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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丁冬 当前章节:147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55

说着看看素思脸色,果然素思脸色更加阴沉,又看了看禾木智,捂嘴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王后可别在意,国师不都说了吗?王上和王后是天定的,姻缘。”

说到姻缘二字,声音低不可闻,似乎杂了颤音,李沅湘瞄她一眼,撇嘴就是一笑:“耍这些小心思,很有意思吗?”

禾木智似乎没有听到众人言语,只问道:“怎么不见襄王?”

禾渥基笑道:“昨日三哥成亲,二哥操心劳累,夜里又病倒了,太医吩咐今日静养,我一早去看过了,二哥嘱咐三哥不用去看,好好陪着三嫂就是。”

禾木智点点头,扶过姽婳道:“画儿,坐吧。”

兰芷的心缩了起来,画儿,他叫她画儿?不过是因了天意成亲,又不是真心爱恋,何必如此亲昵?

姽婳坐下,禾木智并没坐,站在她身旁,一手搭在她肩上:“日后都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惹人不快的话,不说为宜。”

素思不悦开口:“怎么?我不过实话实说。”

禾木智笑容可掬:“母后,王家是民间表率,王太后和王后和睦,则天下婆媳和睦。”

素思叹口气:“也是,既然国师说了,我们只能认命。你说说,姓甚名谁,哪个部族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姽婳愣了愣方说道:“我是孤女,记事以来就四处流浪,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不知道出身哪个部族,也不知道父母是谁。”

兰芷听到姽婳嘶哑的嗓音,想起禾木智闲暇时,爱听曼妙歌曲,脸上露出些笑意来,素思则又皱了眉头:“年纪轻轻的,这嗓音怎么,唉,破锣一般。”

姽婳低了低头:“也不记得了,大概天生如此。”

素思又问:“叫什么名字?”

姽婳答道:“姽婳。”

“鬼化?”素思叫起来:“妖里妖气的名字……”

禾渥基笑道:“母后不知,宋玉《神女赋》中有云,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姽婳,是娴静美好的意思。兰芷姐姐也知道吧?”

兰芷摇摇头:“我倒是没听过。”

禾木智笑道:“渥基所言,甚是,另外,花钿的想法,很好,书房中的东西,随意挑去,看中那个就拿去。”

禾渥基答应一声笑着要走,路过姽婳身旁笑道:“三哥是个大忙人,三嫂刚刚进宫,若宫人伺候不周,三嫂跟我说一声,随叫随到。”

回头又道:“兰芷姐姐,一起去三哥书房中看看去?”

兰芷怏怏跟上,禾渥基要走又不走,看着李沅湘道:“这位姐姐可要一起去吗?”

李沅湘看看柳兰芷,摇头道:“还是算了。”

兰芷随着禾渥基走到门外,笑说道:“渥基今日奇怪,怎么理会一个宫女?”

禾渥基笑道:“清灵不俗,定不会是宫女。”

兰芷哦了一声:“渥基,我总觉得,这位王后来历不明,你说会不会是王上的敌人施的美人计?”

禾渥基摇头:“既是国师说了,三嫂定不会差,我瞧三嫂也不是奸诈之人。”

兰芷绞着双手:“人不可貌相,国师,不过是羌人迷信而已。”

禾渥基有些不悦:“兰芷姐姐,若是别人,我可再不理会。”

兰芷随手摘一朵花,将花瓣撕扯揉碎沿途抛洒着,看着满手粉红的花汁:“听说先王有三位王后?”

禾渥基点点头:“羌国王宫世代沿袭,王上可有三位王后,依入宫先后定位份尊卑,是以头一位王后分外受人瞩目。”

兰芷笑道:“那王上还会纳两位王后?”

禾渥基拿出丝帕擦着兰芷双手:“那自然是,从大族中选取王后,方能平衡各方,此次娶了三嫂,各位部族头人十分不满,不过碍于国师,敢怒不敢言罢了,不过……”

禾渥基看着兰芷秀雅的面庞:“不过,兰芷姐姐,我此生只要一个人。”

兰芷刮刮他脸:“孩子气的话,那有男子不喜三妻四妾。“

禾渥基郑重说道:“我发誓。”

兰芷摇头一笑往前走去,禾渥基的话,只能腹语给风听去。

禾渥基出去后,素思看着姽婳,挑剔的目光从上到下凌迟一般,时不时叹口气,姽婳默然片刻,站起身道:“既无事,我先回去了。”

也不等素思答话,转身就走,素思气道:“瞧瞧,毫不知礼。”

禾木智一笑:“儿子陪婳儿回去了。”

素思眼瞅着儿子跟了出去,更是气闷不已。

禾木智命月娜带人先行回长安宫等候,对姽婳笑道:“时候尚早,我们去后花园坐坐,如今荷花开满池塘,煞是好看。”

姽婳说声不去,禾木智已拉起她的手,紧紧攥住了:“走吧,今日太阳也好。”

姽婳欲要挣扎,看着遥遥行礼的来往宫人,咬住了唇随着他去。

禾木智牵着她手,低低笑道:“以为是绘制之画,却原来美好之婳,甚好。”

姽婳也不理他,禾木智笑道:“你说自己是国师,这会儿方有些信了,只是昨夜,我把持不住情有可愿,婳儿修行之人,怎么也受了蛊惑?”

