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华蜀山内与华蜀山外的差别!
三人同行,一路沉默不言。
桃夭夭走了一段路惭惭体力不支落在了他们身后,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就连体内的冥焰也感觉到她的不正常欲帮她疗伤,以至于出现了一幕诡异的现象。
阳光『射』在她的身上直接渗入到她的体内,与一道绿幽的光线相撞,刹那间她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没有实体。
“慕即离。”她强撑着站在原地,声线有些颤抖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我好像中毒了。”
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她只觉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自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臂弯托住。
慕即离抱着她飞快的走向林阴处,漆黑的眸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红唇似乎被染上了一抹黑紫,刺痛了他的眼,她的脸『色』由白到黑再到紫,他的心情跟着她的脸『色』变的沉闷,甚至有些让他透不过气来。
“她竟中了魔界中的幽冥毒。”唐泽沉声一道。
慕即离的脸『色』倏地一寒,晦暗的眸『色』漫上了一层愠怒转瞬即逝,沉声而问:“师伯,可知解毒之法?”
唐泽沉『吟』片刻方道:“解此毒并不容易,唯今之际是压下她体内的毒以免扩散到血『液』内。”
“如何做?”此刻的慕即离只有一个想法,她绝不能有事。
唐泽蹲在桃夭夭的身边替她把着脉,眉头一拧讷讷的道:“奇怪……”
“师伯?”听出玄外之音,慕即离的心突地跳了一下有一种不祥之感袭来。
“她竟然没有脉动!”唐泽惊讶之余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有脉动?”不可能。
即便她不是凡人,妖也会有脉动,何况她的身上还有一股仙气。
唐泽亦是不相信的再次把着脉,其结果还是一样。尽管他也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只不过摆在眼前的事实确是如此。
“她的确没有脉象。”
同样的答案再次从唐泽口中而出,慕即离的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
唐泽看出他的异样眸光闪过一丝异样,尔后恢复如常,正『色』道:“幽冥毒乃是魔界中的魔花所制,若是仙体所中此毒可采用『露』凝草和太上老君炼之的丹『药』即可解,若是凡人只需喝上几口童子『尿』便可解。”语气一顿他睇了一眼慕即离:“此毒因人而异,她不知出处,我自是不知如何解。”
慕即离紧抿着唇,抱着她的双手不知不觉的紧了紧。“师伯,既如此那劳烦告知晚辈如何压制她体内的毒。”
唐泽也不在多话,运用着法力将她的毒推至到掌心,她的整个手掌心都是紫『色』甚至夹杂着紫『色』的气游移在她的手掌心,像一只只的虫蚁。
慕即离心口一窒,竟有种想法宁愿中毒是自己,也不愿是她!
这个想法生成,他一愣眉头狠狠的一皱。
“我将毒压在她的掌心凝结成一滴血痣,在血痣扩散前找到解毒之法她『性』命无忧,若血痣扩散还未找到解毒之法,那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唐泽边说边推送着法力将桃夭夭手掌心的紫『色』凝聚再凝聚,慢慢的缩小,形成了一颗绿豆大的血痣。
第一部分 寻 041 石头镇
“毒暂且压下,何时发作我无法推算。”看着形成的血痣唐泽松了口气。
慕即离捧着她的手在掌心,眼里映着的是那颗血痣。
幽冥毒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魔心什么时候下的?
