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走时带上了师妹,若师伯出了事,师妹也难逃一劫!
想到这些,他的心蓦地一沉。
回屋后,入眼的是趴在窗台上把玩着茶杯的桃夭夭,今日的她一身大红的长裙,头发挽起『露』出雪白的颈,朱红的唇微微嘟起,许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微微侧首眨着清亮的杏眼瞧着他。
他脚步一顿,呼吸一滞,喉结滚动,哑着嗓音透着几许的柔意:“夭夭。”
“慕即离。”她起身三步做一步的走到他面前:“那乌龟找你说了些什么?”
她红唇一起一合,眸光直直的落在他的脸上,好不魅『惑』!
“夭夭。”他又是一唤,身子不由后退一步。
桃夭夭见他退,她就『逼』近,只到属于她特有的气息扑入他的鼻,慕即离终是抵不住的抱住了她。
“慕即离。”这家伙疯了吗?
“让我抱一下,就一下。”埋首在她颈边,贪婪着吮吸着属于她的气息,他心中的烦『乱』和不安在她的安抚中平静下来。
桃夭夭似是感觉到了他异样的情愫,嘴角缓缓一勾。
“师伯失踪了。”他惭惭平静,理清着思路,也告诉了桃夭夭想知的事情。
桃夭夭的笑意一敛。
“我答应了丞相去寻师伯,你是否一同前往?”他试探的问。
桃夭夭眸光一眯,并未回答慕即离的话。
他失望的道:“你去蓬莱仙岛,我送你一程。”
“谁说我去蓬莱仙岛。”这一路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岂能说走就走!
“你的意思是?”他欣喜又有些不太确定。
“你先放开我再说话。”
慕即离不舍的放开她。
桃夭夭轻呷了口茶缓了缓气氛,压了压跳的比平时要厉害的心脏,方道:“有些事情我还要找唐泽问个清楚。”
她总觉自己被唐泽带进了一个局,这个局似乎只有自己去解,去闯才能找到答案。
何况,那日是自己要求他带着黄鸢离开的,如今不过是走了三日而已,不能断定他出了事。
唐泽深不可测,心思缜密的很,虽不知他法力如何,但她敢确定唐泽不是什么善类,不会任人宰割。
“你和我师伯之间渊源颇深的。”
这话听起来有些吃味的感觉,桃夭夭嘴角一勾瞧着慕即离:“慕即离,你对我动情呢?”
慕即离一僵。
“真的对我动了情?”桃夭夭俏皮的眨着眼故作震惊的道。
慕即离早已确定了自己的心,如今被她点破有些窘迫,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桃夭夭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一个大男人竟然也会害羞,这男人也太别扭了,她可不喜欢这种扭捏的男人。
“夭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就围着你转了。”慕即离微微一叹,这辈子栽到她手上了,不过他乐意。
桃夭夭刚想着他不会说,谁知……
“只要有你在,再烦再『乱』的心得以平静,只要有你在身边,我才会觉得踏实。”慕即离越说越深情,一双眸落在桃夭夭脸上,炽热似火。
桃夭夭心跳如鼓,只不过当日在九重山上时……
当时他说的那般决绝,绝不会对自己动情。那时,自己就下定决心收服慕即离的心。
今日听这般深情的对自己告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己应该得意大笑的。
却不想,此时此刻她笑不起来。
“慕即离。”她看着他微微勾唇。
与她对视,慕即离的眸光复杂万分,期待着又在害怕着。
两人的眼中清晰的映着彼此的颜。
忽尔,桃夭夭妖娆的笑了笑:“我不喜欢你。”她潇洒的转身,与他擦身而过。
这个答案意料之中,可从她口中说出慕即离黯然的垂眸,心中失落时又泛着几许苦涩。
她不喜欢自己,没关系。
他只想伴在她左右,陪着她,护着她,心亦足也。
第二部分 忆 067 地府
桃夭夭并不是矫情,她承认面对着慕即离心跳会加快,但不意味着就是喜欢。
在地府初见阎王时,心跳也曾像面对慕即离时加快过。
那时……
十八层地狱被打入的都是前世做恶太多的鬼,他们每天不只要被鞭策,放油锅下刀山时还要做着苦力,受尽折磨只为前世造的孽赎罪,为下一代子孙积福。
前世的她杀孽太重,进入鬼门关被鬼差领入阎王殿,尔后在那殿中跪了一柱香时间就被鬼差带进了这地狱。
每日听到的都是凄惨的叫声,每日看到的都是被折磨变了形的鬼魂在地狱中飘来飘去。
她以为自己的下场会和他们一样,孰料等了好些日子不但没有受刑,甚至那些鬼差完全当自己不存在。
她问鬼差:“我来地狱有段时日了为何还不对我施以极刑?”
