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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丁冬 当前章节:147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55

禾木智看着她:“婳儿又是为何?为了天下?”

姽婳摇摇头:“习惯了吧。”

禾木智看着她:“婳儿就当为我,可好?”

姽婳笑笑:“快走吧。”

禾木智低头一叹,起身要走,姽婳在身后叮嘱道:“天气越来越冷了,柜子里有新做的斗篷。”

禾木智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坐回床上:“今日不去了。”

姽婳说声不行,禾木智已坐下来,手摩挲着她的膝盖四周:“还疼吗?”

姽婳用力推他:“回你的床榻去。”

禾木智偏躺下来:“我老实睡觉,绝不碰你。”

姽婳不说话,身子离他远了些。

第二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姽婳惊觉自己窝在禾木智怀中,慌忙避开,出去叫月娜说要沐浴,禾木智翻个身又合上眼,很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再小睡一会儿。

睡到正午方起,正用午膳时,月娜进来说:“外面传话来,说是襄王在书房候着。”

禾木智放下碗筷起身,姽婳要说吃完再走,想起他昨夜因斗篷不去军营,就紧抿住了唇。

夜里禾木智早早回来了,笑对姽婳说道:“婳儿可去过南部县?那里竹林清幽气候温暖,最适宜养生,二哥请了封地,我准了。”

姽婳有些发急:“纵虎归山,万万不可。”

禾木智笑道:“防着谁也不用防二哥,婳儿多疑了。”

姽婳沉默着,直到就寝时方说道:“那你答应我,南部县不可有军队。”

禾木智笑道:“二哥身子弱,厌武喜文,就是给他他也不要。”

姽婳说声但愿吧,翻身要睡,禾木智叫了声婳儿:“膝盖可还疼吗?”

姽婳说道:“有沅湘这个郎中在,好多了。”

禾木智跳下床来蹲下身道:“再给你揉揉。”

姽婳也不躲避,睡意朦胧说道:“我并不在意。”

禾木智低着头:“可我在意。”

姽婳说声随你,靠坐着渐渐睡了过去。

禾木智看着姽婳睡颜发呆的时候,襄王府内却不太平。

柳兰芷服侍王太后歇下后,回了屋中,禾绍元手里捧一本书,头也没抬道:“王太后要住到何时?”

柳兰芷笑笑:“她老人家愿意住到何时都行,这样热闹。”

禾绍元抬头看看她:“果真妇人之心,你以为,王后会一直跪着?”

柳兰芷握紧了拳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禾绍元笑笑:“心里懂就好。”

柳兰芷看着禾绍元:“关你何事?”

禾绍元放下书本:“不关我事,今日跟王上请求,以南部县为封地,过了冬至就动身,这些日子怕是要你操心劳累。”

柳兰芷叫起来:“我不去。”

禾绍元笑道:“你不是说过,嫁乞随乞嫁叟随叟,自然要去的,再说了,岳丈以为你我夫妻恩爱,要让他老人家放心才是。”

柳兰芷嗤笑道:“离了王城,你就甘心吗?

禾绍元笑得温和:“我能活着已是万幸,有何不甘心?”

柳兰芷冷哼一声:“你的书房中,满满几架子,不是兵书就是方略,只是包了诗词的外皮,哄傻子呢?”

禾绍元阴沉了脸:“我的书房,不是你能进的。”

柳兰芷一笑:“不如,我们联手。”

禾绍元站起身:“我没有兴趣。”

柳兰芷道:“等等,你拿走江山,我只要一个人。”

禾绍元笑了:“你要王上?”

柳兰芷捏紧了拳:“你既知道,为何要上门求亲?”

禾绍元又坐了回去:“你我不欢喜换了众人欢喜,岂不值得?”

柳兰芷愤恨不已:“你这样的人,娶妻何用?”

禾绍元笑得开怀:“若是岳丈知道你不安心侍夫,心里装着另一位男子,该当如何?”

柳兰芷气得身子发抖,禾绍元道:“还有,王太后在此,人多眼杂的,万一知道你的夫君床笫无能,兰芷这颜面……”

柳兰芷拿起桌上一个瓷盘砸了过去,禾绍元接在手里:“早些歇息,明日一早送走王太后,仔细收拾行装,你如今尚无跟我联手的资格,还是安心做你的襄王妃。”

柳兰芷叫道:“你狼子野心,我要告诉王上。”

禾绍元摇摇头:“我们兄弟情深,你说了,王上也不会信。”

柳兰芷跺脚道:“明日就进宫说去,你书房中的书就是凭证。”

禾绍元笑道:“王上待你妹妹一般,若是你随意乱说,挑拨我们兄弟情分,王上定以为我娶妻不贤,日后会低看了你,你尽可一试。”

柳兰芷两手发颤:“你滚……”

禾绍元施施然出了门,柳兰芷待他走远,再忍不住伏案低泣,哭声压抑凄苦,唯恐被人听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是对柳姑娘太心狠了?