思之及他的眸光一沉闪过一丝懊恼。山上下来走进华蜀小镇后他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那时就应该提醒她的。
“桃夭夭,不管如何我都会帮你解除身上的毒。”有自责亦是承诺。
“师侄不必担心,桃姑娘吉人有天相不会有事。”唐泽安慰遂又道:“此时的阳光最毒,她中的又是幽冥毒不宜在阳光下呆的太久,出了这官道就是石头镇,今日就在那打店住下,待她醒来再说。”
一句话拉回慕即离的思绪,眸中又滑过一抹自责,当下点头道了声:“好”。
石头镇是官道的必经之路,也是附近五十里内居民赶集的交易中心,此镇虽不大但繁华,齐聚的人来自四面八方,甚是杂『乱』。
慕即离背着桃夭夭和唐泽赶到石头镇,恰逢赶集,人山人海。
问了几家客栈皆是满座,着实让人心焦。
唐泽看着杂『乱』的集市,人群中伴着各种牲畜的叫声不由皱着眉头:“师侄,你背着桃姑娘不方便,我先去前边看看。”
“那就劳烦师伯了。”慕即离也不矫情当下应成。
唐泽闪身没入了人群中。
慕即离背着桃夭夭走进临近的一家客栈稍作休息,倚墙放下桃夭夭一手托着她,一手喂着水灌入她的口中。
“嗯。”她下意识的轻抿一口,呢喃一声。
慕即离见她有转醒的迹象,忙唤:“桃夭夭,桃夭夭……”
“不用叫魂一样的叫,我还死不了。”
她悠悠转醒,脸『色』苍白的厉害,双唇又透着紫一般的黑,那双杏眼虽透着疲惫却晶亮如常,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慕即离拿她没办法。
若换成寻常女子早已咽咽而泣了,她倒好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慕即离深遂的眸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
他轻叹一声,无奈的道:“若有镜子我必会给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不看我也知道。”不然为何那些人看到她时一脸的惊恐,想必是吓人的。
桃夭夭想喝水却无力抬手拿杯,浑身无力不说体内的冥焰似乎与另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抗衡着,以至于她虚脱的厉害。才清醒一阵又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昏沉的想睡。
“我中的什么毒?”她的头慢慢靠向慕即离的肩,语气冷静。
“幽冥毒。”慕即离如实而道:“中毒者会浑身发软无力,意识不清,成日昏睡。”
“我想喝水。”这种时候不是逞强的时候,她一点都不会矫情。
慕即离着茶坏轻轻的环着她将茶水送入她的口中。
两人靠的极近,抬眼触到的便是彼此的颜,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相望对视。
“慕即离。”
“嗯?”
“我的毒是魔心的下的吧?”能下毒的机会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华蜀小镇所吃的饭菜中。
我桃夭夭何时像今日这般狼狈!
魔心,下次遇到,今日的仇我会加倍的讨回来!
慕即离深遂的眸中清晰的映着她精致苍白的小脸,此时她的眸光清明夹着怒意,对她的想法猜出几分。
“魔心是魔界右使,真身被锁入寒冰窖,今日所见的不过是她的分身,若再遇她定也不是真身,找她算帐自是不易的。当今之际是解你身上的毒。”
魔心能分身代表着她冲出冰窖的时日不远了。想到这,慕即离好看的眉头凝成了一个川字。
第一部分 寻 042 颇有渊源
桃夭夭见状眉头几个可察的蹙了蹙,这样的神情并不适合出现在他的脸上。
“慕即离。”沉声一唤,她敛下眸子,缓缓的道:“你见我之时便一口咬定我是妖,如今我身中毒你大可弃我不顾,又何必淌这一趟浑水。”
慕即离拉回思绪睇了她一眼故作思索的道:“师伯说你无膊象,不知你的来处无法帮你解毒,如今听你一说我大可以将你丢弃山野之地任你自生自灭,我也乐得轻松。”
“你敢!”她杏眼一瞪,大有拼命的架式。
只可惜……
“如今的你连只茶坏都拿不起,毫无缚鸡之力,你用什么来抗衡!”软弱无力还嘴上不讨饶,不过这样的她看起来比较有活力。
“你若觉得我此时毫无还手能力,大可试试将我弃之山野。”我一样会活得很好!
慕即离感兴趣的道:“我倒忘了你还有你的神器相助,若我没猜错,它在你的体内牵制着毒素,若你招它出来体内的毒素并会扩散,其结果还是一样。”死字他说不出口也不愿说出来。
桃夭夭微微眯眼瞧着他,心里疑『惑』重重,冥焰会疗伤他怎会知道?!莫非他是……
“你倒下之时我见你的体内有绿幽之光在游移。”
他的解释打消了她的疑虑,桃夭夭索『性』将重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你想弃我不顾,我哪怕是死也要拉你一起垫背。”
慕即离一愣心里漾起一种别样的感觉,这种子感觉似乎还不错。他微微侧首看着她不禁失笑,她也有蛮横不讲理的时候。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沉而有力。
桃夭夭一怔,不屑一顾的道:“此事因你而起自是有你来解决。”
目光落向窗外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思绪漫延。
百来年都是一人度过,多久未曾听到有人对自己这样承诺过……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人海中的唐泽四处张望寻找着,桃夭夭坐在窗口早就看到他了。
他一袭白衣在人群堆里甚是扎眼,再加之他出尘的气质略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和一张完美的不可挑剔的俊颜,想不注意都难。
“你师伯寻来了。”明明年龄上看上去和慕即离差不多,辈份上却差了一大截。
慕即离扶着她站起来弯身背起她:“走吧,师伯大概是找到住的店了。”
来之前她是昏睡的,如今意识清醒的趴在他的背上,入眼的是慕即离一张魅『惑』的侧容,阳光下似是渡上了一层光辉,她的心微微一跳。
“师侄。”唐泽迈步而来,睇了一眼他背上转醒的桃夭夭眸中的讶异一闪而过,问:“桃姑娘感觉如何?”
