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面就有个酒楼,我看不错!”
“……”
端木初云满头大汗地看着这位爷,那啥……她记得以前师姐师妹对这位医学院院草的评价可是极高的,什么温文尔雅、绅士风度……
去你妹的温文尔雅!
去你妹的绅士风度!
向来斯文的端木初云在这一刻特别想爆粗口!
“小樱,走吧!”
“要走你自己走!姐姐不陪你玩了!”
端木初云不客气地打算走,这种人简直丢二十一世纪人的脸!真不知道端木初雪什么眼光!居然为了这货『自杀』……
“别嘛!小樱……”李浩上前一步,拉住她,笑着说道,“你请客,我出钱,这样总行了吧!”
“……”
其实,端木初云是不想的!
虽然她很喜欢吃免费午餐,但是,免费午餐也不是这么好吃的,她之所以和李浩对侃,不过是为了不让他看出她的异样,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 但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
可是,她还来不及相处开溜的借口,整个人就被李浩拽着往酒楼走去。
这家酒楼不同于之前那家酒楼的奢华,整个格局比较清雅,环境清幽,隐隐约约还有丝竹之声,萦绕于耳,不绝如缕。
质地良好的桌椅,精美的器具,会让人想起现代环境雅致的西餐厅。
端木初云的第一反应是原来古代也有这种地方,第二反应则更加直观——这种地方肯定吃不饱!
不过既然来了,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向小二点了几个清雅的小菜,李浩要了一小壶清酒,自斟自饮,端木初云则要了一壶清茶,低头品茶。
李浩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袭青『色』长衫,乌黑的头发因为低头而轻轻垂下,趁着雪白的肌-肤,此时她正低头安静地看着飘浮的茶叶,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乌黑的睫『毛』打着卷儿,神情静谧得如同随时都要羽化归去的仙子。
而此时,端木初云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李浩,此时的他完全不似之前那个不正经的顽劣男子,此时的他看起来优雅高贵,竟有几分翩翩浊世公子的感觉,而这一刻她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出那日在酒楼他狂傲霸气的一面……
这家伙……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呢?
算了,不想了!
少想,多吃才是王道!
一伸筷子,夹了一块清淡的菜往嘴里塞进去,用力地嚼着,大口大口地吞着,一副味道好极了的样子。
“瞧你这样儿……”李浩刚想数落两句,却见端木初云转头招呼店小二。
“小二,给我来些肉!我要吃肉!”
“你……你这一吃,你这一吼,把你给众人的美好印象全毁了!”
李浩饶有兴味地说道,那双墨黑的眸子里充满兴趣——这个女人真是古怪的集合体。
她娇俏,一颦一笑都洋溢着十分的俏丽!
她直率,她敢无视权力满天下的慕流川。
她美丽,她的容颜绝对不亚于柳溶烟。
她动的时候,无厘头,俏皮话连篇;她静的时候,优雅,举手投足间雅致毕『露』……动和静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却在她的身上生动地组合在了一起,同时,她又很聪明……
这样的女子,也难怪那个人会连续两次为之倾心……
“这家酒楼上菜好像有点慢哦!”
就在李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时候,某只正在席卷餐桌的女人突然说道。
“好像是有点慢!要不……你去催催?”不知道怎么的,李浩突然也想吃肉了!
“拜托,我是女人耶!都是宜室宜家的,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多难为情啊?”端木初云盯着李浩,怪嗔道。
……
“矜持?”
李浩突然站了起来,围绕着端木初云转了好几个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一副认真研究的模样,按照现代的时间来计算,大约过了两分钟的样子,他又坐回了椅子,一脸认真地看着端木初云,好看的眸子炯炯有神:
“说实话,我真的看不出来!”
李浩说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而且还重重地强调了“真的”两个字!
“煮的!”
端木初云没好气地吼了回去,这男人,还她穿越也就算了,还这么小气,这么没风度,连去问问上菜状况都要她一个女子去……
去你妹的温文尔雅!
去你妹的绅士风度!
端木初雪,你的品味真的很有问题!
