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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国师姽婳
作者:丁丁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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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我以护佑天下的名义,去爱你......
☆、楔子
姽婳那日从刑场出来,上马朝国师府疾驰去,行至青衣河,扑通乱跳的心平稳下来,这才发觉冷汗已浸透衣衫,她冒充师父相救禾木智,本是要豁出性命,不曾想如此顺利,国师在子民心中位若神祗,今日方信。
回到国师府,因怕师父责怪,她拴好马悄悄绕到后门,躲进府后离人谷腹地的山洞中,在一块大石上盘膝静坐吐纳,直到天黑方出。
来到青衣河边四顾无人,脱掉衣衫一头扎入水中,酣畅淋漓游了几个来回,从头到脚尘埃尽去,仰头看着天上清丽的月牙,唇角一翘,不管怎样,我救了他,要打要骂由着师父吧。
☆、初夜权
出水穿好衣衫往回而去,路上姜婆婆迎面而来,一把抓住她手:“这丫头又犯了野性,国师找你呢。”
进屋时,师父正笑眯眯看着她:“做得好,姽婳今日出师了。”
姽婳慌忙跪下:“师父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是别吓我。”
国师笑出声来:“没有吓你,临危而动,机敏聪慧,为师要的承继之人,就当如此,今日之事,是最后一次考验。三年前,王上来寻我,提到兴利除弊,从废除部族头人初夜权开始,你一夜未睡,为师就知道,你必助他。”
姽婳看着师父:“可是,弟子尘缘未尽……”
国师点点头,手抚上她脸颊上的疤痕:“为师知道你的一腔心事,可是姽婳,如今之情形,终是奢望。王上是人中之龙,可姽婳,不是那骑龙的少女。”
姽婳低下头,清亮的双眸黯然下来,刚被烫伤时,暗红色的疤痕在脸上触目惊心,不敢去瞧也不敢触碰,后来渐渐转为粉红,如今已是白色,比皮肤更要白些,却依然丑陋。更何况,还有被烟雾熏坏的嗓子。
国师叹口气:“王上甫登大位,强敌环伺,若你做国师,对他是最有力的帮助。”
姽婳摇摇头:“师父可以助他。”
国师笑道:“可是,师父也该去侍奉各位仙师了。”
姽婳张张口,国师扶起她道:“回屋吧,为师要歇息了。”
一夜之间,师父病情恶化,姽婳在病榻前衣不解带服侍月余,师父撒手尘寰,姜婆婆遵照国师遗命,连夜烧了尸身,骨灰装入瓷坛,封在早就修好的佛塔下。
另国师交代,姽婳继位恐难以服众,对外严密封锁自己去世的消息,待到了合适时机,再对外宣布。
姽婳流着泪,着了青袍青纱遮面,秘密成为新一任国师。
每日晨起登山,回去后打坐诵经,午后静静读书到傍晚时分,夜来早早睡下,待夜半醒来一跃而起,到河边卸下纱帽脱掉衣衫,裸身跳入河水中尽情嬉戏,常常不觉东方既白。
这日,姜婆婆从外面看热闹回来,笑说王太后素思今日回母族流沙部省亲,威风凛凛排场赫赫,四王子禾渥基作陪,那孩子年方十二,粉雕玉砌的玉娃娃一般,比仙人都好看。
姽婳皱了眉头放下经卷,王太后省亲劳民伤财,极易惹起民怨,知道他侍母至孝,可他刚刚执政,此举甚为不妥,若非师父临终前曾发誓不会干涉政务,恨不能策马到王宫质问他去。
过些日子,流沙部有消息传来,王太后素思的兄长,部族头人菩顶,带头废除初夜权,流沙部民众彻夜歌舞狂欢,王上大悦,赏赐大量肥沃土地给菩提,有这莫大好处,陆续有头人效仿,不到两月,只余参商部和胡图部依然延续旧俗。
姽婳多日烦扰的心绪方归平复,不禁埋怨自己,应该信他才是。
再过些日子,宫中传来消息,大王子禾日勒从天牢中放出,封爵定王,被派往参商部,在姽婳看来,放大王子回母族无异于放虎归山,捉摸不透禾木智的用意。
不到月余,参商部头人由奎来王城状告亲外甥,禾日勒在参商部招募勇士,四处掠夺,竟将舅父的封地夺去一半。
姽婳得讯笑不可抑,原来这禾日勒六亲不认,王上不费一兵一卒,就将羌国最强盛的部落一分为二,以禾日勒霸道的性子,日后难免与舅父相争,如此,参商部内乱,也就无暇与王上相持。
转眼已是冬日,羌国只余胡图部头人萨苏依然在行使初夜权,想到萨苏,姽婳双眸喷火,早就想杀掉这个恶人,可师父一直在阻止,说萨苏再罪大恶极,自有白石神惩罚他,姽婳若是双手染了鲜血,就得离开国师府。
也曾想过一走了之,可看着师父白发日渐增多,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姽婳终究按捺了下来,如今成了国师,已在白石神像前发过誓,更不能再亲自操刀,她也知道,只杀萨苏不除旧制,陋习不会根本改变。
冬至日一早小雪飘飞,姽婳登山归来,远远瞧见青衣河畔官道旁,有一队人马疾驰而过,领头的人黑衣黑马,在细细的雪花中分外醒目,难道是他?