姽婳用力,没有挣开他手,狠狠一脚朝他腿窝踹去,禾木智疼得蹲在地上,看姽婳头也不回离去,索性坐到地上,看着地面默然无言。

姽婳回到长安宫,叮嘱月娜一番,尤其是夜间饮食茶点,都要月娜亲自验看,月娜应了,姽婳看着她:“是我愿意信你,如果你做了背信之事,我也无话可说。”

月娜一笑:“日久见人心,王后瞧着就是。”

姽婳点点头,说声乏了,懒懒靠在榻上,这才觉腰身酸软。

月娜出来迎头碰上禾木智,禾木智笑道:“委屈月娜了。”

月娜笑笑:“王上既信我,我就做这女官了,在家也闲着无事。”

禾木智笑道:“如此甚好,只是麟安倔驴子一般,之前只跟她说借你两天,如今知道你不能回去,岂不是要跟我急眼吗?”

月娜笑道:“我在宫中,弟弟不用惦记我,方能安心做事,再说,我与王后也投缘。”

禾木智这才放心,抬脚往里走时,月娜笑道:“王后初经人事身子难免娇懒,王上要疼着王后才是。”

禾木智摇头道:“月娜一个姑娘家,可真是……”

月娜笑道:“我偌大年纪,若总害臊,还能做成什么?”

禾木智无奈道:“可是月娜的亲事,麟安急得什么似的。”

月娜摇头:“期初是因为初夜权,宁愿不嫁,如今这样年纪,很难再碰上合心的人。”

禾木智一笑,推开屋门,看姽婳歪着睡得正香,拿起梳妆台上金箔,细细描画了,轻轻贴到姽婳颊上,彩蝶翩然疤痕不再,连人带榻一把抱起放在窗边,看日光洒在姽婳身上脸上,拿一本书坐在榻边,半晌没翻一页,不知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节日过得好吗?

☆、难相与

夜里禾木智进来,轰了沅湘去偏殿,笑眯眯看着姽婳,姽婳也笑一下:“日后,再不会饮食你拿来的任何东西。”

禾木智点头说道:“婳儿说得对,睡前饮食,有伤肠胃。”

姽婳拿一本经卷:“你回长兴宫去吧,免得相对尴尬。”

禾木智顾左右而言他:“屋里有些燥热。”

起身到熏香炉里放了些香片:“这个有解暑静心之效。”

悠悠淡香袭来,幽静怡人,姽婳没有阻止,只低头看书,禾木智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翻开来覆在姽婳手中经卷上:“经书太过枯燥,婳儿如今不用清心寡欲了,不如换本书看。”

姽婳只瞧一眼,就撇开头去闭上双眼,可书中的活色生香,却无比艳丽得在头脑中徘徊不去。

姽婳略略有些烦躁,冲着禾木智道:“怎么还不走?”

禾木智趋前俯身看着她:“婳儿是不是又觉得热了?”

姽婳往后一躲,禾木智索性一把抱起她,任由她挣扎踢打,和气说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何必这样别扭?”

姽婳紧紧咬住了唇,今日曾试探着离去,却发觉暗地里守卫森严,只能借居此地教导沅湘,一旦先师衣钵得继,就算拼死也要离去……

禾木智看她唇齿染血,手指轻抚上去,不想被紧紧咬住,忍痛由她,身子低伏将她压倒在床,一手探入衣衫,嘴唇咬在胸前,姽婳全身酥麻发软,不觉已张口松开禾木智手指,眼角有泪渗出。

禾木智手指摸上她的脸颊,察觉指尖的湿意,抬起头看着她,看着看着叹口气吻了上来,吮着她的泪水,猛然就一挺身,听到姽婳闷声低叫,停下来抱住她,低唤一声婳儿,想说什么终是无语。

姽婳竭力抵挡着身子的感觉,怎奈一切徒劳,袅袅依兰香气中,一点点瘫软下来。

第二日一早醒来,身旁人已不在,枕畔新画的花钿,彩蝶翩然。

姽婳叫月娜进来,沐浴梳妆更衣后,李沅湘端了早膳笑嘻嘻来了,姽婳待她吃饱喝足,指指熏香炉:“沅湘看看里面燃的什么香?”

李沅湘拈了香灰一闻:“依兰香,镇静安神,解忧抑怒……”

月娜在旁收拾着碗筷笑道:“沅湘没有成亲自然不知,这依兰香啊,催情最妙。”

姽婳闻言银牙咬碎,沅湘跳过来咯吱月娜:“月娜姐姐不也没有成亲?怎么知道这些?”