“小二,我的肉怎么还没上来啊!”
最终,端木初云还是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开口对着店小二喊道。
店小二跑了过来,有些为难地看着端木初云和李浩,一脸歉然。
“两位,实在对不起,本店刚刚被包了……”
“什么?被包了?”
端木初云不敢置信地看着店小二!
又被包了?
没有人和她说过,蜀国都城的酒楼咋这么容易被包啊!
她吃一顿饭而已啊,居然就碰到两次这种情况!这也太悲催了吧!
“实在对不住!给两位造成不便了,今天这顿算我们掌柜的!”店小二打着千儿,一个劲地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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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上次是被慕流川包的,这次又是谁?
不会是太子爷吧?
第2卷 12
12
“既然你们今天被包下了,刚才干嘛还让我们上来啊?”端木初云问道,心里郁闷地要紧,这年头,想流畅地吃顿饭就这么难吗?
“两位,实在对不住啊!我们也不知道啊!刚刚来了位爷,找掌柜包下的!真对不起啊!”店小二为难地说道。
“刚刚来的?”端木初云挑了挑眉,转过身来,对着店小二嫣然一笑,“既然这样,那位爷出多少钱,我出双倍,你们这家店,今天我包了!”
端木初云的笑,让店小二吓了一跳,他还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会回他一句这样的话。
“那个姑娘,本店已经被包下了,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端木初云挑了挑眉,反问道,“那么小二哥,你告诉我,到底是我们先来还是那位爷先来?”
那小二显然被端木初云问懵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小二哥,我不为难你,叫你们掌柜的过来吧!”端木初云知道小二是拿不了主意的,直截了当地说道。
“可是……”
那店小二有些为难地看向她,目光徘徊不定——不是他不想去叫掌柜,而是掌柜早就有吩咐了——必须请这两位离开……
“可是什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请你们掌柜来。”端木初云再次说道,她的语气是淡淡的,但是也带有几分魄力,就如同她在现代遇到问题时,会对服务生说“请你们店长来”一样。
店小二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不告诉自己一定要完成掌柜的任务,可是待到他觉察时,人已经在外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平时,在这酒家,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啊,大呼小叫、威胁压迫的都有,他都能应付,可是,刚才那个女子说话的时候明明是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压迫感,可是却让人不敢拒绝……
就在店小二万般纠结的时候,掌柜迎面而来。
“怎么?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店小二低着头,一切都不用解释了。
“真是没用,屁大一点事情都做不成!”
掌柜狠狠地瞪了店小二一眼,不过一转身,脸上却立马堆满笑容,走到端木初云和李浩所在的雅间。
“这位爷、这位姑娘,本店被包下了,还请两位……”
“小二没和你说吗?他出多少,我们出双倍!”李浩一边品茶,一边抬起头,优雅地对着掌柜说道。
“啊!可是……”
“可是什么?掌柜,打扰我们雅兴,你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李浩好看的双眼睨着掌柜,淡淡地说道,一边说完,一边端起一杯茶,递给端木初云,轻轻一笑。
“尝一尝。”
端木初云含笑着接过来,低头看着茶叶,举杯抿一口,感受入口的清香,笑意融融。
很显然,这俩人此时很有雅兴!
那掌柜忍不住抹汗!
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可是,外面那位也是得罪不起的!
作孽啊!
这年头,做点生意,还真不容易啊!
掌柜只觉得手心发凉,不知不觉中竟然渗出汗来了!
他的眼角,透过雅间的窗帘,看见一个温文尔雅的身影已然踏入酒楼……
“一刻钟内,清干净,我进来的时候不想看到任何闲杂人等!否则……”
掌柜已然记得一刻钟之前,这个男子一掷千金,然后对着他说道。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带着笑容,可是,他却可以感受到其中泛出的,浓浓的寒意,尤其是那句否则……
否则怎么样?
掌柜的真是不敢相信!
门口那个是越走越近,雅间里这对是纹丝不动,两边都不是好得罪的主!
这可怎么办呢?