羌国以青衣为尊,只有他,每次前往中原都是着了黑衣策马如飞,冬至是羌国的重要节日,王上该停止政务,和王族一起宴饮,他因何外出?
禾木智带领骑兵冒雪疾行,到了胡图部已近午时,萨苏的府邸隐隐有乐声传出,禾木智摆手制止门人禀报,手按着剑柄独自大步入内,萨苏正与众妻妾欢宴,瞧见有人闯进,站起身大喝道:“何人如此大胆?”
禾木智笑得温和:“怎么,萨苏不认得孤吗?”
萨苏带着醉意眯起双眼仔细一瞧,呵呵笑着来到禾木智面前,漫不经心弯腰施礼:“原来是王上驾到。”
众妻妾闻听慌忙下跪,萨苏不耐烦道:“退下,都退下。”
人一时走得干净,禾木智看着萨苏,突然挥剑刺去,萨苏一惊,酒意去了大半,他十五岁起就被称为羌国第一勇士,无人能敌,怎么会怕这个他从来瞧不上眼的三王子,一声怒喝挥拳过来,禾木智轻巧躲了过去,也就三五个回合,萨苏就觉头顶一凉,一绺带血的长发飘落在脚下。
他捂住头顶看着禾木智,禾木智施施然坐下,在他的裘皮上蹭干净剑上的血迹,宝剑入鞘方缓声道:“孤一直在等你自奏,废除初夜权,你却迟迟不动,孤的忍耐只能到今日。”
萨苏一听废除初夜权,双目圆睁:“废除初夜权?只不过是个开头,以后就要效仿中原,设郡县吧,这些部落头人都会成为摆设,我没去各个部落游说,已是顾及先王颜面。”
禾木智一声嗤笑,萨苏此人极为好色,他即位之初,二哥禾绍元献计,寻来一个美姬,趁雨夜扔在萨苏府邸大门外,萨苏一见着迷,自此夜夜笙歌足有半年,是以无暇出门。
“顾及先王颜面?”禾木智看着自己手指:“萨苏可记得八年前?”
萨苏一声冷笑:“什么八年前,有话就说。”
禾木智笑笑,娓娓道来,八年前,胡图部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叫做月娜,冬至前一日,月娜与青梅竹马的夫君郎格成亲,当日夜里,萨苏行使初夜权后,贪恋月娜美貌,命手下将人抢走,朗格本就屈辱难当,眼看着爱妻被人抢去,发疯一般行刺头人,被活活打死,月娜咬舌自尽。
第二日一早,月娜的妹妹持刀来到萨苏府门外,拼命与人厮打,萨苏闻讯出来,带着手下猫抓老鼠一般,将她围成一圈,恐吓逗弄,恰巧有一位少年路过此地,见状策马冲进包围圈,跳下马将小姑娘护在身后……
禾木智盯着萨苏:“你是不是奇怪,我何以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伸出右手,萨苏一看,小指关节处有疤痕环绕,猛吸一口气再无气焰,当年萨苏恼那少年阻其好事,抽刀朝他砍去时,耳边有佛号传来,在羌国口宣佛号的只有国师,他心中一惊刀锋偏离,却收势不及,砍下少年一截小指。
那日,国师带走了月娜的妹妹和那个少年,谁知他竟然是三王子。
萨苏双眼一闭:“要杀要剐悉听尊卑。”
禾木智笑道:“萨苏好气魄,不过,杀了你呢,子民会说孤气量狭小,这样吧,明日孤会颁布圣命。”
萨苏心头一松,留得青山在,俯身在地恭敬说道:“一切听从王上吩咐。”
禾木智点点头,起身就走,萨苏原地转半个圈,磕头道:“恭送王上。”
再抬头时,已听到门外杂沓的铁蹄声疾速远去,萨苏心头又是一凉,原来他带了护卫铁骑,并非逞一时之勇只身前来,只能暂时收回追至野外击杀他的念头,日后再图。
有姬妾出来试探是否继续饮宴,萨苏不耐摆手,独自坐着思忖,新任的王上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喜爱汉学的书生,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自己该如何是好?
他那里知道,五年前禾木智遭逢大变,禾木智曾到终南山拜师习武三年,早已不是当年只想着读书的少年。
禾木智率部回到王城城外的青衣河畔,命骑兵队长麟安先行带队回宫,跳下马来倚树而立,望着国师府的竹篱,今日总算能给小姑娘一个交待。
当年国师在马车中为他接断指,小姑娘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等国师接好方问道:“他的手指,能好吗?”
