儿那性子,眼下是高兴了,可用不了多久,等她明白了男、欢女、爱之后,还能跟那唐包子老实过日子?
要知道唐家可是村里的里正,如果将来闹出什么丑事来,怕更不好收拾。
麦芽儿可不觉得一个女人跟个太监能够老实过日子一辈子。何况那女人还是个年轻貌美的。
“相公这话跟我说说也就算了。”麦芽儿顿了顿,想了一下措辞,“这知道的是你心疼妹子远嫁,不知道的都得以为咱们是要巴结里正。何况那唐包子也不是啥好人,相公这话千万别在娘那边提起。”赵氏到时候还不得大嘴巴抽他。
“我就是那么一说,这不都是被他们逼得吗。”余根生叹气,“谁曾想苗儿那丫头能做出这种丢脸的事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
余苗儿被赵氏那样惯着,不出事儿就怪了。
当然这话麦芽儿可不敢说,她转而说起了别的事儿,想转移一下余根生的注意力。
“春柱两口子给陈老还做了新衣裳,不但是陈老的,就是大宝也有。他们说就是一份心意。我合计着,他们家房子就要盖好了,咱们是不是也该着手准备燎锅底的礼,再有陈老那边,是不是也送一份礼物。”其实这事儿两人之前就有过商量,之所以旧事重提还是为了吸引余根生的视线。
“媳妇你这肚子里怀着孩子,针线什么的就不要做了。”其实余根生想说,做了也拿不出手,就麦芽儿那针线也就他能穿了。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春柱家的礼咱们咋地都好说,我合计着,别的东西怕他们自己都预备了,他们这盖了房子手头肯定紧吧,要不干脆咱们送点儿银子过去得了。”
麦芽儿抿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余根生,他还真潮啊。送银子,亏他想的出来。
不过仔细一想,也是个好办法。
“那咱们送多少银子?”他们搬家那会儿春柱两口子可没少送,他们这做哥哥嫂子的,咋地也不能送的少了。
“我合计着,要不……”余根生也有些为难,或许压根没想到媳妇居然能同意,就挠挠头,“其实我也没想好。”脸上有讪讪的笑意。
“我合计要不咱们把他们请客的席面送了吧,一来咱们有满口香的股份,那边能打折不说,咱们这也是照顾自己家生意了。二来,这个银子不大方便送,我这来年就得生了,他们日子本就紧吧,又都是实在人,别到时候还得给咱们准备一份大礼啥的。”
麦芽儿这个顾虑很现实,以春柱两口子的性格,他们这次要是给的多了,那边保不齐明年就得还回来。何况麦芽儿现在还教狗蛋读书写字啥的,春柱媳妇那边就多次表示不能让她这么白忙活。
“这个主意好,要不他们的酒席就得不老少银子。”余根生点点头,“还是媳妇你想的周到。”
麦芽儿笑眯眯的,“这还不是相公宠着我,肯让我出主意。”很狗腿的夸了余根生。
余根生笑眯眯的,家里那边的烦心事当时就被冲淡了不少。
眼瞅着天色不早了,余根生怕媳妇累着,就让她早点儿休息。
麦芽儿本来还想趁机商量一下给陈老的礼物,看余根生似乎没之前那样难受了,就顺从的躺到被窝里。
余根生搂着媳妇,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把大手放在媳妇并不明显的小腹上,余根生轻轻的摩擦着。
“怎么,睡不着?”麦芽儿担心他为了那边的事儿上火。
余根生却扑哧笑了,“我在想,等咱们孩子出生了,要是像媳妇这么懂事儿就好了。”
“像相公这样也好。”麦芽儿在他怀里蹭了蹭,“相公,早点儿睡吧。”打了个哈欠,麦芽儿真是困了。
两口子相拥而眠,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人吵醒了。
94
“老爷、夫人。”一大早的旺财媳妇就在门口叫人,称呼上还难免用了敬称。
“有啥事儿啊?”麦芽儿一看这天还没亮呢,一合计就知道是有事儿。
“是余家那边送信来了,说是余苗儿上吊了,让老爷、夫人赶快过去呢。”旺财媳妇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
余苗儿上吊了?
