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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小棋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2

他不甘心!

所以,看着他们为补天地而消失后,他快意之极,自那后他誓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他要让所有的仙家明白,自家大哥就是一个虚伪的人!

那日,大哥沉浸失去父亲母亲的悲痛中,他上前安慰着他。

“哥,若父亲在天有灵看到你这般颓废的样子,他定会生气的。”

他望着天空,神情哀恸,许久轻叹一声:“人间说神仙能长生不老,快乐似神仙,他们却不知神仙的悲哀。有欲不能求,有情不能爱,有爱不能说,稍有动容就以天规处置。父母为了天地而牺『性』,若儿子连悲伤的权力都没有,我倒真愿做个普通人。”

“你胡说什么!你是三界之主怎能说出如此轻率的话出来!我知你伤心,我又何尝不是。可是,你背负的重任不会因为你失去双亲而卸下,更不能因你的私情而撇下。”

“我知。”

“你知?”他怀疑的望着自家大哥。

他敛下思绪恢复一惯的淡漠:“走吧。”

那日,他才知自己大哥的内心世界其实与凡人无异。他所追求的并不是三界之位,而是属于他的内心世界。以至于有了后来的一幕。

望着他一步一步往正殿而去,他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用着平生最诚切的目光看着自家大哥。

“大哥,我想做三界之主!”

话一出他觉得自己冒然唐突,更觉得自己的这句话说的很是可笑。当时,他以为大哥会拒绝,或者轻晒的笑一声,说:“弟弟,不要开玩笑了。”没想到的是他认真的看着自己,思考着,只问了自己一句:“为何?”

“有我在的一日,我定会保三界之平衡,保三界之安稳。”他信誓旦旦。

“若有一日你没做到呢?”

“三界再无我。”

重誓一出,他为自己伪心的话真想拍手称一声好。

大哥的一声“好”虚虚渺渺般侵入自己的耳际,他倒不曾想他会答应的如此之快。

“弟弟,大哥只有一句话要说,若有一日你做了对不起三界的事,大哥我绝不会顾忌血缘的关系,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自己在登位前他给的忠告!不过,当时他一心就是坐在这个位上,对于他的话只是重重的点头,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登上帝主之位的那日起,他发誓有招一日定要将他踩在脚下。

忆起往事,天帝的脸『色』越发的冷寒。

手中的掌劲不由加大,每招每式狠厉之极,招招可以致人『性』命。

一个人的狠一旦暴发,会做出许多令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出来,天帝亦是如此。他的心被狠的欲望控制了思维,所做的事情条件反『射』般的阴恨,毫无顾忌到兄弟之间的情意。

慕即离对他的所作所为亦是心寒。三界之主的位他要的时候,自己未说半个不字,因为自己曾是那么全心的信任自己的弟弟,相信他会是一个好的三界之主,到头来……说到底,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给他的关心不够,也是自己平日太主观意识,才使得他偏离了自己的心,才使得他被嫉妒的欲望偏离了本身的善良。

“弟弟,回头是岸一切还来得及。”

“哈哈哈……”天帝冷噗一声:“冥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天牢外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天帝眼『色』一变,挥掌劈向慕即离时却临时改变了方向往桃夭夭而去。

慕即离一惊来不及细想,飞身上前挡下他的一掌,青剑出鞘横挡向天帝,这一剑只是虚招……却不想……天帝望着他嘴角缓缓一勾,『露』着一抹得逞笑,却是痛心疾首的说:“冥王,朕真的看错你了!”

言罢,天帝硬是沉受了慕即离的一剑,血从他的腰间溢了下来,正好被赶来的天将和菩提老仙看到。

“冥王。”菩提老仙沉声一喝,身形一闪已是扶住了身形不稳的天帝。“你太过份了!”

天帝摆了摆手,微弱的说:“老仙,不怪他。”

“圣上。”菩提老仙迅速的帮天帝止了血眉头微皱似是不赞同他的心慈,冷沉的目光转向慕即离,冷声道:“来人,将冥王拿下!”

所有事情眼见才为实,慕即离就算辩解也是无人相信自己的所为。天帝借着力道伤了自己,为的就是让天将和老仙看到。慕即离防了又防,最终还是被他算计到了。

天将听令纷纷『逼』向慕即离。

慕即离收起青剑,微微一叹:“老仙,只要答应我一个请求,哪怕让我永远困于天牢我亦无半句话。”

菩提老仙挥了挥手,『逼』近慕即离的天将往后退了几步。

慕即离指着桃夭夭:“放她回妖界。”

菩提老仙这才注意到桃夭夭的存在,远远的瞅了她一眼,心道:她就是那汝魂?怎会出现在天牢?

