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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的时光
作者：blugrey
穆紫菀在不是最好的时间遇到了很好的人，以为那就是自己最好的，就义无反顾地一头栽了进去，然后守着这个以为度过了自己最好的时光。直到有一天她幡然醒悟，可是还来得及么。。。
女主角：穆紫菀男主角：华金阳何款冬
开始
更新时间2012-10-13 15:06:52 字数：3284
B市有名的三甲医院的中医科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住院医师，精彩的履历，扎眼的外貌，杰出的医术，勾引的医院里的单身汉心里痒痒的。漂亮的中医生有着一个中医的名字——穆紫菀，却总是冷着脸，旁人问起只说早已名花有主。可是，只有她心里知道，这是一个多么蹩脚的借口。男朋友，大学的男朋友，这是多么遥远啊。
和许多人的大学时光一样，穆紫菀在这样一所全国知名的中医院校里以旁人不能及的方式茁壮地成长着。尽管出身中医世家，从小对《黄帝内经》等中医典籍耳濡目染，但个性跳脱、颇为自主的穆紫菀顶着一个十足十的中医式名字，在学校除了上课考试以外做着完全跟中医无关的事。
街舞社对穆紫菀是小菜一碟，有一年偷偷摸摸地背着老爸老妈以学绘画为名跟着一群疯狂的dancer混了好一阵。然后在课余凭着长年背诵中医经典累积出的好记性，挤出大把的功课时间来在网上学着用流行的绘画工具画出自己心中一个又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学生会默默地打个杂，第二年还混出了宣传部长。最正经的就是在国学社正儿八经地和一堆“同道中人”研究一些旁人没兴趣的东西，还多亏了奇葩的好记性，那些艰深难懂的东西被她一看就能几乎只字不差地讲出来，倒吸引了一些不明真相的盲目粉。
但是，每个人再如何潇洒，总会有一个人是自己的绝对死穴。曾经穆紫菀以为那个人绝对在娘胎里呆着，但是在会议厅匆匆的一瞥而过让她后来尽管再多纠结也不曾后悔过这样的一瞥。
那还是大二归来的一天，和宿舍里的好姐们嘻嘻哈哈地去学生会面试新召的学弟学妹。透过半开的门，她瞥见了一个人。那是很干净清楚的一个人。清俊的面庞整洁的运动服，很随意地站在面试的人面前，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声音说：“自我介绍么，不用两分钟，几个字就行，何款冬，男，19岁，是10中医的。”几乎他报出名字的时候，穆紫菀就忍不住将嘴角的酒窝又印深了几分。真是有爱的名字，和我太配了吧。穆紫菀又忍不住想回头多看一眼，但是身旁的秦湘却急急地拉着她向楼上走去。只略略飘进了几个字，“无聊”之类的。穆紫菀忍不住凭着这些断断续续的词展开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完全把口若悬河的秦湘抛到了一边，连在面试的时候也不在状态。满脑子里想的都是紫菀款冬之类的事情。
这就是她记忆中的第一眼。
穆紫菀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学校是这样的小，几乎只要走在路上就能碰到学校里的所有人。只要有空，她漫无目的地在学校漫步，饭点在食堂的门口装作等人一般守在食堂门口，默默地向很快混熟的学妹打听课程表，旁敲侧击一些信息……所有一切她曾经不屑于去做的都做了，都为了多认识那个她记在心上的男生一点。
然后她如愿以偿地知道了：他也来自于中医之家，一个江南小镇上的隐居名医是他的祖父；他有许多朋友却没有最好的一个，在那群朋友里他总是只有微扬的嘴角彰显着笑意；他喜欢在星期五下午炽烈的阳光下打球打到大汗淋漓然后成群结队地去澡堂洗澡；他喜欢在
食堂靠窗的位置摊在桌上看医案集，然后晚上微醺的风中朝着窗小憩一会，风吹动他鬓角的发，很轻很柔……
穆紫菀以为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堪比孩童时收到梦寐以求的洋娃娃，只愿自己珍藏不愿分享。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她的舍友们发觉了“小天才”的失常。食堂的饭菜不能让她的丹凤眼眯成月牙弯，她总是东张西望、食不知味；她开始频繁地去曾经她嫌弃无比的图书馆，拿一本她早已翻过的病案集坐上一整个晚上；黏人的小姑娘开始寻找各种理由躲开朋友们独自行动……在等待穆紫菀归来的晚上，宿舍的其余五人对穆紫菀现在的种种怪异行径进行了汇总，决定今晚进行严刑逼供。所以当穆紫菀一回到宿舍，就被宿舍里最有蛮力的新晋跆拳道黑带杜绘反扭住了双手。秦湘一把把她摁到了凳子上脱掉了她的鞋子，陈芳用精心打磨的手指甲颇有耐心的在穆紫菀的脚心来回划动，王清卿和邵丝围住了穆紫菀：“老实招了，最近是不是‘燥动’了？”穆紫菀憋红了脸，抵死不认。魔爪继续往上，眼看就要靠近穆紫菀的死穴了，穆紫菀终于招了，“好吧，我、我承认，我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但我不会告诉你们是谁的！”秦湘下巴一扬，狠狠地哼了一声：“小样，就你还想藏着什么秘密，问哪个班的课程表去了，那个班总爱去图书馆符合你标准的能有几个？是那个何款冬吧。”穆紫菀整个人都快要被蒸透了，一向大大咧咧的她像旧社会的新媳妇新婚之夜初见郎君一样羞涩地低着头。接下来就是除了秦湘以外的其他人不断地询问着有关何款冬的种种信息，衡量他是否和穆紫菀相配。一阵七嘴八舌由秦湘总结陈词：“紫菀款冬天生一对。Comeon!你还在等什么呢？该出手时就出手，好汉向前冲，撞破南墙不回头。”在群众的鼓舞下，穆紫菀跨出了让她今后几年痛苦过也快乐过的一步。