“死不了。”她回。
唐泽微窘转而失笑:“就算有事我师侄也断然不会让它发生。”
这话什么意思?桃夭夭望着慕即离。
“师伯,可找到住处?”慕即离转移话题。
“找到了,随我来。”
唐泽前面引路,慕即离背着桃夭夭紧跟而上。
许是怕她再睡着,一路上慕即离倒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说着话。
“桃夭夭。”
“恩?”
“你的神器来自冥界,你与冥界中的冥王有何关系?”
桃夭夭昏昏欲睡,慕即离的问题瞬间让她清醒过来,眯了眯眼目光眺望远方,缓缓勾唇:“我与他之间颇有渊源。”
第一部分 寻 043 故弄玄虚
慕即离挑眉:“洗耳恭听。”
“我与他之间和你相似,你收不了我,而他拿我没办法。所以他把我打发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嘴上这么说,她心里明白的很,阎王对自己是万般纵容的。若遇到的不是阎王,或许当初就如了自己的意,这三界中早已没有了桃夭夭的存在。
有时,她挺恨阎王的。
恨他为何不如了自己的意,恨他对自己的宽容!
有时,她读不懂他。
地府里的多少鬼差只需一眼她便能看透,可每次遇到阎王,她看不透也猜不透。
提到阎王,她心中有好多的怨言,对他的怨言。
慕即离感觉到了。
她虽说的云淡风轻,而此时她的心里大概都被冥王占据着整个心吧。
他的心无来由的沉闷,脸『色』略沉:“是吗?”
桃夭夭翻白眼,你看吧,说真话也没人相信。
“你不是对冥王了解挺多的吗?地府发生的事情你难道就没打听过?”既然没打听过,那为何之前说阎王的事情说的如同亲眼所见一样。
难得勾起了她的兴趣,孰料这家伙又沉默了。不说她不会勉强,地府发生何事她是一清二楚的。
唐泽离他们不远,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的落入他的耳际,原来她是……他眉梢一扬嘴角一勾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远离了最热闹的交易地,人群惭稀少,一路上有不少赶着牛羊和挑着担子的农夫匆忙的往集市而去。
桃夭夭感觉自己的精神恢复了些,只不过慕即离的沉默着实让她有些窝火。
四处看了看,这石头镇还真如这镇名,地是石头铺的,这里的房子除了门和窗不是石头砌成,其余都是由一块大石头建成。每家每户的门口右旁都种着一棵竹子,也不知是这地方的风俗亦或是其他,总知看上去很是怪异。
“到了。”唐泽站在一家名为石店的客栈门口道了一声后率先走进了客栈。
慕即离背着桃夭夭走了进去,就如同走进了阴凉之地,扑面的凉风袭来驱走了外面的炎热。
客栈内,石圆桌石圆凳,就连杯子和茶壶都是采用质地较好的石头而制。
“唐公子您回来了,您要的房间小的都准备好了。”小二甩着抹布搭在肩上客套的迎了上来,笑的谄眉。
“送这两位去房间,然后打一桶热水给这位姑娘洗涮。”唐泽交待完后转身对着慕即离和桃夭夭:“师侄,我还有些事情去办一下晚些才能回来。”
慕即离点头:“有劳师伯了,一路小心。”
唐泽温润一笑,经过桃夭夭前时他别有深意的睇了她一眼用着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道:“桃姑娘的毒想必明日就无大碍了。”
桃夭夭微微侧首只见唐泽缓缓从身边走过,嘴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此话怎讲?”她问,话一出口,唐泽已消失在了客栈门口。
慕即离放慢脚步转头看着她问:“发生何事?”