此时桃夭夭昏睡在结界内,苍白如纸的脸『色』毫无半点生气,若不是有仙气支撑着,说不定她早已消失了。

“冥王,你怎地还执『迷』不悟,当年你为了她宁愿轮回,如今为了她你伤了朕,朕可以不追究,可你为她宁愿永生被困天牢,朕真的为你痛心!”

天帝的一句话拉回菩提老仙的沉思,也将他的疑『惑』扫去,只当是冥王被女『色』『迷』了心窍。他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当年我们真的是错看你了。”

菩提老仙竟有些庆幸,这三界之位的主幸好不是他冥王坐啊!

天帝敛下眸光一闪而过的精光,抬眸望向慕即离时也是一脸的沉痛。

慕即离心中冷笑,倒未做任何辩解,问着老仙:“如何?”

“不能放。”天帝故作狠着心的道:“冥王,我知你对她的心,但她绝不能留在三界,朕不能看着你越陷越深。”

菩提老仙微微眯了眯眼,想了片刻点了点头甚是赞同天帝的话:“冥王,圣上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既如此,我便得罪了。”慕即离背起桃夭夭,冷肃着一张脸,绝决而果断。

如若不放,他就不会束手就擒。哪怕背负着叛逆之罪,他也绝不会放开夭夭的手。

“冥王。”菩提老仙语气一沉,最后劝道:“三思而后行啊。”

“弟弟,你为了她当真什么都不顾了吗?”天帝痛心的问。

慕即离噗笑,反问:“天帝,这不是你要的结果吗?”

“你……”天帝眼『色』一沉,掩饰的极好。

菩提老仙摇了摇头,打了个手势,退下的天将又围住了慕即离。

慕即离背着桃夭夭,挥剑横扫,『逼』退了天将,逃出了天牢。然而,出了天牢,等着他的又何止是天将……

闻迅而来仙家们将他堵住,有的相劝,有的刀剑相向。

月老急驰而来,望着被天将围剿的慕即离,担忧的紧锁着双眉,夹着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慕即离看了一眼月老,用着心音道:我若出了何事,帮我照看她。

老君醒来了,你为何不能等等。月老急问。

慕即离摇头:勿出头。

“还不快快将冥王拿下。”菩提老仙的声音冷冷传来,只见他扶着受伤的天帝踏云而来落入了众仙之中。

慕即离给了月老一个眼神,手中的青剑化成了一条金龙横扫着众仙家,给自己清了一条道出来。

“挡我者,绝不留情!”

第三部分 等 110

许是他的冷情惹怒了众仙,他们个个挥出武器誓要将他拿下。

慕即离背着桃夭夭一路飞出天庭,后面是紧追不舍的天将和众仙。

天帝看着这一幕,满意的勾了勾唇随即敛下思绪,故作一脸的悲伤。

菩提老仙见天帝脸『色』苍白难以掩饰伤心,想着他是为自己弟弟的事情感到痛心,微微一声叹后关心的道:“圣上有伤在身,不如先回宫歇息吧。”

“冥王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老仙,你赶紧追上去,交待众仙切勿伤了冥王。”

“圣上,冥王都这般对你了,你还如此为他着想。”菩提老仙为此感到欣慰,想到冥王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冥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天帝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垂首撒下一片阴影更显得有些心伤。

菩提老仙不再说甚,踏着云急急追了上去。

天帝目送菩提老仙离去,恢复冷漠唤出魂卫,冷声命令:“不『逼』至死崖,绝不收手!”

“是。”魂卫听令,转身消失。

慕即离甩掉天将,甩掉了众仙,却迎来了最难缠的魂卫。望着将自己围的水泄不通的魂卫,他沉痛的道:“你做的真绝啊!”