掌柜突然有一种濒临绝境的感觉,心里惨淡淡的——多年的经常经验告诉他,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好对付的,他掠懂一些武功,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这两个男人的武功都是极高……
难道他的结果就是被这两个男人撕烂?
悲剧……
可是,有一句话,叫做杞人忧天,很显然,这位掌柜大人是想多的!
就在掌柜左右为难,打算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的时候,端木初云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透过窗户,她也看清了来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长衫,头发绾成成年男子最常见的那种发髻,但是这一切并不能掩饰他流『露』出来的、与众不同的气息,尤其似乎他眉间那一点微红的朱砂……
连成谨煜……
端木初云差点惊呼出声!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她这正纳闷着两天太子爷忙什么去了,结果一转眼,竟然就重逢了……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端木初云还没想好要不要和他打声招呼的时候,他的身后走出一个女子,发长七尺,黑亮如漆,光可鉴人,脸若朝霞,肤如白雪,目似秋水,眉比远山,顾盼之间光彩夺目,照映左右。
一袭红黄相间的大红滚边长袍,裁剪事宜,将美人衬得更加『迷』人!
这个女子,便是让当今世上众多青年才俊齐聚一堂的柳溶烟公主,今天的她,卸去一身复杂的宫装,站在连成谨煜旁边,显得更加美丽!
男俊女俏,好一对璧人!简直就是造物之的杰作!
端木初云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可是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底『荡』漾开来,酸涩的难受。
她想她该走的,她不该留在这里!
端木初云抬起头,看向一副正打算英勇就义模样的掌柜先生,小声地问道:
“掌柜,有后门吗?”
“掌柜,后门在哪里?”
几乎同事,李浩也开口问道。
这问题,倒把掌柜大人弄懵了!
这是什么状况?
这两位刚才还是一副大爷坚决不走的牛气模样,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一副想开溜的鼠辈模样?
这转变……也实在太快了点吧……
“掌柜,到底有没有啊?”
看着连成煜越走越近,眼看就要走到楼梯口上楼来了,端木初云有些急了,小声地催促道。
那掌柜也算反应过来了,管他们为什么突然转变这么快啊!能把这两尊佛请走,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边出去,往后走,拐角处就是。”
掌柜利索地给端木初云和李浩指了指方向,然后拍了拍身子,堆起笑容,打算出去迎接外面那尊大佛!
第2卷 13
13
当然,这一切,端木初云是没心思看的,她赶紧站起来,往外面走去——出去、往后走,果然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小门,她正打算走出去,却有人抢先一步跨过门槛,闪了出去。
这个李浩!真过分!这都要抢,差得了这么几秒钟吗?
端木初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打算紧随其后,可是……古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时间是宝贵的!
端木初云还真是差了这么几秒钟,就在她刚刚抬腿打算离去的时候,一个不温不火,甚至听起来还很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云儿也在啊?”
这声音,端木初云不用经过大脑,就知道是连成谨煜。
这回,真走不了了!
端木初云打算在转身面对连成煜和柳溶烟之前,再发挥一次樱木花道神功——以眼杀人,杀一杀坏事的李浩!
可是,仔细一看,外面哪里还有人啊!
李浩,果然是一阵风,真是来去冲冲,跑起路来,比牛翔还快!
只是……他为什么要跑呢?
当然,此时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端木初云感受到身后强大的气场,她只能转过头来,直视着连成煜,轻轻一笑,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
“嘿嘿——你也来品茶啊?
虽然说话的时候,她笑容满面,一脸自然,可是——她心里那个悔啊!那个恨啊——她刚才为嘛就不早点离开涅?
柳溶烟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一身普普通通的衣裳,未施朱粉,头发也是很随意地绾着,但是这却不能掩藏她的美丽……
柳溶烟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端木初雪以外,还有这么美的女子,不过,这个女子似乎哪里见过……
“溶烟,这位是慕煜公子的妹妹端木芸。”
连成煜淡淡的笑着,说得清风云淡!
nnd!
这家伙!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啊!
“端木姑娘好!”柳溶烟盈盈一笑,算是和端木初云打招呼。
“溶烟妹妹?你就是连成公子经常提起的溶烟妹妹?”端木初云上前一步,装作激动地说道!