国师点点头:“能好,只是要落下一个疤痕。”
小姑娘身子一松,靠在车壁上落下眼泪,国师的手抚上她头顶:“过去了,先跟着我,过些日子寻个好人家,做个养女,可好?”
小姑娘紧紧咬着嘴唇,迟疑着点了点头,禾木智刚想说她不愿意,国师回头道:“三王子太过鲁莽了。”
小姑娘睁开泪眼看着他:“三王子?你是三王子?那么你一定能见到王上,王上能不能废除这些吃人的规矩?”
禾木智坚定看着小姑娘:“能。”
……
作者有话要说:1. 文中羌国,并不是羌族,对羌族并不了解,也就是去过水磨古镇,许多资料只是借用,本文只讲故事,与民族无关。2.文中主要提及三个部落和部落头人:参商部,头人由奎流沙部,头人菩顶,胡图部,头人萨苏。
☆、离人谷
羌国安阳王十八年冬至次日,王宫圣命发往各部落,部族头人初夜权自此废止,违者,杀无赦。
兴阳元年正月十六清晨,国师府迎来一位不速之客,姽婳听到姜婆婆禀报,手一颤,茶盏中的水漾了出来,定定心神道:“不见。”
姜婆婆笑道:“王上说,有十分要紧的事和国师当面相商。”
身形颀长的男子倚窗而立,看到她进来恭敬拜了下去,依然是俊朗的笑容,明亮的眼眸,姽婳昂然受了,端然坐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禾木智坐下呷一口姜婆婆奉上的茶,赞叹道:“恬静清幽,好茶。”
姽婳身子往前倾斜了些:“王上果真喜欢?”
禾木智点点头,姽婳笑对姜婆婆道:“给王上拿一罐茶叶,窖里的雪水也给一坛。”
姜婆婆心里嘀咕道,每年清明节前,这丫头钻进深山,只采茶树上刚冒的嫩芽,被云雾熏蒸过,是为深山云雾,一年只得两罐,隔几日才喝一次,如今可就剩下一罐了。
姽婳看姜婆婆不动,笑说道:“再过月余又可采茶,无碍。”
姜婆婆只得去了,禾木智看国师象慈和长辈一般,略略放松了些,今日所求,如何开口才好?
姽婳看他迟疑,笑问道:“王上所言要紧之事,请讲吧。”
禾木智没有抬头,低低说道:“废除部族头人初夜权,足用了半年,且王族土地所剩无己,如今虽有圣令,一旦部族更换头人,难防反复。”
姽婳点点头:“变革势必触动他人利益,没有人会愿意,要么利诱要么威逼。”
禾木智抬起头:“国师所言,甚是,变革以来,虽有领议政露佛得和襄王辅佐,可是他们也疑虑颇多,国师既支持我,可能助我一臂之力?”
姽婳讶然:“我,能帮得上忙吗?”
禾木智复低了头:“若局势平稳,过了二月二,我打算亲去中原,请来名士柳翊楚,由他召集有识之士,修订羌律,广设学堂,一旦时机成熟即行科举,设立郡县,实现中央集权。”
姽婳笑道:“很好,可是,我能做些什么?”
她有些好奇,带着些急切,和木智鼓起勇气:“所有这些,都要有强大的兵力去保障,军营需建在秘密之所,从冬至那日开始,在地图上一一标注,并实地详堪,思来想去,有一个地方,最为合适。”
姽婳心中一跳:“哪里?”
何木智迟疑说道:“离人谷。”
果然如自己所料,姽婳双手紧握成拳,看禾木智瞧了过来,不着痕迹缩回袖子里:“王上可知,离人谷是何所在?”
和木智忙说道:“知道,离人谷,是羌国圣地,是历代国师埋骨之所。”
姽婳冷笑道:“知道就好,我支持王上变革,却不是王上的傀儡,此种要求,太过无理。”
没有等禾木智说话,姽婳已站起身,往后堂而去,禾木智跳起来疾步追了过来,急急说道:“国师谅解,我乃迫不得已,并非有意冒犯。”
姽婳头也不回:“我要闭关,日后莫要再来。”
禾木智看着国师的身影进了内室,有些颓丧坐回去,来之前已料到结果,可是为了大计,还是硬着头皮前来一试,一口喝干尚冒着热气的茶,怔怔坐着思忖对策。
姜婆婆捧了茶叶和雪水进来,放在桌上笑道:“怎么不见国师?”
禾木智摇摇头苦笑道:“得罪了国师,怕是再不会理我了。”
姜婆婆笑道:“不会。”
禾木智叹口气站起身,姜婆婆拎起桌上的罐子笑道:“王上拿着。”
禾木智笑道:“得罪了国师,哪敢再受国师的礼。”
姜婆婆塞到他手里:“差矣,国师说了给,王上若不收,才会真的生气。”
禾木智忙拿在手中,来到大门外上了马,想起了什么,下了马问道:“姜婆婆,八年前国师曾救过一个小姑娘,她如今可好吗?”
