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哥他们上坟，我跟着去看看山上有啥野菜没。”麦芽儿没有把话说死，谁知道到底有啥野菜。
“女人家男人上坟你去干啥？”赵氏一听这话就从屋里出来，“你看谁家女人跟着男人去上坟的，你咋这么不懂规矩。”
尼玛，我什么时候说去上坟了？
“娘啊，芽儿只是跟俺们上山，她一个女人咋能去上坟。”余根生赶紧解释。
“瞅你窝囊的，让个女人拿捏。”赵氏骂了一句也就不管了。
“娘啊，俺也想上山看看。”余苗儿就跟在赵氏屁股后面墨迹，“你看二嫂都能出门呢，俺跟着大哥他们，也要出去走走。”
“你个姑娘家家的，没事儿出去干啥？”哪家的闺女到了岁数不是整天在家待着，谁没事儿出去抛头露面的。赵氏虽然宠着老闺女，在这一点儿上也不纵容。
“那二嫂咋能出去？”余苗儿不高兴了，扯着脖子嚷嚷。
赵氏就瞪了麦芽儿一眼，看到她手上的筐没吭声。“你跟她不一样，别整天瞎嚷嚷。”麦芽儿已经嫁人了，余苗儿可还是黄花闺女呢。这眼瞅着到了说亲的年纪，哪能天天抛头露面的。“你都这么老大了，别一点儿心都不长，老实儿在家待着。”
“俺就要去，不是还有大哥他们吗，俺怕啥啊？”
赵氏显然被墨迹烦了，想想有儿子跟着也就没在意。“老大，你看着点儿你妹子，上完坟赶紧回来啊。”
余苗儿满心欢喜，还示威性的看了一眼麦芽儿。
一个小丫头片子，麦芽儿才懒得跟她计较。
头上有伤，麦芽儿用一块花布裹住头脸，跟着余根生他们出了门。
村子东面是个大山，余家的坟地就在那山上。
到了山根底下，余根生就指了指一片向阳的坡地。麦芽儿心领神会，“我就在这边转悠转悠，相公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离坟地还有一段距离，再说这边规矩，闺女还没嫁人的的确没有直接上坟的。
余天生看了一眼小妹，就指了指麦芽儿，“你跟着你二嫂在这待着，俺们上坟回来你跟着回去。”
“俺才不地呢。”余苗儿撅着嘴，“俺要到山上看看。”
“山上有啥好看的？”余天生板着脸，“你就在这待着。”
“俺不得。”余苗儿倔脾气上来，就嚷嚷开了，“俺又不去上坟烧纸，俺就上山看看咋了？”凭啥她麦芽儿想干啥就干啥，自己就不成？
余苗儿就是别着一股劲。
“大哥，就让苗儿跟着上去吧，她不去坟地烧纸不就没事了。”难得老三居然开口说话，余天生也没说啥。
“那行，到时候你可别乱跑。”
余苗儿不住的答应，瞅了一眼，麦芽儿却走远了。这让她多少有点儿失落。
麦芽儿一路走走停停，今年春天来得较晚，路边的婆婆丁才刚发芽儿。
麦芽儿拿出筐里的弯刀，挖了一个试试看，这块地沙子多，婆婆丁长得白白净净的。
这绿油油的野菜要是熬一锅菜粥味道肯定好。
麦芽儿心里高兴，就蹲在地上开始挖菜。这个季节各家都没有啥吃的，等到大家发现，估计这点儿野菜还不够分的，所以麦芽儿就加快了速度。
不大一会儿就挖了一个筐底，麦芽儿喜滋滋的，也不觉得累，继续在周边搜寻。
“哎呦喂，这不是余家……的老闺女吗，都长这么大了，瞧瞧这……”
山上风大，麦芽儿隐约听到似乎有个男人在说话，起初她也没在意，今天上坟烧纸的人本来就多，山上有人也不奇怪。
低着头继续挖菜，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挖了小半筐，看样子够吃一顿的了。
麦芽儿又想到春柱媳妇，这两天人家可没少帮忙，就想着多挖点儿野菜回去送给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个季节，就是一份心意，胜在一个新鲜。
麦芽儿不知不觉挖完了一片空地，这东西都是一块一块长得，麦芽儿要挖菜，就往前走了不少路。
“你干啥玩意老跟着俺，小心俺哥他们打你。”余苗儿恼羞成怒的声音，麦芽儿听了一怔。
“哎呦喂，没看出来吗，苗儿妹子这脾气可挺大的。”一个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麦芽儿心里一惊。
“俺可告诉你，俺哥他们就在山上，你可别乱来。”余苗儿的声音隐约有些颤抖，不像之前那么理直气壮。
“他们在山上咋了？”麦芽儿急急忙忙往那边走，前面林子密集，麦芽儿心中暗骂余苗儿缺心眼，一个大闺娘，你说你没事儿往树林子里钻啥，这还跟着一个大男人，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吗。