“嗯?”桃夭夭有了些许的意识,闭着的眼睛还未睁开,她微微动了动就感觉全身痛的厉害,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慕即离心头一紧,扫了一眼魂卫,凝着结界将自己和夭夭护在内,还了自己一个清静的空间。

他放下夭夭抱着她在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眸中尽是担忧。

桃夭夭感觉源源不断的温暖注入体内,缓解了身上的疼痛感,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想要说话张了张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夭夭,是我。”慕即离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输送着仙气到她的体内,一边唤着她的名。

桃夭夭真实的感觉到了慕即离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为何她看不到他,想要问问他,想要像平时一样大声一叫着:慕即离,然而她要做的全都无法实现,心头一酸,顺着眼角滑落一行清泪。

“夭夭。”轻吻着她纤瘦的小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慕即离心痛万分,千言万语哽在喉终只是唤了一声她的名。

不知哪来的气力,她反手握住了慕即离的手,即便看不到他,即使她说不出来,她亦想让他懂自己的心。至少让他明白,她的心是和他在一起啊。

紧紧的拥着她在怀,慕即离亲吻着她的脸颊,声线微微哽咽的说:“夭夭,我明白,我懂。”

桃夭夭摇了摇头,想要说你不懂。

她想告诉他,他能为自己做的,自己亦可以为他做。

她还想说,如若你有何不测,她会颠覆三界,扰着三界无安宁之日!

以前她不爱,因为无一人可以让她为他交心。

如今她爱了,因为他是一个值得让她去爱的人。

不爱之时,她无情无心,毫无顾忌。

有爱之后,她亦可以为爱毫无顾忌,哪怕是粉身碎骨。

泪,滑落,为他痛,她握着他的手触『摸』着自己冰凉的唇,邀请着他的侵入。

他授意俯下身偿着想念已久的味道。深情温柔的倦入,浑然忘我的两人世界。

他们享受着彼此间难得的宁静和温情。

结界外,天帝冷然的睥睨着两人,冷笑连连。

死到临头还不忘亲亲我我,冥王啊,你若不是被女『色』所『迷』朕又怎能趁虚而入呢!

他扬手,魂卫一齐围上结界,齐齐施法破着结界。

慕即离缓缓睁开眼睛,轻啄她的红唇不舍的移开。『揉』着她的碎发,带着宠溺,他轻声说道:“夭夭,不管发生何事,你答应我要好好的。”不待她说话,他温温柔柔的继续说着:“眼见不一定是真实的,一会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相信,懂?”

“慕即离。”她张了张嘴唇,这三个字终于说了出来。

慕即离的吻又落在她的额际,眸中流『露』着痛意。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人前,他却无法给予她最基本的安定。

他自责又如何,眼前的局势容不得自己选择!

“夭夭,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紧握着她的柔荑,他千叮万嘱。

桃夭夭看不到四周,感觉到浓浓的杀意正浸袭着自己和慕即离。

“慕、即、离,你、一、定、要、回、来。”说这几个字她似乎用尽了平生的气力,话一落,她虚脱般的躺在他的怀中。

清醒的意识又开始涣散,疼痛阵阵袭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不属于自己了。

源源不断的热量从手掌心流向全身,她知是慕即离输送着灵力给自己,她想摇头,她想制止他的所为,因为她知他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恶战。然而……她恨啊,恨自己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却是这般的软弱无能,甚至是拖他的后腿!

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了慕即离的手心。那泪珠在他的手掌心散开来,如一朵水莲。

他收起掌心握成拳,一吻落在她的红唇,流连往返。许久,他轻轻放下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缓缓站起,青剑出鞘落入他的手中,迈着步子踏前一步,转身之时他回头望着桃夭夭,眸光晦涩,收回目光时目光清冷,杀意盎然。

他飞身出了结界,再次凝着结界护住桃夭夭。这次结界已然与之前的不同,散着了白『色』的幽光,天帝见状脸『色』当下一沉。

竟然使用心结术护她周全,看来冥王是铁了心要维护她了!

好!很好!

“天帝,你要的已达到,为何还要赶尽杀绝!”慕即离痛心质问着。

天帝冷情的回道:“朕要你永无翻身之日,在三界消失,朕才会过的安心!”

“日月,你真狠的下心啊!”