桃夭夭望着唐泽消失的地方,晶亮的眸一眯,淡淡的道:“你师伯就是一怪哉。”
故弄玄虚,装深沉,对他,她就是排斥。
第一部分 寻 044 乐在调戏
慕即离除了师父说师伯怪之外,她是第二个说师伯怪的人!
想起华蜀山上她每日与师父小斗的日子不由失笑。在某些方面,她和师父极为相像的,爱玩爱闹但不会失了分寸。
小二领着他们到了房间门口开了锁:“两位若有需要就叫小的一声,小的一会送壶水过来。”
慕即离道了一声谢,推开而入。
这房间不似常见的房子,倒像个洞『穴』,没有透风的窗只不过进入房间后吹出一股自然的清新之风甚是凉爽。
放她在床沿边,点燃烛火,昏暗的屋子瞬间光亮。
桃夭夭一扫四周若有所思的道:“这地方倒是有几分新颖,值得研究。”
“你有这心思不如放在你自个的身体上。”毒没解,一天都不能安心。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阎王都不敢收她,小鬼更不敢前来招惹自己!
慕即离眸光眯起瞧着她,脸『色』阴晴不定。
桃夭夭懒的跟一个变脸如变天的人计较,自个躺在床上扯着薄被搭在自己身上,打着哈欠困意袭来:“慕即离,我想沐个浴。”
“恩,我让小二准备一下。”慕即离未想太多应了后便招来了小二,点了饭菜,要了一沐浴的水。
饭菜送上来的时候想到华蜀小镇吃到的不明食物,桃夭夭胃口全无。
沐浴的时候出现了小状况,这是慕即离未想到的。
全身无力的她连抬手都难,如何洗?
“慕即离。”
在他犹豫之际,桃夭夭开腔了,只不过说出来话让他更是无措。
“你不帮我?”
烛火下,他的脸上现着一抹可疑的红,神『色』窘迫。
“有问题?”桃夭夭眨着晶亮的眼瞧着他。
知她故意为之偏生的他拿她莫法,轻声一叹无奈的道:“男女授受不亲。”
桃夭夭撇了撇小嘴扮无辜:“我中毒了。”
“我去请个女儿家。”
他说完转身欲走,却听桃夭夭道:“你背我一路在别人眼里你我就是夫妻了,你去外请女子帮我沐浴也无法证我清白!”
慕即离迈出的脚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此时的他脸『色』似是染上了一抹红。他背对着桃夭夭,看不到桃夭夭脸上促狭的笑,桃夭夭亦看不到脸红如苹果的慕即离。
“你想如何?”紧张。
负责吗?这三个字一生,慕即离的心似漏掉了半拍。
看出他的紧张桃夭夭终是忍不住的大笑:“慕即离,原来你会害羞。”
明知她在捉弄着自己,他还是着了道。慕即离有些气结,不过听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声时,嘴角不自觉的轻弯。
“我在外面,有事叫我一声。”抛下一句话,他大步离开,顺带的掩上了门。
“哈哈哈……”看着他逃命似的离开,桃夭夭笑的更欢了。
什么倦意,什么困意,什么不适都一扫而去。
借着冥焰之力她一跃而起跳入水中,溅起水珠散落一地,她的唇边漫着笑意。
慕即离倚在门边听着房里传出来笑声,眸光深暗,嘴角染着若有似无的笑。
一个捉弄,一个故意受着,在这当中慕即离没有注意到桃夭夭恢复了一些气力,桃夭夭亦是没有反应自己恢复了点点的体力。
两人的相处慢慢的融恰,他们却浑然未觉。
第一部分 寻 045 来者何人
沐浴完,桃夭夭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体力和气力在慢慢的恢复了。
桃姑娘的毒想必明日便无大碍了。
脑海中突然回旋着唐泽的话,当时不知是何意如今想来他是知这幽冥毒会自行解掉的。
他是如何得知的?