☆、雪纷飞

王太后素思乐呵呵回到王宫,闭口不提姽婳罚跪之事,柳兰芷唤了一位女官来:“这几日宫中可有动静?”

女官回到:“一切太平。”

柳兰芷哦一声:“王上可回来过?”

女官笑道:“王上这几日都在宫中,没有离开。”

柳兰芷蹙了眉头:“白日夜里都在?”

女官笑说声是,柳兰芷烦躁摆摆手,说了声去吧。

她站在廊下,看着天地间飞舞的雪花,很快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看着那莹润的白色,心里舒畅了些,理理鬓发回到中厅,进门就看到禾木智含笑的脸。

她脚步顿了一下有些局促羞窘,禾木智招呼道:“兰芷来了,快进来坐。”

兰芷依言坐下,这才看到素思脸色有些不自在,素思猛喝几口茶,笑说道:“这孩子竟是个实心眼,我不过吓唬吓唬她,她怎么就跪了一日一夜?”

禾木智笑道:“母后既然说了话,她哪敢不从,若不是我次日回来,只怕要跪到今日了。”

素思烦恼道:“我是不喜欢她,可也不会折磨她,这可如何是好?膝盖可落下了病?”

禾木智道:“幸亏沅湘医术好,这几日好多了。”

素思叫人进来吩咐道:“快,请沅湘姑娘来,我要好好嘱咐几句。”

柳兰芷心中冷笑,这王太后如此糊涂,墙头草一般,风吹到那边,她就倒向那边。

禾木智一笑转了话头:“二哥请求了南部县为封地,说是过了冬至就走,兰芷知道吧?”

柳兰芷点点头:“听说那里天气温暖,对他的身子大有裨益。”

禾木智笑道:“我的二哥,就交给兰芷了,二哥从小受尽冷落,还请兰芷心疼体贴他。”

柳兰芷笑语晏晏:“他是我夫君,王上放心。”

素思叹口气:“那就赶快回府准备吧,要收拾的物事怕是不少,缺什么了,打发人来说一声。”

柳兰芷只得起身告辞,跟禾木智行礼时,心里无限酸楚。

扶着侍女的手出了永寿宫,听到前方有嬉笑之声,笑声纯净欢快,柳兰芷心中一动,寻着笑声过去,前方空地上,李沅湘正团着雪球扔姽婳,一边扔一边嚷:“这可是今冬头一场雪,姐姐,你可真闷,女官们都不敢和我对打,你就和我对打一会儿,就一会儿。”

姽婳静静站着,笑看着李沅湘胡闹,李沅湘一转身,看到远处有一位聘婷的人儿,红色镶金的斗篷,滚了银白的毛边,站在雪地里分外好看,跳起来抱一个雪球,边跑边嚷嚷:“这位美人姐姐,过来和我对打。”

待走到她面前仔细一瞧,叹气道:“原来是你啊,扫兴。”

柳兰芷被勾起的几分顽闹之心,瞬间消逝,缓步走到姽婳面前:“王后好兴致。”

姽婳点点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确实好景致。”

柳兰芷笑笑:“不想王后也有雅趣。”

姽婳笑道:“听说襄王领了南部县为封地,南部县四季温暖,不会下雪,襄王妃今日可尽情观赏。”

姽婳因天地间银装素裹心情畅快,才跟柳兰芷随意说话,她本无意,柳兰芷却有心,一声冷哼道:“是,我碍了你的眼,如今被打发的远远的,你自然十二分得意。”

姽婳咪了双眼看着越来越大的雪片,鹅毛一般飞舞着,笑说道:“我没有襄王妃那么多的心思,襄王妃在那儿,于我都一样。”

李沅湘抱着雪球跑了过来:“襄王要去南部县?我看看去。”

她说走就走,姽婳摇头而笑,嘴里说道:“真是调皮,孩子一般。”

柳兰芷一声冷笑,抬步走要时,瞧见禾木智带着人远远而来,也就与姽婳一起抬头看雪。

禾木智到了近前,柳兰芷蹲身行礼,禾木智说声免了,瞧着姽婳一皱眉头。

柳兰芷心里一笑,她每次进宫都着意装扮,今日出门时看要下雪,特意换了红色,再偷眼瞧王后,一身的石青,看上去素净得可笑,她看禾木智过来,有意与王后并排站着,谁美谁丑,看不出的,除了瞎子。

禾木智指指柳兰芷:“瞧瞧兰芷,再瞧瞧你……”

柳兰芷的笑就带到了脸上,禾木智拉起姽婳的手:“大雪天的,就不知道披个斗篷吗?手都是冰凉的……”

柳兰芷的笑容一僵,姽婳笑笑:“此处是王宫内最开阔之处,赏雪景最好。”

禾木智一叹:“你呀,待雪停了,到青城山上看,岂不更妙?”