麦芽儿心里一惊,就赶紧起来,“嫂子,人救下来没有?”
“来人是你们大哥,也没说啊。”旺财媳妇回道:“不过瞅他那样像是挺着急的,倒是没掉眼泪。”旺财媳妇实话实说。
麦芽儿松了口气,应该是救下来了。“嫂子,我们知道了,这就过去。”
那边余根生脸色难看,已经开始穿衣服了。见麦芽儿也起来穿衣裳,余根生就劝道:“媳妇,你就别去了。”这种事儿,媳妇受不了再惊了孩子。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麦芽儿合计着,也许自己能帮的上忙呢。就道:“快点儿吧,赶紧都过去。”
余根生和麦芽儿刚刚出了上房,那边春柱两口子,旺财两口子,就连陈老爷子都醒了。
余根生没想到惊动了这么老些人,就道:“大家伙都歇会儿,天还早着呢。”
“大侄子,要是有啥事我能帮的上的你就吱一声。”陈老爷子脸色凝重的道,他已经听说了。
余根生眼圈瞬间就红了,“我知道的叔。”
“根生哥,我们跟你们一起去。”春柱两口子过来,春柱媳妇更是直接扶住了麦芽儿,“等会儿真有啥事儿的,我们也能照顾到嫂子。”
余根生点点头,“你们都先歇着,有啥事儿我送信回来。”众人表情凝重的点头。
等余根生和麦芽儿他们到了余家老宅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余根生脚步一踉跄,要不是春柱扶着他,差点儿跌倒了。
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兄妹,余根生那眼睛瞬间就红了。
麦芽儿赶紧往里走,一屋子的人都堵在上房东屋里,赵氏坐在炕上抱着余苗儿正嚎啕大哭。
“我的苗儿啊,心尖尖啊,你咋就这么想不开啊……”
一屋子的人,除了赵氏之外,都是一脸的漠然。
这是怎么回事儿?
麦芽儿抻脖子打量,她也看不到余苗儿的脸,不过瞅大家伙这样,倒不是像是有啥事儿。
“苗儿咋样了?”余根生冲到屋里,一屁股坐到炕边,结果看到余苗儿颤抖的睫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老二啊,你妹子差点儿就想不开啊,你快看看吧。”赵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拽着余根生的袖子又呜呜的哭。
麦芽儿注意到炕边坐着一位三十几许的妇人,穿的颇为鲜艳,一身绛紫色的比甲,□通红的一条裙子,头上、耳朵上的首饰也是赤金的。将她本来就不错的容颜衬托的倒是挺高贵,只是那一脸的刻薄相,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这就是那位没见过面的大姑姐——余花儿吧。
就在麦芽儿打量余花儿的时候,余花儿也发现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弟媳妇。
“呦,这是谁啊,咋都没通传一声就进人家了。”眼睛一抹搭,一脸的不屑。一个村姑罢了,还敢挑拨她兄弟分家,瞅瞅,穿了一身好衣裳就当自己是阔太太了咋地?
余花儿狠狠的在麦芽儿头上的翠玉簪子上剜了一眼,那东西她可是见过,十足的好东西,比金子还值钱。偏生她面皮过于白皙,戴那东西有些渗得慌,可这个弟媳妇白里透红的,看着却好看。这让余花儿心里很不舒服。自己才是娘家最漂亮、最高贵的那个,哪里冒出来的村姑,也想跟她一争高下。
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吧?
自己跟她什么关系?
她这下马威不嫌多余的慌吗?
麦芽儿跟春柱媳妇对视一眼,直接没搭理余花儿。
最强大的反击手段就是无视,你都不把她当个人了,还跟她计较什么。
余花儿扬着脖子等着兄弟媳妇到她面前陪着小心,结果等了半天一点儿动静没有,拿眼睛又剜了麦芽儿一眼,结果正好看到春柱媳妇给她搬凳子。
余花儿气的柳眉倒竖,“哎呦喂,这是谁啊,咋跑俺们家这摆谱来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咋地,一个村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到了跟前居然不知道给自己见礼,这还有规矩没了?