“你们老余家祖坟那在山顶上呢，离这老远了，等他们到了，嘿嘿……”
“你要干啥？”余苗儿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俺可告诉你，俺哥哥他们都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俺干啥了？”男人嘻嘻的笑着，“俺就跟你在林子里待了一会儿，俺可啥也没干，你可别乱说呦。”男人笑嘻嘻的，哪里像是怕余苗儿乱说的样子。
麦芽儿一阵跑，终于看清楚了，余苗儿此时跟一个男人正站在一棵大树后头，周围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她就说吗，声音听得这么清楚，咋没看到人。
那男人看背影也就二十多岁，正跟余苗儿面对面站着。
“俺要走了，你别跟着俺。”余苗儿有些惶恐，终于不似家里那样泼辣。
“苗儿妹子，这么着急回去干啥呢？”男人伸出手，大手似是不经意，在余苗儿脸蛋上摸了一把。
这个时节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麦芽儿太清楚了。眼瞅着余苗儿要吃亏，麦芽儿提着弯刀就冲过去了。
“妹子你咋在这呢？俺找你半天了。”麦芽儿并没有嚷嚷，这山上人多，真把人吵来可就不好说了。
“妹子，俺找你半天了，你哥还在那边找你呢，咱们走。”趁着两人愣神的功夫，拉着余苗儿就走。
“啊。”余苗儿尖叫一声，“二嫂你来的正好，这个混蛋他欺负俺，你快帮我揍他。”很怕谁不知道似的大声嚷嚷。
“胡说什么。”麦芽儿瞪了她一眼，“你们两个刚遇上，谁没事儿欺负你干啥？”这个小姑子，是傻还是怎么地，人家躲还来不及呢，这种事她居然还往上冲，是怕人不知道他们说不清楚咋地。
“俺就知道你没按好心。”余苗儿一把甩开麦芽儿，她这会儿底气也足了，“唐包子俺告诉你，俺哥他们就在那边呢，你不能白欺负俺，你说，你跟着俺到底想干啥？”
我的老天，还有这么缺心眼的女人啊！
麦芽儿无语问苍天，如果这人不是余根生的妹子，她肯定转身就走。
“俺可啥也没干，苗儿妹子你这么说，倒像是咱俩有一腿似的。”被叫做唐包子的男人嘿嘿笑了一声，猥琐的小眼睛就落在麦芽儿身上。“这是余家老二的媳妇吧，你是老狼口的？”
麦芽儿心里一震，被她忽略的记忆一下子涌出来。
我就说嘛，这个唐包子怎么这么熟悉。
感情就是胡氏之前给说的那个男人，那个据说不能人事的男人。
不能人事？
麦芽儿想到这，目光就落在对面男人的身上。
长得一张普通的脸，属于扔到人群里记不住那种，就是表情有些猥琐，一双小眼睛更是乱瞟。
“我不认识你。”麦芽儿不想多做纠缠，拉着余苗儿就走。“小妹，跟嫂子回家。”隐约已经听到有人往这边来了，一会儿人多了可不好看了。
“哎呦，干啥急着走啊。”唐包子目光落在麦芽儿身上，一看这小身段，这脸蛋，心里的火气就腾腾的。
尼玛，这本该是自己媳妇的，没想到便宜了余家那二小子。
“嘿嘿，俺跟你家男人那都是哥们，俺们关系好着呢，按道理你该叫俺一声唐哥哥，俺就托大叫你弟妹吧。”唐包子伸手就把人拦住了，“俺跟苗儿妹子都聊了好一会儿了，弟妹也一起聊会儿呗。”
“别挡着，伤了人可不好。”麦芽儿把弯刀往上提了提，瞪视着唐包子。
余苗儿眼瞅着唐包子怕了，火气更大了。“二嫂，他刚才还摸俺了，你看拿刀砍他，把他那只爪子跟俺剁了。”
这**女人，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麦芽儿狠狠瞪了她一眼，“还不走！”周围已经有人过来了。
“那不是余家老闺女吗，这是让谁摸了？”也不知道谁嚷嚷一声，唐包子嘿嘿笑了一声，“说是让俺摸了，俺可是正经人，她小丫头估计想嫁男人了，瞎嚷嚷呢。”
麦芽儿脚步一踉跄，好悬没栽倒了。
30恍然小媳妇
周围几个很怕事情闹不大的老爷们跟着起哄，身边一个二货小姑子更是**无所畏惧，唐包子一个男人家自然有恃无恐。
摊上这样一个二货小姑子，麦芽儿气的恨不得扭身就走。
“哈哈，苗儿妹子这才多大呦，啧啧，这么早就想男人了？”唐包子还在那扯着脖子嚷嚷，惹的几个男人猥琐的笑。
“你胡说啥玩意？”余苗儿一听唐包子诬陷她，挣脱开麦芽儿就扑向唐包子，“让你瞎说，看俺不撕烂你的嘴。”
这会儿小姑娘显然也意识到唐包子那话难听，会影响她的名声。
可惜唐包子一个大男人，还能让她一个小姑娘真的打到。