姽婳不说话,禾木智脱下斗篷为她披在身上,系好了带子,快步走了。

柳兰芷心中结了冰一般,冷眼盯着姽婳:“王后对王上有情吗?”

姽婳点点头:“自然是有。”

柳兰芷摇摇头:“我不信,王上如此对你,我为王上不值。”

姽婳笑道:“你如今已是襄王妃,何必苦苦执着,襄王性子阴冷,襄王妃多劝着些才是,日后有了儿女,襄王能因舔犊之心淡泊些,则是羌国之福。”

柳兰芷心中一惊,她自负腹有诗文,从未将姽婳放在眼里,以为她不过是因国师一句话,就好运做了王后,此时听她话语,似对禾绍元野心有所察觉……

姽婳笑看着她:“襄王妃不用装糊涂,你是聪明人,和襄王同床共枕,岂能不知?”

柳兰芷吸一口气:“同床共枕,王后可知,那是怎样的同床共枕?如此病弱之人,也要娶妻,真正可笑。”

姽婳裹了裹斗篷:“难道?”

柳兰芷冷冷一笑:“这下你更得意了?”

姽婳摇摇头:“襄王妃夫妻不睦非我所愿,只是,襄王心机深沉,是不是……”

柳兰芷笑得凄然:“是与不是,足以说明他对我的心意,逢场作戏罢了。”

姽婳默然,柳兰芷转身欲走,姽婳说了声等等,看着她道:“事已至此,你们夫妻如何,端看襄王妃如何去做。”

柳兰芷恨声道:“我没有你这样好的运气,白白拣了一个王后,王上对你又……你放心,我不会认命,也不会任人宰割。”

姽婳点头:“如此甚好。”

她看着柳兰芷远去,唤了人往沐阳宫而来,禾渥基回宫后,每日在书房埋头读书,今日沅湘去叫他赏雪玩耍,他死活不肯,看来,他依然在为柳兰芷伤情。

姽婳进了禾渥基书房,笑说道:“有件事跟渥基说,襄王夫妇冬至后要去南部县,以后南部县就是襄王封地,怕是经年不归,渥基得了空,就去看看襄王妃。”

禾渥基手中的笔掉在地上,怔忪一会儿,弯腰捡起笔道:“如今再去见她,把二哥搁在何处?还是不见了。”

姽婳拍拍他肩头,看着书案一角的小像沉吟道:“沅湘不知到哪儿疯去了,渥基可能陪我赏雪去?”

禾渥基摇摇头,姽婳拉起他手:“走吧。”

柳兰芷回到襄王府,听到书房中有笑声传来,走近了隔窗看去,李沅湘看着一个坛子,搓着手说道:“这梅瓣上采下的无根水,融化了埋在地下,来年烹茶最好,对你来说煎药最好,你去南部之前,我隔三日来一次,好好为你调养,去了南部县,也要按时服药,知道吗?”

禾绍元背对着窗户,衣袍上斑斑点点都是雪花融化的痕迹,点头说道:“李郎中吩咐,莫敢不从。”

李沅湘白他一眼,禾绍元哈哈笑起来,他面对柳兰芷的时候,泰半是不苟言笑,即便是笑,也是冷笑讥嘲,为何今日笑声清朗如此开怀?

李沅湘盖好瓷坛一抬头,指指窗外道:“哦,你家王妃回来了。”

禾绍元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笑说道:“沅湘捂一会儿手,我们再去取些。”

柳兰芷掉头就走,回了屋接过婢女捧着的参汤,喝几口蹙了眉头:“不对……”

婢女忙跪下请罪,柳兰芷将汤碗地给她,笑容有些怪异:“不关你事,此事蹊跷。”

披了斗篷到了梅园外远远看着,听到李沅湘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禾绍元笑声朗朗,间或说一句:“沅湘小心些。”

柳兰芷心中疑惑更浓。

夜里待禾绍元回到屋中,笑说道:“不想王爷也是怜香惜玉之人,知道自己无能,明明喜欢着沅湘姑娘,也不敢提亲。”

禾绍元瞧了瞧她:“你猜到了?确实如此,再喜爱,我也不能害她终身。”

柳兰芷冷笑一声:“不能害她终身?我的终身就不是终身吗?”

禾绍元坐下倒杯茶:“你的终身我管不着。”

柳兰芷气极冷笑:“若是沅湘姑娘知道,该做如何想?对了,沅湘姑娘可是郎中,说不定能治王爷的病。”

禾绍元手中茶盏掷在墙上,咬牙说道:“你既不安分,我这就进宫请旨,明日就动身去南部县。”

柳兰芷抹去脸上飞溅来的茶渍,木然坐着,心中越来越恨,恨到极处潸然泪下,只觉自己是天地间最可怜之人。

☆、她为何

大雪初融,禾绍元执意上路,柳兰芷泪别王城,来到南部县,终日郁郁寡欢。

二月二后,王上下了旨意,三月举办羌国头一次科考,举国权贵哗然。

颁下旨意这日夜里,禾木智回到长安宫,姽婳没有睡下,禾木智笑问:“可是在等我吗?”

