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大嫂子,这是干啥?”说着就上来扯王氏。
王氏虽然是个混不吝的,可这村里也有她忌讳的人。不说别人,这里正就是她第一个怕的。
其实不要说王氏,在乡村人的朴实观念里,里正是顶大的官了,认识镇里、县里的大人物,哪里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惹得起的。
请唐家嫂子来做这个媒人,说起来还是麦芽儿那边出的主意。当初她可是被胡氏差点卖给了唐包子,而唐包子就是里正的侄子,麦芽儿不想成亲后有啥麻烦,索性提出了这么一个条件。
余家的人不知道细节,还以为新娘子为了自抬身份,也就随了她,左右请谁都得给红包。
麦芽儿这时看到媒人出面成功阻止了王氏的进一步捣乱,登时松了口气。冲唐家嫂子感激一笑,对方竟是一怔。
麦芽儿没有多想,也不顾规矩,起身对着王氏盈盈一拜,“芽儿新进门,感谢嫂子对相公和我的关怀……以后芽儿有不懂的,少不得要向嫂子请教……芽儿要是有做的不到的地方,请嫂子看在芽儿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也多多担待。”一句话说的滴水不漏,引得众人频频点头,这看向王氏的目光就很玩味。
王氏没想到麦芽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本来她都要收手了,麦芽儿这一来,更显得她的不堪。
心里气不过,王氏就要冲上去理论几句,唐家嫂子是位四十几许的妇人,看似瘦弱,实际上有把子力气,登时就抓紧了王氏。
“她大嫂子,新人要喝合卺酒,你要是急着跟弟妹说话这也得等等,俺可是媒人呢。”最后一句话提醒王氏,可别当众给她掉脸。惹了里正的后果是啥,村里还没哪个敢尝试的。
唐家嫂子给本村一个妇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倒也聪明。伸手挽住王氏的胳膊,“他大嫂子,走,咱们到老太太那屋里坐会儿。”王氏被人连拉带拽弄走了。
麦芽儿松了口气,抬头偷偷看一眼新郎官,正好余根生这会儿也在看她。两人视线相交,竟同时红了脸。
“新郎新娘喝合卺酒。”唐家嫂子笑嘻嘻的递过来两杯酒,余根生似乎有些紧张,迟疑的抬起胳膊。
麦芽儿倒是没有什么,大大方方的把胳膊伸出去,绕过去,偷眼打量自己这位相公。
差不多一米八左右的身材,远远看着还挺瘦,可离近了看才知道,他其实很结实。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乡下人干农活,一般都被晒的通红,这余根生却是个难得白皙的皮肤。五官也精致,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眸子,麦芽儿觉得余根生是属于那种特别耐看类型的。
下意识的打量一眼自己干瘪的身材,麦芽儿瘪瘪嘴,前世那傲人的曲线啊,就被这么一副干瘪身材代替了……估计连B都勉强吧,麦芽儿很想哭……
喝过了合卺酒,余根生就被人拖出去喝酒了。
麦芽儿在坐在铺着大红被的炕上,暗中打量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厢房,坐东朝西,她坐在西面的炕上,屋子不大,屋里地上孤零零一个立柜,炕上有个放东西的炕柜。房间只有一间,连偏房都没有,外面直接就是厨房。
麦芽儿暗中叹了口气,这余家,其实也并不富裕吗。
想想也是,给老二娶了媳妇,还有老三的,家里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子,咋地不也得给准备嫁妆吗。
看来,这余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麦芽儿觉得屁股都麻了,可房间里有跟着坐床的全福人,麦芽儿不知道规矩,但也知道不能乱动弹。
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麦芽儿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好。
“二嫂,俺把二哥给你送回来了。”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扶着余根生进来,闻着那身酒气,麦芽儿眉头就是一蹙。
屋里其他的人笑着离开了,看着炕上睡的迷迷糊糊的余根生,麦芽儿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不会是个酒鬼吧?