“对敌人心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一直以来自己都顶着他的光环过着日子,如今终于可以将他踩入脚底,他的生死亦可以自己掌控,他岂会知自己的想法!只要他活着一天,真相就有可能浮现,只有他消失,自己才能做到理所当然。

天帝说完,一个手势,几十个魂卫带着凛冽的杀气冲向慕即离。

刀光见影中,慕即离力不从心,因为为救桃夭夭他消耗了不少的灵力。这些魂卫若一招不能致命,反而会让他们功力增加一成。如此一来,慕即离被动的很。

一路『逼』着他往后退,只到前无去路,后是悬崖,天帝适才命魂卫停止了攻击。

这里是死海之崖,简称死崖。往下而看,滚滚而起的岩浆如同火焰在燃烧着。稍有不慎跌落下去,纵使你神仙也会尸骨无存。

“冥王,你已经无退路了。”天帝冷冷开腔禀退所有的魂卫,徒留自己与他对峙。

慕即离睇了一眼死崖,眉头一皱。

天帝又是一个手势,兽鹰展翅而来落在他的肩头,仰着头长嘶一声。

只一会工夫,便见天将携着众仙急驰而来。

“冥王,觉悟吧。”天帝听到声响阴恻的脸『色』一变,转换成一脸的痛心,违心的话说的顺溜。

慕即离笑了,笑声震耳欲聋。

众仙们纷纷以法力抵挡着他的笑声,菩提老仙望着慕即离一脸的失望,却还是好言劝道:“冥王,回头是岸啊。”

笑声嘎然而止,慕即离的目光移向菩提老仙,带着几许的嘲讽说:“凡人把神仙当菩萨供着,以保平安、富贵、安康。其实他们不知,他们所做的都不值。神仙也会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菩提皱眉还来不及深想他的话,已被天帝打断。

“冥王,你前无退路,后来追兵,已是无路可走。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天界若事非不分,凡妖两界又岂会当天界为神!”天帝喝斥:“冥王啊冥王,你轮回归位怎地越来越糊涂了。”

“对啊,天界是三界之主,何时黑白颠倒了!”

“冥王,你说这话太不负责了。”

“我们日盼夜盼你归位,倒不曾想你这般令我们失望。”

“……”

一个接一个的失望之声此起彼伏,句句都针对着慕即离,天帝背着他们,他们看不到天帝得逞的坏笑,他们看不到天帝挑着眉望着慕即离示威的神情。

慕即离失笑,亦是失望。他看着众仙家摇头,嘲讽是那般明显。

“冥王,我恨你!”一声厉喝,一身粉红长裙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她的身影若隐若现,她的目光透着狠决。

她是……?

众仙望着来人皆是不可思议。

慕即离更是意外。

“哈哈哈……”女子大笑三声,抬起纤纤手指指着慕即离:“冥王,生不能爱,死不能见的滋味如何?”

“玄女。”慕即离薄唇紧抿,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玄女袖袍一甩,身形突然一闪『逼』到他的面前,用着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虽想你死,却不想你死的冤,然而你如今已是无退路了。”

“你……”

“冥王,你去死吧。”玄女突然变得狰狞,身形如电般的扑向慕即离用力的将他推下了死崖。

死崖一旦跳下,即便你法力无边也无法逃脱那岩浆的吸附力。

“冥王。”菩提老仙的身形也很快只不过还是未能拉住往下坠的慕即离。

冥王所做所为虽令他失望,但这一结果却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站在崖边,望着如同落叶的慕即离坠入那茫茫无边的岩浆深处,菩提老仙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天帝故作伤心,吐了一口鲜血直直的倒了下去,好在身后有仙家即时扶住了他,一时之间『乱』成一团。

玄女立在崖边,泪无声息滑落。

“玄女,你这是何必呢?”菩提老仙指责。

玄女凄然一笑:“他不爱我没关系,杀了他后我再随着他去,也算以死相随。老仙,你说是不是?”

在菩提老仙毫无提防下,她纵身跳下了那万丈死崖。菩提老仙想要相救已是晚矣,她的身体在跳下死崖后,就见她的元神分散开来,慢慢的消散在那火焰当中。

他眉头狠狠一凝,玄女她……?许久,他急急往天庭赶去。

冥王被玄女跳下死崖一事,不出一日传至龙宫,传到了妖界。

龙王和幽煜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一事实。然而他们一同上了天庭问了菩提,得到他的肯定答案后……

“夭夭呢?”幽煜拉起菩提老仙,双眼赤红的问。

菩提老仙颇为恼怒的瞪视着他一眼:“老夫怎知。”

汝魂的下落他确实不知,那日他们追到之时,只看到冥王和天帝,哪有汝魂的影子。说到此处,他的心里亦是疑『惑』重重,若是往深处想想他觉得自己有些大逆不道了。

“我听闻冥王当时是背着夭夭的。”老仙怎可能不知道她的下落?是他们这些所谓的神仙追着冥王,是他们『逼』着冥王走到死路的,怎能说不知!