紧接着的一天，穆紫菀依旧去了图书馆，她一眼就看到了何款冬，然后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何款冬习惯性地抬起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然后浅浅一笑，穆紫菀不明所以，只是瞪着眼睛故作镇定地一笑，僵硬无比。何款冬又是一笑，向后一靠：“我感到很惊讶，学姐竟然这么快就要跟我告白了，我以为你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呢。”如果地上只有一个洞直通地狱，穆紫菀也会毫无犹豫地跳进去，“你，你认识我？”“毕竟这个学校这样小，生活很无趣，八卦的人无处不在。我曾经还被秦湘学姐好好地采访过。”轻轻一挑眉，何款冬笑得风轻云淡，可当穆紫菀抬起头直视他时，第一次实实在在地看清了何款冬的眼睛。略狭长的眼睛，眼角略微上挑，眼睫毛较其他男生略显浓密，尤其是眼角处，眼睫毛很性感地翘起。穆紫菀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家伙可能不是那么简单。一种莫名的勇气油然而生，她拿出在国学社唬人的气魄“啪”的一声双手在桌上一撑，紧紧盯着何款冬的眼睛，“我是大二的穆紫菀，我注意到你很久了，你需要一个，嗯，女性朋友么？”何款冬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大了，他几乎难以掩饰眼底的笑意。“当然，但我更需要一个女朋友，不知道学姐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呢？”“好！”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穆紫菀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慌张地扔在了桌上，“我等你的电话”，话还没有说完，就飞也似地跑开了。何款冬若无其事地把纸条夹进了书里，就继续埋头阅读了。熟识何款冬的人一定会发现他那不断敲动书桌的手指正是心情愉悦地思索的表现。
穆紫菀直到五年后还能清晰地记得告白那天的情景。她跑出了图书馆，一路溜到了树林里，她蹲在地上，傻傻地盯着地上的落叶，仔细地数着每一条叶脉、每一粒细土，直到双脚都变得麻木。她试着坐起来，却不小心用错了力气，一下子坐在了泥地里。屁股有点痛，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开心，她终于笑出了声。
可是过了快一个星期，何款冬都没有来联系穆紫菀。穆紫菀在近一个星期都没有在学校看到何款冬之后，有些按捺不住，她正准备拨打问秦湘要来的何款冬的手机号时，手机响了起来，正是何款冬。“喂，你好。”“紫菀，我们去约会吧。”“好。”“今天六点，南门见。”说好就挂掉了。穆紫菀愣在那里，“紫菀……”，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会这么好听，穆紫菀的脸又一次涨红了。精心打扮了一番，穆紫菀盛装出席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约会，可是在南门等了近一个小时，何款冬都没有出现。穆紫菀只以为何款冬是一时忙得忘了，可在回宿舍的时候，无意中却瞥见了他趴在书桌上小憩。一股热意冲上心头，伴着心底说不出的酸涩，穆紫菀给何款冬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哪里？”何款冬坐了起来掏出手机，什么都没有回，又趴下了。穆紫菀讷讷地望着何款冬出了神，过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了宿舍，什么都没有说。
似乎这就是他们恋爱的模式了，何款冬会约穆紫菀出去，但是他经常会放穆紫菀鸽子，从不主动向人介绍自己的女朋友是穆紫菀，别人问起也从不否认，他也从不告诉穆紫菀他的过去，他的朋友，两人在一起只有穆紫菀在不停地说话，告诉何款冬她的过去，她的家乡，她的朋友。
可是穆紫菀知道何款冬是优秀的，他鲜少参加竞猜活动，一旦参加必定是焦点。他在学生会也从来是无可无不可，不尽心尽力地干活，却从不敷衍了事，却混到了副主席。尽管发现自己的男朋友不像别人的男朋友那样的体贴，可是偶尔走在路上都会听到别人在谈论自己的男朋友，无一不是夸奖，听得穆紫菀心里也是甜滋滋的，忽略了心底深处的种种不安。临到了毕业季，真正的问题才暴露出来。
又见的醒悟
更新时间2012-10-15 19:20:21 字数：2493
三年的时光匆匆而过，经历了非人的实习、考研，穆紫菀明显消瘦，而她也已经习惯了近一个月没有与自己的男朋友联系。当一切结束的时候，穆紫菀终于等来了男朋友的邀约，可是，何款冬放了她鸽子。当她去何款冬的宿舍楼下等他的时候，却收到了何款冬宿舍同学惊诧的目光。“学姐？你怎么在这儿？
