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使不得的。”麦芽儿笑道:“可别忘了,满口香还有我们两口子的股份呢。”
肖念一拍脑袋,“可不是,是我外道了。”随即让人把他买的那些下人带进来,顺便跟麦芽儿道:“一共十个人,一共是两家人,余夫人看看是否满意。”
鱼贯驶入十个人,不管男女都是一水的瘦骨嶙峋、脸有菜色。
肖念带他们来之前就都洗干净并换好了衣服,可就是这样,每个人脸上也都是一片迷茫外加惶恐。
再分日子过得下去,谁愿意卖身为奴。还有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肖念带来的小厮给那些人使了个颜色,“还不给余夫人见礼,以后余夫人就是你们的主子了。”
那十个人才像是突然得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呼啦啦的跪下给麦芽儿见礼,“奴才们给余夫人磕头。”声音还算整齐,不过却显得没什么力气。
肖念指了两个半大的小子给麦芽儿看,“这是兄弟两个,那边睡着的那个小丫头是他们的妹子,一家人大水就他们兄弟带着妹子逃出来了,我看他们也是庄户人家的孩子,就给买了来。”
麦芽儿就去看那两个小子,大的长的膀大腰圆的,看起来能有二十多岁的样子,不过看他嘴唇上的绒毛,似乎没那么大。麦芽儿就好奇的问,“你叫什么,多大了?”
“我叫石头,十七了。”石头说话闷声闷气的,显得有点儿憨厚。
麦芽儿就又去看跟他体型明显反差的兄弟,“你呢?”
“回夫人的话,奴才叫栓子,今年一十四岁,那边怀里抱着的,是我的妹子,叫玲子,今年八岁了。”说话斯斯文文的,倒像是个读过书的。
麦芽儿有些惊讶,“你读过书?”
栓子点点头,“小时候跟家父学过字。”提到这个,兄弟两个突然都红了眼睛。
“好了好了,以后到了这就当是自己家。”麦芽儿可见不得这个,一听人家悲惨的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敏感,就是老想哭。
肖念也赶紧打过话头,指着另外一伙人,道:“他们这是一家七口人。”
麦芽儿一看这一家七口人,一个老人,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剩下四个半大孩子。麦芽儿就问,“你们都是怎么称呼,都多大了?”
“回夫人的话,小老儿叫韩大,今年五十七了,这是我大儿子韩忠,今年四十岁,大儿媳妇,今年三十七了。小儿子韩奎,今年十七岁……”
麦芽儿一怔,本来还以为那个有点儿腼腆的男孩是韩忠两口子的儿子呢,感情是韩大的儿子。
韩大又指了指那边两个丫头,“这是大孙女,叫大丫,今年十六了,二孙女叫二丫儿,今年也十四了。小孙子,球子,今年十岁。”
麦芽儿看韩忠这一家子,韩忠是那种方脸大汉,看面相就是忠厚老实的。他媳妇看着脸有菜色,不过瞅着倒是个精明的媳妇。
大丫头和二丫头都怯怯的,偷眼打量着麦芽儿。那大丫头怀里还抱着玲子,那孩子在她怀里睡得挺香的。球子是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似乎很好奇麦芽儿,却一副不敢看的样儿。
这两家人麦芽儿都很满意,肖念肯定是用心了,别看这有老有小的,却都是壮劳力。
“肖老板,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麦芽儿让旺财媳妇把人先带下去,等着余根生从县城买东西回来后再安置。“这些人肯定没少花银子,肖老板这个银子我可得给你。”
肖念摆摆手,“余夫人你太客气了,你没少帮我忙,这个银子还真没多花。”现在人在府城是最便宜的,“我去的时候,那韩忠家正要卖了大丫头呢,我瞅着买的那人家也不像是啥正经人,大丫头正哭的死去活来的,我就说可以买他们一家人,其实等于半买半送的,你别看这么一大家子人,一共才花了三十两银子。倒是那石头三兄妹,他们妹子病了,他们兄弟又不愿意分开,还都是壮劳力,要价也不低,不过也才二十两银子。那小丫头还病了,我让人给瞧了,有些高热,已经吃药了。”
麦芽儿就说嘛,怎么看着玲子脸蛋红扑扑的,不大像是逃难过来的。
不过肖念这一下也花了五十两银子,麦芽儿就想给他。
肖念还是不肯接,直接把那些卖身契都给了麦芽儿,“我说了,这就当我提前给大侄子的见面礼了,余夫人再这样客气可就外道了。”肖念坚持,麦芽儿想想也就算了。幸好她多教了那些厨师几道菜,也算是还了一点儿人情。
过后麦芽儿才知道,肖念不但送了人来,每个人还都给买了被褥和这一季的衣裳,那衣裳都是买了两套,考虑的相当周到了。
麦芽儿心里有数,也就没再说啥感激的话,只是中午这顿饭,不但让那些大厨做了新学的菜式,还亲自下厨做了两道清热解表的药膳。
中午余根生也没回来,去县城给余苗儿才买东西去了。麦芽儿就叫了春柱两口子和陈老一起跟肖念吃了顿饭。
肖念还有事儿,麦芽儿也不留他,吃了午饭就送他走了。
刚进了院子,就听厢房有一阵疾呼,麦芽儿看了一眼旺财媳妇,赶紧往厢房去。
“嫂子,这是那三兄妹的屋子。”旺财媳妇道。