好啊!连成煜,你扯谎,我也会……
“那个……煜哥哥经常提起我?”柳溶烟满脸娇羞,偷偷地用眼角瞄着连成煜。
“是啊!经常呢!”
端木初云笑得很灿烂,说话间,她用眼角偷偷地瞄连成煜,却见他依旧是淡淡地笑着,高深莫测的双眸中看不出一丝异样。
柳溶烟娇嫩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潮』,她连忙抬抬手,掩饰:
“煜哥哥,端木姑娘,这家酒楼的乌龙茶很不错呢!”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看样子,她对这家酒楼很熟悉,微微一转身,她走进一间雅间,玉指轻轻一指,笑道:
“这间风景最好,可以将这边的湖光山『色』一览无遗……”
“盛姑娘对这家酒楼很熟?”端木初云有些不解地问道。
“还好……就是小时候经常溜出来,偷偷跑到这里来品茶……说来也奇怪,这家店明明叫酒楼,可是有名的却是茶。”柳溶烟浅浅地笑着,转眼看向连成煜,“说起来,我就是在这里遇到煜哥哥的呢……”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本是向往的眼神,可是看起来,却有些忧伤,似乎有什么东西遗失了一般。
“好了!不想了!煜哥哥,端木姑娘,我们喝茶……”
柳溶烟的眉宇间洋溢着淡淡的伤,此时的她和初见时激动而又雀跃地喊着煜哥哥的女子判若两人……
这,明明是失恋才会有的愁!
难道说这两天发生什么了?
可是,她心中的那个人——连成谨煜,此时不是正在她的面前温柔地看着她吗?
端木初云心里不解,陪着连成煜和柳溶烟喝了一个下午的茶,尽管茶叶糕点都是上好的,可是却喝得她浑身不舒服,胸闷气胀,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虽然茶水味道不咋滴,气氛也比较郁闷,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时间依旧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
原本若有若无的雨丝不知道何时消失殆尽,太阳偷偷地又爬到了西边,天空开始红了起来,透过阳光,甚至可以看到空气中小小的水汽,不安地浮动着,将平淡的日子映得有些梦幻和不真切。
端木初云静静地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她懒得开口说话,本来她就和柳溶烟不熟,连成谨煜也不爱讲话,所以基本上都是柳溶烟在讲。
不过,一个下午下来,该讲的也都讲完了,此时有些冷场,一室的宁静。
当安静下来的时候,柳溶烟觉得心情有些遭,她看看连成煜,又看看端木初云,胸口不免有些闷,又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想起父皇的话,整个人异常地难受。
倏地,她站了起来,打算去窗口透透气。
“云儿,你再看,茶杯都要被你看透了。”
柳溶烟站起来的时候,连成煜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她正想回头去看,却觉得一阵风掠过,隐隐约约中感受到了杀气。
不好!有刺客!
多年习武的经验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人的武功很高,而且杀气腾腾!
靠近了!
她的眼角看见一袭黑影,以及泛着寒光的剑,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袭来!
出于本能,她迅速地闪开!她安全躲过了,却发现那个人拿着剑直勾勾地刺向前方。
前方,连成煜正低头看着端木姑娘的茶杯,对于突如其来的危险浑然未觉。
“小心!煜哥哥!”她惊呼出声,脸『色』苍白!