鬼差惊疑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相当明显,傻子吧。
“我看到比我迟来的鬼魂都用了极刑。”她淡淡的道。
鬼差又是看了她一眼想从她身边掠过。
“你看我是傻子,我看你是哑巴。若你们把我凉在这地狱只为看这些鬼魂受折磨,看了有些时日了,我也看腻了。”她语气一顿:“要么让我亲自尝试要么给我换个新鲜的地方。”
见鬼差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桃夭夭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做不了主,叫能做主的鬼来。”
鬼差回神惊叫一声飞速的离开,一刻钟后鬼差回到来。
“王说了,你只能呆在十八层。”
“王?”是谁,
“是冥……阎王。”鬼差抹汗。
“带我去见他。”口气冷硬。
“这……”为难。
“你不带?”挑眉。
鬼差冷汗漓漓:“小鬼这就去请示。”
眼前这女鬼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她一来王特意嘱咐不可伤了她,可如今……心里没了底,只能冒死请示了。
又是一刻钟,在她等着不耐烦的时候,一身玄『色』蟒袍的男子在一群鬼差的簇拥下而来。
他头带紫『色』冠,身形挺拔。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有驻足。她看他的时候正好被鬼差挡住了面容,所以未见他模样。
“你就是桃夭夭?”他的声音低沉略哑。
“你就是阎王。”
他轻轻一笑:“听鬼差说你要见我?”
“为何不对我用极刑,你可知将我凉在这儿,他们会认为你这阎王徇私。”她控拆。
“本王徇私?”他低低的嗓音夹着些许的笑意,问:“说说本王如何徇私了?”
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她不知为何,心忽地一跳,跳的厉害。虽看不到他的模样,但她感觉的到他是一个长的极好看的男人。
“同是地狱的鬼魂,为何不对我用极刑。”她说的认真,丝豪未察觉自己语气中对极刑的期待。
一阵沉默。许久,他道:“地狱并不是你最好的去处。”
“什么意思?”
他轻声一叹,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良久,他旋身消失在地狱中。
“喂,为何不把话说清楚。”桃夭夭咬牙切齿:“你一天不说清楚,我就会闹的地狱一天不得安宁。”
之后,她未再见过他。
她闹地狱,行贿各层鬼官,这一闹竟是百年。
若说只想讨个极刑,若自己只想给自己一个了结,想想不过是个借口。
还有一个目的,只有自己才知道,一定见到他的真面目,那会是长的一个怎样的男子!
百年后如愿,却不想到了如今的境地。
虽答案未确定,仅凭自己的直觉有些不可思议。可她的心里隐隐有了答案,阎王和天帝做交易被打入轮回,或许是因为自己。
桃夭夭觉得自己最近变的多愁善感了,脑海中浮现阎王的次数越来越多。
“死女人。”一声咒骂自她身后响起。
桃夭夭眼神一冽转身看着来人:“半吊子。”
“我在地府等你,你竟跑来了龙王宫。”害他一路找的辛苦。
“石头镇你一声不响的离开,我还以为你成灰烬了。看来你的魂命还是挺硬的。”
判官嚷嚷:“我有那么不堪一击吗?”
“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叫你一声半吊子。”气死人不偿命。
判官吞下一口怨气,解释:“你们在对付石妖的时候,鬼差来告地府又多了不少的游魂,我随鬼差回了地府。想着你每次找我定会命冥焰前来,哪知等了些时日不见冥焰来找,地府事情太多我又走不开,命了小鬼来找,又找了好些时日。”
“那是你的办事效率太差。”她揶揄,不放过任何损判官机会。
他瞪着她:“你以为龙王殿小鬼想进就能进的。”
“那你不是找上门来了吗?”她挑眉。
判官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遇到华蜀山的女弟子,你以为我能找到这儿来。”
“你遇到谁?”华蜀山的女弟子那不是……“黄鸢?”