这点倒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慕即离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因为她中了毒毫无力气担心她做事不方便,所以隔个时辰过来问问她有何需要。
他的关心让她窝心,明明恢复了一些体力她却不愿意告诉他,宁愿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待他转身,她捧腹大笑。
一轮弯月悄悄的爬上树梢,习习的凉风带走白日的热气,没有了白日的喧嚣,静的只听到虫鸣蛙叫之声。
慕即离准时的推开她的房门,见她衣着整齐的坐在石圆桌前百般无聊的玩弄着茶杯,眸中的诧异显而易见。
她恢复体力呢?!
“慕即离,出去散散步吧。”听到声响她抬着头瞧着他笑如弯月,『露』着狡黠。
慕即离皱着眉头,清声问:“何时恢复的?”
“沐浴完。”桃夭夭如实而回。
提到沐浴二字慕即离的神情有一瞬的晃神,眸『色』惭晦暗,他道:“伸手过来。”
知他要为自己把脉,她配合的伸着手到他的面前:“你师伯说我无脉象,正好你看看我有没有脉动。”
话一出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在地府时自己明明就是一缕幽魂,凭那半吊子的判官怎能帮自己塑出个肉身来!
她神绪游移之时并未注意到慕即离修长的手指捱着她的脉搏时有一刻的迟疑。
就在他准备把脉之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身浅灰『色』暗袍的男子慌张而进后迅速的掩好了门。
慕即离侧着身子挡在了桃夭夭的身前,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男子僵硬的转身瞧了瞧他身后的桃夭夭眸光一闪,不好意思的道:“兄台,在下并无恶意,只因被恶人追杀迫不得已才闯了进来,待风头一过在下会识相的离开。”
这声音好耳熟!
桃夭夭被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来人只闻其声,只觉耳熟。
“兄台,在下真无恶意。”男子见慕即离不善的看着自己,知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再次澄情。
这声音……桃夭夭嘴角一抽,从慕即离的身后侧过身子瞧着男子翻了一个大白眼。
这时门外传来气势汹汹的吵闹声夹着店小二的讨好声。
男子紧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声响,慌里慌张,只到外面的声音消了下去他这才松了口气的转过身来。
“这些人也太不讲理了。”他抱怨:“我不过是不小心踩了他们的竹子树,有必要大动干戈吗?”
慕即离眯着眼睛看着他透着危险。
男子浑然不觉,自顾的坐了下来毫不客气的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继续说道:“竹子树难道比人命还要重要?这也把人命太看的轻了。”
“你究竟是何人?”慕即离沉声一喝打断了男子的自斟自饮。
桃夭夭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坐在男子的对面,眼睛一瞬不一瞬的盯着他。
这眼神盯的男子直发『毛』,男子尴尬的咳了一声,适才道:“被人追杀是真,主要原因我是来找你的。”
第一部分 寻 046 趁火打劫
桃夭夭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男子又是一声清咳继续说道:“我追你一路而来,不知你『露』宿哪间客栈并一一问来,哪知就在前一家客栈我不小心踩断了他们门前的竹子,然后被一帮子人追。不过也因祸得福没想到在这寻到你了。”
男子不是别人,判官是也。
“每次找你上来你都不情不愿,今日怎得有这闲心来寻我。”桃夭夭斜睨着他漫不经心的道。
判官『露』着窘『色』的问:“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装傻。
“你帮我处理游……”判官睇了一眼桃夭夭身后脸『色』阴沉的慕即离语气顿了一下:“危机,我随你去蓬莱仙岛。”
“一路上我让你做什么都愿意?”趁火打劫。
判官咸鱼般的眼瞅着她,心中腹腓:死女人一分钟不算计不会死啊。口里却应:“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成交。”桃夭夭笑意盎然,举着手瞧着他挑眉。
啪的一声,两人击掌。
判官心中憋闷不已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她手中有自家王的神器,如若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求她。
“危机迫在眉睫,迟一步只怕会生出祸端。现在起程可方便?”这些游魂不时的飘到鬼门关带走一些新魂,由此断定这不是单纯的游魂,只怕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
判官问桃夭夭,不过目光却落在慕即离的脸上。
慕即离脸『色』阴沉,冷声道:“桃夭夭,既是你的旧识为何不介绍一下?”
旁若无人的谈的起劲,置他何地!她的所为,着实让他气闷。
桃夭夭眨着晶亮的眼忽尔一笑:“慕大道长,他是妖难道你看不出?”