月娜一笑,盘碗掉落地上,噼里啪啦一顿乱响,有宫女听到动静忙进来收拾,正收拾时,禾木智迈步走进,赶走众人看着姽婳:“竟摔东西泄愤?也罢,今夜再不来扰你就是。”

姽婳懒得分辨,听到他说今夜不来,心中一阵轻松脸上露出喜色,禾木智正待要走,姽婳开口道:“你的话,可信吗?”

禾木智说声可信,抬脚走了,夜里果真没来,姽婳一夜安睡。

次日一早,禾渥基在门口探头探脑,姽婳笑说进来,禾渥基将手中荷花插入桌上瓷瓶:“三哥说,荷花之姿最象三嫂,是以采来。今日我带三嫂四处走走,可好?”

姽婳看着他诚恳热切的笑容,不忍拒绝,笑说声好。

禾渥基兴冲冲带着姽婳走过各处宫殿,到了后花园,湖水中莲叶澄碧荷花亭亭,姽婳在湖心亭坐下,看着荷花发愣。

禾渥基问道:“三嫂可是担忧三哥吗?我也担忧,既怕他有不测,又怕大哥为他所杀……”

姽婳腾得站起:“渥基此话,可是出了什么事?”

禾渥基惊讶道:“三嫂不知道吗?大哥在参商部起兵,一路往北而来,三哥率众前去镇压。”

姽婳握了握拳头:“敌我双方力量如何?”

禾渥基拧眉道:“大哥兵马三万,三哥只带了铁骑三千,虽说三哥的铁骑勇猛,以一当十,可是力量悬殊,二哥偏偏又病重在床,不能前往,我恨不能亲去,可三哥让我在家照看,他说我若跟去,待我满了十五,就不让我去中原了……”

姽婳眉头拧得更紧,离人谷中兵员虽有数万之众,可刚刚招募,尚不能用,三千对三万,禾木智胜算很小。

姽婳思量着,问禾渥基道:“渥基,你二哥,听说是诸葛一般的人物,足智多谋精通兵法。”

禾渥基点点头:“我二哥样样都好,就是身子病弱,生下来底子就不好,先王和太后又不怎么管他,因为带着汉人血统,下人也多有轻慢,三哥长大后庇佑着,才好了些。”

姽婳拉起禾渥基手:“走吧,我们,看看他去。”

回到长安宫喊了沅湘,一起往永福宫而来,永福宫地处偏僻,宫墙外数竿冷竹,进了宫门一脉流水环绕内墙,李沅湘看得摇头叹息:“既是身子病弱,怎能住如此清冷的所在?”

禾渥基笑道:“三哥也说过,可二哥喜爱清净,执意住在此处。”

李沅湘又摇头:“夏日还好,能清凉些,冬日可就难捱了……”

三人说着话进了永福宫,禾绍元正歪在榻上看地图,看到众人要起身时,禾渥基疾步过来摁住了他:“二哥身子不好,就躺着,这是三嫂,二哥尚未见过,这位姑娘是李沅湘,精通岐黄之术,三哥走前叮嘱过,让沅湘姑娘为二哥仔细调理。”

禾绍元淡淡看向姽婳和沅湘,拒绝的话尚未说出口,李沅湘已冲过来摁他的手臂在枕上,另一手搭上他的脉搏,皱眉沉吟着,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姽婳拉拉禾渥基衣袖:“渥基出来,有话问你。”

又叮嘱沅湘好生为襄王诊脉,拉禾渥基出来至无人处方问道:“你三哥,对禾绍元很在意吗?”

禾渥基用力点头:“小时候只是怜悯,后来就钦佩二哥学识智谋,朝政也让二哥管着大半,依我看,三哥对二哥比对我都要好上几分,不过二哥病弱,我也一样心疼,并不会嫉妒三哥对他好些。”

姽婳拍拍他脸笑道:“渥基最懂事了,随我四处看看。”

永福宫内鲜少有人走动,偶尔碰上一两个也不理人,禾渥基笑道:“二哥最怜老惜残,永福宫内伺候的人,都是些病弱老人,二哥说是能做些粗活就行,贴身伺候的一个也没有。”

姽婳点点头:“这样一来,禾木智更会心疼他……”

屋内李沅湘手离开禾绍元脉搏,看着他斯文的面庞但笑不语,禾绍元避开她的目光:“姑娘可是看好了?”

李沅湘点点头:“好个病弱美男,不过是气血不足之症。怎么?这宫里有人欺负你?可是禾木智这个恶人?”

禾绍元一愣,李沅湘道:“大姑娘小媳妇装娇弱的,见多了,大男人装病还是头一次见,你可有不得已?”

禾绍元没有说话,李沅湘爽朗拍拍胸口:“你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对付。”

禾绍元看着她灵动的双眸,不由一笑:“无人给我委屈。”

李沅湘笑道:“不好说?那就不说,你放心,你的秘密我替你守着,谁也不告诉,逼得一个大男人装病,简直可恶之极,王后也是禾木智抢来的,你可知道?”