麦芽儿想到那个生病的小丫头,就赶紧进屋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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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子,玲子,你可别吓唬哥啊……”石头膀大腰圆的,坐在炕上抱着妹子哭的厉害。
倒是栓子,一看到麦芽儿进来就要跪下磕头,赶紧被麦芽儿拦住了。“这是咋地了?”一看栓子眼睛里也含着泪,麦芽儿这心也不好受。
“妹子要不行了。”石头哇哇大哭,都忘了给麦芽儿见礼。
“快把她放下来,让我瞧瞧。”麦芽儿赶紧抢上前,一摸,那孩子热的吓人,就训斥道:“咋都不说一声呢,这孩子高烧成这样。”
“来之前吃了药,寻思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栓子擦着眼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妹子吧,我们兄弟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夫人的恩情。”
石头也跟着跪下来,不过他一句话也不说,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脑门当时就见血了。
麦芽儿哪里看的了这个,赶紧让旺财媳妇扶他们起来。
兄弟两个别看体型不一样,却是一样的倔强,说啥都不起来。
麦芽儿板了脸,“要想让我救人就赶紧起来说话。”两人这才起身。
门口韩大一家子都围在跟前看,麦芽儿一瞅这情况就问,“你们之前认识?”
韩大摇摇头,“不认识,不过自从知道要来主家,就熟了。哎,都是灾年闹得啊,夫人啊,您发发善心,救这丫头一命吧,她会洗衣服做饭,还会做衣裳那,不比我两个孙女手笨啊。”韩大看出麦芽儿比较好说话,就拉着身后一大家子要跪下磕头。
麦芽儿哪里能让他们真磕头,赶紧让他们起来,道:“我会些医术,不要紧的,你们都别杵着了,让这通通风,放心,不会有事儿的。”麦芽儿说完就嘱咐旺财媳妇去她屋里把银针拿来,另外又嘱咐她拿酒水来。
直到麦芽儿给玲子用了针,栓子似乎一下子松了口气,身体一晃好悬没栽倒了。麦芽儿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看他们哥俩站在那都是一脸的紧张,就示意他们坐下。
本来用酒物理降温是想让他们哥俩出去的,不过瞅他们那样,似乎也不放心。麦芽儿干脆让旺财媳妇用酒给玲子那丫头擦身子,一边写了个方子,让旺财去镇上抓药。
小丫头的高热经过这么一会儿终于降下了一些,不过人还是没醒过来。等旺财抓药回来,旺财媳妇赶紧去熬药,等把药给小丫头灌下去,晚上的时候小丫头终于醒了。
石头兄弟两个啥话都没说,拉着刚醒过来的妹子跪在地上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麦芽儿知道,他们兄弟以后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们家了。
经过了这件事儿,不单单是石头兄弟,就是韩大那一家子人,看向麦芽儿的目光恐惧也少了几分,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晚上余根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充满感激的十个人。
余根生训了几句话,大体意思就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之类的,把个男主人的气势做了个十足十。这也是两口子一早就商量好的,家里一个唱白脸一个□脸的,也免得这些下人们有啥二心。
之后就是对这些人的安排。
韩大岁数大了,被安排在前院的门房守门,其他的事儿也安排他做。
韩忠两口子说干啥都成,余根生暂时让韩忠、韩奎伺候牲口,韩忠媳妇就到厨房帮忙干些零活。
韩家的两个大丫头被指派专门伺候麦芽儿,听着麦芽儿吩咐,麦芽儿经过他们的同意给他们重新起了名字,老大叫海棠,老二叫蔷薇。总比大丫、二丫的叫着顺耳。
石头兄妹一听主人家赐名了,就跪着求也给他们赐名啥的。麦芽儿就奇怪了,“你们没有自己的大名吗?”那栓子是个识文断字的,不该啊。
这次是石头说的话,“既然到了主人家,就听主人家的。”都卖身为奴了,还要自己的名字干啥,平白辱没了祖宗。栓子叹了口气,跟他哥哥一样的想法。
麦芽儿就去看余根生。
“媳妇,这事儿还是你来吧。”他对起名字这事儿没啥兴趣。
麦芽儿想了想,就道:“要不干脆叫木一、木二怎样?”对于给男孩起名字,她表示很不擅长。
栓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还以为夫人能起个好名字呢。不过他们也没啥挑剔,直接就磕了头。“夫人给玲子也改个名字吧。”石头道。
麦芽儿想想,既然他们兄弟都是木字打头的,干脆给玲子起名叫木香,也算是花名,跟海棠、蔷薇他们凑对。
球子就巴巴的看着麦芽儿,麦芽儿笑了笑,“你还小,要不叫你木三?”