眼瞅着余苗儿扑过去，唐包子伸手一捞就抱住了她的腰，“啧啧，苗儿妹子这腰可真细啊。”要说这余家也不知道祖坟埋得正了还是咋地，他们家的人一个个长得可真是水灵。
揽着纤腰，唐包子突然有了一个恶毒的念头：这余家抢了自己的媳妇，要是把余苗儿这小丫头收到家里……过几年肯定不比老二媳妇差……
“哎呦，唐包子你这是干啥呢？”
“瞅瞅，瞅瞅你那手是干啥呢，还不放了人家小姑娘？”
唐包子是村里的无赖，又是里正的亲戚，本就跋扈惯了。
村里人都知道他那见不得人的毛病，平日里男人之间就喜欢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这会儿见他抱着余家小姑娘，他们又跟余家没啥交情，这笑的就猥琐了。
周围一阵哄笑，麦芽儿脑子嗡的一声，想也没想提着刀就冲了过去。“还不把你的脏手拿开，看俺不剁了你。”麦芽儿真是要气死了，一个余苗儿已经够不省心的了，还来了一个唐包子这样的无赖。
余苗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咋嫁人？
“我让你瞎嚷嚷，我让你***满嘴喷粪。”麦芽儿疯了一样举着弯刀就砍，吓得唐包子赶紧松开余苗儿跑路。
“你个疯婆娘，俺不过扶了她一下，你干啥发疯？”唐包子不傻，这会儿可不敢再瞎说。
都说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唐包子可没活够呢。
“你他妈瞎扶啥，我们有胳膊有腿的，你哪只脏手扶的，看我今天不剁了你。”麦芽儿眼睛通红，疯了一样乱砍，还真把唐包子吓唬住了。
“俺可没碰着他，你可别瞎说。”唐包子举着双手，做足了无辜状，“她自己扑过来的，跟俺有啥关系……”
“再说一次我听听？”麦芽儿握着刀就要往唐包子身上招呼，吓得他赶紧住嘴跳开。
麦芽儿突然停住脚步，看了一眼那看热闹的几个人。“谁刚才瞎说来着。“弯刀一个个指过去，那几个看热闹的男人顿时一缩脖子，“俺们可啥也没看见，啥也没看见……”
谁敢瞎说，万一真被那疯女人砍一刀，可不完了。
余家老二咋娶了这么一个疯婆娘？
麦芽儿松了口气，可依然瞪着眼睛指着他们，“要是让我听到一句风言风语，我麦芽儿就让他不得好死。”亢的一下，弯刀砍到身边的大树，嗡嗡的声在山上伴着风声特别渗人。
麦芽儿冷冷的扫视几个人，最后拉着已经发傻的余苗儿转身就走。
几个大男人居然就被麦芽儿的彪悍给唬住了。余苗儿也被麦芽儿吓傻了，居然乖乖的跟着她走了。
到了山脚下行人渐渐多了，麦芽儿才松了口气，不过却一阵后怕。
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这弯刀无眼，真要是不小心砍到人，估计自己的小家也就完了。
可一想到唐包子干的那事儿，麦芽儿忍不住一阵气愤。这是什么年代，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他就不信那唐包子会不知道。居然这么干，这是要毁了余苗儿啊。
虽然麦芽儿并不喜欢这个小姑子，可也不能看着她被人这么毁了。
“嫂……嫂子……”余苗儿吓坏了，麦芽儿刚刚疯了一样砍人，她从未想过这个嫂子有这么狠。
“你给我闭嘴。”麦芽儿眼瞅着周围没人，伸手指着余苗儿，“你缺心眼是咋地？你个大姑娘不想好了，跟那种人搅合在一起，你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
麦芽儿要气死了，“我告诉你，今天的事儿啥也没发生过，谁要问你也不能乱说，你知道不知道。”麦芽儿拍了拍余苗儿被唐包子摸过的脸，恶狠狠的提醒。
余苗儿吓得一哆嗦，“俺……俺知道了。”
现在才知道害怕？
麦芽儿瞪了小姑子一眼，提着筐就走。“还不快回家，在这等着喝西北风啊！”
尼玛，教训人可真爽。
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可不要再弄出什么差头来……麦芽儿越往家走，这心情越沉重。
“你们咋先回来了，你大哥呢？”赵氏正在院子里捡鸡蛋，看到余苗儿和麦芽儿回来就皱着眉头问。
要说赵氏这人也很奇怪，一天总是板着个脸，也不知道她是为了维护一家之长的尊严还是怎地，即使面对最得意的老闺女那也没个笑脸。
“没……没啥……”余苗儿就看了一眼麦芽儿，“俺……俺跟二嫂先回来了，大哥他们……”余苗儿心里乱糟糟的，怕赵氏发现什么，纯粹的做贼心虚，就把目光求助的看向麦芽儿。