“华蜀老人就一位女弟子,不是她还能有谁。”
“什么时候遇上的?”
“昨儿个。”判官一脸愤岔:“你问这个做甚?”
跟自个儿的事情完全不搭边。
“她身边还有其他人吗?”她顿了顿,继续问:“在哪儿遇到她的?”
判官不知她玩什么花样,不情不愿的回道:“就在这山头里的陌上村,我看到她时正好是她一人。”
一人?那唐泽呢?
“你确定是她一人?”
“我确定。”还不至于眼花。
“你看到她时可有异样?”不对,龟丞相用密音找唐泽没有回音,只隔一座山怎会找不到呢?倘若唐泽出了事,黄鸢若没事应该回龙王殿,判官找来她却没到,有些说不过去。
判官见她这般问,反应慢的想到出了什么事。回忆着昨日的事情,他脸『色』一沉。
“经你提醒,我还真觉得她有些奇怪之处。”
“说来听听。”
“我问她时,她眉头如同打了个结,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有些头痛。她总是紧握着拳头……”
判官当日未注意,如今想来当时的黄鸢似是忍受着什么痛苦,每次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她看着的自己时候有一瞬的欣喜,转瞬之间又陡然变的凌厉,有时像在求助,有时像在提醒。
最后看她一眼时,她紧张的对自己说了个口型,昨日未深想,今日一细想,他恍惚大悟。
“是走,昨日她曾催促我快些离开。”
桃夭夭眸光一凛,看来唐泽是真的出事了。
“带我去昨日你见到她的地方。”
“出什么事呢?”判官醒神,一本正经的问。
桃夭夭也不隐瞒:“何止你地府出事,龙宫也出事了。”
“龙宫出了何事?”
“边走边说。”
她离开龙宫时,留了个口信给慕即离。
陌上村,荒郊之地,村落里的屋子大多是茅草所建,这些人靠放马为生。
判官遇上黄鸢的所在地,正好是在陌上村最荒凉的地方,寸草不生之地,地上除了黄土就是石子,空『荡』『荡』的。
桃夭夭随着判官来到此地心里疑『惑』重重。
“如此荒凉之地你怎会寻来?”
判官睐了她一眼:“人火旺的地方小鬼不能呆,此地也是小鬼经过之时感觉到了冥焰的气息我便来看看。”
“冥焰的气息?”这点未曾听他说起过。
“我若不寻着冥焰的气息怎能轻易找到你。”说别人笨,她自己还不是一样笨。“这气息属于鬼气,冥界中的阴凉气,解释了你也未必懂,总知冥界中稍有修为的鬼魂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当然,还有一点他不愿说,是王特为她而制作的,目的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找不到她。
“这地方我根本没来过。”他的解释太过牵强了。
判官脸『色』一沉:“你没来过。”
“你说说这气息会从何而来。”这句话压根就是把判官所说的解释全否定了。
“不可能啊。”王亲自制作的这不可能出差错。除非……“你是不是又用冥焰烤东西了?”
桃夭夭点了点头。
判官瞪着她咬牙切齿:“冥焰化成火烤食物时候会沾染上它的气息。”
这一解释,事情就顺了。
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呢?
桃夭夭托着腮思索着判官的话,又联想着黄鸢的表情,一时也没了头绪。
“龙宫究竟发生了何事?”判官心中有疑『惑』总算抓着机会问了出来。
桃夭夭瞧了他一眼并未打算回答他。
判官看着她直磨牙。
“你可听过唐泽这人?”桃夭夭问。
判官摇了摇头,故意不回。
“你想不想早点见你家王?”这一招在判官面前即使用了上百次对他也是受用。
判官心中悲愤,瞪着她刮着她也无法泄心中的愤恨,还得老实的回答她的问题,这着实让他不甘啊啊!
唐泽,他怎会不识!