姜婆婆心下一惊掩饰笑道:“听国师说过,回来的路上,找了户老实人家,做了养女,这家人无儿无女又受过国师恩惠,定会好好待她,如今啊,说不定嫁人了。”
禾木智点点头:“如此甚好,姜婆婆帮我转告国师,今日太过无理,就当没提起过。”
姜婆婆笑道:“多一句嘴,不问王上所求何事,只问此事可有别的法子?”
禾木智笑道:“退而求其次吧,羌国有很多山脉不是?”
姜婆婆进了姽婳屋里时,她正凝神看着一副地图,头也不抬问道:“茶和雪水拿着了吗?”
姜婆婆说了声是,姽婳又问:“可说了什么?”
听姜婆婆说到退而求其次,姽婳半天没有说话,这一退,自会增加七八分危险,正自思量,姜婆婆笑道:“对了,王上还记得你?”
姽婳一愣:“何意?”
姜婆婆道:“八年前的小姑娘啊,王上问过得可好?”
姽婳有些急切:“姜婆婆如何回答?”
姜婆婆笑道:“自然天衣无缝……”
姽婳安静听完摇头道:“不如说已经死了。”
姜婆婆嗔道:“说什么傻话,午饭想用些什么?”
姽婳摇摇头:“我去趟山谷。”
这一去天黑方归,姜婆婆待她洗漱了,忙把饭菜端过来,看她吃得急,忙盛了热汤递过去:“慢些吃,怎么去了一日?”
姽婳笑笑:“去跟师父说说话,今日,我做得很好。”
姜婆婆心里一叹,试探问道:“国师在时,总后悔收徒过晚,待天气暖和些,要不要四处走走,寻几个小姑娘?”
姽婳摆摆手:“不用,我的本领,还不足以收徒,我不会辜负师父的,一定要守住这国师府,守住人们心中的神。”
第二日又去了离人谷,第三日索性带了水囊和干粮,第四日早起未登山进了山谷,夜里灰头土脸回来,姜婆婆正在大门外搓着手转圈,忙跑过来抱住姜婆婆肩头:“不用担忧,终于有了转机,再勘察几日,能确定了就告诉王上。”
姜婆婆摸摸她手,冰凉冰凉的,忙拿护手紧紧裹了,皱眉说道:“你如今可是国师,王上都要向你行礼,不再是过去那个疯野的丫头,这些受苦受累的活计,不是你该做的,有什么想法,我去转告王上,他去勘察不就行了?”
姽婳低低说道:“若是勘察后不可实行,又要害他失望一次。”
姜婆婆拉着她手往回走:“就算有救命之恩,也已经还过了……”
姽婳打算她嚷嚷道:“姜婆婆,我快要饿死了。”
姜婆婆忙止了絮叨:“都温着呢,这就端去。”
姽婳一直忙碌,二月二这日夜里回来,跟姜婆婆欣喜说道:“明日用过早饭,就到宫里请王上过来。”
姜婆婆道:“白石神保佑,可算是有了眉目。”
姽婳今日高兴,笑嘻嘻道:“饿死了,今日二月二,有软糕吃吧?”
姜婆婆拍拍她手:“还记得是二月二,可见没忙糊涂了。”
第二日一早姽婳登山回来,沿着石阶慢行,用过早饭,就让姜婆婆去请他过来,不了,还是写一封书信,也不妥,此事重大,书信会落人口实,还是让姜婆婆转告。正思忖着,青衣河旁官道上一人一骑飞快掠过,姽婳极目望去,黑衣黑马,是他?
想起他说过,过了二月二,要去中原请贤士回来,不想如此性急,如此,只有等他回来。
日子若过去一般,平静如水,晨起登山,回去后打坐诵经,午后静静读书,只是傍晚时分,总要到山间亭子闲坐,这样可以望见山脚下的官道,如此日复一日,不觉就是月余,一日傍晚官道那头马蹄声传来,远远望过去,一人一骑身后多了一辆马车。
姽婳一笑站起身,悠然下山,这才惊觉山路两旁已是迎春花开遍,采了几支回去,桌上花瓶里已经有了,姜婆婆笑道:“知道你喜欢,开了花骨朵就每日采几枝来,难不成,今日才瞧见?”
姽婳老实点点头:“王上回来了。”
禾木智看到青衣河,跳下马来让马车停下,笑说道:“柳先生,兰芷,眼前就是青衣河。”
车帘掀开,一位秀雅的少女探出头来,双眸流转若晨星一般,娇声笑道:“果真是呢,跟中原不同,河水是青碧色的,看着就温润,父亲,要不下车看看吧。”
有中年男子和气说道:“不急,今日先安顿歇息,以后时日长着呢,兰芷若喜欢,每日过来都行。”
禾木智一笑称是,上马带着马车缓行,看着国师府竹篱清幽,心下一叹,国师她老人家,可还恼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如何尽快将这两只捏在一起?