姽婳点点头:“渥基午后跑来,说是要悄悄参加科举,看看能得个什么名次,我才知道。此举将改变羌国格局,触动权贵利益,你小心些。”

禾木智说声知道了,姽婳笑笑:“那就早些睡吧。”

如今夫妻二人,虽日日同房而居,依然是不同榻,禾木智虽国事繁忙,夜里回来也常常跟姽婳说说话,说的多是朝堂之事,他也想说些别的,姽婳却懒得应对。

谈到国师,姽婳每每见解精辟,这时候禾木智看着她,心中恍惚回到了昔年的国师府。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恭敬有加。

心里钦佩日盛,待姽婳日渐一日得客气起来,有时候想与她顽笑几句,总觉唐突。

第二日,御书房奏折高垒,理由不一目的相同,反对科举。

禾木智推至一旁不予理会,隔些日子,各部落头人奏折陆续到来,菩顶仗着自己是王上嫡亲的舅父,从流沙部赶了来,对禾木智说道:“王上效仿汉人也得有个限度,羌人自古以来武力当国,亲贵大臣都是习武出身,一兴科举,弄一帮只会咬文嚼字的无用文人,于国不利。”

禾木智笑道:“如今羌国太平,自当文武并举。”

菩顶气冲冲道:“到时候中举的如何安置?,听说汉人没有部落,只有郡县,难道羌国也要效仿?”

禾木智点头:“舅父也有英明时候。”

“英明?”菩顶叫道:“王上这是要坏祖宗根本,令所有亲贵寒心。”

禾木智手指轻叩椅子扶手:“既是亲贵,当为国为民,孤意已决,休要再议。”

夜里,领议政露佛得请了菩顶去,几盏美酒下肚,菩顶将禾木智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告知,露佛得心惊不已,他当年投效参商部,乃是法卡提拔,在他心里,禾日勒易于掌控,宁愿禾日勒做王。

菩顶走后,他思前想后,若科举得行,中举之人皆是柳翊楚门生,怪不得柳翊楚不争名利一心兴学,原来意在如此,果真汉人奸诈。话说回来,若非王上支持,他又能如何?

露佛得想尽了办法阻止科举,亲贵在他示意下,到上书房或痛哭流涕或破口大骂或触柱撞墙,央求者有之威胁者有之软硬兼施者有之,甚至惊动王太后劝说,禾木智其心不改,总是一句,孤意已决。

眼看到了二月末,领议政府中设了盛宴,邀请了各位亲贵大臣,禾木智因盛情准备亲往。

姽婳竭力阻止:“不可,眼看科举在即,要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禾木智笑道:“此次科举,领议政从未反对,因有他的支持,亲贵大臣们才不敢异动,这次一定要去。”

姽婳想了想:“既如此,我也同去。”

禾木智高兴道:“换衣吧。”

姽婳指指梳妆台上的花钿:“都有些旧了。”

禾木智起身执笔:“我来画。”

到了领议政府上,王上王后坐了首席,姽婳头一次亲临这样盛宴,略略有些不自在,禾木智将素菜都移到她面前,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

酒一巡菜一味丰盛奢华,兼有鼓乐歌舞助兴,席间众人兴致越来越高,姽婳微笑端坐,掩饰心里的不耐。

气氛高昂时候,露佛得起身为王上王后斟满酒杯,笑说道:“王上王后亲临,敝府蓬荜生辉,臣祝王上王后福禄康泰,请王上王后满饮此杯。”

禾木智笑道:“王后不善饮酒,孤代劳就是。”

姽婳摁住他手,端起酒杯道:“领议政盛情,怎能代劳?此酒清香,妾正想喝一杯解馋。”

禾木智一笑,她若破了酒戒,也好,笑眯眯看着姽婳喝了下去,举起自己酒杯刚要沾唇,姽婳身子一软倒在他怀中,气息微弱说道:“王上,此酒有毒。”

禾木智一把抱住姽婳喝声来人,麟安带着亲卫骑兵涌了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两个跟随来的太医为王后针灸把脉,偌大的宴会厅鸦雀无声。

露佛得好不容易醒过神来,趴伏在地上老泪纵横:“臣冤枉,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怎敢在自家门前给王上下毒,王上明鉴。”

禾木智煞白着脸不发一语,露佛得哀哀叫着王上,禾木智烦躁摆了摆手,咬牙道:“若是王后有个三长两短,孤要你阖府陪葬。”

两位太医一通忙乱,王后依然昏迷,禾木智听到禀报说脉相平稳,略略松口气道:“摆驾回宫,露佛得下狱,阖府兵围待命。”

禾木智抱着姽婳回到长安宫,李沅湘跑了出来,笑嘻嘻问道:“如何?姐姐可是昏睡了过去?”