“老二媳妇，咋回事？”赵氏看出了老闺女的闪烁其词就皱着眉头，“你们欺负了苗儿咋地？”
尼玛，你那神一样的闺女谁要欺负？
“山上风大，就先回来了。”麦芽儿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余苗儿，“妹子呛风了，瞅瞅这脸都憋红了，没啥事儿回屋躺着去吧。”
她那是跟谁说话呢？
完全一副命令的语气，赵氏听了就沉着脸。
“苗儿你别怕，到底咋回事？谁欺负了你咋地？”赵氏把余苗儿拽到跟前，就瞪着麦芽儿道。
赵氏不提“欺负”还好，一提这个余苗儿就是一阵后怕。
十三岁的小姑娘了，即使有时候犯二，可也快到了议婚的年龄，本来有些懵懂的余苗儿一想到唐包子摸她脸蛋时的异样，这心就七上八下的。
“二嫂……”
这年头果然二货特别多。
到底要不要帮余苗儿隐瞒呢？
麦芽儿就有点儿犯难，按理说赵氏作为母亲有权利知道，可赵氏那性子……麦芽儿有些踌躇。
“老二媳妇你到底咋回事？”赵氏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况且麦芽儿这个媳妇还在分家的事儿上拿捏过，赵氏心中早就把她当成了头号要揉捏的对象。“你妹子跟你出去一趟，你是咋护着的？别以为俺不知道，黑心肝烂下水的东西，你那心咋就那么恶毒，背着俺，以为俺不知道就欺负苗儿……”
赵氏越骂越顺口，麦芽儿突然醒悟：赵氏这样的人，无论自己做什么都讨不到好。
至于余苗儿？
麦芽儿想到自己头撞了她的反应，似乎余家没有人真正在意自己的死活吧……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就连风都没有一丝。
麦芽儿抬头望天，心情渐渐舒朗。
自己不欠余家什么，该孝敬给赵氏的她孝敬，该维护的尊严她帮了余苗儿，似乎真的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遮掩。
“娘，您也歇口气。”麦芽儿突然笑了，“您老这么吵吵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老余家又出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麦芽儿说到这，赵氏愣神还没反应过来，余苗儿却先哆嗦了一下。
“苗儿你咋了？”赵氏一直揽着闺女就随口问了一句。
“闺女大了。”麦芽儿叹了口气，“苗儿，你还小，人生的路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要走，别太在意了。”麦芽儿突然说了一段晦涩难懂的话，“娘啊，你老有啥话自己问吧，我还要做饭呢。”麦芽儿说着也不理会气急败坏的赵氏，扭身回屋就关了房门。
唉，还是太心软啊。
麦芽儿知道，在对待余家人上，她始终无法做到像赵氏一样毫无顾忌自私的欺负。她不是圣人，以德报怨的事儿做不来，可要让她做什么恶毒的事儿更难。
今天这事儿，换了一个人，维护余苗儿是正常，毕竟余苗儿丢的是余家的脸，将来麦芽儿生了孩子也一样跟着遭非议。可面对赵氏的责骂，麦芽儿有那么一瞬间想用余苗儿的事儿刺激刺激赵氏。可转念一想余苗儿那样清白的小姑娘，要是真的刺激狠了，怕是以后也不好做人了。
唉，自己还真是个烂好人。
麦芽儿是个天生的乐天派，生活本就充满了各种不如意，没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回屋换了一身衣裳，麦芽儿就开始检查前几天发的豆芽。
一点嫩白的小芽儿刚刚破开绿色的豆皮，青青白白的一片，麦芽儿似乎看到了银子在向她招手，这脸上的笑容就愈发深了。
生豆芽是个勤快的活计，那温度和湿润度一样的重要。
麦芽儿掀锅，出门前锅里坐了一盆水，试试水温这会儿正好温和。
把水小心的倒入豆芽盆里，轻轻的晃动，用盖帘盖住豆芽盆，再小心翼翼的把水控出去，如是者三次，豆芽就算洗完了。
这样做，不但豆芽里面保持充足干净的水分，也避免了一些因为高温生出烂豆芽来。
洗好了豆芽，麦芽儿又把豆芽盆放到炕梢，用一个小棉被捂上。这样既避免了因为炕头高温而生出坏豆芽，又避免了因为低温坏豆的情况。
收拾好了这一切，麦芽儿就去看今天的战利品。
半筐的婆婆丁，够他们吃两顿了。
“……黑心肝烂下水的东西……他咋不替那好人死了……不省心啊，天天骚拉啊……”
上房隐隐传来赵氏的哭骂声，麦芽儿只是愣了那么片刻就继续摘婆婆丁。