那家伙已经出国了啊。”顿时眼前一黑，穆紫菀愣愣地扯了扯嘴角，“是么，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然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校园电台里此时应景地放着“人说恋爱就像放风筝，如果太计较就会有悔恨，只是你们都忘了告诉我放纵的爱也会让天空划满伤痕，太委屈，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消息，不哭泣，因为我对情对爱全都不曾亏欠你……”，穆紫菀木木地听着，然后走到了曾经让她偷偷欢笑的小树林，这一次，她对着光秃秃的枝丫，所能做的只是默默地流泪。泪水流过脸颊，仿佛也流进了她的心底，她捂住心口，咬着下唇，像受伤的小兽呜咽着，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可是伤口里的脓血没有流尽，就这样让它结痂，只会让伤口溃烂得更深。空闲时、累极时、被问及时，穆紫菀总是忍不住问自己，她守着大学里若有似无的这样一段感情究竟算什么，等着那个人回来给自己一个答案还是因为受了伤不敢再付出？当等待的时光被无穷无尽的工作填塞，似乎心里的空虚也能被填补稍许。
工作了，家里的电话除了问候便是催问感情事，昔日同窗许多已经成家生子，聚会时却会小心地避开那个人，只字不问生怕让穆紫菀伤心。但是这一次，她却预感到有什么在酝酿着。
这是母校的校庆，远的近的都忍不住回来凑凑热闹。尽管晨起时觉得有些头晕，穆紫菀耐不住秦湘热情的邀请，还是随着同学去参加了庆典，看望了昔日的老师们。在路上碰到了对穆紫菀和何款冬都熟悉的团委老师，她亲近地拉着穆紫菀的手：“紫菀啊，现在有对象了么？我前几天收到了一封电邮，何款冬说他要在今天回来了，回来参加学校的校庆。”穆紫菀瞪大了眼睛，来掩饰那从心底冲涌到双眼的酸涩，努力微笑着：“是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一边说一边用手反复地缠着自己的衣角。穆紫菀觉得这个消息已经是自己承受的极限了，忽然一个声音响起：“老师，好久不见。”彷佛是来自世界另一边的声音，飘渺而熟悉，带着一些沙哑，却如当初一样对穆紫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回过头，看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袋的身影，那个人的脸应该还是那样清俊。穆紫菀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怎样睁大眼睛都不行。她后退了一小步，晃了晃脑袋，失去意识之前，隐约听见了一声呼喊：“穆紫菀……”“呵，终于听见他这样紧张的喊我一声了。”这是穆紫菀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与穆紫菀同行的秦湘怎么也料不到会发生这样的情景，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几年没有见过的男人把穆紫菀一把抱起，然后一路抱到了车上，还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那辆崭新的奔驰已经绝尘而去了。秦湘一直记着穆紫菀知道何款冬走了的时候那段魂不守舍的日子，她陪着穆紫菀去医院临床，去实验室，如果不盯着她，穆紫菀会一个人在床上默默地躺上一整天，只有眼角不断留下的眼泪显示着她还清醒着。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告诉她她的奶奶，那个从小一直照顾她、希望她成为一名好中医大夫的人忽然中风瘫痪了，她才恢复了过来，变回了曾经她认识的穆紫菀，积极乐观地生活着。可是秦湘比谁都清楚，那个伤口的痂一次又一次被穆紫菀，撕开，流出了穆紫菀爱人的信心和勇气。可是如今，那个不负责任的人就这样回来了，对紫菀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何款冬的出现触发了所有穆紫菀逃避已久的过去。睡梦中，穆紫菀彷佛回到了过去，她在那三年在一起的时光中穿梭着。每次他约她，她如约而至，他却时来时缺；每次她约他，她总是早已做好会被忘记的准备。脑海中闪过那次学生会团建，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在颠簸的大巴上，何款冬眼睁睁地看着穆紫菀瞌睡中脑袋不断地砸向窗玻璃，却在旁人指责的目光中不得已把穆紫菀的脑袋轻轻放在肩膀上，他不知道这是穆紫菀偶尔的小测验，她想知道自己在何款冬心中究竟算什么。大四的时候，穆紫菀还在纠结究竟要考哪里的研究生，她却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何款冬在和新一级的学妹同进同出，她偷偷地拿来何款冬的手机，却找不到一丝一毫自己在他手机里的痕迹，她想到自己手机里何款冬从最初的约会邀请开始的短信，她都一条不落地保存好。她记得何款冬的聊天记录里有一个她从未听过的人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无论怎样我都会等你。”
……