她打的什么主意,两个男人心照不宣。
不就是想让他们打一架吗?
休想!
判官斜她一眼双手举白旗:“大道长,我可不和你打。”
“谁说要打呢!”慕即离径自的在另一方坐了下来。
来人不是妖,阴气虽重却有几分修为。
“不知兄台有何事非要桃夭夭去处理呢?”他斟着茶不紧不慢的问。
判官咯噔一下抬眼瞧了瞧桃夭夭。
桃夭夭挑眉直言不讳:“请我入地府除游魂之危,慕大道长不知有没兴趣一同前往?”
地府?游魂?要入冥界?!
慕即离眸光一凝瞬间恢复冷『色』睨向判官:“阁下是冥界何人?”
好犀利的一问,这慕即离果然不是吃斋的。判官心中腹腓的同时嘿嘿一笑,找了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的意思很明细,自己不是什么冥界中人,只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
慕即离不吃他这一套,眉梢一挑不缓不慢的道:“冥界中除了冥王还有高人在,游魂危机岂能交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来解决。”
判官闻言一脸的黑线,这慕即离玩的是何把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吗?
再说桃夭夭又不是他家的,还是从我们地府打发出去的。她都答应了,他怎地就这么多废话。
解释还是无视?
就在判官纠结之时,桃夭夭发话了。
“慕即离,我的身份你看不出来那是你的道行问题,不要一再的挂在嘴边。”听多了会腻烦。“再者能接到去冥界的邀请那也是我的本事。”
第一部分 寻 047 竹妖(1)
慕即离眸光深暗的如一池幽潭,沉『吟』良久,方道:“如此,我便一同前往。”
判官的目光来来回回的在两人身边转着,这期间有一会的失神。
桃夭夭起身睇了一眼慕即离眉梢一扬:“走吧。”
“我在外面等你们。”判官抛下一句话消失在屋内。
桃夭夭瞧了瞧慕即离,见他脸『色』无变化,耸了耸肩率先走出屋子。
三人在外面会合,不远处传来嚎天喊地的哭声让三人同时驻了足。
判官望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不在意的道:“不就是一棵竹子用得着这样喊天哭地吗!”
慕即离寻声而望,夜『色』中隐隐可见几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人跪地哭着。
桃夭夭看着那边眸光微微眯起。
自从冥焰寄在她的身体里后,她的视力不只能透物且在夜『色』中的眼力就如在白天。
那些人身穿丧服,跪在一棵断了的竹子树前磕着头哭的甚是凄惨。
想着白日所见,每家每户门前至少都有棵竹子树,这事本就令人费解,如今又见他们抱着一棵断了的竹子树哭的伤心,这绝对不是寻常之事。
与慕即离对视,两人默契般的朝那些人而去。
“桃夭夭,你不是反悔了吧。”判官正在打开冥界之门,见他们两人离开忙道。
“你若不想被他们发现你的存在最好闭上你的嘴巴。”这事有蹊窍竟看不出来,半吊子就是半吊子。
“想让他们认不出也不是难事。”判官摇身一变幻成了一位白『色』苍苍的老人。
他使用的皆是仙法,慕即离看眼里心里知了个大概。
她身边有仙人,难怪她身上会有仙气!
“你倒是深藏不『露』的。”这话是对桃夭夭说的。
桃夭夭挑眉:“来日方长,慢慢挖掘。”
好暧/昧的一句话,可惜桃夭夭不自觉。
慕即离嘴角轻弯,心情甚好的回:“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打趣之时不知不觉已走近了哭闹之地。
驻足而看,那棵竹子从中间断开,歪歪的倒在了地上,哭的伤心的是一位『妇』人正用双手刨着地想将竹子连根刨出来。
她每刨一寸土,眼泪啪哒的掉了下来,泣不成声。
旁边也有些人旁观,其中一位老者唉声叹气的直摇头。
慕即离走到老者前,轻声打听:“老人家,他们这是怎么了?”
“不是一棵竹子有必要哭成这样吗?”判官化成白『色』苍苍的老者一副老顽童的神情,嗯嗯哼哼的道。
此话一落,在场所有的眼刀子刮在了他的身上。
判官浑然未觉:“若喜欢竹子再种一棵不就行了。”
桃夭夭拉着慕即离远离他几步,一副我不认识他的神情。
判官睐了一眼桃夭夭甚是憋屈,这不是为了配合他们找出真相吗?有必要撇清关系么!