那日在石头镇自己之所以会离开,与桃夭夭解释的是其中一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看到他来了。
“他是九天上的上仙,与王是相交甚好的朋友。”
桃夭夭闻言眉头一拧:“他法力如何?”
“在九天上,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桃夭夭闻言脸『色』一沉,眉头狠狠的一狞。
第二部分 忆 068 引魂珠
“在九天上,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桃夭夭闻言脸『色』一沉,眉头狠狠的一狞,不相信所听到的:“你再说一次。”
“唐泽的另一个名叫摩梭,在九天上称为摩梭上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听闻他的法力深不可测。”
他的身份果不简单,也难怪他能看三界薄本!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岂会出事!
他们的担心怕是多余的了。
就在她思索之时,慕即离翩然的从空中而下,立在她的身后。
“走,去地府。”他那般厉害即便是遇到事情也会迎刃而解,不然也不会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
判官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爽快的随自己去地府。
“愣着做什么,想让我改变主意吗?”桃夭夭没好气的催促。
“那他去不去?”判官指着她身后慕即离问。
“随他。”这家伙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对于慕即离的出现判官心中不满,见桃夭夭没啥意见,他也懒得去计较。他旋手一挥空中一道淡淡的光圈慢慢扩散形成了一道门。
“冥界之门已开。”他看了两人一眼,让出道来让他们先进去。
桃夭夭率先进入了冥界之门,慕即离与判官相视一眼,两人一同踏入冥界门,在他们进去之后门自动合上消失在空中。
进了冥界如同进入了阴暗的世界。
阴气森森不说,四周的暗夹着一股亡灵的气息,毫无半点生气的世界。
鬼门关三字映入眼帘时,判官瞅了一眼桃夭夭:“真没想到你会回到这里。”
桃夭夭微微勾唇。什么叫做峰回路转,世事难料都印证在她的身上了。
她清楚的记得,被送入灵兽山时,鬼差们个个像送走瘟神的表情沥沥在目,不知他们看到她又回来了是如何的表情。
鬼门关的大门闯开,勾魂鬼使送着新魂进着鬼门关,鬼差不时的叫着名字做着登记。
他们的身边时不时有着魂魄从身边经过。
“还是一样的死气沉沉。”桃夭夭摇了摇头,白费了当年她一番的教导了。
判官瞪着她透着防备:“桃夭夭,不许『乱』来。”
“他不在,没意思。”不屑。
他?
慕即离看着她,猜测着她口中的他是谁?
判官脸『色』微微一僵,眸『色』一闪而过的失落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鬼差们忙碌着,待看到判官身后的桃夭夭时,个个睁着铜铃大的眼睛似是看到了怪物一样。
“她她她……”有的甚至指着她结结巴巴的说了一串的她也没有下文。
桃夭夭展颜冲着那鬼差一笑,那鬼差似是见了怪物一样撒腿就跑。
于是,还未进阎王殿桃夭夭回到地府的消息已是四散而走。
“你……”判官瞅着桃夭夭无奈的叹了一声。
果然,她的到来就是一枚炸弹。
桃夭夭对鬼差们的反应甚为满意,拍了拍判官的肩:“这欢迎的阵式挺惊喜,不错不错我喜欢。”
判官避开她的爪提醒:“桃夭夭,他们是在躲你。”
避都避不及,她竟乐在其中,服了!
慕即离看着两人交谈甚欢心中烦闷却未表现出来,一则他有他的打算,二则从他们的谈话中多多少少能听出点眉目出来。
“多年不回影响力不减当年啊。”她叹。
“你能不能别提当年。”窝火。
“舞池还在吗?”
“供品还有没有浪费?”
……
她絮絮叨叨的问着,神采奕奕。
判官每次回答的时候都要刮她好几眼后才不情不愿的回答她的问题。
她笑的开心,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慕即离看在眼里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撇开眼神望着远方,当阎王殿映入他眼帘时,他抬起的脚步微微一顿。
“阎王殿。”桃夭夭看着三个字轻喃,脑海中浮现的是阎王轻笑的画面,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
判官轻声一叹,忧伤的道:“也不知王现今何处?”