麦芽儿怪异的看了余花儿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看路边发疯的疯子,一脸的慈悲和怜悯。
这样的目光,很明显的激怒了余花儿。
“老二,管管你媳妇。”余花儿想都没想就嚷嚷道:“这还有规矩没啊,我在这坐着呢,她是没看着咋地,自己倒先坐在那了,她当她是啥大瓣儿蒜咋地?”
余根生眉头一皱,瞪了余花儿一眼,“小妹都上吊了,你能不能消停点儿。”语气说不出的严厉。
麦芽儿这才上前来到余根生跟前,看了一眼闭目合眼的余苗儿,又抓起手腕把脉。
赵氏这下子也不哭了,只巴巴的望着麦芽儿,难听的话更是一句都没有。
“娘,你老放心,妹子就是受了惊,没啥大事儿,我写个方子,让人到镇上抓几服药吃了就没事儿了。”
赵氏虎着脸点点头,居然一反常态的没有训斥麦芽儿。
麦芽儿似乎松了口气,可是找了半天余家也没有纸笔,麦芽儿只好道:“娘,我回去写方子,然后就去抓药,您老要是有啥事儿就让人给我传个话。”麦芽儿扶着腰,故意显了显并不突出的肚子。这地方真没法待了,有个精神病在这,谁知道会不会冲撞了自己的孩子。
“媳妇你小心着点儿,不舒服就别来回折腾了,有事儿我回去告诉你。”余根生扶着麦芽儿出了东屋,偷偷在她耳边道:“大姐就是那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个呆子,也不傻啊。
麦芽儿轻轻“嗯”了一声,拍拍他的手,“去看看小妹吧。”余苗儿这次竟然是真的要寻死,那脖子上老深一条绳子的印记。
余家这事儿只怕是不好解决。
麦芽儿就这么大模大样的走了,跟来的时候一样,压根就没搭理余花儿。
余花儿气的鼻孔生烟,在余家,娘宠着她,兄弟妹子又敬着她,她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哪里容忍的了麦芽儿的无视。
“娘,你瞅瞅,老二媳妇那眼里还有个人吗?”余花儿冲赵氏嚷嚷。
“你没看小妹这病着呢,你就不能小声儿点。”一听呵斥自家媳妇,早就对余花儿有意见的余根生忍不住板了脸。
“老二,你这是咋跟我说话呢?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姐?”余花儿仗着自己是家里的老大,从小这些弟妹都是听她的,就挥舞着手臂一顿嚷嚷,“老大、老三,你们就这么看着老二欺负我?你们眼里也没有我这个大姐了咋地?”这次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自己在这个家里还能有地位吗?余花儿一想到这,那气势更足了几分。
“出嫁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要是没啥事儿就回自己个家去,别在我们老余家瞎嚷嚷。”余根生沉声开口。小妹的事儿,如果不是这个大姐瞎出主意,小妹也不会寻了短见。她还好意思问眼里有没有她这个大姐,她咋不问问她眼里有没有这一家人呢。
什么时候最好说话的二弟这么跟她讲话了?