从地理挖回来的野菜，上面有许多干黄的叶子，还有泥沙啥的要清理。就是这些程序都做好了，还要反复的洗才能洗干净泥沙和那股子强烈的苦涩味儿。
“……哭哭，你就知道个哭，没长心的东西……”赵氏的斥骂声大了许多，麦芽儿这次听得真切，是在骂小姑子余苗儿。
这是……自己进门还是第一次听到赵氏骂老闺女吧。
余家的老闺女、大儿子，那可是赵氏心尖尖上的人。这么大声儿的骂，看来真是被气糊涂了。
唉……
希望小姑子经过这件事后长点记□。
麦芽儿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没有赵氏这样跋扈又护犊子的娘，余苗儿也许就不会那么犯二。
上房的动静小了，到后来几乎就听不到了。
麦芽儿对余家除了余根生之外的人已经彻底死心，今天的豁然开朗让她意识到，以心换心这事儿在余家行不通。
麦芽儿隐隐有些期盼，目光就盯着炕梢那盆绿豆芽。
如果卖了好价钱，相公再辛苦一些，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有自己真正的家了。
余家现在还是吃的两顿饭，麦芽儿家里粮食分的少，也就没吃三顿饭。
洗干净了婆婆丁，麦芽儿看有不少富余，就想到了春柱两口子。
人家这些日子可没少帮忙，不提别的，自己撞了头，没有春柱媳妇忙里忙外的，她这说不上咋样呢。
婆婆丁这东西不沉却占地方，麦芽儿干脆装了半盆往春柱家去。虽然不是啥好东西，就是个心意。
春柱家住的离林家有一段距离，麦芽儿抱着盆出了院子就往过走。
如今分了家，想咋地就咋地，这日子别提有多舒坦了。那要放到以前，出门之前都得跟赵氏打个招呼。
春柱媳妇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麦芽儿过来就迎了上来。“嫂子你咋来了？”
春柱家庭条件也不好，就一间房子，比麦芽儿他们住的大不了多少，倒是院子，看着有七八分地的样子，可真是大。不过这地方荒凉，已经是村子的边缘地带。
“没事儿，你先忙着，我就是没事儿过来溜达溜达。”麦芽儿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把盆放到厨房，“我今天上山挖了点儿野菜，不是啥好东西，不过吃着败火，也算是个不错的吃食。”这个季节都没啥菜，吃点儿青菜虽然是野菜，但是营养却不差。
春柱媳妇没矫情，就说了句，“正好俺这几天张罗挖点儿野菜呢，那俺可就不客气了。”
麦芽儿就是喜欢春柱媳妇这个爽朗劲，当下就笑着道：“你要是愿意吃，我下回挖了再给你送来。”
“山上风大，嫂子你就别老出门了，那脑袋上还有个疤呢。”春柱媳妇喂完了鸡，就指了指那些鸡窝，“俺家这鸡喂的好，养了二十多只鸡，一天咋地也有十几个鸡蛋，嫂子你回去拿点儿走，好好补补，你这身子骨不是俺说啥，太弱了，以后怕是不好生养。”
这个春柱媳妇……
麦芽儿有些脸红，这才成亲几天啊。下意识的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也不知道有了孩子会像谁？
像是所有初恋的少女一样，麦芽儿突然对未来有了更大的憧憬。
春柱媳妇是过来人，就抿着嘴吃吃的笑。麦芽儿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孩子呢？”麦芽儿轻松转移了话题。
“跟他爹上坟去了，也不知道又疯玩哪去了，天天不是上树就是下河沟的，没有一会儿消停时候，一天老淘了，也不知道这孩子随谁？”看得出来，春柱媳妇一脸的满足。嘴上数落着孩子，可心里宠的什么似的。
“淘小子出好的，孩子淘点不是啥毛病，你可别太束缚了他。”麦芽儿这样一说，更是对了春柱媳妇作为一个母亲的胃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院外董春柱就沉着脸往回来。
春柱媳妇一抬头就看到董春柱难看的脸色，心里就是一突突。当家的可不是那好摆脸子的人，自从分家后可老些时候没见他这样了。
是不是出了啥事儿？
没看到孩子，春柱媳妇这心就是一慌。
“当家的，是出了啥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吼，四千多字的大章啊。
好勤劳的我啊，求鼓励O(n_n)O~
31事情大发了
“嫂子，你咋还在这呢？”董春柱没有理会媳妇的问话，相反看到麦芽儿他吃了一惊。
麦芽儿注意到一个“还”字，就蹙眉，“春柱，是不是出啥事儿了？”怕是跟余家有关吧。