☆、襄王爷
黄昏时分,姜婆婆去了王宫,不一会儿折返回来,姽婳奇怪道:“这么来去匆匆的,可交待清楚了?”
姜婆婆身后有人恭谨说道:“是我坚持要来,想跟国师当面详谈。”
姽婳低低嗯了一声,说声坐吧,禾木智没有坐,恭敬作揖道:“上次害国师着恼,每每想来,深为愧疚……”
姽婳摆摆手:“空话就免了,中原之行可顺利吗?”
禾木智听国师关切,坐下笑道:“柳先生乃中原大儒,隐居日久,刚到时都不让我进门,我在门外站了一夜,先生不为所动,先生的独生女儿闺名兰芷,帮我苦劝多日,先生终于点头。”
姽婳点点头:“能来就好,那么容易请来的,就不是大儒了。”
禾木智说是,姽婳道:“就长话短说,后面山谷中有一处山洞,山洞通往另一处山谷,比离人谷还要隐蔽,因只有山洞一个入口,多年无人去过,野草都有一人多高,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就去那儿建兵营吧,只是,要挖一处秘密通道,不可打扰各位先师安宁。通道的位置,已经丈量过,标在地图上,且都是松土,容易挖掘。”
禾木智喜出望外,两条长眉都飞扬开来,想也不想起身扑通跪了下去,以头触地道:“日后只要国师吩咐,禾木智当粉身碎骨……”
姽婳吓了一跳,忙让姜婆婆扶起他来:“一国王上,岂可轻易屈膝,胡闹。”
禾木智起身嘻嘻笑道:“论辈分国师居长,论地位国师居高,禾木智磕个头,国师受得。”
看国师不语,又关切问道:“山体巨大,要丈量又要看土质,国师受累……”
姽婳摆摆手:“行了,回去忙吧。”
姜婆婆送禾木智出门,禾木智笑道:“姜婆婆,悄悄跟你说,我一直有些怕国师,今日看来,虽言语冰冷,其实心里想得周到,那日以为她老人家生气,再不会见我,谁知一心想着帮我。”
姜婆婆点点头:“确实如此。”
禾木智又笑道:“上次国师送的茶叶,王宫里的茶师说是千金难求。”
姜婆婆笑道:“这桩事了了,国师明日又该上山采茶去了。”
第二日姽婳用过早饭提着竹篮刚出门,后面有人笑道:“今日,我替国师采茶,如何?”
姽婳一回头,禾木智短衫斗笠,一身农夫打扮,忍了笑意道:“采茶有采茶的乐趣,我是要亲自去的。”
禾木智一笑:“那我陪着国师上山,也体会一下采茶的乐趣。”
姽婳懒得与他纠缠,皱眉道:“采茶乐趣,待变革成功,再享不迟。”
禾木智忙说声是,回过身吐吐舌头,觉得她老人家只身入这深山老林不太放心,本想采些茶叶回报大恩之一毫,不想又受训斥,再回头时,姽婳已在十几丈开外,禾木智挠着头想,国师年过六旬健步如飞,难不成功夫在身吗?
因惦记先生和兰芷可安顿好,径直去了王宫外的静心苑。
一进门就看到二哥坐着木轮车,指挥众人安置,忙过去蹲下身道:“昨日夜里还好好的,今日怎么?都不能站立了吗?”
禾绍元一笑:“不碍事,昨日你平安回来,我一高兴多喝了几杯,这麻痹症就犯了,过两日准好。”
禾木智起身推着二哥的木轮车:“二哥还是回去好好歇息,禾渥基这小子呢,也不小了,这些事交给他就好。”
身后有人笑嘻嘻道:“哥哥,我不是在这儿吗?我给兰芷姐姐送了个梳妆台过来,她那么美的人儿,少不了揽镜自照为乐。”
禾绍元和禾木智闻言都笑起来,柳兰芷挑门帘出来笑道:“渥基又疯言疯语。”
昨日禾渥基一见兰芷惊为天人,黏在身后问东问西,今日二人已然熟了。
兄弟三人都回头看向兰芷,碧色的竹帘前,一身鹅黄色的少女明眸皓齿,微微笑着站在石阶上,禾木智看着微微颔首,禾绍元低下头去,禾渥基笑嘻嘻道:“兰芷姐姐,你真美,比仙女还美。”
柳兰芷双颊飞红,目光触到禾木智的,无措低下头去,一扭身挑帘回屋去了,禾木智敲敲禾渥基额头:“傻小子别发呆了,好好在这里帮柳先生和兰芷,务必指挥众人,安置妥当了。”
禾渥基笑嘻嘻说了声是,禾木智推着木轮车,同禾绍元回王宫而去,边走边笑说:“二哥身子不好,何时迎娶二嫂进门,有人知冷知热的,弟弟才好安心。
禾绍元手捂了唇,咳嗽几声轻喘着说道:“我这身子,苟活一日便帮你一日,若是娶亲岂不是害人?”