穆紫菀看着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她拼命地回想何款冬和自己谈论过他的什么呢，他来自哪里，他的父母都是做什么的，他曾经有过什么朋友。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何款冬什么，她只是希望有一天何款冬自己能够坦白，告诉自己为什么有的时候不来赴约，为什么有时候一个星期都找不到人……她忽然醒悟过来，自己从未好好思考过他们这段关系是否总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否只是何款冬的一场游戏，为什么在痴痴等着他的这些年，自己不曾好好地反思过……穆紫菀在梦里心痛地笑了，为了这一场迟来的觉悟。
守在一旁的何款冬看着穆紫菀，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哭着笑了，可是却隐隐觉得，他一直依仗着的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感情在这一刻改变了，不安、不舍、难受……这些陌生的情绪席卷而来，他抓紧了手上的手机，离开了病房。几乎在何款冬离开的一刻，穆紫菀迷茫地睁开了眼睛，环视四周，没有人。冰冷的液体一点一滴地注入自己的身体，她觉得这样的冰凉也渐渐冻结了她对何款冬抱有的仅剩的爱慕。
“太委屈——”穆紫菀找出了手机：“喂，你好，我是穆紫菀。”“紫菀啊，我是胡主任，明天华院长的儿子从英国回来，中午你去机场接一下他。”“好的。”穆紫菀放下手机，无力地笑了笑，自己拔了点滴，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穆紫菀打开了手机的收件箱，翻到了何款冬的信息，从第一条到那个他最后没有出现的约会，不过几百条短信，告诉别人这是三年来他给自己发的所有短信，恐怕都不会有人信吧。自嘲地笑着，穆紫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全部删除。“是否删除？”穆紫菀苍白的指甲点下了“是”。在那一刻，有一些东西从穆紫菀的身体里彻底地被剥离了，虽然痛但是值得。
当何款冬抽了一根烟后回到病房的时候，穆紫菀已经离开了。他看到挂到一半的点滴瓶，面无表情地离开了病房。
故人归来
更新时间2012-10-21 10:42:54 字数：2138
第二天，穆紫菀起了个大早，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略有些苍白的女子，精心地用化学产品给自己戴上了面具，但是涂画出的红颜无法遮掩眼神的黯淡。穆紫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还是那个会神采飞扬地站在讲台上“指点江山”的人么，现如今的自己被所谓的爱情伤得体无完肤，曾经的锐气也被繁重的学业打磨耗尽。那些如同墙角裂缝一般张牙舞爪在自己眼角的东西又是因何而生呢？
鉴于堵车情况日益严重，穆紫菀提前了近三个小时开车前往机场。点了一杯咖啡，坐在柔软的皮椅里，搅动着咖啡里的“小叶儿”，她清醒地认识到自从看到何款冬的瞬间，她自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那里积蓄已久的邪毒真正肆无忌惮了起来，“‘红肿热痛’果真是‘毒’啊，我该服什么清热药呢？医人者尚不自医啊。”穆紫菀闷闷地想。
发呆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等穆紫菀回过神来，已经是接机时间了。她举着牌子从第一个人守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有人“自投罗网”。正赶上情绪易激期，穆紫菀悲喜交加，只觉胸中忽有痰阻，快要无法呼吸了。她冲到了洗手间，明明知道没有什么也趴在水池边上难受地干呕，然后狠狠地用冷水洗了把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妆全都花了。
“主任，我是穆紫菀，抱歉我没有接到人。”
“哎呀，紫菀啊，真是抱歉，我刚刚接到电话，那孩子故意给错回来的时间，其实早两天就到了，说是母校的校庆，这几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是不好意思白让你跑了一场。”
“没事，主任，我就当放了半天假”，穆紫菀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赔笑脸。
……
等到穆紫菀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的门诊时间了。穆紫菀看着门口浩浩荡荡的挂号队伍，长叹了一口气。“哟，这不是咱家的菀菀么”，轻佻无比的声音传来，穆紫菀狠狠地在心底想老天爷发誓，她希望自己出现了幻听。但天不遂人愿，穆紫菀扭动着僵硬的脖颈转向了门口：“师、师兄？好久不见，你不是出国了么？”
“哎呀，菀菀还记得我去了哪里，真让我感动，正是感受到菀菀对我的心意，我才一结束研究室的工作就回来了啊，没有我在的日子里，菀菀果然憔悴了不少。”那个穿着英伦无比