幽煜心中气愤却无处发泄,只能狠狠的拍着梨花木而制的圆桌。

相对龙王,他是较为冷静的。

“我不相信冥王就这样离我们而去。”他抛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菩提老仙的仙宫。

幽煜狠狠的瞪视着菩提,冷哼一声:“老仙,我以为你是元老,会通情达理明是非,如今看来,你和那些头脑简单的仙家别无两样。俗话说眼见为实,然而在这天庭,能施法的仙家蒙蔽了多少人的眼睛。”语气一顿,他语气骤然变冷的道:“在天界在妖界,眼见并不定就是真实的。”

言罢,他愤愤离开。

菩提老仙因他的一句话怔在了原地。回想着冥王的为人,回想着这些日发生的事情,想着那日和他在牢中下棋的情景,他沉痛的闭上了眼睛。

幽煜出了菩提老仙的仙宫,延着一路寻找着桃夭夭的消息,只到寻到了死崖。

龙王站在崖边,一身白袍随风而扬,寂廖而落寞。

幽煜缓缓走近他,望着那崖底滚滚的岩浆,一小块石子掉了下去,落在那岩浆中,只听到刺耳的声音响在耳际。就算是石头,这岩浆也能将它吞噬的干干净净,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人!

第三部分 等 111

玉霄殿内,金碧辉煌的装饰彰显着这里主人显赫的地位。天帝一身金黄袍立在镶金的贵妃椅旁,生威的怒容随时可能爆发。

魂卫们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副听君处置的样子。

“一群废物!”一掌拍在贵妃椅上,只听到‘哐当’一声响,椅子成了一堆碎木。

魂卫们的头垂的更低:“属下该死。”

“给朕查,一个一个的仙宫去查,朕就不信一个受了重创的汝魂能在天界中不见!”天帝因为怒气双眼突出,脸上的青筋突跳。

魂卫们得令应了一声“听命”转身消失在殿内。

天帝半眯着眼凛冽冷寒。

桃夭夭身中其咒,魂命难保绝不可能自己离开,定是天界中的仙家救了她。看来天界中除了摩梭还有人的心是向着冥王的!

很好!既然有这个本事与朕做对,朕就是要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个人!

魂卫是天帝的暗影卫,他们来无影去无踪,穿行在众仙家的仙宫,众仙家们毫无所觉。一个晚上,他们就能将整座天庭从个底朝天,然而他们得到的结果是查不出桃夭夭的所在。

天帝得之结果,怒极之时一道冷光划过,跪在地上的四个魂卫无声息的被光芒劈成两半,眨眼工夫化成一缕青烟消失在空中。

“无用的蠢物!”

挥袍,他冷冷的转身愤愤的离开了玉霄殿。

冥界,因为冥王的离去本就冷清阴森的地方更没了半点生气,死气沉沉,阴气『逼』人。

判官初听到时,他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的。然而,五日后的一道玉旨毁了他心中还仅存的期望。

捧起玉旨,看着显目的几个大字:即日起冥界一切事务均由判官处理。他悲从心来,这个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王平安的归来。

王……

心中呐喊之时在这一刻,他的心万分沉痛,甚至将所有的错归绺到自己的身上。

如若不是自己去灵兽山找桃夭夭要求她寻回转世的王,或许王如今在华蜀山过的好好的。

“啪”的一声,他一掌掴在自己的脸上,苍白的脸『色』上清晰的映着五个手指印。

这一幕正巧被从天庭赶来的菩提老仙看到,他急步上前的问:“判官,你这是做何?”

判官不语,眼睛赤红一片。

菩提老仙的眼神暗了暗,无奈的叹了声:“冥王的事情出乎意料,老夫始料未及啊。”

判官倏地抬眸,顾不得眼前人是何身份,刷的站了起来咄咄『逼』人的望着菩提老仙,冷声道:“冥王为人如何老仙不了解吗?”语气一顿,他深呼了口气:“人有七情六欲,神仙就不能有吗?冥王动情桃夭夭,你们就觉得他是被女『色』所『迷』吗?王归位后,他处处忍让,事事息事宁人,不依不饶的那个人是『逼』着王走向绝路的天帝!”

他说的时候,语气骤然调高,提到天帝两字时那股狠意在菩提老仙看来就是大逆不道!