禾木智手抚上禾绍元肩头:“二哥如此说,太过悲观,宫中太医医术有限,此行去中原,已打听了三位名医,待天气再暖和些,二哥就前往医病。”
禾绍元摇摇头:“待你大业稳定,一定去。”
禾木智还要再劝,禾绍元摆手道:“三弟莫非嫌二哥病弱拖累吗?”
禾木智一叹不再说话,自己这个二哥,因生母是汉女,在宫中地位低微,他也无人理会,生母眼里又只有先王,对儿子极其冷漠,养成他偏激的性子,虽身子病弱,性情却固执倔强。
默默推着二哥回到永福宫,到后园中晒着太阳闲话几句,禾绍元笑问道:“三弟革新之志弥坚,可这些,都要有军队做后盾,王宫这些骑兵,不耐久战人数又少,还是要早作图谋。”
禾木智沉吟片刻,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遂笑道:“我也是想破了头,还是无合适之所,只能再等等。”
禾绍元眯了双眼:“这春日暖阳晒着,还真有些困倦了。”
禾木智推他回了卧房,出来掩了门,吩咐左右仔细照料着,信步回长兴宫去,一路盘算着挖地道之事,禾绍元躺在床上听他脚步声远去,起身来到外屋,摊开书桌上地图,手指顿在一处心想,思来想去,最秘密的所在也就此处,可是,那国师再向着他,也断然不会同意,可他分明一脸轻松,为何?
进了宫门,王太后素思正侯在前厅,看见他进来蹙眉问道:“那个汉女不是住了静心苑吗?怎么又让收拾粹玉宫,那可是公主住的地方。”
禾木智笑道:“母后,静心苑是柳先生的居所,柳先生歇息几日,就要前往各地建立学堂寻访先生,兰芷一人独住,柳先生怎能放心?是以接进宫中有个照应。”
素思气道:“想当年,那玉嫶也是汉人先生之女,也是在宫中暂住,后来珠胎暗结,有了你二哥,前车之鉴,怎可再让这个汉女进宫?”
禾木智笑道:“母后不放心,就让兰芷住你的永寿宫,你看着她。”
素思不耐烦摆摆手:“我不耐汉人那些繁文缛节,再说看见她,难免想起那个玉嫶,整日娇怯怯的,惹人厌烦。”
禾木智摇摇头:“二哥的母亲,对先王一片痴心,可怜可叹,兰芷不是娇气之人,母亲见了,定能喜欢。”
素思看着他:“你喜欢上了?喜欢也不行,王后只能从流沙部选,玛依娜……”
禾木智手抚了额角:“母亲,儿子昨日刚从中原回来,疲惫得很,不要紧的事,改日再说。”
素思这才起身,嘱咐禾木智好生歇息,门外候着的人听到太后起驾,忙忙簇拥上来殷勤伺候,禾木智看着母亲背影,一扫往日卑微怯懦,举手投足间尊贵自信,点点头笑起来,母后为了他和弟弟,多年对法卡隐忍退让,如今终能欢颜扬眉。
夜里,禾绍元拄着拐杖进来,笑说道:“歇息一日,好多了,三弟拿地图出来。”
禾木智依言,禾绍元指着地图道:“建立兵营,莫若此处最妙。”
禾木智看着二哥手指之处,摇头笑道:“此处乃羌国圣地,惊扰不得。”
禾绍元叹口气:“既如此,只能另作他想。”
禾木智握住禾绍元的手郑重说道:“今日提到二哥娶亲之事,想问问二哥,喜欢怎样的女子?”
禾绍元拂开他手卷起地图:“我想问一句,难道三弟也相信,国师是白石神的化身吗?”
禾木智笑道:“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国师确实令我尊崇。”
禾绍元没再说话,喝一口禾木智斟的茶笑道:“好茶,清冽甘甜幽香扑鼻,只是有些陈了。”
禾木智笑道:“二哥可知得来不易,能喝到已是福气。”
禾绍元又斟一盏,浅嘬笑道:“倒是,三弟,二哥娶亲之事呢,勿要放在心上,我又不是王上,总得遇上心仪的姑娘,再娶妻生子。”
禾木智有些不服气:“二哥此话怎讲,难道做了王上,就不能娶到心仪的姑娘吗?”
禾绍元一笑:“你说呢?此事得由王太后做主吧?那个流沙部的美人,你的表妹,叫什么来着,玛依娜?”