球子忙不迭的点头,这事儿就算是这样定下来了。
球子和玲子太小,也没啥活计指派他们的。
木一、木二被指派去喂养那些鸡鸭鹅猪啥的,家里的一切算是都安排妥了。
麦芽儿又把之前买的布料和棉花拿出来,让旺财媳妇分派给个人,“本来合计给你们每人做棉被和衣裳,我这也没来得及,那边肖老板倒是准备齐了。不过这些东西既然买了,你们看着,自己缺什么就做些什么。”
木一、木二没接那些布料,而是都给了韩大一家,“我们兄弟也不会做,有件衣裳就这么地吧。”
“我们家两个丫头都会做衣裳、被子,放心,这布料我们都给你们兄妹做好了送过去。”韩忠媳妇大包大揽道。
麦芽儿突然看看木一、木二,又看看那边海棠和蔷薇,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啊,似乎正是青春年少呢。麦芽儿突然有点儿明白肖念一起买这两家人的意思了。
晚上吃过了晚饭,麦芽儿两口子在院子里乘凉,麦芽儿就把自己的猜想给余根生说了。
“我看他们年岁相当,要是都觉得合适,不如就成全了他们。”
余根生正担心那两个小子面皮不错呢,一听媳妇这样说,自然乐的答应。他就没考虑到,那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可都放在他们院子里伺候了。
麦芽儿一听余根生同意,那颗稍微悬起来的心也放下了。笑道:“这事儿也不急,我看着先这样,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难的人,等过段时间再说也不迟。”
这些事儿本来就不是男人来操心的,余根生自然听麦芽儿的。
日子一晃又过了三天,木香的病好了,挺精神的一个小丫头,也很精明。
麦芽儿也没啥活计给她的,就让她跟着海棠和蔷薇学做做针线啥的。
这几天那两姐妹就忙活着做他们十个人的被子和衣裳,在经过了麦芽儿的同意后,他们都准备做一床厚被留着冬天盖。另外做两套衣裳准备天凉了穿。也省的秋天忙活起来没工夫。
左右现在家里没啥事儿,麦芽儿也就让他们自己做着。
明天就是春柱家搬家的日子,麦芽儿安排几个年轻的到时候帮忙去。
经过这几天,这十个人也不像是最初来时那样惶恐。主人家里不但吃得饱,那油水也足,他们都很知足,干活也肯下力气,特别是木一兄弟两个,天不亮就起床去挖野菜啥的回来喂养家里那些动物。倒是让大妮儿他们抱怨没事儿可做。
麦芽儿就干脆让他们都歇歇,眼瞅着大宝就走了,他们几个孩子玩了一个多月,就多珍惜珍惜最后这两天的时光。
春柱家搬家,很热闹,余根生和麦芽儿都去做了席。春柱两口子都穿着麦芽儿当初给做的新衣裳,就连狗蛋也穿的一身天蓝色的小衣裳,一家三口看着别提多精神了。
麦芽儿看着他们家宽敞的大房子,心里一阵感慨。几个月前他们还都在一起住窝棚呢,现在这日子,眼瞅着是都好起来了。
陈老临走之前再次提起那个在府城做生意的构想,这一次余根生也没逃避。
经过最后商量,陈老出店面,麦芽儿两口子出成品,陈老占三成的干股,麦芽儿两口子拿七成。
麦芽儿两口子觉得这样亏待了陈老,不过老爷子却说,“我觉得这生意肯定能赚,我老人家就出个铺子就白拿银子,我还是赚了呢。”老人其实挺感激他们两口子的,在这住了几个月,别看整天忙里忙外的,他的精神头可好。而且最喜欢的小孙子能够坐下来安心读书了,这才是他最大的收获。
送走了陈老爷孙,春柱一家人又搬走了,麦芽儿觉得院子里有些冷清。还好新来的人渐渐适应了余家,也开始有些欢笑出来。
不过他们都是经过大难的人,即使欢笑似乎也不敢太大声。
麦芽儿也不急,啥事儿都得慢慢来。
转眼到了唐包子和余苗儿成亲的日子,麦芽儿早就跟唐包子说好了,等他们回门之后就给他看病。
唐家在獾子洞有绝对的话语权,唐包子和余苗儿成亲,唐家可是下足了本钱,彩礼就准备了一大车,把个挑剔的赵氏都欢喜的不行,直说这门亲事是做对了。