可是,却来不及了,那人的剑已经『逼』近连成煜了。
剑锋没入上好的衣料,发出闷闷的声音。殷红的血『液』立即涌了出来,顺着剑柄,流向外面。只是,让柳溶烟意外的是,那血『液』的主人并不是她的煜哥哥,而是……原本坐在旁边的端木姑娘……
“云儿……”
连成煜皱起眉头,伸出手,捉住那剑锋,轻轻一折……那剑锋便断了……
那刺客似乎有些意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端木初云,看着手腕里那个『色』泽莹润的白玉手镯,『露』在空气中的眼睛飘过些许的不解和不可思议,同时又蕴含着许多疑问……
第2卷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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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刺客似乎有些意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端木初云,看着手腕里那个『色』泽莹润的白玉手镯,『露』在空气中的眼睛飘过些许的不解和不可思议,同事又蕴含着许多疑问……
他死死地盯着端木初云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似乎有千万个疑问想问出,只是,他没有开口的机会。
黑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暗处出来,对着那个男人发起猛烈的攻击。
“云儿……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连成谨煜没有理会正在交战的黑衣和那个刺客,他蹲下来,抱起端木初云往外走。
“恩,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有事的。”
端木初云淡淡的笑着,她的脸『色』惨白得吓人,但是她嘴角的笑容却是那么的灿烂,恰似一朵不胜凉风的娇羞的水莲花……
“连成谨煜,你就这样走了,溶烟公主怎么办?”
端木初云突然想起柳溶烟,有些担忧地问道。
“别人的事情你别管。”连成谨煜冷冷地打断端木初云的话,只顾自己往前走。
端木初云不再说什么了,一来,疼痛让她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二来,她知道连成谨煜生气了,虽然一直以来,连成谨煜都是阴晴不定,但是……无论发生什么,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淡淡地笑着,哪怕是生气,也不例外……
这么冷的语气,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在连成谨煜踏出雅间门口的那一刻,他对着空气淡淡地说道:
“护送溶烟公主回宫。”
话音刚落,原本埋伏在附近的暗卫便如期而至。端木初云知道,她又是多虑了,她的煜哥哥做事情向来缜密……
只是,没想到,这么缜密的他,也会遇到刺客……
可见他的对手实力也不弱……
刚才那个刺客虽然蒙着面,但是他的那双眼睛,看起来有些熟悉,似乎哪里见过……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端木初云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了,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最终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无止尽的黑暗。
她独自一个人在黑暗中徘徊、彷徨……
“小樱,你没有错,只是我们没有缘分……”
黑暗中,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很斯文,很优雅,很悦耳,尽管他说出的话是那么得无情。
“东方哥哥,你明明爱我的,却为什么要放弃……”
春日,樱花树下,女子泪如雨下……
那个梨花带泪的女子是她吗?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小樱……小樱……”
远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唤她。
“小樱……小樱……”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耳熟呢。
伴随着声音的临近,光和影开始晃动。
九年前,那一年她七岁,从北海冰宫回峨眉山,途中无聊,抓了只小白鼠为自己新配制的『药』做实验,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看见一个少年从旁边的树上一跃而下,体态轻盈,动作优雅。
这却把原本专注于实验的端木初云着实吓了一跳,一不小心,手一抖,手中的『药』粉就飞了出去,而且不偏不倚地飞到那个少年的脸上。
看着少年瞬间昏『迷』,端木初云倒是不急,因为她知道急是没有用的,她这次试验的『药』并不是什么毒『药』,其后果不是让人昏『迷』两个时辰而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自求多福吧!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从他的武功来判断,绝非一般人,没事情从树上跳下来非『奸』即盗,所以……是你自己活该,跟我没关系……
端木初云一边对自己进行心理安慰,一边脚底抹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端木初云一直以为这件事情不过是她穿越生涯当中的一个『插』曲,没多久就会湮没记忆的大海中,直到两天后,她刚找了家客栈打算就寝,却突然觉得喉咙一凉……
诧异地睁开眼,只见一个少年静立于前,端木初云自然认得这个少年便是几天前无意中被自己『药』到的人,当时的他穿着一袭火红的衣衫,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披着,眉心的朱砂异常得浓烈。
那么精致的五官,那么娇嫩的肌肤,若是女子的话,长大后势必会倾城倾国,不过他却是个男子……
“怎么?不害怕?”
少年挑眉看向她,这一刻,端木初云赫然明白自己无意间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个少年,别看他外表柔弱,他的『性』格绝对地可怕……
手中的剑轻轻一动,喊着寒光的剑锋瞬间没入她的喉咙,鲜红地血『液』自她的喉咙间溢出,映着那如雪的肌肤,好似一朵绽放在雪地的红梅。
“为什么不求饶?”少年皱起眉头。
端木初云没有理他,顾自闭着眼睛,一脸静谧——她知道自己躲不过,那又何必做无畏地反抗呢?