难不成是小姑子出事儿了？
还真有可能，余苗儿那性子，怕是又惹出啥事儿来了吧。
反正已经分家，上房的事儿麦芽儿是不准备多管了。
这么一想，麦芽儿反而不急了。
“嫂子，是这么回事儿。”董春柱就叹了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却原来，董春柱和余根生他们兄弟下山碰上，就结伴下山。董春柱不喜欢余家其他人，就跟余根生走的慢了。结果余家老三余田生去方便，结果好巧不巧的就听到几个老爷们议论唐包子把余家老闺女欺负的事儿。
余家老三因为跟余苗儿相差没几岁，两个人倒是关系好。那余田生也是个莽撞的，没听清楚咋回事儿就跟大哥余天生嚷嚷开了。
妹子让人欺负了，这还得了？
余根生看到大哥和三弟气汹汹的跑上山找他，听说了事情当时也气的不行。
都在气头上，三兄弟也就没多思量，居然就去找唐包子理论。
说是理论，其实庄户人家所谓的理论就是用拳头说话。
谁的拳头大谁自然道理多。
也是合该唐包子倒霉，本来调戏个大姑娘，结果被横冲直撞的麦芽儿给搅合了一下，还差点被砍了。这心里正窝火呢，结果余家三兄弟闯进家就是破口大骂。
唐包子是什么人？
獾子洞出了名的无赖，平日里只有他欺负旁人的份，什么时候余家的三个窝囊废也敢跟自己叫板了？
有爹生没爹养的家伙。
唐包子压根没有把三兄弟放在眼里，当时也是气头上，就嚷嚷了一句“俺就摸了你妹子，你能咋地？”
尼玛，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没见过欺负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
余苗儿在余家的地位颇高，连带着余家三兄弟也宠着妹子，一听这话顿时气的七窍生烟，早就把唐包子那无赖的身份给忘了。
等董春柱气喘吁吁赶到唐包子家的时候，战局毫无悬念的一边倒，唐包子被余家三兄弟打的哇哇直叫，直嚷嚷要余家好看。
余天生是个心眼多的，气也出了，想起唐包子的身份就发虚了。
余田生是个缺心眼的憨厚性子，一见大哥怂了就也跟着怂了。
只有余根生，虽然平日里看不惯妹子跋扈，可也见不得被人这样糟蹋。当时手脚并用又把唐包子一顿好打。
余家三兄弟气是出了，唐包子不干了。
唐包子是谁？
如果说獾子洞无赖这个头衔吓唬不住那些有血气的汉子，那獾子洞村里正——唐满仓侄儿这个名头自然能够唬住这些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
唐包子之所以敢在獾子洞胡来并成为村里头号无赖，跟他有个当里正的亲叔叔不无关系。
什么年代都不会少了狗腿的人。
就在余家三兄弟闯入唐包子家“发泄”的时候，早有人把消息送到了里正家。
唐满仓，四十岁，作为獾子洞村的里正，很多时候他处事还算公允。当然，那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儿，从他侄儿唐包子能成为獾子洞村鼎鼎大名的无赖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真是千古名言。
要说唐满仓对待唐包子的纵容其实也有很多无奈在里面。
唐包子的父亲也就是唐满仓的哥哥走得早，嫂子没几年也跟着去了，只留下唐包子这唯一的骨血，结果后来发现还不能人事。
侄子脾气暴躁，偶尔还犯浑，唐满仓顾着死去的大哥，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那也只是唐包子在欺负别人的时候，像是余家三兄弟这样打上门的情况，唐满仓这些年还是头一回遇到。
因为心中早有偏袒，所以唐满仓一上来就是质问余家三兄弟。
余家老大余天生是个胆小怕事儿的，里正一出面，还没等说啥他就先躲了。
老三余田生那也是个不聪明的，虽然有一把子力气，可纯粹也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
余家只剩下一脸阴沉的老二余根生在跟里正对峙。
唐满仓一看侄儿唐包子被打的血次呼啦的，当时就不干了。
好在他还顾忌着余根生刚分家，也就不跟他说，当下叫人抬了唐包子就去了余家。
这下事情闹大了，董春柱一边让儿子去余家报信，一边来找媳妇，让她去余家给麦芽儿透个话，让根生哥他们两口子别参合这事儿。
本来嘛，余根生不是余家长子，又是分出来单过的，这事儿余家老大余天生在场，咋地都怪不到余根生头上。