“那个……”余田生有点腼腆,偷眼打量这位二嫂,对上麦芽儿探究的目光,突然脸蛋一红,讪讪一笑,“二哥喝多了,二嫂你给照看吧,俺……俺可不管……”说着,竟逃跑一般走开了。
麦芽儿失笑摇头,“这个三弟……”明明还是个半大孩子嘛,怎么就要成亲了呢。
“三弟怎么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麦芽儿一跳,回头一瞅,原本该昏睡的人,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盯着自己。
麦芽儿眨眨眼,“你装的。”肯定的语气,不知为何,麦芽儿突然有一种,似乎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的感觉。
余根生慢吞吞的从炕上坐起来,麦芽儿伸到半空中的手一缩,他有些失望。“不装醉的话,怕是今晚就回不来了。”说完,一双眼睛更是错也不错的盯着麦芽儿。
脸蛋一红,这个男人,怎么什么话都说。
麦芽儿不理他,干脆扭过头,故意转移话题道:“俺给你倒杯水喝吧。”这样的相处,让她觉得好不自在。
“媳妇……”
身后一双大手拦住了纤腰,麦芽儿手一抖,刚倒的水就溅到手上。“哎呀……”
“咋了?”余根生似乎比麦芽儿还急,看到她被烫红的小手,捧在手里细细的吹着,“没事儿啊没事儿,一会儿就不疼了……”像是在哄小孩儿。
麦芽儿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想抽回手,又觉得似乎有破坏气氛的嫌疑,可就让他抓着……似乎更尴尬。
明显感到握着自己小手那双大手越来越不老实,手心一痒麦芽儿下意识惊呼一声。
“二嫂,俺给你送热水来了。”门外老三余田生的声音响起,麦芽儿猛地抽回手。
余田生端着半盆水推门而进,二哥还在炕上躺着,就是二嫂这脸……
余田生不明所以,“二嫂你病了咋地?”麦芽儿小脸通红,“是不是高烧了呀?”
麦芽儿接过水盆,恨不得都泼到那个罪魁祸首身上。“没……没啥,就是有点儿热,是的,有点儿热。”
余田生看看这个老房子,已经打春了,房子夹角还上霜,他咋没觉得热呢?
再次偷眼打量这位二嫂,余田生突然嘿嘿笑了。挠挠头,“二嫂真好看。”
麦芽儿手一抖,盆里的水就洒出不少。麦芽儿顾不得擦拭,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个小叔子,莫不是个傻子,这话能随便说吗?他是在调戏自己吗?
余田生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低着头依然嘿嘿的笑着。“二哥有福气,不过还是没俺福气大,俺媳妇比二嫂还好看!”说着,竟脸红的跑了出去。
麦芽儿眨眨眼,这是怎么回事?
瞪大了眼睛狐疑的望着炕上笑嘻嘻的余根生,麦芽儿需要一个解释。
余根生并没有觉得丝毫不妥,他了解三弟的脾气。自然不会把他那些天真的话当回事。
笑嘻嘻的看着自家媳妇,“媳妇,俺累了。”她端着水盆,应该明白吧?
麦芽儿眨眨眼,“累了?”这家伙,天刚黑,他不会是想做坏事吧?
麦芽儿突然紧张起来,大学学的生理卫生课突然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作为一个医学博士,她的理论知识自认不比任何人差。而且昨天作为嫂子的吴氏,和张氏还给她灌输了好多“新婚”思想。
麦芽儿突然慌了。
“那啥……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了吧。”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和,可依然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媳妇……”余根生在炕上坐起来。
“你……你要干嘛?”突然有一个陌生男人想亲近你,即使这人是她合法的丈夫,可心理上,麦芽儿依旧紧张。“俺……我……那个,我要收拾收拾东西,你……你累了就休息吧。”放下水盆,胡乱的拿过一条新毛巾洗了,就准备开始擦桌子。
余根生似乎突然明白过来小媳妇的意思。
新婚之夜,想让他独守空房?
没门!
“媳妇,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儿歇了吧!”
声音就在耳边,麦芽儿要拒绝的话刚要出口,结果身子一轻,“哎呀……”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余根生的脖子,麦芽儿吓得俏脸一白。
“媳妇,时候真不早了…….”诱、惑一般的声音在耳边,麦芽儿突然红了脸。
刚刚端着醒酒汤过来的余田生,听到房间里二嫂的惊呼,刚要上前敲门,结果二哥的窗帘突然放下来。
余田生挠挠头,“二哥可真尖呼。”
尖呼,是当地土话,意思是聪明。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惜,麦芽儿却没时间欣赏今夜的月色。
“……坏人……你……你轻点儿啊……”
红烛摇曳,被翻红浪,一对新人,**一刻值千金啊!
10余家这一家【捉虫】
010余家这一家
古人睡得早,起的也早。
寅时刚过,外面天还擦黑,余根生就习惯性的起床。麦芽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昨天折腾一天她实在累的紧。再加上昨夜雨露,浑身都酸软的难受。瞥了一眼外面黑乎乎的天色,现在才五点多吧。
借着烛火微弱的光亮,余根生喜滋滋的看了一眼炕上的娇妻,帮她掖了掖被角,“时候还早,你再睡会儿。”
小猫儿似的蜷缩着身子,这炕经过一晚凉了不少,下意识的,麦芽儿往余根生身边蹭了蹭。
余根生一怔,想起昨日总总,轻轻摸了摸媳妇柔软的发丝,没来由的一阵心疼。起身穿好衣服,想了想,从炕柜上拿了一床新被压在媳妇身上,转身去灶间烧火。
身下的炕越来越热,麦芽儿渐渐睡沉了。她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
“睡睡睡,就知道睡,天老爷都晒屁股了,你还睡……你当你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咋地,就是一个赔钱货,你还有脸赖床……你这眼里还有没有别人……”随即是一阵摔打的声音,期间夹杂着海子的哭声。
麦芽儿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哥,外面什么动静?”