禾绍元笑道:“他上次出门归来后,王太后哭闹上吊逼着他娶玛依娜,一夜他突然带回一名女子,且惊动国师出面说话,我都没想到,一没想到他会抢人,二没想到国师会管这等闲事。”

李沅湘打个哈哈,禾绍元又道:“王上虽能娶三位王后,不过间隔要一年以上,王太后这才消停了些,不过一年以后,不知王上又能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姽婳正好与禾渥基进来,禾渥基笑道:“二哥,玛依娜表姐,我能对付。”

禾绍元哦了一声:“怎么对付?难不成渥基娶了她?”

禾渥基噘了嘴,禾绍元笑笑,看向姽婳。

笑问道:“王后颊上的疤痕……”

李沅湘喊了一声:“哪有这样的,当面就问人伤疤。”

姽婳一笑:“无妨,并不是疤痕,是天生的胎记。”

禾绍元一笑:“是吗?这嗓音也象是烟熏坏的。”

姽婳看向李沅湘:“襄王的病,沅湘可有把握?”

沅湘瞄一眼禾绍元:“有把握,不出一年,定能让他身强体壮。”

姽婳笑道:“这就好,如此一来,王上也可少忧心些,刚刚在永福宫四处看了看,伺候的人太过年迈体弱,难免不够尽心,再添几个来吧,也加一队守卫,还有,多种些花草也热闹喜庆些,只栽青竹太过孤寂了,不利襄王身子。”

禾绍元刚说声不用,姽婳打断他:“襄王不用客气,想是先前宫中没有王后,王太后又不爱管事,如今既有了我,自然要仔细为襄王打理,王上对襄王极为用心在意,襄王也知道我是抢来的,又貌丑声哑,若做得不好,只怕更惹王上厌弃。襄王若答应,就是垂怜我。”

禾绍元再说不出话,姽婳道:“我们就告辞了,襄王好生休养。”

李沅湘对禾绍元吐吐舌头:“我回去熬些汤药,午后给你送来。”

禾渥基笑道:“二哥,我与沅湘姑娘一起来。”

禾绍元点点头,倚在榻上看着众人远走,王后,是个奇怪的女子,四处打听,竟不知来历。

☆、夫不爱

回到永安宫,兰芷正坐着等候,手里缝着一件衣袍,禾渥基进门瞧见,跑过去蹲下身铺在掌中:“兰芷姐姐,可是给我的?”

兰芷只笑不语,看姽婳进来忙起身行礼,沅湘瞧见是她,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声有事,又出去了。

姽婳让兰芷坐了,禾渥基抢过衣袍往身上一批:“兰芝姐姐,大了些。”

兰芷笑道:“本就是给王上的,他在外征战辛苦。”

说完笑看着姽婳,姽婳笑对禾渥基道:“衣袍上有针,仔细扎着,瞧把渥基给馋的,兰芷得空也给他做一件,我双手拙笨,做不来针线。”

兰芷啊一声:“虽然羌国不讲究德容妇工,王宫里可是讲究这些。”

姽婳点点头:“我不讲究。”

兰芷笑了笑:“对了,沅湘是姐姐的什么人?表妹?”

姽婳笑道:“沅湘是以前偶然相识的,是姐妹也是友人。”

兰芷点点头:“原来如此,对了,今日一早去永寿宫请安,王太后说几日不见王后上门了,似乎有些不悦,特来提醒王后。”

姽婳笑笑:“见了百般挑剔,不如不见。”

兰芷笑道:“女诫有云,姑云尔而是,固宜从是,姑云尔而非,犹宜顺命。勿得违戾是非,争分曲直,此则所谓曲从矣。”

姽婳也笑道:“前面一句是,夫虽云爱,舅姑云非,此所谓以义自破者也。然则舅姑之心奈何?固莫尚于曲从矣。兰芷对吗?”

兰芷讶然道:“王后竟读过《女诫》?”

姽婳笑道:“书籍我看过不少,这《女诫》中所言,确实有利于夫妻恩爱家庭和睦,不过这曲从的前提是夫虽云爱,可是我,夫并不爱,是以,我不必委屈自己去讨好王太后。”

兰芷一听夫并不爱,低了头掩饰喜色,禾渥基在旁说道:“母后性情简单,之前法卡气盛,玉嫶受宠,母后为了我和三哥,忍气吞声,如今三哥登基,就纵着母后随她高兴,母后说话虽厉害些,却做不来恶事,心肠是极好的,三嫂当她小孩子一般就是。”

姽婳笑说声好,禾渥基又道:“再说了,三嫂说夫并不爱,才不是呢,三哥临行前,嘱咐的最多的就是三嫂,让我无事就来陪伴三嫂。”

兰芷又有些失望,姽婳笑对禾渥基道:“渥基去前朝打听一下战事如何。”

禾渥基答应着对兰芷笑道:“兰芷姐姐,我们同去吧。”

兰芷摇摇头:“我陪陪王后。”

禾渥基刚出门,有宫婢扶着素思进来,素思居中坐了,板着脸说道:“你刚做王后,参商部就反了,我一直疑心,是不是国师占卜错了。”

姽婳笑道:“该反的早晚要反,防患于未然才是,谁做王后并不重要。”

素思被噎得倒吸一口气,不由柳眉倒竖:“你敢顶撞于我?”