成亲当天麦芽儿就是去坐席的,不过她让余根生带着韩忠兄弟、木一、木二都过去帮忙了。好在赵氏知道麦芽儿在这里是出了大力的,又因为她怀着余家的孩子,难得的竟然没挑理。
王氏酸不拉几的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当时海棠正陪在她身边,麦芽儿只是笑笑并不理会王氏。
结果王氏更仓皇了,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结果晚上王氏溜达的时候,被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顿,说是打的鼻青脸肿的,好在是没啥大事儿。不过饶是这样,王氏也吱哇烂叫的,把个余天生骂的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余天生一看媳妇被打了,这心里本就难受。再加上王氏一骂,他也有了几分火气。转身就去告诉了里正。如今他们可是里正的亲戚了,还有人敢揍他媳妇,这还了得了呢。
里正并不是糊涂人,就问余天生是不是他媳妇得罪了啥人。
余天生自然不能承认,里正也没问他,只打发他回去,说会处理这事儿。
等人走了,里正媳妇就偷摸把白天的事儿说了。末了道:“我瞅着老二媳妇不在意的样儿,可她那丫头却像是记仇了似的,恶狠狠的看了老大媳妇一眼,我当时都觉得渗得慌。”
里正一脸凝重,“如果真是他们干的,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哪边都是亲戚了,老二那边麦芽儿更是要给唐包子治病的,唐满仓哪里敢得罪。
“有啥不好办的?”里正媳妇就笑了,“那王氏本就不是个好说话的,村里的媳妇谁得意她?我看啊,她挨打了,大家伙没准背后还叫好呢。你啊,这点儿事儿还处理不好?”
唐满仓一听也是,心里有了主意。和稀泥他还是很擅长的。
第二天就去跟余天生说,许是附近的胡子过来了,让他们两口子以后出门小心点儿,这是盯上他们了,没准是想要银钱。
余天生两口子都是天生贪财又胆小的人,一听这话都不敢出门了。
再有村里几个不怕事儿大的人传闲话,说是哪哪有胡子入室抢劫啥的,吓得他们两口子晚上睡觉枕头边都放把菜刀,就是怕被抢了。
麦芽儿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都是两天后了,不过她仔细一琢磨就是自家人干的。
这个歪风可不能助长了,别看他们是向着自家的。可他们两口子要在村里住,这要真跟大家伙闹出啥事儿来可就不好办了。
麦芽儿把余根生叫来,这事儿跟他商量了一下。中午余根生就把所有人都叫到大厅里。也不废话,直接道:“事儿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领罚吧。”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下子跪了十个人,这下不但余根生,就是麦芽儿都傻眼了。
打死都没想到,就连岁数最大的韩大都有参与。
要说韩忠两口子参与麦芽儿觉得还是可信的,可韩大跪下来,麦芽儿就觉得不是回事儿。
“老爷子,您这跪的哪一出啊,快起来,咱们家不兴这个。”麦芽儿又让所有人都起来说话。
“到底是谁做的,说清楚喽,别让大家伙都跟着受罚。”余根生又板着脸道。
这下只有木一、木二、韩奎跪下来。
麦芽儿一猜就是这几个半大小子,顿时是哭笑不得。“你们几个小子也下得去手,人家那是媳妇,你们咋就不怕让人看到传出啥闲话来。”这几个小子,都不知道避讳吗?
木一哼了一声,“就她那样的老娘们,我们还瞧不上呢。”把个麦芽儿弄的瞠目结舌,这是棒槌吗?