禾木智愣了愣回过神来,喝问道:“你又试验新药?你可知道惹出了多大祸端?”

李沅湘鼓着腮帮道:“凶什么凶,是姐姐临去前要我给她的,我问她作何用,她说要栽赃领议政。”

禾木智进里屋将姽婳扔在床上,沉声吩咐道:“今日起,王后幽禁,不准离开长安宫半步。”

李沅湘唉了一声,禾木智已大步离去。

禾木智恼怒不已,看来她依然当自己是国师,认定露佛得有异心,就设计栽赃,欲先除之,她可知露佛得居高位多年,朝中泰半是他的亲信,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十足把握,岂能随意动手。

正动笔写着赦令,麟安进来了,躬身施礼道:“禀报王上,太医院已经确证,酒中确实有毒。”

禾木智瞪着麟安:“果真?”

麟安说是,禾木智拳头砸在案上:“说实话。”

麟安低了头,跪下道:“王上,机不可失。王后为了扳倒露佛得,不惜以身犯险……”

禾木智更加恼怒:“以身犯险?她何以如此大胆,孤知道露佛得反心日炽,可他并无异动,如今就凭一杯致人昏迷的毒酒?”

麟安道:“刚刚领议政府中,房前屋后暗藏弓箭手刀斧手无数,臣已捉了几人严加审问,说是摔杯为号,只怕王上一喝了酒,露佛得就会下令。所幸王后早了一步。”

禾木智不说话,麟安又道:“还有一事……”

禾木智坐回椅子:“好个麟安,你还有多少事是孤不知道的?”

麟安道:“大约去年中秋,姐姐拿了一支箭回来,说是王后让臣秘密查一件事。箭柄上画着太阳符号。”

禾木智想起去年去峨眉途中受了箭伤,国师拔下箭后一直守着,他醒来后,曾让他看箭头的符号,他以为是禾日勒所为,当时禾日勒已经蠢蠢欲动,他加强了戒备,没有再提此事。

麟安又道:“臣秘密追查数月,禾日勒因双臂神力,用的箭要比常人重许多,箭柄中特意灌铅,拿着沉重,一旦射出杀伤力极大,铅乃羌国稀缺金属,是以禾日勒的弓箭有专人保管,每次练箭后都要仔细清点。”

为禾日勒保管弓箭的小厮名叫飞奴,飞奴因禾日勒兵败被俘,麟安找到他细细询问,他方说出,昔日有一位神箭手曾以重金向他买过三支箭,他因惧怕责罚,做了三支一般摸样的滥竽充数,禾日勒每次练箭,他都特意挑选其余的,这三支只是摆设。

那位神箭手有一特征,左手六指,麟安派人苦苦寻访,终于昨日查得,此人叫做燕子虚,捉到牢中尚未动刑,他就承认去年五月有人曾许他重金,让他去峨眉山方向截杀一人,他射出一箭,自以为百发百中,不曾想有人扑向被射之人,箭射歪了,他欲要再补一箭,就听到一声阿弥陀佛,方明白男子身旁竟是国师。

他逃回去后,再未敢碰过弓箭,他知道,早晚有一日,白石神会来责罚他,去年大雪的时候,他悄悄来到王城,跟踪让他杀人的那位男子,原来是露佛得的师爷。

禾木智沉默着,直到东方天边发白,方说道:“可都办得妥当?”

麟安道:“已写下供状签字画押,人收在牢中。”

禾木智点点头:“考验一下燕子虚品格本领,若是能用,就留在铁骑中,好好磨练。”

麟安说声是,禾木智让他起来,淡淡说道:“此事,麟安为何不让孤得知?”

麟安道:“昨日见到王后,方知燕子虚意图射杀之人,竟是王上,这才答应和王后联手。此前一直以为是王后的私事,都知道王上和王后不睦,臣只不过看姐姐的情面。”

禾木智脸色更加阴沉:“都知道王上王后不睦?你还知道什么?滚出去。”

麟安冷静说了声是,一瘸一拐走了。

禾木智靠坐在椅子里,微闭了双目似在养神,去年中秋,不就是禾日勒被放出的日子吗?原来婳儿去问过他,知道不是他后,就拜托麟安秘密查访。

婳儿婳儿,你既怨恨我,为何又要处处助我?

作者有话要说:王上啊,你说她是为何?

☆、畏高症

禾木智合眼到天亮,接着一日忙碌,黄昏时分回到长安宫,在宫门外徘徊良久,月娜闻讯匆忙出来行礼,禾木智摆摆手:“王后如何了?”

月娜笑道:“昏睡到午时就醒了,跟沅湘姑娘有说有笑的,没事了。”

禾木智嗯了一声,她何时也能跟我有说有笑?