慕即离率先走入殿中,眸光越发的深沉晦涩。
“王不在,少了许多生气。”判官神『色』哀伤:“王离开后,我就没进过正殿了。”
“看不出你还是个重感情的人。”桃夭夭似是没心没肺的侃着。
判官瞪着她怨极深的道:“桃夭夭,若不是你……罢了,事情都发生了,我怨你也无济于事。”
想着判官脱口而又未说完的话,桃夭夭的心微微一动,眼前明明只来过几次的地方却熟悉的如同进了自家门,这种感觉让她心慌。
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檀木椅,她眼前浮现的便是一身玄『色』大袍的阎王正坐上方,一脸深沉的看着自己。
与阎王见面的次数,掐指一算,不过三次。
可他,就像在心中蒂固了一样。
她鬼使神差的坐在他曾坐的檀木椅中,唇角不自觉的一弯,弯着一抹亮丽的笑颜。
这一笑,煞了判官的眸,刺了慕即离的眼。
她的笑发自内心,暖暖的,柔柔的,甚至从她眼中看出一种情愫的东西在漫延滋生着。
让她暖心笑的那个人会是谁?
阎王吗?
慕即离猜测着,心中确定又不敢确定。
“判官,我四处看看。”她打了声招呼,嗖的一下不见了人影。
一声判官,慕即离心中的答案得以了确定。
“桃夭夭,你不许『乱』来。”
判官叮嘱着,还是不放心的跟了上去,留下慕即离一人在正殿。
他缓缓走向檀木椅,端坐正中,眼前闪着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画面,想要捕捉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额际处若现若现的光芒闪烁着,慕即离眉头深皱难受的抚额轻『揉』着,疼痛并未缓和反而加深,只到他站起来“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这头痛才淡了下去。
闭着眼睛休息片刻,再睁眼时,他灿若星辰的眸透着几许的笑意。
桃夭夭回到十八层地狱,油锅,火海,刀山……熟悉的一切,甚至那声声惧烈的惨叫声都未曾变过。
“你,你,你……”鬼差们一见她回来,个个惊恐万分。
当初因她,他们这些小鬼差可没少受罚。
还有一大过记着刑部了,刑责随时要执行,今日回来,她又想闹哪般。
“我的姑『奶』『奶』,你怎地回来了。”其中一个鬼差欲哭无泪的道。
桃夭夭睨他一眼,苦着脸道:“回来受罚。”
“啊!!”惊叫,鬼差们顿时焉气的泄了下去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扑哧”一声,桃夭夭笑了起来,啧啧的道:“多年不见,你们竟还是一副怕死的德『性』。跟你们说了,你们现在是鬼差,死也轮不到你们了。最多是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鬼差们的脸『色』又是一白。
桃夭夭摇了摇头望天翻了个白眼:“得了得了,吓唬你们的。你们的阎王也不是不讲理的主,更不是随意『乱』用刑责的主。”
“我的姑『奶』『奶』,您一来别说这么惊悚的话题,我们还有一大过记在刑部了,随时要接受刑责,经不起您吓的。”鬼差们瑟瑟的道。
桃夭夭转了转眼珠子,狡黠一笑:“我来就是找你们叙叙旧,要不来跳一段舞。”
“啊?跳舞。”饶了我们吧。
桃夭夭见他们装可怜,玩心更大了,笑如春风的道:“来来来,挪挪地方,按以前我教你们的舞场来摆放。”
鬼差面面相觑,这姑『奶』『奶』竟然来真的!还要不要他们在地府混啊!!!
“怎么不动?”她眸光一转,冥焰嗖的一下窜了出来。
鬼差们一见那冥焰脸『色』又白了几分,再也不敢怠慢的行动起来。
油锅移一边,火海挪中间,刀山挂半空,两个鬼差倒挂在两边墙上两只手移动着夜明珠,光从刀上反『射』在地面摆动着竟如灯光一般闪烁,火海像是燃烧的篝火,其余的鬼差有的拿着铁链,有的将铜器当鼓敲,有节奏的摆开着这铁链和鼓,倒真有几分舞场的味道。
“不错,不错。”也不枉她费尽心思的弄了好些年。
鬼差们有苦难言,有屈无法诉。想着在刑部又要添一桩责罚,心中叫冤还要强装笑脸的来迎接这祸害他们的女人!