余花儿傻眼了,可就是一瞬间,她就突然委屈起来,“娘啊,你瞅瞅,老二这是咋跟我说话呢,他这是娶了媳妇眼里就没有旁人了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干嚎着。
“行了,我还没死呢。”赵氏终于忍不住发话了,不过这一次竟然没向着余花儿。“你妹子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闹腾,花儿啊,俺这是白疼你了啊。”赵氏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就数她对这两个闺女最伤心,结果出了事儿都是这两个闺女惹的祸,事到临头反而是最不稀罕的二儿子一家帮忙的多。之前还以为小闺女就要去了,赵氏那死的心都有了。
“娘,你骂我?”余花儿像是吓傻了,呆呆的看着赵氏。
赵氏看了心里就是一软,“行了,你也歇歇,别在这杵着了。”赵氏摆摆手,却是心烦的赶人。
王氏趴在门边本来一直看热闹,瞧余花儿也不受待见了,就幸灾乐祸的瞅了她一眼。让她跟自己争,给自己妹子找个糟老头子,她也好意思。王氏哼了一声,眼皮一耷拉就往外走,她要给娘家送信去,让那山里人早点儿准备银钱好过了娶人。她到时候就可以拿五两银子的谢媒礼了。
要问山里人咋有五两银子那么多的谢媒礼,王氏嘿嘿一笑,那瘸子攒了半辈子,可不就等着买个媳妇回去吗。余苗儿这花一样的年纪,长的又俊俏,咋地还不多卖一点儿。
至于名声,大山里边,谁认识谁啊。
王氏做着美梦,屁颠屁颠的往外走。
余花儿哼了一声,“什么玩意呢。”当她不知道王氏的龌龊咋地,想把自己妹子嫁给一个穷鬼,她倒是干的出来。
她介绍的那人虽然年纪大了,可家里金山银山的用不完,小妹嫁过去也不用受苦干活,直接就是奶奶,干啥不比进山受苦强啊。
那人还在城里有好几家铺子,到时候两家做了亲戚,还能帮衬他们家一把。到时候连桥啥的互相走动走动,那好处还能少了?
余花儿寻思着,怎么才能让老太太开口同意这事儿呢?
95
麦芽儿回到家里,不敢怠慢。让旺财媳妇找出纸笔,她直接开了方子准备让旺财骑马去镇上抓药。
看看这个天色尚早,估计到了镇上药店也没开门,麦芽儿干脆让旺财媳妇先做饭,吃了饭再让旺财去。
陈老听到麦芽儿回来了,就过来问人咋样了。
“让人救下来了,没啥大事儿,就是受了惊吓,吃几服药就没事儿了。”麦芽儿叹气,希望经过这件事,余苗儿能懂事儿一些吧。
“你还会医术?”陈老爷子一脸惊奇,拿起麦芽儿那张方子看了半天,啧啧称奇,“你这丫头,倒还有多少是我老人家不知道的。听说大侄子打的那些家具也是你画的?”
麦芽儿也没什么好瞒的,就点点头。“不过平时喜欢瞎琢磨罢了,您老别当真。”她还真怕这老头问起来没完。
瞎琢磨?
谁信啊!
他老人家琢磨了一辈子也没这丫头“瞎琢磨”的东西深奥,不过谁都有秘密,聪明的陈老也没问。只是道:“我要和根生开个店的事儿你们琢磨的咋样了,啥时候给我信儿?”
开店?
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咋不知道呢。
麦芽儿一脸狐疑,“您老和相公要开什么店?以您老的身家,还用跟我们一起开店吗?”麦芽儿笑嘻嘻的,她总要弄明白陈老的意思才行。
还有余根生,那家伙,现在居然跟自己藏话了,亏得自己还一心以为他待自己好呢。
怎么的,这是想要藏私房钱跟她玩心眼啊?
“还不是你画的那些图纸,我觉得那些家具跟现在市面上的大有不同,如果在府城开家店肯定能生意不错,但是小地方就未必了。我就寻思着,跟我大侄子一起开个店,赚点给我孙子交束脩的银子。”陈老促狭的眨眨眼。
麦芽儿这时候如何听不明白,感情陈老这是在提携余根生啊。
什么给孙子交束脩的银子,这不明着说是感谢自己教了大宝这么长时间吗。
事儿是好事儿,可是便宜却不能占。
“老爷子,咱们也别卖关子,您老准备怎么做这生意也给我交个实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们亲父子还明算账呢,您老要是再提什么束脩银子,我可跟您老急眼啊。”这是让陈老丁是丁卯是卯,不许参合个人感情。
做生意这事儿,多少朋友弄掰的,还是因为银子。麦芽儿虽然觉得陈老不是那种人,可他的亲戚朋友呢?难保将来真赚了银子不会来闹腾。
“丫头,我就给你们出个主意,别的我都不管。哎,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这生意是你们自己个的,我呢,可以借给你们银子周转,也可以把房子租给你们。我老人家年纪大了,可不想参合生意上的事儿。”
陈老这是出于一片爱护之心啊。
麦芽儿心下感动,“老爷子,您这话说得,倒叫我们怎么答应啊。”银子人家出,地方人家出,弄不好这广告还得人家打,自己就打两件家具就开始收银子,这事儿,是不是太便宜了些。
“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我的银子你们是要还的,府城那地方房价高,正好我有一个铺子,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先用着,等有了收益再给我。”陈老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这……”麦芽儿想着,余根生既然没跟自己提这事儿,怕是就因为陈老这样做,自家有占人便宜的嫌疑。就道:“这事还是相公做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的,不大好乱出主意。”
陈老怪异的看了麦芽儿一眼。
妇道人家?