姽婳一笑:“并非顶撞,只是王上在前方征战,若听到后宫不和,心中该是如何滋味?不如我们各自安分不要生事,母后觉得可好?”

素思瞅着姽婳似笑非笑,气恼道:“好,我儿子不在宫中,你就如此无法无天,瞧见你这容貌,听着你这声音,我就心烦。”

姽婳站起身道:“既如此,必不去母后眼前,惹母后心烦,母后慢走就是。”

素思扶了兰芷气冲冲走了,一路叹气不已:“若兰芷是王后,我该有多高兴。”

兰芷双眸一亮:“王太后取笑兰芷。”

素思抚着她手:“不是取笑,你这孩子温柔体贴,极合我的心思,可惜是汉人。”

兰芷笑道:“听说,历任王上后宫都有汉人女子。”

素思点头道:“那倒也是。”

兰芷本就不信国师占卜,闻听此言,这些日子以来,一颗失落的心儿,似乎又有了些着落。

前方有个蹦蹦跳跳的身影,素思问道:“谁啊?如此不稳重。”

兰芷笑笑:“似乎是王后带进宫的沅湘姑娘。”

素思又皱了眉头吩咐左右:“带她过来见我。”

谁知吩咐的人去了又回,为难说道:“沅湘姑娘说着急为襄王取药,得了空再来拜见太后。”

素思不怒反笑:“那孩子竟是个郎中?好好好,得空让她来为我把把脉,调理些汤药。”

兰芷笑说声是,过会儿又道:“王后与沅湘姑娘不知为何,对襄王十分上心。”

素思又皱了眉头:“这孩子的羸弱模样,象极了玉嫶,哪象先王男子气概威风凛凛。”

兰芷笑道:“我瞧着襄王心思机敏,若是身子好了,只怕比禾渥基还要厉害。”

素思哦了一声,沉吟一会儿咬牙道:“都是那个鬼什么化,她一进宫,都乱了套了,想找国师重新占卜,姜婆婆说是闭关半年,这可如何是好?”

兰芷尚未说话,素思又说:“说实话,就算国师没有闭关,我也不敢,我如今谁都不怕,就怕国师,这个姽婳,嗓音跟国师有几分相似……”

兰芷笑道:“是吗?我没听过国师说话,只是,王后的嗓子好象是烟熏坏的。”

兰芷和太后自去嘀咕,姽婳耳朵却不发烧,只是安静挑出几本经书,想着待沅湘回来了交给她仔细诵读,不大一会儿,禾渥基脚步匆匆回来:“三哥带领骑兵已经到了参商边境,三嫂说说,骑兵统领麟安智勇双全,三哥为何要亲自出征?”

姽婳笑道:“这是王上登基以来第一仗,他必要亲自上阵鼓舞将士,这一仗胜,羌国近一两年可能再无战事,这一仗败,则羌国内乱一发不可收拾。”

禾渥基愣愣看着姽婳:“想不到三嫂是女中诸葛。”

姽婳似没听到,自言自语道:“所以,他这一仗是要拼了性命的,拼了命也不见得赢,他该能想到智取吧?”

禾渥基点点头:“三哥是足智多谋的,定能懂得,可是,大哥虽是个莽夫,可为人狠绝,他的母后惨死,他只为登上王位欣喜,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姽婳点点头:“若是王上和定王狭路相逢,定王会痛下杀手,而王上……”

禾渥基眨巴着两只大眼睛:“那,如何是好?”

姽婳又摇头:“只要是人,就不会绝然无情,只不过……可惜定王没有孩子,不能试探一二……”

禾渥基钦佩说道“要不,三嫂修书一封给三哥,提醒三哥。”

姽婳怫然:“绝不。”

禾渥基瞧姽婳不悦,起身道:“三嫂,我先回去了。”

姽婳点点头,禾渥基回到沐阳宫,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叫来信使吩咐一番,第二日一早,禾木智看到弟弟来函,打开一看,一共没几句话,每句话开头都有一句,三嫂言道……

禾木智看完叫来麟安道:“宫中有人牵挂孤的生死,就速战速决吧。”

三千铁骑有王上亲自督战士气大盛,岂料定王在峨眉道士怂恿下,以手下将士父母妻儿性命要挟,参商众兵红着眼上阵,士气更加高昂。

清晨苦战到日落,禾木智见双方绞着不下,铁骑死伤不少,命令鸣金收兵。

夜里审问敌军俘虏,方知其中缘由,虽恼怒却苦无对策。

次日战势更加不利,敌军竟都是玉石俱焚的打法,毫不顾惜自身性命,被俘虏的泰半自尽,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严加审问,方知今日战前峨眉道士发话,战死的厚待家人重重有赏,被俘的其家人全部砍杀,并当场将昨日被俘将士的家人杀死,以儆效尤。