手被一双温暖的小手拉住,慵懒的声调,迷糊的小脸,余根生觉得心都被那一声“哥”给融化了。
外面大嫂还在教训侄女,余根生心里叹了口气,“媳妇不早了,起来吧。”
“啊!”余根生的手顺着她的小臂摸到赤、裸的肩膀,麦芽儿一声惊呼。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突然想到昨夜总总,瞬间红透了脸颊。“你……相公你先出去……”被子下是一具赤、裸娇躯,叫她怎么起身。
余根生一怔,表情突然有点儿玩味。瞥了一眼媳妇脖颈上的红痕,突然咧着嘴离开了。
麦芽儿咬着嘴唇,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老实吗。
穿好衣服,麦芽儿叠好被子,都摞在炕柜上,然后扯过一个背面盖好。
家里不富裕,家什不多,但胜在还算整洁。
“媳妇,洗把脸吧,俺对了热水。”余根生把一盆洗脸水放在炕上,站在地上静静的看麦芽儿忙前忙后。
“谢谢相公。”麦芽儿会心一笑,如春风拂面,顿时看愣了余根生。
“嘿嘿,没啥……没啥……”许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这么客气,看似精明的男子竟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容,憨憨的,惹的麦芽儿掩嘴失笑。
“媳妇,俺给样东西。”余根生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麦芽儿凑过去,“这是什么?”一个小小的红布小包,挺金贵的样子。
打开布包,里面居然是一套银首饰。一根银簪子、一副手镯,还有一对银丁香。这么多东西,怕是得值十几两银子吧?
麦芽儿的心中颇不平静。
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庄户人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见得有一两银子,从余家娶她才花了四两银子的聘礼就可以看出。
余家没有分家,钱财都是公中一起花销的,余根生哪来这么多银子?
“待会儿去给娘敬茶,大哥家的丫儿得多少给点儿,还有老幺,是咱娘最宝贝的,不给也不好看……”余根生欲言又止,“老三年纪不小了,就算了吧。”本来是给媳妇准备的东西,可惜,媳妇没嫁妆,只好拿这些充充场面了。
麦芽儿突然觉得眼角湿润,吸了吸鼻子,“相公,这银子……”虽然觉得这样问不好,可麦芽儿还是想知道,余根生到底哪里来的这银钱,她心里也好做到有数。
似是看出了麦芽儿的担忧,余根生咧嘴笑了笑,“俺从小看村里的师傅做木工活,也跟着学了些,农闲的时候没事出去帮人干点儿零活,自己攒的。“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压低声音道:“家里都不知道,你别说漏了。”
麦芽儿一阵感动,抬眸,大大的凤眼会说话一般。这个男人无疑是体贴的,知道自己家境不好,没有嫁妆,用这样的方式宠着自己。也许他这些银钱不是特意为了麦芽儿这个人准备的,他只是想给未来的媳妇一个惊喜,可就是这样,麦芽儿依然感激。
“相公……”忘情的抱住他,麦芽儿鼻子一阵发酸。
“这…….媳妇……”余根生愣了,这是咋个说的?