禾木智无奈道:“又是玛依娜,二哥,夜深了,回宫歇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头号男配和头号女配。。。
☆、峨眉山
军营秘密修建,柳翊楚到各地挑选先生兴办学堂,羌国一时风平浪静,领议政露佛得见王上废止初夜权后再无作为,也就长舒一口气,安心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至于那个中原来的汉人书生,也就由着他折腾去,兴办几个学堂又能如何?在他看来,王上明为兴学,实是看上了那书生的女儿,这不,书生一走,那个姑娘就从静心苑搬进了粹玉宫。
时令已是五月,禾木智一早去了永寿宫,进去时,弟弟和兰芷正陪着王太后说笑,素思瞧见他进来笑道:“这兰芷姑娘啊,确实如你所说,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明媚大方,我越来越喜欢,你说也怪,自打兰芷来了,渥基也起得早了,每日过来和兰芷一起陪我用早膳。”
兰芷听到那句如你所说,看一眼禾木智低下头去,心里突突跳个不停。
禾木智笑道:“兰芷确实懂事,只是渥基,近日有些贪玩,学业上难免荒废。”
禾渥基噘了噘嘴,兰芷忙抬头笑说道:“听听,渥基,我就说你太贪玩了,要好生习武读书才是。”
禾渥基看一眼禾木智脸色,低声分辨道:“兰芷姐姐进宫不久,跟那些女官宫婢也不熟,因怕迷路,都不怎么出门,我陪着她,怕她远离故土心中孤寂。”
禾木智笑道:“倒是我疏忽了,兰芷是位才女,你跟她多学些汉学,怕是比先生教得都要好些,别的也不可有半分荒废,这样,以后每隔三日,晚膳后来长兴宫,我考量你。”
王太后素思在旁道:“渥基挺用功的,差不多就行了,你就这么一个亲弟弟,护着他做一个闲散王爷就是,莫要太过严厉。”
禾木智依然笑道:“母后,他是男子,将来要顶天立地护妻爱子,在子民面前是身份尊贵的王爷,要为民表率才是。”
素思有些不悦,叹口气道:“儿子再怎么都不贴心,还是女儿好,可叹我命苦,膝下没个公主,唉……”
素思说着掉了几滴眼泪,兰芷在旁笑道:“王上侍母至孝,渥基又是温顺性子,王太后的福气,多少人羡慕着呢。”
素思这才笑了,抚着兰芷的手:“还是这孩子贴心,要不,做我干女儿好了。”
兰芷笑容一僵,看向禾木智,禾木智笑道:“母后要认干女儿,也要柳先生答应才是。”
兰芷闻言心中一拧,直觉满腔痴心付了流水,禾渥基在旁嚷道:“不行不行……”
素思抚着他头顶:“为何?”
禾渥基瞅瞅兰芷,耍赖道:“不行就是不行。”
禾木智屈指弹上他额头:“你怕兰芷抢了母后对你你的宠爱,是不是?”
禾渥基摇头说不是,禾木智站起身道:“就别争辩了,瞧瞧,被哥哥说中心思,脸都红了,有你们两个陪着母后,我就放心了,还有事要忙,母后,孩儿告退。”
禾木智说着话,已有侍从挑起竹帘,兰芷看着他挺拔傲岸的背影,怔然不语,禾渥基瞧着她神情,关切问道:“兰芷姐姐可是倦了,我陪你回粹玉宫去。”
禾木智看着柳先生来信,在地图上又圈了一处,看着七个红圈不由笑了,柳先生进展很快,打算兴办三十处学堂,已经好了七个,学堂固然重要,他更看重学堂中的先生,都是柳先生挑中的青年才俊,明年一旦科举,举子定是从他们中选出。
有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抬起头,兰芷端着托盘进来,笑说道:“如今暑气日炽,煮了乌梅甘草汤,喝几口歇息歇息。”
和木智笑着接过,仰脖一饮而尽,兰芷吃吃笑道:“堂堂大王,竟是这等牛饮之态。”
和木智看着地图:“快正午了,天气炎热,兰芷快回去吧。”
兰芷低头一笑:“我闲着无事,为王上打扇吧。”
和木智抬头笑道:“把兰芷当做公主都怕怠慢了,哪敢再让兰芷打扇,快回去吧。”
兰芷低头紧抿了唇,和木智起身,轻揉一下她头顶,喊了声来人,温和说道:“送兰芷姑娘回去。”
兰芷红着脸回去了,禾木智目光掠过正兴建军营的青城山,为免响动都是夜里动工,国师府距那里很近,可会扰了国师安宁?
自那日陪同采茶遭拒,禾木智经常前往,可国师总是不见。
禾木智却劲头不减,去得更频了些,一来喜爱国师府清幽无人打扰,可以静心沉思,二来总想着深山云雾的茶香,国师新采的没有给他,他也不能厚颜讨要,他想着,大概是今春采得少,国师舍不得吧。
午后到了国师府,一进大门就觉比王宫凉爽许多,伸了个懒腰施施然往里,不期然碰上国师搬着一个箱笼往外走,禾木智忙上前接过去,笑说道:“姜婆婆呢?怎么国师亲自忙碌?”
国师有些不悦:“姜婆婆也在忙着收拾,再说,她年迈体弱……”
姽婳顿住不再说话,禾木智心想,国师还真是不服老,明明和姜婆婆一般年纪,嘴上也不敢说,笑眯眯问道:“箱笼搬到何处?”