“你这话的意思,你打女人还有理了?”麦芽儿冷哼一声。这个事儿他们要是纵容了,说不定这些半大小子还做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儿呢,这事儿一定要严惩。
“老爷、夫人息怒。”还是木二比较有眼色,上来就承认错误,“是我们的不对,老爷、夫人要罚就尽管罚,我们下次一定不敢了。”
“都是我自己动手的,不关老二和韩奎兄弟的事儿,老爷和夫人有气就罚我。”木一板着脸道,一脸的不服气。
“你打人还打的这么理直气壮。”麦芽儿知道他心眼实诚,倒是挺讲究的。心里愈发欣赏这个傻大个,不过这事儿还是不能轻饶了他们就是。
“夫人,不是这样的,我也有份。”韩奎本来就不善言辞,脸红的道。
这帮家伙,都这么讲究,倒是不好让她处罚了。
麦芽儿给余根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处理这事儿。反正余根生是一家之主,这事儿不能就这样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余根生板着脸训斥道:“你们没经过主人家同意,就私自去打人,没有这么说的。那不但是村里人,还是我们家的亲戚,这要是传出去,纵容下人行凶,不要说你们,就是我们两口子也没法在村里待下去了。”
余根生这样一说,呼啦啦又跪了一地的人。韩大更是道:“是我们考虑不周,给主人家惹了麻烦了……是我没管教好他们,老爷、夫人,送我去见官吧,我一把年纪了也活的够本了,孩子们年轻,老爷、夫人就让他们将功赎罪,还能伺候老爷、夫人几年。”
“老爷、夫人,罚我们吧,不管老爷子的事儿……”这一下争着领罚的,吵着要去见官的,还有哭的,大厅里乱成一团。
余根生和麦芽儿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怎么弄的像是他们两口子像恶人似的。
麦芽儿伸手拍了一下桌子,“行了,没人让你们见官去。”这一下屋子里大家都露出了喜色。木一看明白厉害,马上磕头认错,“老爷、夫人,是我的错,你们罚我吧,真不关他们的事儿。”
“行了。”余根生也板着脸,“木一你年纪最大,却带着兄弟胡闹,罚你二十板子。还有木二和韩奎,每人十板子,旺财和韩忠带他们下去打,你们都去看着。以后谁要是再犯错,就都照这样罚。”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个道理余根生也懂,这事儿还是第一次,只有罚了他们才能长记性。
众人似乎都松了口气,木一更是没事儿人似的,自己大步走出去,看他那模样,恨不得早点儿挨打似的。
余根生摸摸鼻子,怎么觉得这帮家伙像是挺高兴似的呢。
“等等。”麦芽儿突然叫住众人,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海棠。“海棠,你去院子里跪着,晚上不许吃饭。”
众人脸色大变,木一更是苍白了脸,就要跪下。还是韩忠媳妇一把拽住了他,给他使了个眼色。
这哪里能瞒得过人精似的麦芽儿。
果然啊,这两人,有奸、情。
“海棠,知道为什么罚你吗?”麦芽儿淡淡的问。
海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知道。”
“知道就好。”麦芽儿始终是淡淡的,“你是我身边伺候的人,要是什么事儿都跟别人讲,那我身边可就不敢留你了。”这话说得就重了。不光是海棠,就是韩忠两口子脸色都变了。夫人要是生气了,把海棠发卖了,他们一家子可就再也难见面了。
木一更是晃了一下差点摔倒,眼睛直勾勾的就要去求麦芽儿。
“行了,去院子里跪着,等你想明白了再起来吧。”麦芽儿也不去看他们,和旺财媳妇转身回了后院。
余根生看了一眼众人,“还不快去。”
院子里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呼痛声,余根生在大厅里有些坐不住,忍不住到院子里。
家里也没有专门行刑的工具,院子里摆着两个长凳,木一和韩奎并排趴着,韩忠和旺财每人举着一根竹板正在打。
旁边一众老少看的直皱眉头,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旺财下手似乎还有些余地,韩忠那是真生气了,打的还是自家兄弟,那竹板落下去每次都是重重的,疼的韩奎不住的叫唤。
木一倒是光棍,就他挨打的多,可皱着眉头一声都没吭。
打完了韩奎,韩大和韩忠媳妇赶紧把他扶下去,木二主动趴着凳子上,咬着牙忍着,不过他可没他哥哥那两下子,疼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余根生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就咳嗽一声,给韩忠使了个眼色。
木二本来就是孩子,韩忠下手没有打他弟弟那么狠,这一下得了余根生的吩咐下手就更轻了。