气氛瞬间变得血腥,旁观的人跪在地上的几个男子站了起来手执着木棒恶狠狠的瞪着判官,慢慢的朝着他走去……
“儿啊……”刨地的『妇』女悲痛欲绝的一声昏了过去。
桃夭夭看了过去,竹根处一滩的鲜血,那根处一端还在不停的冒着鲜血似是流不尽一样,而竹子正一点一点的幻化成人形,只到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完全呈现在眼前。
第一部分 寻 048 竹妖(2)
『露』着凶相的其中一个男子扶起昏过去的『妇』女,焦急担心的喊着娘子。他抱着他的妻子跪在地上望着那脸『色』苍白毫无血红的孩童一脸悲痛,一脸的绝望,还有惊恐。
慕即离脸『色』一沉,犀利的眸一扫四周,身形一移翩然落在了孩童身边,不容半点质疑的道:“桃夭夭,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判官的脸『色』很不好,想着自己踩到的不是竹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心亦不好受。
“有何需要我帮忙的。”主动请缨。
“你们想干什么?”男子喝止却又不敢上前阻止。
桃夭夭勾唇一笑,大声道:“这位大哥不必担心,这位公子乃是九重山观华蜀老人的弟子,有何疑难他定会帮到底的。”
她是有心宣染他的身份,只是慕即离一心专注着救治着失血过多的孩童并未答理她。
即便他想制止也是徒老,她存心想为难他就算解释也无济于事,索幸她想做什么就由着她了。
孩子的父亲悲痛绝望的眸染起一抹希望,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长,求你救救我的儿吧。只要能救我儿,我刘大牛做牛做马都愿意。”
慕即离查看小孩一番这才抬起头来,感觉一道视线瞅来他迎了上去,正巧对上桃夭夭似笑非笑的眸。
她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眸中一闪而过的无奈,他在心里叹了一声,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男子安抚:“孩子还有救,不必太过担心。”
“真的吗?”刘大牛一脸希翼很快又暗了下去。
慕即离看在眼里知这事定不简单,道:“不过,救你的儿子还需你的配合,如若不然明日太阳一出神仙也救不了。”
刘大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一脸的绝决:“道长想知什么问吧,我知无不言。”
慕即离淡淡扫了一眼四周,扬手一挥凝着结界护着四周,适才问:“为何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有一株竹子树?”
提到竹子树刘大牛一脸的伤痛,良久才缓缓道来:“半月前,石头镇每日狂风暴雨,山石崩裂眼见就要一场大灾袭来,众人慌了神齐齐想着办法如何度过这一难关。有一晚,有人托梦而来说只要每家都种一株竹子树,并且要发誓将这株竹子树待亲生儿女一样照料这场灾难便会迎刃而解。”
“不过是一场梦,所以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到过了三日暴雨还未停,不知是谁说出了梦中的话,我们才知那一晚石头镇的所有人做了同一个梦。若是一个人断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说词,如今村中所有人一样的梦境,于是便各自忙了起来。不出一日,家家户户的门口都种了一株竹子树。”
“这竹子树一种,暴雨停了。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救,却没想到间接的害了自家的娃。”
刘大牛说到这里的时候,悔恨的泣不成声。
“竹子树种后的第二晚镇上的人又做了一个同样的梦,为了让我们能做到承诺……”
他无法再说下去,因为后面的事他不说,慕即离也知了个大概。
以他们的孩子做为交换,将他们活生生的锁在了竹子树中。竹子树若有何差池,受伤害的便是他们的孩子。
好凶残的手段,吸食小孩的精气来提升修为,这妖若不除,不知还有多少无辜的生命受害!