以前你主意还少出了?
旺财媳妇那边做好了早饭,张罗大家伙先吃饭。
几个小的还都没睡醒,麦芽儿没让叫他们,他们几个大人也没进屋,这个季节正热着,干脆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了早饭。
旺财吃过饭就骑马去了镇上,麦芽儿回屋继续打盹。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房间有动静,麦芽儿张开眼睛,就看到余根生小心翼翼的脱衣服。
“回来了。”麦芽儿怀孕了,显得懒洋洋的。“小妹咋样了?”
“吃了药就睡了,没啥大事儿了。”余根生脱了外衣,上炕躺在麦芽儿身边,“时候还早,咱们先睡会儿。”
麦芽儿也没多问,靠在余根生身边,两人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麦芽儿抻了个懒腰,“这自打怀孕了似乎也太能睡了。”这得耽误多少事儿啊,麦芽儿有些小小的不满。
“你这贪睡说明孩子想要睡,就别抱怨了。”余根生帮麦芽儿穿了外衣,又帮她把头发拢好。“吃了午饭我再过去一趟,他们商量着小妹的婚事,我听听有啥事儿没,你放心,我肯定不跟着参合。”就是想参合人家也得听他的才行。
余根生现在已经有了正确对待那边的态度,从早上的反应就可以看得出来。麦芽儿是不大担心这事儿的。
“你去看看吧,能帮的咱们就帮一把。要是谁给提了啥人啥的,咱们也好帮着打听打听啥的。”毕竟是一奶同胞的亲妹子,麦芽儿能理解余根生的心情。
“嗯。”余根生感激的握着麦芽儿的手。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只有他知道媳妇有多委屈。可她还这样待自己的家人,余根生有时候都觉得对不起媳妇。
“呆子,你这是干啥。”看着余根生真情流露,麦芽儿又好气又好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可真怕他再说出啥肉麻的话来。
下午旺财媳妇大概怕麦芽儿没意思,就拿了针线到她屋里,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聊着家常。
因为这几天大宝就要离开了,所以麦芽儿只每天上午安排他们写几个大字,下午就放他们自己玩。
两人这聊着村里有趣的事儿,大宝突然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大娘大娘,门口来了个包子。”
什么包子?麦芽儿瞪大了眼睛,“谁在门口扔包子了咋地?”
“不是不是。”大宝气喘吁吁的,“是一个人,说来找大娘,让旺财叔给拦着了。”
一个包子来找她?