木二却是个精明的,一旦感觉出来就赶紧道:“韩大叔,我做错了事儿,你重重的打,别手下留情。”却是怕惹恼了余根生。
余根生一听这话干脆不看了,也学着麦芽儿来个眼不见为净,直接回了后院。
后院里,麦芽儿正在往出翻找伤药,一股脑的找出四五瓶来,都交给旺财媳妇,“你快给韩忠媳妇送去,让她照顾好了那几个小子,要是有啥不妥的,就赶紧来叫我。”
旺财媳妇哭笑不得。“嫂子,你这么心软还罚他们干啥。”早就看出来他们两口子不是真心罚他们的,所以他们两口子才没过去求情。
麦芽儿叹了口气,“他们都是半大孩子,还不懂事儿,不罚的重些他们也不长记性。”摆摆手催促道:“快去快去,你在那盯着点,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就赶紧来告诉我。”心里有些后悔,真是不该让余根生罚那么多,打两板子让他们长点记性就得了呗。二十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打晕了。
麦芽儿这样一想,就有些坐不住,起身就要往前院去。
余根生正从外面回来,两人撞到一起,麦芽儿正好撞了个余根生满怀。
“媳妇,没事儿,你不用过去了。”余根生笑着扶助她。
“你还笑呢。”麦芽儿嗔怪的道:“咋打了二十板子呢,要是把人打坏了咋整。那就是个孩子,也没啥坏心眼的。”
上来就被一通数落,余根生好不委屈。“媳妇,这可是你说要罚的。”恶人倒成他做了。
麦芽儿叹气,“我这不是觉得不安吗。”咋地那都是给自己出头,他们这样,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媳妇你就放心吧,木一那小子皮厚着呢,打了二十板子,连哼都没哼一下。”
麦芽儿瞪了他一眼,“那他也疼啊。”
余根生没话说了,本来合计劝劝媳妇,结果媳妇这冲自己撒气了。
余根生一脸委屈,“那下回我不罚了。”
“你不来让我做坏人啊。”麦芽儿颇有些不讲理的道。
“我做我做。”余根生赶紧陪着小心。媳妇正郁闷呢,自己是男人,要大度。
正好这会儿旺财媳妇过来,“里正过来了。”
他来干啥?
麦芽儿和余根生对视一眼,就又去了大厅。
101
唐满仓本来合计着,自己帮余根生他们两口子解决了一个潜在危机,这是过来跟他们知会一声,想要更拉近两家关系的。
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一院子的人在那行刑,唐满仓突然明白过来,看来自己这老好人做晚了。
等到余根生两口子进来就先道歉,说明了几天前的情况,唐满仓就觉得人家这两口子都是明白事理的人。
麦芽儿更是道:“不过是妯娌间几句拌嘴,我没想到下人不懂规矩乱来一通,好在没出啥大事儿。人我也罚过了,里正您看,要是有啥不满意的地方您就说。”王氏那边麦芽儿不怕,可里正要是说点儿啥在屯子里,那可比他们两口子说话好使多了。
要是真得罪了屯子里的人,他们还真就不好待了。
“这是啥话啊,那王氏是啥人,我还能不清楚咋地。这些孩子虽然鲁莽,却也教训的对,打了也就打了,我跟他们说了,许是胡子干的,这事儿咱们知道就成了,就别往外头说了。”唐满仓如是道。
麦芽儿和余根生对视一眼,就都松了口气。
木一三个挨打完都在大厅里跪着,余根生就道:“还不谢谢里正,要不是他老人家,你们几个今天就惨了。”
“谢谢里正大叔。”木二识相的行礼。
“你们都先下去吧。”麦芽儿给韩忠两口子使了个眼色,如果不是里正突然来了,也就不会有这么一出。
里正觉得自己再坐下去就有点儿尴尬了,借着人由也就告辞了。
“……没啥事儿,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我这就回了。”
余根生两口子客气的留他,唐满仓自然不会真留下来,找个借口说要张罗明天唐满仓回门的事儿,就回去了。
麦芽儿自己不方便,就让余根生过去看看那几个小子的伤。
余根生回来就笑着道:“都活蹦乱跳的,没啥大事儿。”其实是怕麦芽儿听了自责。那几个小子,特别是木一和韩奎,屁股上都是血,他过去的时候韩忠和韩大正帮他们清理伤口呢。
麦芽儿听了也没怀疑什么,她不大懂这个,也没觉得怎样。
那边海棠跪了一个时辰,麦芽儿就让旺财媳妇叫她起来。
海棠由蔷薇扶着过来磕头,“夫人,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乱说话了。”因为她一句话大家伙受罚,海棠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罚你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你长记性。你是我身边伺候的人,那就是最贴心的人,今天漫说是他们,就是老爷那边,有些话你们不该说的也不能说,这个道理你们要明白。”丫鬟啊,麦芽儿很头疼,这两个丫头似乎还真不大懂得怎么做个合格的丫鬟。
余根生在旁边听麦芽儿训斥丫头,就摸了摸鼻子。
有些事儿不能跟自己说?
啥事儿是不能说的?