“你安心照顾你的妻子,我定然会将你的孩儿安然无恙的送回来。”这是他的保证亦是他对石头镇以后能过上安稳日子的承诺。
第二部分 忆 049 竹妖(3)
“你安心照顾你的妻子,我定然会将你的孩儿安然无恙的送回来。”这是他的保证亦是他对石头镇以后能过上安稳日子的承诺。
刘大牛又想跪谢,却被慕即离扶住。
“不用急着谢我,先送你的妻子回屋歇息。”他清浅的眸一转落在一脸歉疚和自责的判官脸上:“若想做点什么就好生照料着他们。”
“我会的。”判官郑重应下。
桃夭夭望着慕即离心中抑郁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想着每次的为难都被他轻易的化解,烦闷的紧。尤为今日还弄的如此煽情,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无理取闹一时气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慕即离送走刘大牛夫『妇』,适才感觉到桃夭夭的怨气。他不明所以的走上前,看了看气闷的脸『色』:“谁惹你了?”
明知故问!气,说不上来的气!
桃夭夭瞪着他噘着小嘴,这样的她有着平日不曾有的小女人娇态。
这样她看来起就像耍着小脾气的女人,娇媚惹人怜。
慕即离心口一窒,微微一跳。眸中清浅之『色』惭惭染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我哪里做的不对,你说。”温柔中透着宠溺。
桃夭夭气在心头自是没注意到他的语气与平日有何不同,反而认为他的话就是在说自己的蛮不讲理。
“你哪里做的都不对。”就是蛮不讲理,无理取闹,能拿我怎么着。
慕即离好生无辜,都不知自己何时惹恼了她?!“我哪里做的不对,你说出来我改。”
他耐心的求解,孰不知这样让桃夭夭更来气。
怒目以对,却半句指控都说不上来。
两人对望,一双清浅的眸无辜至极,一双杏眸怒气横生,好不协调。
凉风袭来夹着雨点打在两人的脸上,慕即离望了望夜空,点缀满天星的夜空上不知何时聚了一层乌云。
要下雨了吗?不像!
略沉的眸一扫四周似踱上了一层冰霜。
桃夭夭感觉体内的冥焰蠢蠢欲动,顺着慕即离的眸光一望,她眸光一眯。
夜『色』下,一双怨气冷冽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和慕即离。
黑暗中的人没料到桃夭夭能在黑暗中视物,当触到她冷厉的眸时,那人慢慢隐在了黑暗中……。
想走没那么容易!
“冥焰,去!”沉声一喝,冥焰得令的窜了出来往黑暗的方向而去。
“慢。”慕即离没料到她突然会唤出冥焰,想要阻止已时来不及。
桃夭夭见他阻止,偏偏与他相对。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了那些孩子。”慕即离眉头一凝,沉声而道。
桃夭夭冷哼:“你以为你不出手那些孩子就会有救吗?”不会,这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这点慕即离也想到了。知她不会罢手:“你想如何做?”
“本姑娘心情不好,正巧他撞在了枪口上就当我的出气筒。”话落,她已随着冥焰追了上去。
慕即离无奈的皱眉,拿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明知她的『乱』来可能带来不堪的后果,仍然任她所为,身为除妖斩魔的修道者这样的私心是不该有的。
只是……
遇到她后,总是没办法做到理智。
第二部分 忆 050 以恶制恶(1)
夜『色』中,两道诡异的光不停的交缠,两个人影不时的变换着位置。
桃夭夭的每招每式毫无章数,看上去像是泄愤,凌『乱』的很。
只有与她交手的人才知道,她的每招每式透着凌厉,透着狠厉。尤其是她手中的利器那是致妖的命器。
“妖道,她手中的冥焰见血才收,我劝你还是速速就擒。”慕即离的声音破空而出冷而魅,狂而傲。
桃夭夭鄙视的睐了他一眼。
我以命相拼,他却在一旁说风凉话,这畜生要是肯就范哪还用这么费力!
来人听到冥焰二字果然顿了一下,瞬间的慌忙又恢得了冷静……阴谲爬满那人的脸,诡异的一笑:“若你们够狠就现在收了我。”
“正有此意。”桃夭夭凝掌窜出冥火缠在了冥焰上。
来人脸『色』一变:“我妖界与冥界素无来往,为何要管闲事?”
“闲事我不管,我只管好玩。”气死人的回答。
“你……究竟是何人?”底气不足。
桃夭夭挑眉:“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桃夭夭是也!”
来人在夜『色』下『露』着一张狰狞的脸,头顶上生着一棵竹子,浑身上下都是青『色』,双脚还是竹枝,看上去还是一个完全未幻化成人形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