判官追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当年在地狱里出现的混『乱』。
叫嚣声,嘭嘭当当的响声,还有比鬼叫还难听的歌声混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不堪入耳。
“死女人!”提醒又提醒让她不要『乱』来,结果……她是觉得地府还不够『乱』吗?太过份了。
桃夭夭远远就看到判官到来了,所以他叫自己的时候她已出现在他的后面:“判官,一起来跳吧。”
拽着他进入舞池,打了个手式,女鬼们扭动着蛇腰将判官围在了中间。
“好好享受享受。”她看着判官挑着眉笑的别有深意,一边吩咐着四个女鬼:“好生照顾着你们的判官大人。”
“死女人,你答应我不『乱』来的。”判官气的直跳脚,喝斥道:“你们若不想受罚就给我全部停下来。”
鬼差们低着头不敢看判官,手中的活更不敢停。
责罚与冥焰对比,责罚至少还有条活路,可冥焰一鞭下来不是脱层鬼皮就是成了一缕青烟。两种对比,他们宁愿得罪判官也不愿得罪那个笑如老虎的女人!
“大人,对不起。”四个女鬼很是为难的道了一声歉。
判官气的直咬牙,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来了一招金蝉脱壳这才从那舞池中脱身。
冥焰化成秋千,桃夭夭『荡』着秋千,啃着偷来的供品,好不悠哉!
“桃夭夭!”判官郁结气结。
桃夭夭将吃了一半的苹果递到判官的面前:“吃一口。”
判官嫌弃的看着像被老鼠啃过一样的苹果退后一步,抚了抚额甚是无奈的道:“我是请你来帮忙的。”
他话中带话,另一层意思是不是让她来搞破坏的。
“难得回来一趟,重温一下当年这种感觉还不错。”破坏又如何,反正阎王不在,她最大。
判官深呼吸再深呼吸,硬是压下心中愤愤只窜的怒火,好不容易才稳下了情绪。“桃夭夭,我的姑『奶』『奶』,我求你了,别在折腾地府了。”
桃夭夭只觉扫兴,撇撇嘴:“算了算了,收拾吧。”
她从冥焰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收起冥焰,缓缓的离开了地狱。
鬼差们见她一走,直擦冷汗。再瞧了一眼判官大人,个个畏缩着脖子默默的收拾着,还原着一切。
判官只觉头痛,再次深呼了口气这才离开了地狱。
慕即离站在一角看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眸光流转着无奈,失笑的摇了摇头。
她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猖狂!
他跟着她的脚步又回到了正殿,桃夭夭斜躺在檀木椅中瞧着一脸郁闷的判官,懒洋洋的道:“你说的游魂在哪里?”
“你随我来。”判官想着刚才自己的颜面尽失,心中憋闷。
“走吧。”她跳下檀木椅睇着判官挑着眉。
判官闷闷的转身出了正殿,转左而去。
冥界有三角,一角轮回,二角地狱,三角出口。
三角出口是鬼魂不想轮回,过了轮回的最佳时刻便成了一缕游魂,这个出口要么回到凡间做个孤魂野鬼,要么飘到三界之外。
判官带着他们来到便是这个出口。
白雾弥漫,看不清前路,进入出口前判官交给他们每人手口一颗发着绿光的珠子。
“这是引魂珠,若找不出回路的时候它会给你引路。”
三人紧握着引魂珠正准备入那出口,就在此时白雾惭惭散去,一道白芒的光亮映入眼帘,那光亮中飘移着好些个鬼魂。
统一的白『色』长袍,个个长发披散,眼睛虽呆滞却透着怨恨。
“小心这些游魂。”慕即离提醒着。
判官接话解释:“游魂因为怨气重法力也跟着增强,最重要是他们能附鬼魂之身,控制着你的思维。”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桃夭夭捕捉到判官话中的蹊窍,想要联想的更多不由再次问道。
“游魂能附身,控制你的思想。”
桃夭夭灵光一闪:“我想到了。”她看了一眼慕即离,将心中的想法咽了下去。
慕即离看着她眸光眯了眯,她欲言又止定是想到什么,只是为何不说出来?