姽婳指指书房,禾木智进去放好了,国师进来挑选书本,禾木智看了半晌笑问道:“国师要出远门?”
姽婳点点头:“去趟峨眉山。”
禾木智嗯了一声,终是忍不住好奇:“为何?”
姽婳整理着书本:“六月十九,是观世音菩萨成道日。”
禾木智又嗯一声:“很热闹吗?”
姽婳答道:“不是庙会,是佛事。”
禾木智挠挠头:“我是世俗之人。”
姽婳点点头:“知道。”
禾木智看国师不耐烦,抬起脚又止住了:“国师何日动身?”
姽婳答道五月二十,禾木智道:“哦,今日十六,还有三日。”
这次国师没有答话,只嗯了一声,禾木智说声告退出了书房,在院子里碰上姜婆婆,问姜婆婆可同去,姜婆婆摇摇头:“国师只身前往。”
禾木智说:“这就回去命人备了上好的马车,对了,若是找两个知事的嬷嬷随行,国师可会愿意?”
姜婆婆摇摇头:“国师自己骑马前往,不许任何人随行。”
禾木智讶然:“国师骑术如此之好?”
姜婆婆笑道:“国师骑术精湛着呢。”
禾木智钦佩不已:“果真是了不得。”
跟姜婆婆讨了茶喝,在国师府坐到傍晚才回,却再未见着国师。
回到王宫,桌上有一个锦盒,打开来看,是一位部落头人写来的信,说是如今盛夏不日即秋,秋收后五谷丰登,正是成亲的好时节,王上登基一年有余,也该娶亲了。然后是满满一盒子少女画像,禾木智命人收了,不予理会。
第二日一早去永寿宫,素思笑道:“今日你舅母要来。”
禾木智嗯了一声,不觉有他。
夜里王太后叫了他去:看着他笑道:“选个好日子,和玛依娜定亲吧。”
和木智一愣,素思叹口气:“自从你登上王位,以前对我趾高气扬的人,都变得毕恭毕敬,哼,摇尾乞怜的狗儿一般。”
素思冷哼一声,又笑了:“以前我们的诸般处境,皆因你外祖父家地位低微,如今你既为王,自要抬高他们地位,若玛依娜为王后,日商部就可成为大族,无人再敢欺负。”
和木智长眉微微皱起,素思自顾说道:“你和玛依娜是表兄妹,打小相熟,亲上加亲多好,玛依娜做儿媳,我也满意,过一两年,再添个胖孙子。”
和木智待母后说完,笑笑说道:“如今大位初稳,娶亲之事,还是缓缓。”
素思摆摆手:“你自忙你的,亲事我来张罗,你不用操心。”
和木智没有说话,素思笑道:“就这么定了,玛依娜十六了,求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事不宜迟……”
禾木智叫一声母后打断素思:“亲事暂缓,母后,就这么,定了。”
说完转身走了,留素思怔怔发愣,儿子从来都和颜悦色,今日似乎有些不快?难道,他果真看上兰芷了,那姑娘确实不错,可是,绝不能成为王后。
禾木智回到宫中,桌上又添两个锦盒,打开来看又是画像,命人都扔了去,沐浴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醒来,窗外枝头喜鹊渣渣叫着,用过早膳,禾绍元回来了,这几个月无事,禾绍元奏请去各处体察民情,其实是悄悄查看王上有无兴建兵营,可疑之处一一看过,无有动静,心中疑惑道,许是眼下局势平稳,他就放松了警惕?
禾木智一见二哥,大笑着起身迎接:“可算回来了,天气炎热,生怕二哥身子不适。”
禾绍元摇头笑道:“四处走走,身子轻快许多,竟比以前强健了。”
禾木智扶禾绍元坐下说话,禾绍元笑道:“其余的都好,只是参商部有些异动,由葵压不住大哥,要许配女儿拉拢,估计很快就要上奏,你若点头,二人就要联手了。”
禾木智一笑:“由葵的女儿,叫做清溪,小时候见过,大哥倒是有福,他有了妻儿,是不是能添几分人性?”
禾绍元压下心头不解:“大哥正大肆招募兵勇,又从峨眉山请来一位道士……”
这时侍从又捧两个锦盒进来,禾木智瞧见锦盒脸色一沉,捏着下巴道:“还真是烦心,又是锦盒……二哥,大哥请了道士?峨眉山的道士?”
禾绍元点点头,禾木智哈哈笑道:“二哥回来的正是时候,帮我坐镇王宫,我也出去走走。”
作者有话要说:六月十九日:观世音菩萨成道——此日放生、念佛,功德殊胜
☆、初生疑
五月二十日一早,禾木智牵马侯在国师府门外,辰时大门打开,国师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出来,看到禾木智就是一愣,禾木智笑道:“从未见过佛教盛事,那日听国师提起,心中奇痒,正巧昨日襄王回来,有人打理事务,想与国师同行,国师可准许吗?”
姽婳皱了皱眉头,禾木智笑道:“国师若不允,我也会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