麦芽儿心里感动,“相公,我会一辈子善待你的。”是啊,这样的男人,是值得她一辈子对他好的。
余根生突然挠挠头,“这……说这话干啥?自家夫妻,凭白叫人笑话……”嘴里说着不在意,可脸上却挂着一幅得逞的笑。
“二哥、二嫂,娘叫你们去吃饭。”老三余田生推门就进,麦芽儿慌张的退后,低着头坐在炕上假装收拾东西。
怀里的温香软玉尽退,余根生没好气的白了三弟一眼。
“二哥……俺……”余田生憨憨一笑,“反正是娘让叫的,俺可啥也没看见。”说着逃跑一样离开了。
麦芽儿一阵不自在,还是余根生,先出了屋子,去灶间也不知道在鼓弄啥。
麦芽儿松了口气,简单收拾了一下,收拾利落,两人一起去了上房。
东厢房是余根生和麦芽儿的住处。房子是老房,据说还是当年余家老爷子在的时候盖的,如今已经十几年了。
出了门,对面西厢房暂时作为库房,说是将来给老三余田生娶媳妇用的。房子跟余根生他们的一样大小。那里面东西已经开始倒腾,想来老三成亲的日子快到了。
上房是东西两间屋子,坐北朝南,东屋住着余家老太太赵氏和最小的姑娘余苗儿,今年十三岁。
西屋是老大余天生两口子,还有他们的丫头余丫儿,今年六岁。
上房东屋的炕上,此时赵氏正坐在炕头。身边坐着板着脸的余苗儿。
老大一家三口人都坐在炕沿上,老三余田生靠在门框上。
麦芽儿跟在余根生的身后,进屋偷眼打量。上房的空间很大,光是炕就快有她那个小屋大了。
仔细一打量余家这些人,麦芽儿眼前一亮。许是赵氏的基因好,余家的孩子都长得很漂亮。就是才十三岁的小姑子余苗儿也长得水灵灵的,六岁的小侄女余丫儿就更别提了,粉雕玉琢的。当然,如果她穿的不是那么埋汰就更好了。
埋汰,是獾子洞当地方言,意思是不干净,邋遢。
赵氏是个年逾五十的白净妇人,坐在那腰板挺的笔直,很是威严。眉眼都很精致,细看之下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定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只是颧骨有些高,麦芽儿眉头微蹙,这个婆婆,怕不是个好说话的。
老大余天生是个长相憨厚的汉子,生的壮实,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麦芽儿很难与传言中那个耳朵根子软的人联系起来。
反观余天生老大身边的王氏,坐在那扬着下巴,恨不得用鼻孔看人。麦芽儿倒觉得王氏不是个心机多的,顶多也就是泼辣。
老三余田生已经见过了,生的壮实。说起来,这余家,也就余根生看起来单薄些,可只有亲密接触了才知道,这家伙也就是外表看着文静罢了……
老幺余苗儿自不必提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麦芽儿总觉得小姑子那双眼睛挺渗人的。才那么大点儿的小丫头,坐在老太太赵氏身边,竟也有着一股子陈腐的感觉。
倒是大房的余丫儿,似乎是个怯怯的小丫头,在麦芽儿看她的时候,也在偷偷看麦芽儿。两人的目光对视,小丫儿下意识的垂下头,似乎很胆怯。
把这一家人打量了一遭,麦芽儿心中有股淡淡的不舒服。这样的一家人,真如传言中说的,是个好过日子的人家吗?
不过她也渐渐放下心来,看王氏就知道了,这位婆婆,怕也只是表面厉害。总比那些没事让媳妇到跟前立规矩的人家强。甚至麦芽儿还听人说过,有些人家没事还打媳妇……
只是……瞥了一眼小姑子,麦芽儿这心里咋有点儿不安生呢?再看一眼王氏那边,对大房的人麦芽儿也是暗生警惕。
给老太太赵氏敬茶,赵氏说了几句相夫教子的话,然后递给麦芽儿一个红布小包。
麦芽儿没有当时打开,放到了怀里,惹得赵氏看了她两眼,只可惜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
王氏却屁股一动,把赵氏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盯着麦芽儿,恨不得把那小包拿到手才好。
轮到给王氏敬茶,王氏就端了茶盏,还真就慢条斯理的喝上了,丝毫没有一点儿大嫂的觉悟。老大余天生一脸笑意,就坐在媳妇旁边,似乎也没察觉媳妇的失态。
赵氏是个好面子的人,看到王氏这一出,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娘,你咋了?”余苗儿一点儿眼色都没有,就急吼吼的问赵氏,“是不是饿了,这大早晨的,也不让吃饭……”似乎是在怪麦芽儿耽误了她吃饭似的。
麦芽儿这心一突突,面上却失踪挂着笑,偷眼瞥了一眼身边的余根生,只见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似是极力忍耐什么。
“行了,老大家的,你没喝过茶是咋地?”赵氏发了话,王氏这脸就撂了下来。
011妯娌是天敌
一般人家,媳妇在婆婆面前都是陪着小心的,偏这王氏是个混不吝的。
“咋?娘,俺这一大早起来可还空着肚子呢,喝口水也不成啊?”王氏撇撇嘴,这个弟媳妇一看就是个装柔弱的,就是看不惯这个德行的,偏老二还把她当宝贝似的,咋也不能让她在老太太跟前也得了好。
王氏心里打着踩麦芽儿一脚的主意,这语气就不善了。“咱家可是个庄户人家,平日里别说茶水,那热水都是仔细烧的,那柴火又不是白来的,啥玩意不得细致着点儿……老二媳妇这一回进门,这又是糕点儿,又是茶水的,可没少花家里银子……咱家可不富裕,老三这媳妇还没进门呢……苗儿也不小了,这嫁妆……”王氏说着就瞅了一眼赵氏身边的余苗儿。
余苗儿眼珠骨碌碌转着,一听这话顿时撅起了嘴,“娘啊,咱家这银子最近可没少花啊,可也没见啥进项。”说着还煞有介事的看了一眼麦芽儿。
麦芽儿眼皮跳了跳,丝毫不做声。她一个新媳妇,这个时候她能说什么?