董春柱这也是怕余根生两口子再吃亏。没曾想麦芽儿就在他们家待着呢，他起初还以为麦芽儿是特意躲到这来清净的，不曾想麦芽儿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唐包子被打成啥样？”麦芽儿冷静下来就问。
嫂子这会儿子功夫还有闲心管这个？
董春柱一脸焦急，就道：“血次呼啦的，瞅着可吓人了，也不知道到底咋样，瞅那样可是打的不轻。”三个大男人抡开了揍，那能好了就怪了。
麦芽儿沉着脸急急想着对策，一时间也就没注意春柱两口子凑到一起嘀咕。
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本以为那么吓唬一下，那几个老爷们就不会出去瞎说，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这些乡村农户的自律性。
事情已经发生，去责怪谁都没有用，为今之计只希望事情不要闹大，不然里正真把余家告了，余根生那也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麦芽儿就准备告辞。“我得回去看看。”那边始终都是不放心，上房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相公又是个孝顺的，麦芽儿怕他吃亏。
“嫂子，俺们跟你去看看。”春柱媳妇回屋关了门，就挽住麦芽儿的胳膊，像是怕麦芽儿撇下她似的。“嫂子你别怕，说破大天去啥事儿也大不过一个理字，他里正再厉害，就能让侄子调戏人家大姑娘，这事儿就是告到县衙他们家也没理。”春柱媳妇说的理直气壮，根本没有惧怕里正的意思，麦芽儿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
獾子洞村的人，谁家提到里正不是敬着供着的，春柱媳妇这态度……麦芽儿就看了一眼董春柱，正好看到他一脸的愁容，暗叹口气，看来春柱媳妇这也就是劝劝自己宽心罢了。
三人心里着急，就加快了脚步往余家去。
还没到余家，远远的就看到大门口堵了一堆人。
麦芽儿眉头一皱，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儿传的也太快了吧。
32余根生觉醒
“……都欺负俺啊，俺没有男人啊，孤儿寡母的，让人堵到家门里欺负啊……”
麦芽儿刚推开人群进到院子里，就听到上房东屋赵氏的哭嚎声。
这是……麦芽儿心中好笑，赵氏以为她面对的还是她随意可以拿捏的儿子媳妇？那是里正，獾子洞村说一不二的人，他的确不是什么官，可你要真不把他当回事，那这事儿可就大发了。
担忧着余根生又吃亏，麦芽儿就赶紧奔着上房去。
“老嫂子，你说这些都没有用，俺今天来就问一句话，俺侄子唐包子被你们家三个儿子给打了，这事儿咋算？”唐满仓根本不理会赵氏的哭嚎，指了一下躺在屋地中央门板上的唐包子，“俺这侄儿现在也不能动弹了，气都要断了，你们老余家到底想咋地吧？俺那哥哥走得早，这没人伺候，是想让俺们唐家大房断后咋地？”
麦芽儿脚步一顿，就停在了厨房。
里正这话，可是话里有话啊。
麦芽儿若有所思，就多看了躺在地上的唐包子几眼。
余家三兄弟当时在气头上，下手也是重了些，唐包子脸上都血次呼啦的，不过麦芽儿看的分明，那血多是鼻子流出来的，随手又抹的哪都是。
虽然唐包子始终闭着眼睛装死，可看那气色似乎没什么大碍。
麦芽儿眼睛又定在唐包子的胸膛，气息均匀，也不像是个要人伺候的样。
只要人没事儿就好，麦芽儿就松了口气。
可惜，麦芽儿懂医知道看人气色，可赵氏却是不清楚。
一瞅地上血次呼啦的唐包子，就吓得禁了声。
“老嫂子，你说到底咋办吧？”唐满仓沉着脸，坐在炕头反客为主不依不饶的道。
“啥…..啥咋办？”赵氏见撒泼没用，就也慌了神，“俺啥都不知道，俺啥都不知道啊。”赵氏急的撇清关系，麦芽儿就无语的翻个白眼。
余家有这样的人当家，能过好了才怪。
“老嫂子你说啥不知道的话，那他们三个不是你的儿子？不是余家的种？”唐满仓指了一下屋地上站着的余家三兄弟，“太欺负人了，俺还活着呢，这就打上门了，这是欺负俺们唐家没人咋地？”
“可不敢啊。”赵氏吓得脸色一白，“里正啊，俺真是啥也不知道啊，都是这帮小犊子啊，让俺不省心啊，俺男人走得早啊，留下俺们孤儿寡母的……”赵氏又想蒙混过关，里正哼了一声。
“老嫂子你不管也成，俺这就给县老爷写状纸，俺侄子可不能被人白打。