晚上天都黑了,麦芽儿担心那几个小子夜里高烧啥的,就让余根生带着她过去看看那几个小子。
拦住要喊话的韩忠两口子,余根生两口子偷摸进了屋。
如今这三个半大小子住一个屋里,今天挨了打,就都在炕上趴着。余根生他们进屋的时候,三个小子迷迷糊糊都睡着了,还以为是韩忠两口子来了,起初都还没大在意。
黑不隆冬的也看不清楚啥,不过麦芽儿先抓着木一的手把脉,又摸摸额头,没啥事儿才放心。
结果摸到木二的时候,那小子却突然醒了。“夫人……”木二看到麦芽儿,也是一脸吃惊。
“嘘。”余根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麦芽儿就继续把脉。
等确认三人都没啥事儿,麦芽儿才松了口气。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儿睡。”麦芽儿低声嘱咐一句,拉着余根生悄悄退了出去。
木二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眼睛有点儿湿润。
木一哼了一声,“你小子是傻瓜怎么的,这会儿怎么能醒。”他们这都光着屁股呢,多尴尬。
木二:“……”猛的反应过来,“大哥你没睡着?”
那边韩奎也嗤笑一声,不过一想到刚才自己光着屁股趴在夫人面前,脸色微微发红。
木二顿时头大,感情就自己傻啊。
余根生和麦芽儿站在窗子底下,两人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什么来着?”余根生压低了声音笑道:“这几个小子压根没事儿。”至此麦芽儿才真正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余根生早早起来,吃过了早饭就去了余家那边。今天是余苗儿回门的日子。
怕王氏再气到媳妇,余根生干脆把她留在家里。
“大热天的,闹闹腾腾的,别再把人弄中暑了。”余根生是这样劝的。
麦芽儿知道余根生是为了自己好,就老实的待在家里。
余根生是带着韩忠过去的,等到了余家,就看到打扫干净的院子。上房东屋里,炕上还摆着四样点心,显然是招待新姑爷的。
看赵氏那个样儿就知道这是挺满意新姑爷子的。
刚过了卯时唐包子就带着余苗儿回来了,两人都是一身鲜艳的红色,手里大包小裹的,进门就给赵氏磕头。
余苗儿已经做了妇人打扮,许是死过一回的人,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以前那样刁钻了,说话也客气了许多,见到余根生还问了一句,“二嫂怎么没过来?”是那种关切的口吻。
余根生暗自点了点头,“你二嫂怀了孩子,身子不舒服。”小妹这样懂事儿,倒也对得起媳妇大着肚子给她男人治病。
“那我们一会儿过去看看二嫂吧。”余苗儿赶紧道。她已经知道,能这么顺利的嫁给唐包子,麦芽儿是出了大力的。死过一回她就懂事儿多了,家里谁是啥样的人更是看清楚了。
“哎哟,谁怀个孩子也没像她似的这么金贵,咋地小妹回门还不能过来瞅瞅呢。”王氏大大咧咧的道。
余根生看了她一眼,脸上的情肿还没消。看来上次木一他们真是打的太轻了。
“大嫂这话就不对了,二嫂那是给余家开枝散叶的,啥事儿也没有这事儿大。”余苗儿白了王氏一眼。别以为当初王氏要把她嫁到大山里按了啥心思她不知道呢。早晚要让她好看。
“行了,都别嚷嚷了。”赵氏虎着脸瞪了王氏一眼。“老大媳妇,你快去做饭,中午要好好招待招待包子。”新姑爷上门,那是要好好招待的。虽然看不好唐包子,不过闺女嫁给他了,那就是自家人了。况且这姑爷可不像是儿媳妇,能让她拿捏。赵氏对这一点儿很清楚,也很聪明。所以待唐包子的态度很热情。
“娘啊,俺这让人打的,还不舒坦呢,俺也没法干活呀。”王氏瞥了一眼余根生身后的韩忠,就道:“俺瞅着老二家里下人一大堆的,过来两个伺候伺候咱娘呗。”顺便她也借光,以后干活就有人了。
“二哥都分家单过了,大嫂你这话按的是啥心思?”余苗儿哼了一声,“你这做媳妇的,伺候婆婆不是应该的吗,咋这么多说道呢。”唐包子伸手拽了余苗儿一把,示意她少说话。
余苗儿哼了一声,还是乖巧的闭了嘴。
唐包子宠信的摸摸她的头发,余苗儿羞涩的笑着。两人这副模样落在赵氏眼里,就满意的点点头。别看她心疼闺女,也是个传统的女人,觉得闺女嫁人了那就该听从丈夫的。就像是媳妇进门该听儿子的一样,所以赵氏一直以来也不大看好王氏。
赵氏没搭理王氏的话,老二一家都跟他们分家单过了,当初也早就说好了互不干预的话,赵氏可不像是王氏那么没脸没皮的。
中午吃过了午饭,唐包子和余苗儿就告辞。“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咋这么早就走了呢,这日头还没落山呢。”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闺女,赵氏有些舍不得余苗儿就这样回去。