麦芽儿和旺财媳妇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猜到是谁来了。
“他咋还来了呢。”旺财媳妇赶忙放下针线,“嫂子你别急,我让旺财关了大门,不能让他进来。”防的像是胡子似的。
麦芽儿摆摆手,“别急,让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事儿。”
唐包子居然来找她,麦芽儿有些不明白。这个时候他怎么还敢来找余家的人。
“嫂子,要不我去把大哥叫回来吧。”旺财媳妇慌了,麦芽儿这还怀着孩子,唐包子那人是啥名声啊,他要是做点儿啥,就是把嫂子吓了一下,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儿啊。
“也行,你去吧。”麦芽儿想想就先让旺财媳妇去叫余根生回来。然后告诉大宝,“让你旺财叔请了人到客厅去喝茶,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麦芽儿磨磨蹭蹭的也不着急,算着时间余根生应该在路上了,这才换了一套翠绿色的衣裳,配上那套碧玉的首饰,不但飘逸,整个人更多了几分贵气。
麦芽儿在大宝和狗蛋的陪同下去了大厅。
唐包子脸色憔悴,隐隐带着忧色,一看麦芽儿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是干啥啊?”麦芽儿也是一愣,怎么好模好样的还没说话就下跪了。这唐包子来的是哪一出啊。
旺财一直在旁边“陪”着唐包子,麦芽儿就示意他,“快把他扶起来,有啥事不能好好说的。”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这人不是捣乱的。
“嫂子,我有事儿请嫂子成全,嫂子今天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跪在这不起来了。”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坚持。
“你这是威胁我咋地?”麦芽儿冷笑一声,不慌不忙的坐在主位上。“你要是愿意跪着呢,也没人拦着你,不过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先合计合计,你这么跪着对不对得起你自己个。”
唐包子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不甘心的站起来。
这人,还算有救。
麦芽儿指了指凳子,“坐吧。”
唐包子这次没死强,依言坐下了。
麦芽儿不由得偷眼打量,要说,其实这唐包子人长得不差,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皮肤白净,就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大像是正经人。
他要是没有那隐疾,其实把余苗儿嫁给他也不错。
麦芽儿早就听说他家里挺富裕的,父母都走得早,里正两口子对这个侄儿颇为照顾。
如果不是那个隐疾的事儿,怕是也早就儿子满地跑了。
麦芽儿人不由得猜想他今天的来意。
唐包子比余根生还大几岁,却叫她嫂子,再加上这谦卑的态度,麦芽儿马上就猜出来他为了啥过来。
如果唐包子没有隐疾,这事儿还真成。可他那隐疾,自己要是劝说赵氏把余苗儿嫁过去,赵氏还不得生撕了自己啊。再说那缺德的事儿她也不能干。
唐包子坐了半天也不见麦芽儿开口,就忍不住了道:“嫂子,我今天来是……”
麦芽儿摆摆手打断了唐包子的话,“你今天的来意我清楚,可是说句实话,咱们都一个屯子里住着,你也该知道我们家为啥单分出来过了,跟那边,说实话,是真说不上啥话的。”麦芽儿上来并没有说事儿,而是说了他们和老宅那边的实际情况。
“我知道的,嫂子。”唐包子激动的起身,“可你和根生哥毕竟是余家的人,咋地都比我这外人说话好使,嫂子,我对苗儿是真心的,她也是真心心疼我,不嫌弃我这……”唐包子往□看了一眼,脸色涨的通红,“嫂子,我们两个是真心想在一起的,我发誓,成亲后我啥啥都听苗儿的,你就成全了我们两个吧。”说着就又要下跪。
麦芽儿赶紧让旺财拦着,“快扶他起来,那地上多凉……”这家伙,这膝盖咋这么软呢。
不用麦芽儿说,那边旺财已经扶起了他,还劝道:“有啥事儿咱们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下跪的。”硬拽着唐包子把他按到椅子里。
唐包子这次没急着下跪,却巴巴的望着麦芽儿,眼睛里满是期冀。
麦芽儿不由得想起最初见到唐包子时的情景,那会儿他在调戏余苗儿,是自己拿了刀把他赶走了。
那会儿的唐包子多硬气啊,看他这副模样,是真动了真心了。
麦芽儿也有些心软。老话说得好啊,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姻,可这唐包子他不是正常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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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上我们家来,你是来干啥的?”余根生怒气冲冲的从外面进来,一看到唐包子就冲过去抓住了他的衣领,“你害的苗儿还不够,她都差点儿上吊死了,你还来俺们家干啥?”嫡亲的小妹子啊,那从小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这个妹子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那也是自己的妹子啊。
苗儿上吊了?
唐包子一下子懵了,不是一早就说好的吗,都想办法,咋就上吊了呢?
她这是不想跟自己了咋地?