、潇洒无比的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只脚闲闲地横在另一只前，更凸显了他绝对衣架子的身材。那张对穆紫菀而言堪称噩梦的脸就这么冲进了穆紫菀的视野。明明是一张极正太的脸，却被他顶出了无比的妖媚气息，活脱脱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如果他被卖到了日本，也绝对是牛郎店里的帝王。这就是被临床医学院的大龄女青年们垂涎不已的华金阳。
可是，穆紫菀却如避猛兽一般倒退了一步，干巴巴地挤出了笑容，僵硬地挥挥手：“师兄几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那当然。”说着华金阳便上前来，揽着穆紫菀的腰走进了门诊大厅。然后，纠缠穆紫菀多年的梦靥终于重演了。这么一个光芒万丈的人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穆紫菀顶着几万瓦的聚光灯扫描，努力挺直了腰板，故作镇定地走向楼梯，明智地选择了安全通道来躲开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她努力忽视着腰上清凉而炽热的触感，一步步地踩着高跟鞋爬上五楼。
努力忽略耳边仿佛催眠样的絮絮叨叨，穆紫菀想起了她和这位仁兄的过往。
“真真是噩梦啊。”穆紫菀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狠啐了他一口。
几乎是何款冬一消失在穆紫菀的生活中，华金阳就出现了。他大摇大摆地宣称他是自己的嫡亲师兄，从此以后他会罩着她。穆紫菀原以为这只是华金阳的玩笑话，但自那时起，穆紫菀似乎没再为旁的事伤了心，因为华金阳笑眯眯地告诉所有人穆紫菀现在和他在一起，不准再向她打听过去的事情，然后总会在穆紫菀情绪低落时莫明其妙地出现，尽管突兀，却总能冲淡穆紫菀内心的悲伤。他告诉穆紫菀，这样做也有利于挡挡他的桃花，免得他总在不自觉的时候担了负心的名。于是被他虚搂着出入公共场合也成了他们口头协议中的一项，慢慢地，虚搂着变成了紧搂，紧搂变成了漫不经心的游走。他就像毒药一样侵入了穆紫菀的生活，就连千里之外的母亲因为听自己抱怨他听多了，偶尔一次没听到关于他的事情，还会饶有兴致地询问自己。那些曾经目睹自己伤心的朋友们更是劝自己干脆就跟华金阳在一起算了。可是经历过一次伤害的穆紫菀心知肚明：华金阳和何款冬很像，是抓不住的人。或许早早就在心里告诫过自己，穆紫菀从来没有对华金阳有过任何非分之想。但不可否认，当初华金阳说了一句“走了”就潇洒出国对于穆紫菀无疑是个打击，她在回忆何款冬的时候也会想起来这个笑得一脸妖孽的男人，然后情不自禁地勾勾嘴角。
忽然感到腰上有一种疼痛，华金阳老毛病发作，掐了一把穆紫菀的痒痒肉。穆紫菀想到他出国的这几年都没有和自己联系，不知哪里生出了气：“你这几年过得很是快活？”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不妥当，低着头，任潮红爬上脖颈。
华金阳却是答非所问：“你胖了。我搂着太费劲了。”穆紫菀白了他一眼，撇过头去：“没有你的骚扰，我当然心宽体胖了。”华金阳妖劲儿上来了，靠着楼梯栏杆，伸出一只手勾起了穆紫菀的下巴，慢慢地靠近、靠近，然后脸停在了穆紫菀脸前面一厘米，鼻尖对着，故意拖长了每个字：“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的可是完全相反哦。”穆紫菀脑袋向前，企图狠狠地撞上去，却被华金阳一偏躲了过去，穆紫菀倒是差点栽了出去。华金阳被穆紫菀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穆紫菀一把推开他，自顾自地向楼上走去，踩在楼梯上的每一步都铿锵有力，完全没有察觉这是多么孩子气的做法。华金阳看着穆紫菀一步步向上，眼中幽深一片。
脸红了
更新时间2012-11-4 21:06:11 字数：2548
既然华金阳回来了，穆紫菀便自荐要为他接风洗尘。华金阳却拒绝了她：“回来好几天了，不用接风洗尘，以后咱俩吃饭的机会还少么。今儿个晚上得去向我们家老太爷负荆请罪，哦，就是你们华院长那老头子。”
“你就是那个害我在机场空等的坏蛋？！”穆紫菀瞪大了眼。
“原来你就是那个倒霉蛋。乖，师兄请你吃饭哈。”华金阳摸摸穆紫菀的脑袋。
穆紫菀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亏我一回来参加完校庆就来见你，对师兄态度这么恶劣。”华金阳忍不住逗逗穆紫菀。
抓住了关键词，穆紫菀反问道：“校庆的时候，我怎么没见到你呢？”
“兴许是时间岔开了吧。”华金阳耸耸肩，看了看手表，然后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就潇洒地挥挥手走了。
穆紫菀看着他走出了楼梯间，埋怨他尽给自己找事，然后任命地继续爬剩下的三层楼，诅咒这幢没事儿建这么高的门诊大楼。
……
华金阳回到了家，对着客厅里正在看文件的人说，来了一句：“爸，我回来了，还有，谢谢！”
中年男人头也不抬，笑了笑，金丝眼镜上闪耀着窗外夕阳微醺的光。
华金阳回到了自己房间，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反扣的相框。打开自己的电脑，点开一个压缩包，输入密码，点击，默默发呆，向后翻，向后翻，向后翻……如果有人不小心看见，他一定会很讶异，因为这里面的主角只有一个人，从几岁到二十几岁，从哭泣到大笑，从正面到背影……无不是穆紫菀。华金阳看着照片，随着穆紫菀的每一丝变化而微笑、皱眉、伤神。