“娘啊,我们还得去看看二嫂,她是有身子的人,我们的事儿也没少操心啥的。”余苗儿知道治病的事儿对丈夫事关重要,所以跟赵氏也没说实话。
赵氏一听撇下她是为了看麦芽儿,这脸色就不大好看。总算顾忌着新姑爷在场没当时落脸子。“你二嫂那啥时候不能去,非得今天过去咋地。”赵氏心气明显不顺了。
“娘……”余苗儿别有深意的喊了一嗓子。赵氏突然想到那个治病的药方,就忙不迭的点头。“那快去吧。”这关系到闺女下半辈子的事儿,可马虎不得。
余根生带着唐包子两口子过来,麦芽儿可真是没想到。
“这咋还过这来了,不是回门的日子吗。”新姑爷回门那不都得在娘家待上一天,到太阳落山才回家的吗。
余苗儿把带来的四样礼物放在一边,笑道:“听二哥说嫂子身子不舒服,我们过来看看。二哥这不也是我的娘家吗,咋就不能过来呢。”四样礼物,这是东北府闺女回门必须带的礼。余苗儿他们这样,是真的把这当娘家走了。问题是,他们只是哥哥嫂子啊。
麦芽儿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余根生。余根生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唐包子拽了余苗儿一下,两人齐齐跪在地上,可把麦芽儿吓了一跳。“这是干啥,快起来,地上凉。”也不是父母,可受不得他们的大礼。
“二哥、二嫂,你们二位是我们两个的恩人,我和苗儿能有今天,多亏了你们……”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就是做自己分内的事儿。”麦芽儿就示意旁边伺候的人,“快扶他们起来,咋都瞅着呢。”
唐包子和余苗儿跪在地上坚持不起来,唐包子还道:“一个嫂子半个娘,我们磕头嫂子也受得起。”说完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余苗儿竟也照做了。
麦芽儿头都大了,“快起来快起来,这话是咋说的呢。”麦芽儿这个大汗啊。
倒是余根生,听了唐包子的话若有所思。
新人上门,麦芽儿也不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就嘱咐了旺财媳妇一句。不一会儿,旺财媳妇捧着一个首饰盒子出来。
麦芽儿挑了一对银镯子给余苗儿套上。“嫂子也没啥好东西,这对镯子你戴着玩。”那镯子都有四五两银子重,余苗儿不敢要。“嫂子,你这个太贵重了,添妆的时候没少给了。”麦芽儿他们给了四块布料,那都是上好的料子。比哪个添妆给的都多。
虽然麦芽儿家日子过得好,可礼节这东西都讲究个礼尚往来,余苗儿一旦不那么趾高气扬的,其实这些事儿她都懂。
“啥贵重不贵重的,你们还叫我一声嫂子,就赶紧收起来。要是再说别的我可挑理了。”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往回收的道理。再说,这对镯子可是除了当初麦芽儿那几根娘家的簪子外最普通的东西了,娘家的东西她不准备往出给了。虽然她不是真正的麦芽儿,可以后留给麦冬留个念想也好。
“那就谢谢嫂子了。”余苗儿脸上讪讪的,有些犹豫着要怎样开口。
唐包子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麦芽儿。
麦芽儿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他们两口子今天过来,是要来治病的。就笑道:“你们这才新婚,我还合计着呢。治病这事儿吧,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你们两口子要不商量商量,看是明儿开始还是过段时间的。”在麦芽儿想来,这个小两口刚成亲,那还不得热乎几天啊。
唐包子哪里等的了,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天天在身边躺着,可是看得着摸不着的感觉真是太憋屈了。一听麦芽儿松口,当下就道:“今天就可以开始。”
麦芽儿大汗,这还真是,一天都等不了啊。转而又去看余苗儿,总的问问他们两口子的意见吧。
余苗儿脸色羞红的点点头,被人在后面指指点点的,她也好大压力的。
麦芽儿一看他们两口子都点头同意了,就点点头,“那好,我这就让韩忠媳妇熬药,咱们马上开始。药浴今天就在这泡了,明儿开始你们就可以自己带回去熬药了。”新人回门是要太阳落山前才走的,村里人都看着呢,又不是啥远道,回去太早让人家说道。
唐包子两人都忙不迭的点头。现在麦芽儿说话就跟圣旨似的。
麦芽儿当初盖这房子的时候就特意留出了一间药房,屋子不大,就在书房的隔壁,里面也留有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