唐包子整个人都傻眼了。
余根生这两天压抑的痛苦一下子爆发,见唐包子不说话,抬起一拳就砸了过去。
麦芽儿想拦着的时候已经晚了,余根生的大拳头一下一下砸过去,把个麦芽儿吓得心直扑腾,这要是把人打个好歹的可咋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余根生这样发怒。
“快,快拦着他。”麦芽儿一边招呼旺财,自己就凑了过去。
“哎呦嫂子,你可别动,根生哥这有分寸呢。”一起回来的春柱看到麦芽儿要上前,下的赶紧把她扶到一边。这可怀着孩子呢,万一有个好歹根生哥还不得疯了。
麦芽儿一看到春柱,像是看到了救星。“你快点儿拦着你根生哥,别让他胡来。”麦芽儿是真着急了,余根生这一拳头一拳头的,一会儿可真就把人打坏了。
“根生哥,根生哥,住手。”春柱上前直接抱住了余根生的腰往后退,那边旺财也插到两人中间拦着。“有啥话好好说根生哥,别这样,别这样……”
唐包子被打的面目全非,余根生这一松手,他支持不住就躺在了地上。
“小子,你别得瑟,看我不揍死你。”余根生咬牙切齿的,又去挣脱春柱,不过挣扎了半天也没甩开他。余根生急了,大声吼道:“春柱,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
春柱一脸苦笑,“根生哥啊,我要不是你兄弟能给你拦着嫂子?你刚才差点儿伤了嫂子啊。”
一听差点伤了媳妇,余根生立马安静了,一扭头,正好看到麦芽儿擦汗。
“媳妇,你咋样了?”余根生就要过去,不过春柱还死死的抱着他。余根生急了,“你赶紧松开,我看看你嫂子。”春柱这才松开手。
“媳妇,你咋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急的都冒汗了。
麦芽儿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想起来我了,你刚刚干啥去了?”一点儿都没给余根生留面子,麦芽儿大声质问道。
“我……我……”余根生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你去打他啊,你去打啊。”麦芽儿气的指着唐包子,“你把他打死得了,到时候你下大狱去,我们娘俩也不用在这待了,直接讨饭去得了。”麦芽儿气的手都哆嗦了。刚才余根生那个样子,像是恨不得打死唐包子似的,可真把她给吓着了。
“媳妇,我错了。”余根生直接认错,态度良好。“你要是有气,就打我两下出出气,媳妇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旺财和春柱瞠目结舌,天啊,一向不爱说话的根生哥居然这么会讨媳妇欢心?
这,算不算是妻管严啊?
两人很识相的躲到一边,免得干预了人家小两口。
麦芽儿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说句错了我就会原谅你了?”想的倒是美。要是道歉有用,还要警察,不,还要捕快干嘛?
“等回头再跟你算账。“麦芽儿压低了声音哼了一声。
余根生满脸赔笑,一看媳妇满头是汗脸色还不大好看,就担忧的道:“媳妇,你回屋先歇歇吧。”
麦芽儿没好气的瞪了余根生一眼,她倒是想歇着呢,没看到地上还躺着个人吗。
“你,快点儿,把人背到屋里去。”麦芽儿直接指挥余根生。
一脸的不情愿,不过余根生看到唐包子那个惨样心里咯噔一下,庆幸春柱及时拉住了他。
唐包子被余根生背到了厢房的炕上,麦芽儿也没有避讳,直接帮他坚持了一下脑袋。
还好,都是皮外伤,没有留下太多隐患。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麦芽儿还是抓起他的手腕把了一下脉。结果这一把脉足足过了几分钟,麦芽儿脸色变换不定。
“媳妇……”余根生怕了,这人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这要是真有啥事儿,他自己倒是不怕,不过老婆和孩子咋办?
难道真去讨饭?
余根生慌了。
麦芽儿一脸阴沉不定,也不知道在想啥。
倒是唐包子,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沫子。“根生哥、嫂子,这事儿不怨你们,你们放心,我就说是自己摔的,咋地都不能牵连你们。”说着就要起身。反正苗儿也上吊了,他也不想活了。
“你给我躺下。”麦芽儿板着脸,伸手就推了唐包子一把。力气不大,可对于满身是伤的唐包子来说,却足够他重新躺到床上大口喘气了。
“春柱,房子那边有点儿事,你赶紧过去吧。”麦芽儿突然对春柱开口道。
“啊?”春柱一脸狐疑。
麦芽儿冲他挑挑眉,春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啊,我这就去。”嫂子这是有话要说啊,不会是那唐包子真要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