尼玛,谁家娶媳妇不花银子,尼玛,咋不算算接了多少礼金呢?
余根生脸色铁青,似乎在运气。
赵氏沉着脸,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三余田生左看看,右看看,突然不干了。“大嫂,你说这话啥意思吗?”登时有点儿脸红脖子粗的意思。
王氏愣了,咋说老二家的,把小叔子给得罪了?
这小叔子和小姑子都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如果可以,王氏是不愿意得罪他们的。特别是这个小叔子还有点儿愣头的感觉。
愣头,獾子洞当地土话,意思是好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有点儿莽撞。
王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正想着怎么措辞,突然就对上赵氏瞪视过来的眼神,心下一紧。赶紧赔笑道:“呦,瞧三兄弟,大嫂能有啥意思,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着想嘛……咱家穷,你大哥也是个没本事的,嫂子还不是想着能为你们多省着点儿吗……”摸不准老三的意思,王氏说的很公式化。
余田生却是不买账,“俺可跟你说了,二哥花了多少银子娶了二嫂,到时候俺是一文钱都不能少,俺家宝珍可说了,要是场面不够,她都不上轿子。”
宝珍是老三余田生定亲的姑娘,獾子洞出了名的美女。
王氏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瞧这三兄弟,弟妹还没过门呢,就宝贝的什么似的……这话是咋个说的,老三你是家里最小的,你的婚事还能给你亏待了咋地?”王氏是个惯会说话的,一见赵氏脸色好看,更是把余田生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愣是把个愣头夸的喜滋滋的。
王氏这边答对了余田生,那边余苗儿却不干了。“呦,大嫂这话说的,俺三哥是家里最小的,不能亏待了,咋地?俺这丫头片子,就是赔钱货?”她是未出阁的姑娘,有些话不好说。可这还是说的很明白了,言外之意就是质问王氏,自己的婚事王氏是不是就准备克扣?
王氏脑门青筋一跳,讪讪的笑了两声。“苗儿是娘的心头肉,娘在这,哪有俺做主的份。”说的极小心。
赵氏就哼了一声,“俺还以为你把俺这老不死的给忘了呢。”满脸的挑剔。
王氏嘴角抽搐,这一次明智的没有顶嘴。
余田生一旁看着,“大嫂,你茶喝完了?”
刚被小叔子摆了一道,还是个愣头的,王氏不想得罪他。急忙道:“喝完了喝完了。”
“那你咋不给二嫂见面礼?”余田生这话一出口,麦芽儿就看到王氏露在外面的手握成了拳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俺愿意要你的东西啊。背后指不定咋算计呢。
老大余天生似乎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推了王氏一把。
“你推俺干啥?”王氏口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似乎是把气都撒在了丈夫身上。余天生也不跟她生气,只是眯着眼睛笑。
王氏这才慢腾腾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咳了一声。
“俺哪,不像是弟妹,嫁妆丰厚……”故意提到了嫁妆,明显是给麦芽儿一个下马威。“俺们家境不成啊,这点儿东西,也拿不出手啊……”王氏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把东西递了过去。
“谢谢大嫂。”麦芽儿笑眯眯的接了过去,还特宝贵似的放到了怀里。你不是心疼吗,那就更让你难受一下好了。似乎特别稀罕王氏这东西。
“呦,大嫂给的啥?”余苗儿是个不甘落后的,抻长了脖子,“二嫂你快打开看看。”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丫头家家的,多啥话?”赵氏呵斥了一句,却也并不深说。
余苗儿缩了缩脖子,可脸上却并没有害怕的神色。只巴巴的望着麦芽儿手里的布包,一副恨不得据为己有的期待。
麦芽儿怔愣,这东西,当面打开不好吧?她就偷偷去看余根生。
余根生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只是左眼皮往下耷拉了一下。
麦芽儿心中好笑,却也明白了。当下就笑道:“既然苗儿想看,正好我也想看看大嫂给了啥好东西。我出嫁前可是听说了,大嫂是这十里八乡嫁妆顶丰厚的人。”你不是让我下不来台吗,真当我麦芽儿好欺负的?