“判官,有话要有分寸。”菩提老仙皱着眉喝斥。说是喝斥更多的还是提醒。

判官讥讽的一笑:“老仙若觉得我说的大逆不道,大可告知天帝,如何处置我悉听尊便!”

“判官!”菩提老仙厉喝,末了轻声一叹,无奈的道:“老夫此前来不是因为天帝的意思。老夫来是想问问九天玄女的事情。”

提到玄女判官的脸『色』沉了几分,归根到底,这一切的因缘皆因玄女!

只不过,玄女早已香殒,恨一个香消云散的人又有何用?

“判官,玄女是否曾出现在冥界,是否曾去过蛮荒之地?”菩提老仙问这些,只因那日看到玄女元神消散的那般快,只觉事情不那么简单。又加之幽煜的一番说词,他当时就有种感觉,或许这一切是自己太过武断了。

冥王归位后发生的事情他是略有所闻,并未真正的了解过。如今问这些有些迟,但至少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若是错还希望来得及弥补。

判官冷笑:“老仙问这些觉得还有意义吗?”

“判官,老夫只想要个答案。”

“不是如何是又有怎样?”

“判官!”菩提老仙沉声道。

判官神『色』忧伤,幽幽的道:“老仙想要答案自己去找吧,前生镜。”

言罢,他懒的看一眼菩提自顾离开。

菩提倒也不怒,往轮回塔而去。

人间有传言:前生镜,人在轮回前有的想留恋的看一眼曾拥有的人生,或喜或悲或酸或苦或甜,五味杂陈。

再为人时,至少能让他更懂得珍惜。事实并非如此,一旦轮回,前生事早已被洗尽,再为人时,一切从头开始。

看着前生镜中慕即离发生的一幕幕,早已脱离了人间情欲的菩提老仙也因慕即离的前生今世而神伤。

他被冥王对汝魂的爱感动了。

明知不可为,偏为之。明知情路堪忧,他义无反顾。

明知她是三界外的汝魂,仍然为着她铺好所有的路。

常言说,情字头上一把刀,明知刀刃锋利随时将人捅的遍体鳞伤,他依然情陷当中。

“唉”菩提老仙忍不住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为爱倾其一生,哪怕蒙受着不白冤,他冥王当真是为了爱不顾一切了!

他不知不觉的离开了冥界,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死海之崖。

菩提老仙紧凝着双眉,望着那崖底深处滚滚如同江水般骇然的岩浆,想到那日冥王被玄女推下去的一幕,惭惭的他的脸上闪现着一幕悲痛。

错已铸成,如何挽回身为天庭元老,他竟不知该如何做呢?

“老仙,可让我好找,竟在这里给找着了。”月老的声音很不适时宜的出现。

菩提老仙敛了敛思绪,转身瞅着月老,白胡子一抖:“有事?”

“我那残棋摆了好些时日了,找老君吧他闭关还未出来,这两日月老宫清静了很,我闷的慌便寻你一起破那残局。”

月老跟他说的时候,使了个眼『色』,菩提老仙瞅了一眼他的身后,眸光微微眯了眯,随即没好气的道:“你倒是闲情的很。”

“嘿嘿。”月老皮笑肉不笑,睇了一眼崖底眸『色』暗了暗随即敛了下去,说:“怎地跑来这死崖?还在为冥王的事情伤神?”

“唉。”菩提老仙一叹伤感的道:“冥王是我看着长大的,说不伤心那是假的,只要想到那日他被推到这崖底的情形……唉,罢罢罢,如今人已去,想太多也只是陡增几分伤感。”

“说起来,圣上也是不好受的。”想到这个,月老配合的叹了声。

“不说了,去看看你那残局,竟将你难为成这样。”

两人招来行云一边侃着一边走着,此时此刻菩提老仙才知自己的所做所为都在那人的掌控之中,想到此他心中一沉,眸中一寒。

何止菩提老仙的行动被监视,龙王和幽冥的一举一动皆在天帝的视线内。

只要和冥王扯得上关系的仙家,他一个都没有放松过警惕。

他每走一步都万分的小心,每一步的算计都要万无一失,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放过一个!