峨眉道士如此阴损,禾木智恼恨不已,命麟安亲自带人前去偷袭,务必格杀。

麟安一日一夜未归,禾木智心中正油煎火烹,帐外有一妇人求见,原来是由葵的女儿,定王的新婚妻子清溪,禾木智小时候见过清溪,忙将她扶起,清溪恳求道:“我去两军阵前劝降定王,请王上准许。”

禾木智摇头道:“定王乃无情之人。”

清溪垂泪:“我不信。”

禾木智命人严加保护,清溪来到两军阵前,大声说道:“夫君,我已身怀有孕,夫君为了我们的孩子,就罢手吧,当今王上乃是天命所归,夫君再勿贪恋权势。”

禾日勒纵马奔出,弯弓搭箭射向禾木智,嘴里大骂道:“竟敢掳我家娘子。”

峨眉道士忙忙出列:“快将此妇人射杀,只要得成大业,何愁后妃成群儿孙满堂。”

道士话音未落,后方有冷箭破风而来,射入后脑,道士倒地毙命,禾日勒朝着清溪大声叫喊,禾日勒部下有人振臂一呼,众人潮水般涌向道士,鲜血四溅肉泥横飞,瞬间只剩一堆肉酱。

禾日勒束手被擒,禾木智安抚了参商将士,释放其家人儿女,收服参商几位勇猛的将官,班师回到王城。

远远看到王城城门,吩咐麟安善后,策马飞奔进了王宫,直奔长安宫而来。

姽婳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禾木智摊开手中书信,放到姽婳面前,姽婳扫了一眼:“不过跟渥基说的闲话。”

禾木智手顿住,姽婳头也不抬:“你不会要杀了禾日勒吧?”

禾木智抿了抿唇:“你倒是关心他。”

姽婳点点头:“那是自然……”

禾木智坐下来盯着姽婳:“明日就砍了他的头,他作恶多端,以手下将士妻儿家人性命相要挟。”

姽婳摇摇头:“他一介莽夫,虽狠绝无情,却非阴险狡诈之人,不过受了峨眉道士怂恿,峨眉道士死得其所,而他……”

禾木智站起身道:“明日,就是他的死期。”

姽婳抬头时,他已大步离去。

☆、大方鼎

夜里,禾木智独宿长兴宫。睡前花下独酌,酒至半酣,抬头看着天上明月,猛然摔了酒杯,石凳上默然坐了良久,又哈哈一笑,大喊道:“拿酒杯来。”

酒杯递到手里,有人说道:“我来倒酒。”

声音沙哑,禾木智回头,是她?

禾木智起身来到她面前,揭去脸颊上的花钿,轻抚着说道:“孤并不在意,如今脸色不似往日苍白,很好。”

姽婳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指,禾木智手僵在半空,自嘲一笑:“既不许碰,为何前来?”

姽婳道:“请王上收回成命,放过禾日勒。”

禾木智眯了双眼:“为何?”

姽婳屈膝道:“王上登基不过一年,此时若斩断手足,臣民难免寒心。”

“听起来是为孤好,”禾木智咬牙道:“他天生神力,那日若不是心神已乱,他那一箭,孤难逃一死。”

姽婳声音淡淡:“无论如何,今日王上安好,而他被下了死牢。”

禾木智不说话,自顾浅斟慢饮,过了半个时辰,回头时姽婳仍屈膝站着,趋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冷笑道:“今夜,王后若能令孤满意,便如你所愿,饶了他。”

姽婳看着他:“当真?”

禾木智点点头,在花间石凳上躺了下来,看着姽婳:“既如此,看你的本领如何。”

姽婳咬着嘴唇俯身看着他,双手伸出来又缩回去,别过头说道:“我不会,你想让我如何,我便如何,可好?”

禾木智此时已带了七八分醉意,瞧着姽婳少见的无措模样,伸手捉住她腰往下一拉,姽婳倒在禾木智身上,禾木智嗅到她身上怡人的清香,舌头抵开她的唇长驱直入。

姽婳下意识去咬,下一刻想到什么又松开,禾木智知道缘由,心中气恼,一把扯开她的衣衫。

禾木智因醉酒几番孟浪,姽婳只得曲意顺从,待到月上中天,禾木智沉沉睡去,姽婳起身欲走时,惊觉禾木智白色里衣上有鲜血渗出,拉开里衣,方知前胸有伤,离心脏只有寸许。

姽婳心砰砰跳起来,穿好衣衫喊声来人,指指他胸前伤口,命人将禾木智抬回屋中,头也不回走了。

第二日禾木智醒来,床前地上放着一只大方鼎,呆看半晌无奈而笑。

上午在御书房听了露佛得奏事,正揉着眉心,有脚步声轻巧而来,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头,他覆住那手摩挲着,低低道:“婳儿?”