余苗儿睁大了眼睛,结果一看红布包里的东西,顿时撇撇嘴。“呦,大嫂这嫁妆可真够丰厚的。”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王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今天拿出的东西是差了点儿,可她一个没嫁妆的,还想咋地?这么想着,就用眼睛剜了一眼身边的余天生,期待丈夫给自己说句话。
余天生一副弥勒佛样,始终笑眯眯的,似乎并没有看到媳妇求助的目光。王氏气结,狠狠掐了他一把,余天生也不过是咧咧嘴。
麦芽儿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王氏给的不过是一对银丁香,还是那种不知道用了多久的老银,成色还不好,并不值钱。
这样更好,她待会儿的东西送出去,怕是也没人挑理了吧。想到这,麦芽儿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心里暖烘烘的。
王氏却不高兴了,“呦,俺家底薄,没啥好东西,就这银丁香还是俺当初的陪嫁,俺嫁妆可少,弟妹你可别嫌弃啊。”反复强调嫁妆,像是怕谁不知道她嫁妆丰厚似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敢欺负余家老大?敢在余家横着来?
麦芽儿却不跟她计较,“大嫂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这银丁香,我看着就特别中意。”说着,麦芽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小包,余苗儿登时坐直了身体,像是怕谁看不到她一般。
麦芽儿却像是没注意到她一样,直接把一个小包给了怯怯的余丫儿,“来,丫儿,婶子没啥好东西给你,这对银丁香给丫儿戴着玩。”麦芽儿索性直接打开小包,一对无论是款式还是质地都不知道比王氏那对好了多少的银丁香,麦芽儿给余丫儿直接戴上。
小丫头有些胆小,怯怯的看着这位新婶子,小声说了句,“谢谢二婶儿。”
“乖了。”麦芽儿笑着点头,这孩子不错,不像王氏。余根生在旁边看的就是一挑眉,静静盯着媳妇笑颜如花的侧脸,眼睛里流光溢彩。
成功堵住了王氏的嘴。余苗儿却是撇撇嘴,“都说二嫂是个没嫁妆的,没想到这出手还真大方。”说话阴阳怪气的,明显带着不满。
麦芽儿微微一笑,“我家里不像是大嫂家里富裕,也没啥好东西,这点儿心意给小妹,苗儿可别挑二嫂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包递过去,麦芽儿心里叹了口气。
余苗儿一怔,自己居然也有份?
心里鄙视麦芽儿的穷酸,居然见面礼只给一对银丁香。瞥了一眼余丫儿耳朵上闪闪的银丁香,手丝毫不慢的接了过去。“二嫂有这份心就好了,左右就这样,有啥好挑的。”还是一副挑拣的嘴脸。
余苗儿也没客气,直接打开了小包,待看到里面是一只做工考究的银簪子时,眼睛瞪得老大。
王氏抻着脖子,一看那银簪子,登时不乐意了。“呦,她二婶儿这可真是厚此薄彼啊,瞧瞧给苗儿的,再看看给俺闺女的,咋地?俺闺女就不是余家的人?”丝毫不提自己送出去那破烂人家看不看得上。
“行了!”赵氏哼了一声,“没事儿一天就乱嚼舌头,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瞪了一眼王氏,赵氏慢吞吞的瞥了一眼闺女手里的簪子,眼睛也是一缩,看向麦芽儿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柔和。
“行了,也没有啥外人,老二媳妇,地上凉,赶紧坐到炕上来。”这会儿才想起让坐下,显然是看在那簪子的份上。
麦芽儿松了口气,袖子里的小手都攥出了汗。看来,自己这次赌对了,果然这位小姑子才是得宠的。
本来依着麦芽儿的意思,要把簪子留给余丫儿,毕竟她是晚辈。而小姑子余苗儿已经十三岁了,算是大人,就是不给,也说得过去。
还好她今天准备充分,不然赵氏这一关怕都不好过了。
麦芽儿迈动脚步上前,准备坐到赵氏身边。
不料她前脚刚迈动,后边衣袖被人拽住,麦芽儿一怔……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多多撒花吧,听说这样可以增加积分。
好吧,我了解,我会努力更新的。
012婆婆的嗜好
麦芽儿被余根生一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老大家的,赶紧放桌子,吃饭。”赵氏大手一挥,“老二家的,炕上坐吧。”似乎极满意麦芽儿的乖巧。
麦芽儿看了一眼赵氏左边的余田生,又看了一眼右手边的余苗儿,若有所思。
王氏挪了屁股,慢吞吞的去搬桌子。老大余天生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改之前的静寂,在王氏身边忙前忙后。
赵氏哼了一声,瞪了王氏一眼,不过也没吭声。
麦芽儿站在地上,有心想上去帮忙,余根生却拉住了她。没有谁家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让干活的吧?麦芽儿心道。
王氏端了饭菜进屋,赵氏四平八稳的坐在炕上,突然看了一眼麦芽儿。“老二家的,今天菜不够,你去厨房炒一个吧。”
“嗯?”满桌子的剩菜剩饭,居然说菜不够?