给县老爷写状纸？
余天生脑子最快，一听这话就懵了。“娘啊，你老可得救救俺啊……“顾不得有外人在，余天生就以最快的速度跪在炕边，”娘啊，俺也是为了给妹子出口气啊，俺那是心疼妹子啊，俺也不想啊……”要说这余天生也是个人物，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根本不顾形象。
余田生也慌了，就拉着余根生的袖子叫了声“二哥？”
赵氏这脸色难看，就拉着余天生的手呜呜的哭。
“别怕，咱们家占着理呢。”余根生这声音不大，却足够屋里人都听清楚的。
“里正，你告老二吧，俺两个儿子啥都不知道。”赵氏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里正愕然，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余家，赵氏这是……里正深深的看了一眼余根生，有些同情。
余根生如遭雷击，不可思议的望着炕上的亲娘，像是第一次认识赵氏。
麦芽儿心痛的一抽，就毫不顾忌的进屋站到了余根生身边。“相公……”麦芽儿伸手，轻轻握住了余根生的大手。相公的手有些凉，麦芽儿心更痛了。
“里正，您也知道，我们分家单过了，这边要是没啥事儿的话，我们两口子还有事儿，就先走了。”麦芽儿终于开口了。
上房的事儿是他们自己的，二房已经分家，凭啥还跟他们一起？
以往麦芽儿做这事儿还要顾及余根生的感受，可看着余根生在那难受，想来他心里也该明白他的这些所谓至亲都是些什么人了吧。
麦芽儿有些担忧的用眼角余光望着余根生。
余根生脊背僵硬了那么一瞬，突然深深吸了口气，紧紧握住了麦芽儿的手。
麦芽儿松了口气，眸子里神采奕奕。相公都不护着上房了，以后自己还怕什么？
“老二媳妇你那说的是啥话？”赵氏一听就火了，“啥叫你们分家单过了？分家单过老二就不是俺的儿子？你们就不住在老余家了？”
“可不咋地？”王氏也翻了个白眼，对待外人她不敢，对待二房她可不怕。“瞅瞅老二家的你这话说的，你还住着老余家的房子，啧啧，还说这话，你们亏得慌不亏啊？”
“里正？”麦芽儿不管别人咋叨叨，她只问唐满仓。
这老二媳妇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啊？里正突然想起上次余家分家的事儿来。
他要拿捏的是余家上房这支人，余家老二不在这更好。当下就挥挥手，“你们都分家了，按理说这事儿也跟你们没啥关系，既然忙那就去吧。”
里正发了话，麦芽儿心一松拉着余根生就走。
余根生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屋里的骨肉至亲，低着头跟着麦芽儿走了。
赵氏一看余根生真的走了，顿时慌了。“老二，你要干啥玩意？”一向最听话的二儿子居然给自己掉脸子，赵氏突然就玩起了她最擅长的把戏。
麦芽儿出了上房的门就听到赵氏的哭骂，“……都没良心啊，黑心肝烂下水的东西，咋不让他死到外面呢，不管不顾老人啊，没有良心啊……”
“相公？”这个时候余根生会做什么选择？继续像以前一样妥协赵氏？还是向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麦芽儿的心从没有像这会儿跳的这样快的。
“媳妇，回屋看看豆芽子咋样了？”余根生眼角有泪花，突然望天说了一句。
“恩，我也想看看呢。”麦芽儿笑的动人，尽管对余根生有信心，可她从未像此刻一样高兴过。
33要生个孩子
尽管之前已经跟豆芽换过水，麦芽儿还是兴致勃勃的抱出豆芽盆，掀开盖子给余根生看。
“相公你看，白白的小芽儿都拱出来了，用不了几天这豆芽就生好了，到时候咱们卖到镇上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自己和相公不用受上房的制约了，经过了这件事，以后他们的日子只会更好，麦芽儿突然有些憧憬。
“恩，卖到镇上那大酒楼去，庄户人家怕买不起这吃的。”余根生点点头，就符合道。
没想到相公还这么有经商头脑，麦芽儿忙不迭的点头。“还是相公思量的周全。”如果可以，麦芽儿情愿永远是被余根生护着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娇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