来人没有躲开,手抚摩着他的肩头,轻柔说道:“听说王上受伤,我心里……”

禾木智忙松手缩肩躲了开去,扭头笑道:“原来是兰芷,不声不响的,还以为是王后,无礼了。”

柳兰芷眼圈一红:“怎么如此不小心?”

禾木智笑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能保住性命已是得神庇佑。”

兰芷点点头:“王上好生将养,我去熬些汤来。”

禾木智忙阻止道:“天气炎热,再喝那些补汤,只怕难受。”

兰芷只得作罢,关切问道:“听说昨夜王上独宿长兴宫,为何?”

禾木智笑了笑:“这人本就是抢来的,她被迫呆在深宫,若断了翅膀的鸟儿,与我耍些脾气也是平常。”

兰芷蹙眉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既成了夫妻,为何还要别扭着。”

禾木智叹口气沉默片刻笑道:“许是,孤太过心急了。”

兰芷摇头:“难道就因国师所说,王后是天命所归,没有她,王上的江山难以稳固,王上才曲意待她吗?我所知道的王上,是不会委屈自己的。”

禾木智笑看着兰芷:“居高位者,怎会没有委屈?能忍而已。兰芷,眼看快要中秋,柳先生就会回来,他一直牵挂着兰芷的亲事。”

兰芷一愣:“我的亲事?王上怎么想?”

禾木智笑道:“兰芷温柔可爱,又知书达理,自然要嫁一个青年才俊,柳先生此次建学堂求贤者,定是顺便相好了女婿。”

兰芷双眸中滑出两行清泪:“王上……”

禾木智忙道:“怎么哭了?兰芷放心,孤心里待兰芷若亲生妹妹一般,定不会让兰芷受半分委屈。“

亲生妹妹一般,原来他心里是如此待我,该做的我都已做了,很多时候甚至抛下女子的矜持,如今,我还能如何?兰芷眼泪流得更急,禾木智蹲下身,手抚着她的肩头劝慰。

门外突然有人大喊道:“你们两个,做什么?”

随着喊声,李沅湘跳了进来,一指兰芷道:“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

身后有人喝止了她:“沅湘住口。”

姽婳走了进来,兰芷站起身捂脸跑了,禾木智命人跟着,看着姽婳道:“来的正是时候。”

李沅湘指指他:“你这个恶人,如何给了人家柳姑娘委屈,还不快说。”

姽婳拉拉她衣袖:“别信口雌黄,王上,我是送这个来的。”

禾木智看向门口,四个宫人抬了一只大鼎进来放在书桌前,姽婳笑道:“怕王上忘了,将王上常去的地方都放了一只。”

禾木智看着那鼎笑说道:“好,很好,孤的王后,很好。”

姽婳点点头:“如此就好。”

转身欲走,禾木智在身后道:“孤答应你不杀他,却没说会放了他。”

姽婳回过身来:“好,很好,王上,也很好。”

李沅湘一双大眼睛看了王上看王后:“你们两个,好来好去的,做什么?”

姽婳看着禾木智:“既如此,中秋节后,国师府就会昭告全民,十月一日,许羌人入离人谷,祭祀各位先师。”

禾木智血冲头顶:“你如此眷顾禾日勒,竟要坏孤大计,孤不杀禾日勒,可他身在死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与孤无干。”

姽婳看一眼沙漏:“离中秋还有十多日,王上可仔细想想。”

禾木智看她昂然离去,一脚踹在铜鼎上,铜鼎翻滚在地,禾木智脚趾钻心得疼。

从那日起,王上和王后分宿长兴宫与长安宫,两不相见。

柳兰芷幽闭粹玉宫多日不出,禾渥基想尽办法,无法哄她开颜。

李沅湘每日应姽婳指点苦读经书,实在累了倦了,就熬一锅汤药,前去永福宫嘲笑禾绍元寻些开心。

素思听说禾木智不去长安宫,喜笑颜开,盘算着明年七月让禾木智迎娶玛依娜。

还差几日就是八月十五,这日禾渥基来到长安宫,姽婳瞧着他笑道:“渥基怎么瘦了?可是有不顺心的事。”

禾渥基双手抱头趴在桌上:“兰芷姐姐近日总是哭,我都快急死了。”

姽婳哦了一声:“柳姑娘哭的时候,渥基心疼吗?”

禾渥基点点头:“心疼,疼得快要死了一般。”

姽婳叹口气,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又心疼渥基憔悴苦恼,想了想说道:“渥基看这样可好?待得了空,我去劝劝兰芷姑娘。”

禾渥基重重点头:“好啊好啊,依皇嫂的智慧,劝一劝她,准能好。我看不得她伤心,她一哭我心里就乱了,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姽婳看着禾渥基:“渥基十几了?”