什么意思?
麦芽儿向余根生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一次,余根生只是推了她一把,并不说话。
“哦。”麦芽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娘你想吃点儿啥?”难不成这是一次考验?
赵氏似乎挺满意麦芽儿这么一问,脸上露出了点笑模样。“就炒个土豆丝吧。”说完招呼一声王氏,“去把菜板子和土豆都给老二家的拿过来,就在炕上切。”
麦芽儿心一动,看来还真是个考验了,就是不知道这是王氏想出来的,还是赵氏要考验媳妇?麦芽儿的目光就在两人身上转悠。
其实麦芽儿这一次却是想多了。獾子洞村当地的习俗,新媳妇过门,都要考校一下操持家务的能力,而厨艺又是庄户人家媳妇必做的,所以也是必考的一项。
一般人家这第一顿饭,都是新媳妇做的。说起来,还是余家条件不好,省了麦芽儿麻烦。
手中拿着菜刀,麦芽儿眨眨眼,“娘啊,您老是想吃细点儿的丝儿,还是粗一点儿的。”在没弄清婆婆喜好之前,麦芽儿觉得还是多问一下比较好。
还不等赵氏发话,王氏那边却一声轻笑。“哎呦,弟妹这话问的,娘这么大年纪了,牙口不好,当然是吃细丝儿了。”让你显摆,老太太那不是一般的难伺候,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王氏白了麦芽儿一眼,擎等着她出笑话。
麦芽儿并不理会王氏,只是一双妙目盯着赵氏,似是婆婆不吩咐,她就不敢动一样。
赵氏满意的点了点头,“切的差不多就行了。”难得的好说话,看来那支簪子的确起了作用。
麦芽儿手腕一翻,一个削好皮的土豆从中间切成两半。
静静的房间里只听到菜刀落在菜板上当当当的声音,王氏张大了嘴巴,愕然的看着麦芽儿,确切的说是看着她手里的刀。
一盆王氏刻意挑出的小土豆都切好了,麦芽儿放下刀。“娘,您看着还满意?”语气里难掩得意。作为一个吃货,麦芽儿根本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自小就对美食感兴趣,犹记得当年看了一部《满汉全席》的电视剧,麦芽儿对里面主角能在人身上切肉的刀功很是羡慕,苦练了好久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余苗儿坐在赵氏身边,撅着嘴,可看了一眼手里的簪子,突然推了推赵氏。“娘啊,二嫂这土豆丝切的可真细。”故意抬高了声音,也不知道到底打的啥主意。
余根生抬头看了妹子一眼,没有做声,只是轻咳一声。
赵氏似乎回过神来,“老二媳妇,行了,去把土豆丝炒了吧,老大家的,你去跟着烧个火,家里啥玩意在哪你都知道,告诉老二媳妇都咋使唤。”
王氏起初似乎有些不大乐意,板着脸没动弹。
自己做饭,哪敢让王氏烧火。
麦芽儿就笑着道:“娘啊,我能烧火,让大嫂告诉我东西在哪就成了。”看王氏那样,不捣乱就不错了。
赵氏是个好面子的人,虽然麦芽儿懂事,可老大家的当众给她下脸。赵氏这面子上就挂不住了,“咋地,老大家的,俺指使不动你了咋地?俺这把老骨头伺候你得了呗……”说着就要下地。
麦芽儿和余苗儿等人赶紧拦住她,麦芽儿更是主动道:“娘您饿了吧,我这就去炒菜。”一大清早的,赵氏又是骂又是拍打的,麦芽儿可不想继续听了。
赵氏不理麦芽儿,只是用一双眼睛剜着王氏。“咋地,俺真指使不动你了?”眼神冰寒,颇有王氏不答应就要不罢休的姿态。看的麦芽儿心一抽一抽的,这都什么人。
王氏撅着嘴,本来被麦芽儿压一头就已经很不高兴了。现在赵氏又让她给麦芽儿打下手,把自己这个大媳妇当什么了?