“游魂能穿透你们的想法,切记不要被他们钻了空子。”判官又道。
慕即离眸中的冷光一闪,附身、控制思维、穿透人的心理……若如此,千年妖魂定也能做到。
难不成……
第二部分 忆 069 疑点
慕即离眸中的冷光一闪,附身、控制思维、穿透人的心理……若如此,千年妖魂定也能做到。
难不成……
“九重山观只怕出事了!”
桃夭夭望着他,他这一说知他与自己想到了一块,便道:“不只如此,你师伯唐泽也怕是被暗算了。”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唐泽的法力高强,千山妖魂并不弱,若它附身在黄鸢身上,这妖魂定想到了法子制住了唐泽,如若不然唐泽怎会没了音讯。
判官那日所说的黄鸢,只怕是她有了意识想要提醒判官,只可惜她的意志太过薄弱未敌过妖魂的控制。如此推算,判官倒真是捡了一条鬼命回来了!
“这游魂怕也是千年妖魂从中做梗。”慕即离凝下结界将游魂挡在了结界外。
“这么说来,千年妖魂究竟想做什么。”
“判官,可否命小鬼去九重山观一趟?”眼下他最担心的还是师父的安危。
“好。”判官听着两人的对话联想着遇到黄鸢时的情形,自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先将游魂驱足在出口,以结界隔离设下毁魂阵只进不出。先找出千年妖魂再做定夺。”若是被妖魂控制了魂识,他们身不由已闯下的祸根不能让他们承担后果,只有收了那祸害的端源,这一切才得以恢复平静。
“那有劳了。”判官客气的道。
桃夭夭退至一边,千年妖魂何时附在黄鸢身上的?
若自己没猜错黄鸢去了怨天悬崖后所中的障气就是千年妖魂所为,再利用她的怨气加入吸收,尔后附在了她身上。
魔心的出现,石头妖,之后黄鸢追过来,都是它计划好的。
“若我没猜错,千年妖魂的目的和我一样。”
“你的意思是它也在对找我们的王?”
“没错。”
“所以,他一路在设魔障拖延我们的时间,然后附身在师妹的身上混入我们的身边。”
“它没想到的是我不喜欢黄鸢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日我便要求唐泽带走了黄鸢,若她想知道我和唐泽的对话定然偷听了我们的讲话,第二日我和慕即离赶到临龙村时,它又设下了魔障。”
慕即离接话:“它借魔界来混淆我们的视线,没有想到是我不慎闯入了魔尊的封印地。”
“这与你师伯有何关系呢?”就算如此,也不必对唐泽下手。
“有一个可能,或许师伯对他起了疑。”
桃夭夭觉得慕即离说的有道理:“我在正殿等你。”说完之后,她转身离开了。『迷』『惑』一解开,当今之际就是快点找到黄鸢。
慕即离封锁好出口,走到判官前叮嘱:“在确定这些游魂的来处时,切不可『乱』杀无辜。”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点我还是知道的。”没想到处理游魂会是他看不顺眼的慕即离做的,心中对他稍稍有了改观。
慕即离离开时又折到判官的身前:“我问句不该问,夭夭在冥王心目中定是很重要的吧。”
她的猖狂,鬼差们对她的忌惮,若没有冥王的纵容,她怎会在地府生活的如此惬意。
“你心中有了答案又何必问我。”提到这个问题判官很是无奈。
慕即离微微一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未说的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怅然的判官。
回到正殿,桃夭夭坐在檀木椅上,眸中不经意的流『露』着不属于她的哀伤。
慕即离脚步一顿,心中一片怅然。
几次撞见她流『露』出的伤愁,想来都是因为冥王吧!
她说,她不喜欢自己。
他觉得还是有机会的,如今看来,这个机会太过渺茫了。
“夭夭,我想再去一次陌上村。”那片荒凉之地若有冥焰的气息,命冥焰去搜一搜或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桃夭夭眨眼:“正有此意。”
“走吧。”他转身,一脸惆怅。
桃夭夭『摸』了『摸』檀木椅,耳际又回响起阎王的轻笑之声。
回到地府走到哪总会想到那妖孽般的阎王,甚至他的笑声总在耳际回『荡』。
我这是怎么了?