月娜请他进去,他摇摇头:“孤想些要事,休要让人来扰。”

月娜笑道:“回屋里想也一样。”

禾木智皱眉道:“我看到王后就心烦。”

月娜有些不满:“王后昨夜昏迷着,王上将人扔下就走了,听麟安说有些误会,如今误会解了,也该致歉才是。”

禾木智更加烦躁:“孤不是忙吗?”

月娜撇撇嘴:“这会儿不是不忙了吗?”

禾木智吸一口气:“月娜,你是女官,麟安就算是你的弟弟,也不能私相授受。”

月娜嗤笑道:“我是女官吗?当初可是王上求着我侍奉王后的。”

禾木智气结:“月娜,还有没有王法?”

月娜嘟囔道:“既然将人抢了来,就好好待着,一忽儿阴一忽儿阳,一忽儿冷一忽儿热,算什么?”

禾木智脸都青了:“不是孤抢来的,是国师说,王后受命于天。”

月娜又是一声嗤笑:“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受命于天,人也不能从地底下冒出来吧?真是的,听说王后酷爱戏水,我猜测是王上趁着王后河中沐浴,将人家抢回来的,那日清早一进去,王后未着寸缕。”

禾木智低了头:“待王后睡着了,孤再回去。”

果真就在宫门外站着,待到里面灯光暗了下去,方迈步进屋,轻手轻脚在姽婳床榻边坐下,看着她沉睡中的容颜,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

正怔忪出神的时候,姽婳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笑了:“一夜一日没有合眼,不困倦吗?

禾木智点点头:“很困,却睡不着。”

姽婳坐起身:“王上想不想吃些沅湘给的药,可以昏睡五六个时辰,醒来后精神十足。”

禾木智扯扯唇角却没笑出来,好半天才说:“婳儿,是我的错。”

姽婳摇摇头:“收到麟安消息的时候,没想好要不要跟你说,又看你对露佛得信任,我就自作主张了。”

禾木智低了头:“婳儿,我……”

姽婳手指轻轻碰一下他的发梢,禾木智身子一僵,姽婳手已缩了回去,笑道:“你心里知道就好,只是王上,我已被幽禁深宫,若是长安宫都不让出去……”

禾木智拍拍额头:“是我疏忽了,看谁敢幽禁你。”

姽婳一笑躺了回去:“睡吧。”

禾木智却不动:“我们说说话。”

姽婳嗯了一声,禾木智沉吟着:“婳儿来国师府前家在何方?可有亲人?”

姽婳摇头:“没有了,先师怜我孤苦,收留了我。”

禾木智又问:“婳儿承继国师衣钵,可是自愿?”

姽婳道:“先师圣人慈心,岂会逼迫我。”

禾木智掩饰着心中失望:“那么,婳儿跟沅湘一样,一心向佛,准备一生都入佛门?”

姽婳笑道:“那倒不是,机缘巧合罢了。”

禾木智打个哈欠:“刚刚还精神十足,这会儿撑不住了,睡吧。”

姽婳答应一声,禾木智起身踱步到自己床榻,躺了下去偷眼瞧着姽婳,脸上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禾木智带着笑容进入梦乡,又带着笑容醒来,醒来时听到姽婳在外面与月娜低低说话,听不清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心中舒畅,就那么躺着听了很久。

用过早膳喝着清茶,随口问月娜:“今日二十几?”

月娜笑道:“二十三了,明日就是清明。”

禾木智看着姽婳:“婳儿,今日去采茶,可迟吗?”

姽婳一笑:“不迟,王上准我出宫吗?”

禾木智笑道:“我陪着王后同去。”

二人驱车来到国师府换了衣衫,出后门沿石阶而上,石阶尽头处是羊肠小道,走着走着小道也没了,漫山越冬的枯草间点缀着嫩绿的小苗,姽婳看禾木智停下脚步,笑道:“我来带路吧。”

她折一根木棍拨开荒草前行,山林越来越深,古树遮天蔽日,偶尔有飞禽掠过,在树梢鸣叫,禾木智笑道:“果真清幽。”

穿过密林,前方悬崖峭壁处,有一颗粗大的茶树,其上新绿点缀,清香扑鼻。

禾木智拦住姽婳:“此处太过危险,我去。”

姽婳笑道:“我每年都来,无事。”

竹篓背在身后,过去两手抱住树干,两腿盘住,敏捷往上攀爬,禾木智看得目瞪口呆。

他惊讶中,姽婳已置身树冠,掐着叶尖扬声道:“这采茶呀,就象凤点头,下手要轻要巧,不是谁都能采的。”

禾木智仰着头,也不接她的话,不时提醒说:“婳儿小心些,小心些……”

一阵山风吹过,茶树叶晃动,姽婳的裙裾随着风翻飞,禾木智心突突跳着,跑到树下张开双臂:“婳儿,婳儿快下来。”