等到华金阳回过神来，已经是凌晨了，他拿出手机，输入了一个穆紫菀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喂。”
“何款冬，我回来了。”说完，华金阳就挂掉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何款冬皱着眉头，看着透过窗帘照进的月光，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华金阳第二天就来到了医院，他以医院新聘国外专家的身份被穆紫菀的主任隆重介绍。穆紫菀看着这个身穿白大褂，斯文笑着的男人，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她几乎可以预见到从此医院的食堂里她将会被全院单身女性仇恨的目光扫瞄到底。
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精准。还没有等到食堂，她已经被同一科室的同志们亲切问候了：“紫菀啊，你怎么会认识华帅哥的？”“师兄而已。”“哎呀，师兄师妹什么的最有爱了，老实告诉姐姐，有没有奸情？”“没、没有。”“那他有没有对象啊？”“没听说过。”……
穆紫菀一边承受着轰炸，一边恨恨地想起了刚才华金阳欠扁的介绍：“主任啊，你放心，我一定会和同事们好好相处的，菀菀可以作证，我们可是老相识了呢。”然后轻飘飘地又把手搭在了穆紫菀的腰上，冲着科室里的其他人绽开了明媚的笑容，再然后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留给穆紫菀一个绝对的烂摊子。穆紫菀当然不会看见华金阳一转身那个奸计得逞的微笑：谁叫医院里有这么多人觊觎穆紫菀……这种类似于动物宣告领地的行为幼稚而有效。
还未下班，穆紫菀就接到了华金阳的电话：“菀菀啊，说好的接风宴呢？”
“师兄真是好记性，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为师兄接风洗尘吧。”
“为师兄者真是受宠若惊啊，菀菀你的厨艺想必这几年精进了不少，不然也不会毛遂自荐了。”
“师兄，有希望就会有失望啊，我怎么敢班门弄斧呢，想当初师兄您一时兴起做的那条鱼的鱼鳞滋味真是余味绕齿啊，让我三日不知肉味。”穆紫菀的嘴巴一直是不让人的。
“你居然还记得……那我今晚就接你一起回家吧。”华金阳语气留恋，末了交代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穆紫菀觉得华金阳的反应很是奇怪，居然没有跟自己顶回来，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他的最后一句话很是有歧义，“接我一起回家？”穆紫菀喃喃自语，忽然脸上发热，只觉得烫手，对桌的女医生默默听完了穆紫菀的每一句回话，忽然发现穆紫菀的脸红了，酸酸地来了一句：“谈恋爱就回家谈，别影响别人。”穆紫菀听了这话，懒得反驳，脸却是更红了。
还记得当初被华金阳搂着出双入对在公众场合的时候，自己是怎样被调戏也不会脸红的，这次是怎样一回事啊？穆紫菀晃晃脑袋，眼睛盯着面前的病例，心里却不断地思量着要给华金阳做些什么，又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派小妻子的模样，“真是丢人。”穆紫菀捶了脑袋一下，终于重新专注在病例上。
于是，穆紫菀科室的人有幸目睹了穆紫菀一生都解释不清几大误会之一——海归的高帅富，华金阳来穆紫菀的办公室等她收拾东西，然后风度翩翩地护送着她到了车库，载着她绝尘而去，总是一副新婚小夫妻浓情蜜意的模样，坐实了两人各自为主的传言。曾经痴情于穆紫菀的男士们纷纷相约今晚不醉不归，今天刚刚迷上华金阳的女士们收拾好自己碎掉的心，开始寻觅自己的下一个心仪对象。
穆紫菀跟着华金阳上了车，等到华金阳双目含笑地载着她到了她家附近的大超市，停了车，为她解了安全带，才逐渐回过味儿来——自己又中了他的圈套，彻底是沦为了他的绯闻女友了。穆紫菀瞪着华金阳：“师兄，你干嘛又拿我当挡箭牌，我彻底没有行情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我做了你的挡箭牌呢？”华金阳似笑非笑地看着穆紫菀，暗暗欣赏着她使着小性子的模样。
穆紫菀觉得自己的心事被人揭穿了，撇过头：“买菜这件事儿是女人干的，师兄你就在车上等着吧。”打开车门正要离开，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一回头，华金阳一本正经地说：“买菜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能跟你一起买菜对我而言是莫大的幸福”，顿了顿，忽然又笑得春光明媚，“怎么样，感动吧，不枉你今晚为我洗手做羹汤。”最后几个字华金阳念得很是有些韵味，穆紫菀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匆匆下车，掩饰自己通红的脸，但她毫不怀疑自己甩上车门的时候听到了华金阳的一声轻笑。
华金阳慢悠悠地下了车，揽着穆紫菀的肩膀进了超市。两人在蔬果区和冷肉区兜兜转转，最后挑好了菜，去收银台。