“俺知道了,这就去。”王氏很不高兴,可也不敢真的得罪了赵氏。这个年代,礼教森严,平日里王氏已经属于嚣张中的典型了。
赵氏成功拿捏住了媳妇,可依然不满意的瞪了王氏一眼。“好好干活,给老二媳妇把材料都找齐了。”末了又瞪了一眼炕边的大儿子,“你个窝囊玩意,老余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连个媳妇都管不住,你还是老爷们……”
麦芽儿在厨房,把赵氏这话听得一清二楚,脚下一滑差点儿没摔倒了。反观王氏,没事儿人一样,似乎赵氏骂的根本不是她丈夫,是个两方世人。
两方世人,獾子洞村当地土语,意思是旁人,不相干的人,没有关系的人。
王氏去拿柴火,麦芽儿哪敢真让她动手。赶紧笑着接过去,“大嫂,您告诉我家里东西都在哪就成了,我自己烧火,不敢劳烦大嫂。”
王氏用鼻子哼了一声,倒也没难为她,把家里的东西一一都告诉麦芽儿。
王氏突然心思一动,似是在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老人是咋想的,那么大年纪了,还爱吃酸的……”
王氏似乎无意中的话,让正在烧火的麦芽儿也是心中一动。
爱吃酸的?
瞥了一眼半罐子醋,麦芽儿会心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推荐哦,那就意味着要按时更新,好辛苦的说,好吧,其实是艰难⊙﹏⊙b汗
013不讲理婆婆
一盘香喷喷的炒土豆丝,冒着热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醋香味儿。
麦芽儿刚把菜放到桌上,余根生的脸色就变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麦芽儿并没有注意到一家人怪异的脸色,只是对赵氏道:“娘您尝尝,我炒土豆丝的时候特意放了点儿醋,吃起来味道更好……”
余根生秉着口气,身体挺的笔直,屁股已经离了炕,似乎准备下一刻就要冲出去为媳妇遮风挡雨。
余苗儿看了一眼门边的大嫂,再仔细嗅了嗅味道,同情的看了一眼麦芽儿。
赵氏早就沉了脸,盯着那一盆金灿灿的土豆丝,恨不得生吞了才好。
“啪”的一声,筷子摔在桌子上的声音,让余家众人一怔。
余根生不管不顾,腾地一下跳起来,指着麦芽儿就吼起来。“你这是咋做的饭?干啥玩意放那么多油,你当咱家是啥大户人家咋地,娘平日里都俭省过日子,你咋这么不知道节省……”
麦芽儿傻眼了,嘴唇蠕动,刚想说话就被余根生把话堵了回去。
“你想说啥,给俺闭上嘴。”从炕上跳到麦芽儿跟前,余根生不住的使眼色,嘴里没停,“你想干啥?以为俺告诉你娘稀罕酸的,你炒土豆丝还放醋,娘一个人能吃多少,你把那醋都祸害了,娘吃了一回真能高兴咋地……”
如果麦芽儿再看不出来这个傻相公是护着自己,那可真就白活了。
鼻子有点儿发酸,麦芽儿深吸口气。“娘,我错了……”低着头,本来以她的性格该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的,咋自己多放了点儿油就有错了?那醋难道不是用来吃的?可一想到余根生眸子里的哀求,麦芽儿忍了。
麦芽儿想忍,偏偏有人不怕事情闹大了。
王氏正在看好戏,哪里容得事情半途而废。当下就嘟囔道:“要说这弟妹啊,厨艺可真没的说,俺看着啊,咱这全屯子,谁也没有弟妹这手艺好。”
话锋一转,王氏砸吧砸吧嘴,“可咱这庄户人家,小门小户的,可不是那些富得流油的大户人家,干啥过日子不得俭省些啊,就俺,那么老些嫁妆,俺也没说啥都买了……弟妹可不是俺说你,你这油啊可没少放,够咱家平时吃几天的了,俺看啊,那油坛子都见底了。”
尼玛,早干啥来着?
现在才说。
麦芽儿眼神复杂的看了王氏一眼,漂亮的凤眼里充满了讽刺。余根生不经意间看到媳妇的眼神,下意识伸手捉住了她的衣袖。
麦芽儿一怔,轻轻叹了口气。明显感觉到拉着自己那只手更紧了。
王氏却没有注意到那边两口子的小动作,兀自在那讲究。“弟妹啊,可不是俺这当大嫂的说你,刚才俺可告诉你娘稀罕吃酸的了,你咋还能可劲祸害那醋呢,你这是要伺候娘啊,还是要祸害咱娘啊?”眼看赵氏这脸色越来越难看,王氏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不是俺说啊,这啥啥都得有个规矩,这醋啊……”
“行了。”赵氏冷着脸,“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看都不看麦芽儿一眼。瞪着王氏,“还不捡碗吃饭?”
麦芽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干啥?坐实了自己的错处?
要放以前麦芽儿的脾气,早就闹开了。凭什么欺负人?
可身边是余根生,这个时代又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麦芽儿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忍下来。
起身准备去捡碗,身后余根生轻轻拉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