姽婳笑道:“刚采了一小半。”

禾木智答应着转身欲要回去,一眼看到脚下万仞绝壁峻峭矗立,翻腾的白色云海空旷辽远,似乎深不可测,就觉肠胃中开始翻腾,头晕目眩中心悸不已,下意识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他试探着睁开眼,极目处群山低伏,他似乎置身孤峰之上,他想要大叫,却喊不出声,再一回头,身下孤峰也无,自己坐在虚浮的云朵之上,稍不小心就会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他茫然抬头去,哪有什么茶树,姽婳漂浮在空中,正翩然下落。

他惊骇得心跳如鼓,朝姽婳伸了伸手,就晕厥过去。

待他醒来时,挣开双眼对上姽婳的眼,姽婳看他醒来抿了抿唇,扭脸说道:“没事了吧?”

禾木智看看四周:“这是哪里?出什么事了?”

姽婳指指远方的茶树:“王上仔细想想。”

禾木智眨眨眼想起什么,敷衍笑道:“孤头疼,想不起来了。”

姽婳哦了一声:“那王上可能站起?我们要尽快下山,日落前赶回王宫。”

禾木智看着已经向西的日头,双肘支撑着站了起来,姽婳将水囊递给他,看他喝了几口,又扔过一方绣帕:“额头上都是冷汗,擦擦吧。”

禾木智觉得两腿发软,强撑着挪步,姽婳掏出几枚野果:“这是五味果,我每次采茶都要带几颗,若是疲倦了,可醒脑提神。”

禾木智接过去咀嚼着,口中酸甜苦涩麻一一袭来,当下精神陡增,随着姽婳下山,只是一路沉默,姽婳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禾木智,然后就扭脸偷笑。

回到宫中,姽婳自去沐浴换衣,禾木智一把揪过沅湘,拉到无人处恶狠狠问道:“给孤下了什么药,从实招来。”

李沅湘甩开他手嚷道:“谁给你下药了,你怎么了,有何症状?”

禾木智说句:“原来没下药啊,果真没下药吗?”

李沅湘赌咒发誓道:“若下了药,就让佛祖厌弃我。”

禾木智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

晚膳后,李沅湘笑嘻嘻冲禾木智招手:“出来,我告诉你,你吃了什么药。”

禾木智跟着她出来,李沅湘哈哈笑起来:“姐姐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堂堂王上,原来有畏高之症,笑死我了。”

禾木智皱眉道:“什么畏高之症,一派胡言。”

李沅湘绘声绘色:“我问姐姐怎么只采了半罐茶叶,姐姐说,王上犯了畏高之症,就下山了。你是不是胸闷心悸两腿发软一头冷汗,对了,严重的还会有癔症,比如说发觉山峰没了,自己孤身一人正往下掉,或者……”

禾木智再不理她,自顾回屋去了。

回屋扭着脸不看姽婳,沐浴后出来也不看姽婳,就寝后脸冲着墙,只觉无比懊恼。

想着李沅湘的话,自出生后骄傲自信的禾木智,头一次知道无地自容的感觉。

正难堪的时候,身后幽香扑鼻,一只柔软的手搭上肩头,禾木智想躲,身子却挪不动……

姽婳笑道:“怎么?难为情了?”

禾木智不说话,姽婳手已挪开,笑说道:“畏高症呢,并不是胆小懦弱之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再勇敢的人也难以克服。”

禾木智不说话,姽婳又笑道:“先师的一本书中有此记载,不信可以去看。”

禾木智一翻身:“当真?”

姽婳点点头,禾木智看着她的笑容,又翻过身去,就算是娘胎里带来的,也太丢人了,况且当着婳儿的面,那些丑态都被她看了去。

姽婳一笑回床睡下了,禾木智一夜时梦时醒,睡得极不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骄傲的王上,也有不足。。。话说俺的文是不是很难看,这数据,简直惨不忍睹,惨不忍睹。。。

☆、雨前茶

第二日是清明,王宫照例祭祖,祭祖后禾木智就不见了踪影。

之后接连许多日,他夜里回来都汗涔涔的,姽婳以为他去离人谷练兵去了,不以为意。

很快就是二月二十八日,黄昏时分,禾木智早早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罐子递给姽婳:“害婳儿没采够明前茶,只好雨前茶充数。”

姽婳接过茶叶:“王上还在意畏高症?后日就要科考,露佛得还在牢中。”

禾木智今日分外高兴,坐下说道:“能采得这雨前茶,我就知足了。”

姽婳将茶叶放在案上:“看来王上心中已有定夺。”

禾木智笑道:“露佛得绞杀,阖府男子斩首,女子变卖为奴。”

姽婳手攥住了桌上瓷坛:“王上不觉,此举太过严苛?”