不管如何,你若与天帝的交易是因为我,我该还你的都会还。
慕即离走出正殿见她还未出来,转身看向殿内,她抚『摸』着檀木椅很是不舍。
眼睛生涩,心一痛,连呼吸也变的不畅。
撇开眼睛,他闭了闭眼平稳着心绪,重重的叹了口气。
“慕即离,你年纪轻轻的总叹什么气。”桃夭夭一脸轻快的走近他,就听到他重重一声叹不由的翻了个白眼。
慕即离睇她一眼未言语转身就走。
桃夭夭嘴角一抽,不知他又触动哪根神经不对劲了。
淡漠中带着疏离,有问题!
“有心事?”看样子应该是。
见他不回,她继续道:“男『性』荷儿蒙失调?”
他脚步不顿,对她的话压根听不懂。
“担心你师父?还是你师妹?”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她在心里点了点头。
慕即离停下脚步看着她,她却眨着无辜的大眼望着他。
心中的崩紧的一根弦在她的紧追不舍之下松了,微微一声叹,拿她终是莫法。
“嗯。”轻声一应,默认了她的说法。
自己的心她不明白,她的心中有了他人,又何必固执的想要从她那里索要。
她好,比什么都好!
桃夭夭难得关心人,这次关心的彻底:“华蜀老人福大命硬,不必为他担心。”
这话不是对华蜀老人奉承,亦不是安慰,而是她单纯的认为华蜀老人绝对可以应付的来。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师父的法力有多高,他这个徒弟比谁都清楚。即使收服不了妖魂,妖魂也伤不了师父。
如若妖魂附在了师妹身上,那就难说了。
“你放心,千年妖魂即使附在你师妹的身上,他不可能对你师父下手。”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我想你师妹定是吵着自个要下山的。”
慕即离目光拉远似在思考着她的话。
“你忘了,山上还有树妖。”留树妖在山上也是以防万一,若千年妖魂卷土重来,树妖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慕即离这才想起她把血魔带上了九重山观的事情,原来她是为了防千年妖魂。
她细腻的心总是藏在她的猖狂无理中,其实她早就为他人想好了退路。
这样的女子叫他怎能不去爱!
“别想的太深了,我只是因为好玩。”她撇着小嘴嘟喃。
“我知道。”他轻笑一声,并未点破她。
桃夭夭再次有了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斜了一眼慕即离暗暗磨牙。
她越来越觉得慕即离与冥王很多的相似之处。
在他面前,总是轻易的会卸下防备,卸下伪装的盔甲,无所盾形。
这一路他们两人各怀着心思,来到荒凉之地已是深夜。
一轮弯月高空悬挂,繁星点点。
两人扫了一眼四周见无异常并原地打坐,慕即离捡来些干柴,点燃一炉火。
他们迎面而坐,她观察着他身后的一切,他注意着她身后的动静。
桃夭夭早已抛出了冥焰四处查看,干柴燃了一半冥焰还未回来,他们只能等。
突然,荒地震动,冥焰嗖的一下从地底钻了出来。
慕即离第一时间护在了桃夭夭的身边,凝下了结界。
地,从中间裂开,尘土飞扬。地底下钻出一人,一身的土,一身的泥,看不清楚五官,头顶着一堆干草。他刺溜一下窜到了他们身边却被结界挡在外。
“嘭!”来人站在结界外冲着他们一声吼,尖牙利嘴。
慕即离眸光一凛:“山妖。”
山妖猛然抬头瞧着慕即离,细细打量着突然他眸光一寒:“慕即离,是你!”
不是冤家不聚头,真让他好等!
若不是他伤了自己,自己哪需要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休养。
“当日让你侥幸脱逃,今日绝不会再放过你。”慕即离挥剑冷声道。
“哈哈哈。”山妖冷笑:“当日若不是老子大意,岂会让你这小道钻了空子。今日老子就报那日一掌之仇。”
“这是你的私人恩怨?”桃夭夭不满的问。
“这山妖道行颇高,我对付他之时,你趁机离开。”不待她说话,他凝着结界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