再精算的每一步,总有失算的时候。桃夭夭就是他失算的一个。

炼『药』殿中的炼丹炉中,太上老君一颗又一颗上好的丹『药』塞入桃夭夭的口中。望着她慢慢恢复的神『色』,老君总算是松了口气。

“老夫浪费了这么多的好『药』就为救你一个魂飞在外的人,心痛啊。”他一边说一边捶着心口。

桃夭夭忍不住的翻白眼,自被月老很不负责任的丢到这炼丹炉中后,这句话是自己每日必听的话。她就不明白了,又没强迫着他给,为何还要每日准时喂自己一颗丹『药』呢?

“你若不情愿,又没人强迫于你,整日说这句话你烦不烦啊。”

“你这y头怎地这般没良心,老夫炼颗丹『药』要花费多少精力,你可知?吃了老夫的丹『药』恢复了气力,开口竟是悉落老夫,再怎么说也应该道声谢谢吧。”

“若不是你每日不情不愿的语气,按道理我是应该说声谢谢的。”她的话外之音,本不是他愿意的只是受人所托,这谢字也就免了。

老君被她一句话堵的……“你你你……”

“你想不想出这丹炉?”无视他的怒火,她挑着眉问。

老君来了兴趣:“你有办法?”随即不屑的鄙了她一眼:“还是不指望你了。”

桃夭夭不怒反笑,眼睛凛着一投冷涩,漫不经心的说:“我曾说过,他敢动慕即离,我就可以让三界无安宁之日,我说到就能做到。”

老君因她的一句话差点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那日她看不到,甚至精神不好,并不代表她听不到。有些事情不愿提起,是不想知道最坏的结果,哪怕是自欺欺人!

“你不敢得罪的人,我可以!”

她说的时候语气极其缓慢,却是不容质疑,甚至夹杂几分威慑力。

“你……”不知为何太上老君竟从心里面相信了她的话。

桃夭夭侧着头瞧着太上老君,语气诚恳:“太上老君,请你想办法让我离开天庭。”

太上老君为难的皱了皱眉,许久他点了点头:“在你离开前,先把身体养好!”

“那是当然的。”没有好的身体就没有资本与那人抗衡,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太上老君终于明白为何这些日子来她无论沉受着多大的痛苦从不哼出一声,原来是想让自己早点康复。

“遇上你,也不知是冥王的幸还是不幸!”轻叹一声,也是他无意之说。

桃夭夭淡笑不言,因为说无用,只能用行动证明!

炼丹炉中的空间很大,加之练丹『药』时采来的丹『药』都是带着天地灵气,每日吞了丹『药』后太上老君便会附上一段心法,教桃夭夭打座修行。

她学的时候很用心,也很认真,这点让老君很是欣慰。她身上的诅咒解不了,并不代表天帝下的咒不能解。

只要她身体上的疼痛感慢慢的消失,那并代表着她身上的疼痛之咒已解。

“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切不可轻率行动。”离开前,老君一再交待着,深怕她做出自寻死路的事情出来。

桃夭夭眸光微闪,轻晒一笑:“放心吧,我不是胸大无脑的女子。”

老君瞪视着她:“好歹你也是个未出阁的少女,说话也要文雅。”

“文雅又不能当饭吃。”她顶。

“儒子不可教也,不可教也!”老君叹气,说话不着边。

桃夭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几日我听闻天庭也不平静,好在我这『药』房还算安全,明日是『药』童去天山采『药』的日子,我将你化成一只飞蛾,下到天山就看你自己的了。”他语气一顿,明亮的眼中难以掩饰的担忧:“你是天帝心中的一根刺,不拔出来他是不罢休的,万事要小心。”

桃夭夭心情蓦地沉了下来,除了华蜀老人的关心,不想在天庭中还能遇到替自己担心的两个人。每日听话的养着身体,只为离开,如今要离开了,她有些不舍。太上老君的境况其实比自己好不了哪里去,如若被天帝知道他救下自己,想来天帝是不会放过他的。

“老君爷爷,你自己也要小心应对。”称之爷爷,是她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老君心头一酸,硬生生的撇开视线望着另一边,递给她一个小玉瓶,“每日一颗,准时服下。”

这玉瓶墨绿『色』,光鲜亮泽,桃夭夭握在手心有股冰凉的触感,很是舒服。

“谢谢。”

除了谢谢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清亮的眸忽闪,缓缓勾唇铿锵有力的道:“老君爷爷,这次离开,我誓必回来。在我回来前,你一定要保全自己。”

她暗暗发誓,再次回来时,他人欠下的债她会一一的讨回来!