禾木智摆摆手:“此次科举阻力重重,正好拿露佛得开刀。婳儿闻闻茶叶香不香。”

姽婳揭开盖子一闻:“青城山那颗茶树上的?”

禾木智点点头:“我爬上树采的。”

姽婳狐疑道:“你不是?”

“畏高症?娘胎里带的?”禾木智朗声笑起来:“这些日子以来,为露佛得求情的,阻挠科举的,为了避开他们,我每日都到青城山去,开头还是吓得要死,拿了绳子一头绑在远离悬崖的大树上,一头系在腰间,闭了眼睛犹不敢挪动半步,第二日慢慢敢闭着眼睛走过去,第三日睁开眼睛走到悬崖边,又出现了癔症,醒来时身子已吊在悬崖下,爬上来时天都黑透了,要不是那绳子……”

姽婳想起他最近有一日夜半方归,疲惫而虚弱,没有沐浴进屋就倒在床上,心里若有小针刺过,微微疼了一下。

禾木智指指桌上瓷罐:“如是反复,我终于敢闭着双眼上树了,后来慢慢睁开眼睛,却不敢往下看,直到今日,终于把叶子都采了下来,采茶的时候,都依着婳儿所说,凤点头,对吧?”

禾木智说着,拇指食指做个姿势,姽婳一笑:“今日采茶,腰间可绑了绳子?”

禾木智垮下脸来:“绑了,本想磨练到不绑绳子,可是明日要忙了,明年,明年一定……”

姽婳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身,手指碰一下他脸:“真是个傻子。”

禾木智俯首看着姽婳低语道:“婳儿觉得,我这次做得很好?”

姽婳点点头:“做得很好。”

禾木智若得了奖赏的孩子一般,笑了起来。

姽婳站起身:“有沅湘藏好的雪水,我来给王上烹茶。”

禾木智看她起身忙碌,摸摸自己的脸,似乎指尖也染了她的清香。

茶香袅袅,姽婳捧一盏递到禾木智手里,禾木智正仔细品味,姽婳道:“王上,严惩露佛得,自然会震慑贵族,可他是三朝老臣,太过严苛,新科进士难免畏惧心寒。”

禾木智放下茶盏:“王后自小念佛,慈悲心肠,想要孤轻饶他们,王后说一声就是,不用做出这等亲密形状。”

姽婳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只专注品茶,细细嘬饮着直到一盏见底,方笑道:“这茶虽不若明前茶清香,却别有一股醇厚,王上说呢?”

禾木智默然,姽婳笑道:“王上的茶凉了,换一杯热的吧。”

说着话又斟一盏,禾木智接过去:“婳儿,刚刚……”

姽婳笑道:“刚刚没什么,我只尽我的心,王上自管做王上要做的事。”

说完不待禾木智回答,起身沐浴去了。

沐浴后出来,禾木智已不见人影,只留桌案上冷茶几盏。

姽婳摇头自语:“浪费了这好茶。”

夜里,禾木智待姽婳熟睡了方回,站在床前看着她,手指尖悄悄触碰到她的掌心,依然是柔软而温暖,心中却冰凉怅然,低低一叹来到屋外,出了长安宫,在书房中默然坐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去永寿宫请安,一进门就听到欢快的笑声,有人冲了过来:“玛依娜见过王上。”

素思在旁笑道:“玛依娜顽皮,听到王城有盛事,闹着来凑热闹。”

禾木智笑笑:“长高不少。”

素思笑道:“也更漂亮了。”

禾木智不说话,玛依娜道:“王上,怎么不见渥基?”

素思也说:“这些日子功课很紧吗?来了坐都不坐,请过安就走,问忙些什么,也不说话。”

禾木智道:“他也该长进了,如此甚好。”

素思拉过玛依娜的手:“王后去年七月进宫,再有四个多月就满一年,到时候王上可再纳一位可心的王后。”

禾木智摇头:“一个就够了。”

素思笑道:“母后知道你的心思,眼下这个并不可心,总要有个可心可意的陪着你,母后才放心,你自管忙碌,此事就交给母后操心,可好?”

禾木智不说话,玛依娜好奇道:“这个王后不好吗?为何要着急再纳?”

素思摩挲着她的手:“貌丑声哑性子又冷,别说王上,普通男子只怕都受不了。”

禾木智皱了眉头,起身道:“昨夜没回长安宫,我回去看看。”

素思看看玛依娜:“你表妹好些日子没来了,你们小时候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禾木智没说话,玛依娜笑道:“姑母记错了,王上小时候满腔抱负,才不屑跟我玩闹,跟我好的是禾渥基。”

素思哦了一声:“渥基小你三岁。”

玛依娜咯咯笑道:“就是因为他小,比女孩儿还漂亮,又乖巧又黏人,才愿意跟他玩闹,当他是家里的布娃娃了。”

禾木智一笑:“儿子回长安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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