排队的时候，穆紫菀仍在念叨着：“跟你说了这个菜不能现在吃，要与四时相应，吃当季的才是最好的……”华金阳微低着头，看着穆紫菀多年不变的头发旋儿，止不住地笑。穆紫菀终于发现了华金阳的心不在焉，重重一把拍上华金阳的肩膀：“喂，跟你说正经的！”华金阳抓住穆紫菀的手，阻止了她的第二次毒手，暗诽：“这姑娘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穆紫菀怎么抽也抽不回来，两人正拉拉扯扯地开心呢，忽然有一个人唤道：“紫菀。。。”
穆紫菀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华金阳暗叹了一口气，松开了穆紫菀。对着前方疏离一笑：“好久不见了，何款冬。”
穆紫菀忽然抬头看着华金阳，那样激动的眼神好像华金阳不给她一个交代，就誓不罢休。
番外 鱼鳞的故事
更新时间2012-11-8 22:04:40 字数：2262
那是何款冬走后的第二年，穆紫菀和华金阳早已成为学校里公认的最不受女性祝福的一对。当初，华金阳虽然称呼穆紫菀师妹，不过是极看重他的一位老师林老是穆紫菀导师梁老的内人，梁老自从知道穆紫菀和何款冬“在一起”后，经常当着穆紫菀的面孩子气地抱怨林老总是那么惦记华金阳，吹得下巴上的白胡子一动一动的。不过得益于华金阳当初的“自来熟”，穆紫菀在师门里呆得很是惬意。
所以在那一年的圣诞节，在盛大的梁氏和林氏师门联谊中，穆紫菀被一群虎视眈眈的师兄们灌得烂醉。何必拒绝呢，希望在乎自己的人早就不管不顾地抛下自己走了。本来穆紫菀的酒量还不错，但是再好的酒量也经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师兄一杯一杯地敬。碰巧这天华金阳不在，等他接到林老电话，说是穆紫菀醉了的时候，为时已晚。
华金阳赶到酒店的时候，穆紫菀的秦师姐正扶着跌跌撞撞的穆紫菀起来，那些师兄们那就跑个没影了——笑话，谁不知道穆紫菀是华金阳罩着的，趁着他不在才敢出手，等着他来收拾自己，傻子才会这样呢。
华金阳冲着那个师姐点点头，一把把手舞足蹈的穆紫菀搂在了怀里，拍拍穆紫菀的脑袋，看着穆紫菀喝得醉醺醺的脸蛋，皱皱眉，然后不经意地问了问今天都有谁来凑热闹，爱看热闹的师姐就忙不迭地把有份的人都报了出来。“嗯，多谢师姐，改天请你吃饭，还要好好感谢那些对菀菀这么热情的人。”
“那是、那是。”秦师姐乐开了花：谁叫你们把烂摊子丢给了我，好好享受华魔头的感谢吧。
华魔头之名是有典故的。
话说华金阳的风度都是给不知情的人看的，知道他恶整一个大他两级学长的人都在背后称他为华魔头。那是华金阳课题结束的时候，一个跟他课题内容大体相近的学长盗用了他的报告，华金阳轻描淡写地送给那个学长一句话，这是他写完了不要的，然后在一个星期内重新完成了一份让林老至今津津乐道的报告。那个学长不以为意，硬着头皮把报告交了上去，却在答辩的时候被专家揪出了一个大漏洞，这个时候，那个学长才恍然大悟——自己被整了。不知情的人以为那是偶然，知情的人都知道，那个学长刚刚到处跟别人说自己看上了穆紫菀，打算追求，于是惨遭毒手。于是华魔头声名远播……
秦师姐把穆紫菀丢给了华金阳，就回家了，丝毫不担心孤男寡女是不是有干柴烈火之嫌。“就算有，那也是小紫菀的福气。”秦师姐看着华金阳把穆紫菀打横抱起，渐渐消失的背影，在心里呐喊。
华金阳迫于无奈把穆紫菀带到了家里，正好华院长出差不在家，也省得一番解释。穆紫菀醉了以后除了手脚不安分到也没什么难伺候的，华金阳把穆紫菀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替她把外套脱了，透过微开的领口能看见穆紫菀粉红的肌肤，暖气开得太足，穆紫菀不断地把领口扯大。华金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替穆紫菀倒了一杯水，然后就到客房去睡了。
第二天，当穆紫菀醒来的时候，一入眼的是一个充满男性气息的房间，穆紫菀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的衣服是否安好——很好，什么都没有发生。穆紫菀腾地坐起来，拉开房门，差点撞上来叫穆紫菀起床的华金阳。
“哟，终于舍得离开我的床了。”华金阳端详着穆紫菀，嗯，气色恢复得不错。
“师、师兄，早上好。”穆紫菀低垂着头，没有勇气对上华金阳戏谑的目光。
华金阳揉揉穆紫菀乱糟糟的头发：“不早啦，都中午啦，我看过了你今天没课，快去洗漱，师兄赋予你成为白老鼠的荣幸。”
“嗯？”穆紫菀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可是依稀闻见了一阵香味，肚子也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渴求的声音，穆紫菀一溜烟地跑到了洗漱间。
等华金阳把饭菜都摆在了桌上，穆紫菀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餐桌边。虽然对这位师兄的某些行为很是不屑，穆紫菀打心底里是佩服他的才能的，所以对他的厨艺很是期待，尤其是这些菜色香俱全，味儿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华金阳殷勤地给穆紫菀夹了一筷子鱼，穆紫菀满心欢喜地吃进去，什么东西硬硬的、脆脆的、滑滑的，吐出来一看，赫然是一块鱼鳞。刚刚得了华金阳的笑话，穆紫菀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来笑话华金阳的：“师兄，味道真是好，尤其是这块鱼鳞，真是极了无味之精华，今天这顿饭，我的形、气都必将得到充足的滋养啊。”