禾渥基道:“我十二,兰芷姐姐十六。”

姽婳一笑:“看你坐立难安的,去吧,去陪陪她。”

禾渥基答应一声,起身疾步走了。

姽婳打定主意,缓步往粹玉宫而来,未进门听到屋里传来柳兰芷的笑声,姽婳迟疑着顿住脚步,不是说以泪洗面吗?怎么笑得如此欢快?就听兰芷柔声说道:“渥基,真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禾渥基答道那是自然,柳兰芷声音更加柔和:“那,今日渥基就为我捉一只鸟来。”

禾渥基痛快说好,大踏步出来时,看到姽婳就是一愣,姽婳看他一脸喜色,笑问道:“怎么?柳姑娘今日高兴?”

禾渥基搓着手笑道:“高兴,我也高兴,皇嫂,兰芷姐姐今日总算笑了。”

姽婳看向屋内:“渥基去哪儿捉鸟?柳姑娘可同去?”

禾渥基笑道:“我上青城山掏鸟窝去,山上树木茂盛野草疯长,再划伤兰芷姐姐。”

姽婳嘱咐道:“那渥基也要当心些。”

看禾渥基走远,犹不放心,派人远远跟着,才回长安宫而来。

牵挂一日,夜里又亲去沐阳宫,禾渥基正坐着傻笑,脸上手臂上多处血痕,姽婳去药箱里拿了药膏为他仔细涂抹,笑问道:“捉到鸟了吗?柳姑娘可高兴?”

禾渥基笑道:“十分高兴。”

姽婳笑笑:“柳姑娘可看到渥基的伤痕?”

禾渥基摇摇头:“兰芷姐姐太过喜欢那只黄莺,没有看到。”

姽婳没再说话,嘱咐禾渥基早些歇息,出了门仔细嘱咐月娜,让她派几个得力的人,看着柳兰芷,每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报上来。

☆、中秋节(上)

八月十四日夜里,禾木智在长兴宫隔窗望月,宫人义奴侯在门外,心想,王上从参商部回来后,怎么再未去过长安宫?

远远有人踟蹰而来,义奴迎上前去,原来是四王爷。四王爷正要进屋,有人喊一声:“渥基等等。”

禾渥基回过头去行礼道:“三嫂。”

姽婳点点头,示意义奴退下:“渥基有事要见王上?”

禾渥基说声是,姽婳问道:“何事?”

禾渥基低了头:“三嫂,恕我不能说。”

姽婳笑笑:“可是和柳姑娘有关?”

禾渥基不说话,姽婳手抚上他肩头:“渥基欲如何,说来我先听听。”

禾渥基摇摇头,姽婳笑道:“你放心,我并不在意。”

禾渥基看着姽婳:“三嫂,我……我要问问三哥,心里有没有兰芷。”

姽婳哦了一声:“兰芷进宫有些日子了,若是王上心中有她,怎会不娶?”

“那我就求三哥。”

“王上的脾气,大概求也无用。”

禾渥基声音发了颤:“那我就逼他……”

伸手捉住他手臂,从衣袖中一抽,出鞘的匕首闪着寒光,姽婳道:“怎么?如果王上不允,渥基就要杀了他?”

禾渥基带了哭腔:“我不会杀三哥,我杀了我自己,三哥最疼我,如果我刺自己几刀,三哥定会答应的。兰芷她,为了三哥夜不能寐痛不欲生,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

姽婳的手紧捏住他的手臂:“我知道渥基一颗痴心,可也不必急在今日,渥基回宫去仔细想想,如果定要如此做,我会帮你。”

禾渥基犹豫着:“可是,兰芷……”

姽婳拉起他手:“走吧,我陪你回宫去,纳新后还要一年,不是吗?”

姽婳拉着禾渥基回到沐阳宫,侯他沐浴过,看着他喝了安神汤,待他睡着了,方和月娜回长安宫去。

第二日是中秋,禾木智一早起身,看着地上的大方鼎,叫义奴进来问道:“昨夜是谁来过?”

义奴躬身道:“先是四王爷来了,似乎受了什么委屈,接着王后过来,似乎劝慰了他,拉着他回了沐阳宫。

禾木智看着那鼎,笑了笑,不急,还有一日.

难道,她果真会把离人宫的秘密公诸于众,就因为禾日勒

午膳前,禾木智终于下令,放禾日勒出了死牢,放下朱笔心中烦闷,骑马出了王城,来到青衣河旁国师府外。

青衣河依旧流水殇殇,国师府竹篱隐隐,一切物是人非。

河湾尽头,有一个身影远远而来,三步一叩首,每次都虔诚得俯身在地,额头轻叩地面,禾木智看着那人来到面前,脱口喊了一声:“清溪?”

清溪看见是他,停下行了大礼,禾木智道:“国师正在闭关。”

清溪摇摇头:“并非要见国师,只是为了叩谢她老人家,言出必行,饶了我家夫君性命”

禾木智挑了双眉:“是孤赦免了禾日勒。”

清溪道:“只怕王上并非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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