太上老君撇开的视线又拉了回来,看着桃夭夭一脸的坚决动了动唇终是什么都未说。

第二日,桃夭夭化成了小飞蛾藏在『药』童的衣袖下,经过天将的严查,终于顺利的离开了天庭。她并未随着『药』童去天山,而是在半路与『药』童分道扬镖,在回灵兽山的时候,她咬开手指洒下几滴鲜血,念着:冥焰,速回!

第三部分 等 112

“吼……”一声凄惨的叫声划破静寂的天庭,在众仙家和天将不知发生何事的时候,一抹绿幽的光线嗖的一下消失在天庭的空中。

那速度极其的快,有如闪电。待他们反应过来,那绿幽之光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帝闻声闪入天牢,便见那蛟龙倒在水池边,肚皮被撑破,龙血染红了整座水池。他脸『色』瞬间一沉,一掌拍向水面,直接将蛟龙淹没在水中,沉入了水池里。

“混蛋!”

他怒之极,浑身散发着阴寒的气息,旋身一转匆匆离开天牢回到殿中。

打开镜生缘,查找着冥焰的去向,然镜中却无法显示出来,他气恼,狠狠的拍在镜生缘上。

镜生缘中无法看到的除了三界之外的物,三界之中无人逃过他的视线外。所以,他断定冥焰的去向与那桃夭夭脱不了关系!

“冥界,妖界,给我好生盯着,若见那汝魂出现,格杀勿论!”

厉声命令,天帝扬手一挥,出动了所有的魂卫。

灵兽山上,冥焰落在桃夭夭的手中,冰凉毫无温度的触感,绿幽的光线如同鬼火般闪耀着。执着冥焰,她红唇紧抿,眸中悲痛难掩。

“慕即离,你绝不是那种轻易被打败的人,如若你不回来,天地间我随意纵横,不搅得天翻地覆绝不罢手!我给你三日时间,你若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并开始我的计划。”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桃夭夭却是一种煎熬。冥焰这三日未闲一刻,上天入地的寻找着慕即离的气息,无果。

第三日,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个期限。她身穿如血般红的长裙,外披着妙裳站在丛林中,神『色』肃清,眸中透着如冰的冷。

月落日升,她足足站了一天一夜。懒洋洋的太阳洒在她的脸上,也无法温暖她冰寒的脸『色』。

许久,她垂首撒下一片阴影,再抬首时眸中如猝了的冰:“小金猪,找果妖过来。”言罢, 她转身,果断而决绝。

果妖被小金猪带到灵兽山时,她颇有言词,然而当看到桃夭夭时,所有的不快抛之脑后。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近自己日思夜担忧的主人面前,眸中的泪刹那间决提。

“主人。”她扑到桃夭夭的怀里,哭的稀里哗拉。

桃夭夭眸中的沉冷微微有些缓和,语气透着些无奈:“果妖,你哭什么?”

“主人,小妖担心你又不知该如何做?想要上天庭寻,以小妖这等身份自是上不去的,每日在地府中等着他们传消息,每次抱着希望时得到的答案总是令小妖失望。他们说,主人……主人……”不在了三个字果妖咽了下去,为了一句话她和那些打探消息的鬼差大打出手,硬是『逼』着那些鬼差承认错误。如今看来,自己真的没错,主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既然我回来了就不许再哭,你的泪带着果香再哭下去我不能保证小金猪能忍住。”桃夭夭斜了一眼一瞬不瞬盯着果妖流着口水的小金猪,促狭的道。

果妖忙瞅了一眼小金猪,见它犯着贪吃的混样狠狠瞪它一眼,没好气的道:“它敢吃小妖,小妖跟它一拍两散,同归于尽。”

小金猪朝着果妖哼噗一声,不屑的斜了她一眼,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

“喂……”果妖气岔,这死猪竟无视自己的威胁,太过份了!

桃夭夭恢复正『色』,淡淡的说:“果妖,我如今是天庭通缉的要犯,有些事情不方便出面做,你帮我带话给幽煜,让他在临龙村等我。”

果妖一脸正『色』,慎重的点头:“好。”

“天帝不会罢休,对幽煜定是疑心很重,你去妖界不可直接找幽煜,直接入他的梦境。切记要叮嘱幽煜小心行事。”

果妖知事态的严重『性』,又是慎重的点了点头。

桃夭夭瞧着她,叮嘱:“天将颇多,此行一路有可不顺,若遇到情况不对,一个字:退!可懂?”

“恩。”果妖重重的点头。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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