华金阳看着穆紫菀眉飞色舞，完全没有昨日消沉的模样，很是欣慰，丝毫不介意自己在她面前出了糗。
穆紫菀瞧着华金阳只是冲着自己笑而不语，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瞪过去一眼就闷头吃饭了。师兄的手艺其实还是不错的，以后师嫂真是有福啊。穆紫菀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丝毫没有发现华金阳已经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又像是看着远方。
在穆紫菀眼中，华金阳平时是个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人，最喜欢干的不过是逗逗自己，有时候穆紫菀有种错觉，他们俩就像是电视剧里的那些欢喜情侣一样——他们在恋爱！但是，想着想着，穆紫菀就命令自己停下来，不是出于对何款冬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而是华金阳是那样一个令人仰望的人物，多少京城大家之女都对华金阳青眼有加，他怎么会对自己有什么感情呢？
两个人，一个常常在装傻，另一个就这样任着她这样卖傻。这不过是诸葛亮打黄盖，与他人无由。
这样的一份相伴直到华金阳收到国外名医的邀请共同进行一个项目才被暂时打破。穆紫菀没有去送华金阳，因为她也没有收到华金阳的通知。等到别人惊讶地问起，穆紫菀脑海中还回荡着她赶到机场时看到华金阳的那个背影。她在迷蒙的泪光中第一次认真地凝视这个陪了自己三年的男人的背影，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意的冷冷清清，却对自己散发着温暖。有什么进入了穆紫菀的脑海，她下意识地避开。
这样的离别是华金阳给自己的机会，只有这样的离开才会让穆紫菀不会把自己这么快地忘记。
等到回国的那天，他来到穆紫菀的医院，当他看到穆紫菀听到自己喊她时露出的表情——他意识到，他成功了。
内心的选择
更新时间2012-11-24 16:19:31 字数：2176
不理会站在那里的何款冬，穆紫菀径直跑出了超市，她跑到最近的公交站台，上了刚刚到来的公交车，不理会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流着泪坐到了公交站台的最后一排，卸掉了手机电池。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小到大，谈不上顺风顺水，可一路走来，似乎只有何款冬那里让自己受了挫，而自己的感情经历除了何款冬也不过一个华金阳若有似无地出现。忽然有了这么一天，她发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居然已是相识，那么在何款冬不告而别离开自己的时候，华金阳的突然出现也不是那么奇怪了，他到底是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穆紫菀呆呆地看着窗外流过的街景，任凭泪水从脸上留下，微凉的风从窗隙中吹进，吹得她的脸和心都痛了。
超市里何款冬和华金阳默默相视，何款冬先开了口：“好久不见。”
华金阳只是略带嘲意地笑笑：“我可不希望能跟你再见。怎么舍得离开X国了呢？我听说那儿你可是老少咸宜、男女不忌啊。”
何款冬的拳头紧了紧，但却直直地看了过去：“我忽然发现这里有我真正需要并且需要我的人，我不会再放过了。”
“当初丢下的你以为你想要就能要回来么？”华金阳丢下这句话就径直去收银台结账，不再看何款冬难看的脸色。
看着华金阳的背影，何款冬只是喃喃：“只要她还在乎我，她就一定会回来。”
华金阳提着菜，回到了车上，他忽然长呼一口气，绷紧了的身子松了下来，靠在车背上。他不知道自己对着何款冬的说是不是那么得有底气，但是他也明白在穆紫菀的心中，自己远没有何款冬的分量重。试图拨打穆紫菀的电话，果然是不在服务区。华金阳绷紧了嘴角，独自开车回了家。
穆紫菀浑浑噩噩地跟着公交车绕过了大半个城市，居然是看到了母校。她下了车，从偏僻的侧门进入，她看着这边的墙壁，走过曾经的教学楼，在图书馆前停住，目光停在了何款冬最爱坐的位置。没有跟何款冬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藏在人群里仰望着何款冬；和何款冬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和他的距离却从来没有拉近过。
好像后来自己和华金阳的相处更像是众人眼中的情侣，同进同出，嬉笑打骂，自以为半推半就的亲密动作在旁人看来可不是亲密无间么。
穆紫菀摇摇头，尝试着晃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师妹？”
穆紫菀听到熟悉的声音，扭过头，惊喜万分：“秦师姐？”
秦佳师姐亲近地拉着穆紫菀的手，向办公室走去：“好久不见了，听说你们家华金阳回来了，终于结束两地相思的局面感觉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