更何况,她一直都想试试想知道,如果再死一次的话,能不能穿越回去,只是她没有『自杀』的勇气而已。
只是预期的疼痛却没有来临,少年收回了剑,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摸』着她的伤口,轻轻地问:
“疼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动作那么小心翼翼,如果只看此时的情景的话,谁会相信她颈部的伤口其实就是正是他留下的呢!
“疼。”端木初云如实回答,声音是淡淡的。
“为什么不哭?”少年伸出手,抚上她干涸的脸颊,有些不解,这样的疼痛,放到任何一个和她一般大小的女孩身上,都会哭泣不已吧,可是她竟然毫无反应。
“不在乎而已。”端木初云淡淡地说道。
“不在乎啊……”少年喃喃地念着这句话,他看向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不怀好意,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好伤口,他淡淡地对她笑。
“记住我,我叫东方逐日,我现在还有点事情,月圆之夜,在这里等我。”
临走前,他浅浅地笑着,眉心的朱砂流光溢彩。
她自然不会等他,他前脚一走,她后脚便开溜了。
第2卷 15
15
从那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一直都提心吊胆的,怕那个奇怪的红衣少年会来找自己麻烦,不过他并没有出现……
时间久了,她便淡忘了。
一晃六年,当时的她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没想到他们却再次相逢了。
五百年一次,雪天莲蕊花开,她离开峨眉山,一路向西,远赴天山……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途中遇到他……
彼时,他已经是一个十五岁的翩翩少年,精美的五官没得一塌糊涂,眉心的朱砂也愈发地妖娆。
其实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只是一面她便认出了她。
她虽然过目不忘,可毕竟时隔六年,而他已由9岁的男孩长成十五岁的少年……
或许让她认出他的是一种叫气场的东西吧!
没想到他亦然。
“那天为什么没来等我?”
他抓着她的皓腕,问道。
“神经病!”她甩开他的手臂,不理不睬。
“我更喜欢你叫我东方哥哥……”他抓着她的手,不依不饶。
十里樱花林,她御风而行,却怎么也甩不掉他。
万里雪崩,大雪灼伤了她的眼,他不弃不离,硬是带她离了那灾难。
从江南的小桥流水到西北大漠,再到雪域高原;从最初的厌恶、陌生,到熟稔、倾心……
原来,她可以爱上一个人!
“小樱,你喜欢樱花吗?到时候我园子里种满樱花好不好?”有时候,他会很温柔。
“小樱,你要记住,你是我的,现在是,以后也是。”有时候,他会很霸道。
……
这个人是连成帝国的太子爷连成谨煜,但是他喜欢易容成东方逐日,并且拿着他的名号在江湖上胡作非为,他喜欢听她叫他东方哥哥。
他就像『迷』一样,忽远忽近,让你永远弄不清他的心,却又不得不任由自己的一颗心沉下去,无可奈何……
曾经,她觉得他只是觉得自己好玩,只是对她制『药』的能力好奇,并非爱她……要不然他不会从来不让她碰他的脉……
直到她被连成谨华暗算……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拿雪天莲蕊去换……
那一刻,她发誓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爱这个男人!
孰料,他却是她不能爱的人。
天机楼一封信,他知道了她竟然是端木家的二小姐。
端木家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他断然不会允许自己和仇人之女在一起,所以,一曲“相忘于江湖”,他让她彻底地忘了他,而他自己也只有在每个月圆之夜才会记起前尘往事。
他们永远不会再记得彼此,除非他们再次相爱!
连成谨煜啊……
端木初云茫然地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到连成谨煜完美无暇的脸,只是那张脸上却写着不该属于他的情绪。
她的东方哥哥,不是无时不刻都应该淡淡地笑,人淡如菊,温润如玉的吗?
这样的焦急,这样的惊慌失措,不是他该有的……
“云儿,你醒了!”连成谨煜难以掩饰地激动着。
他叫她云儿而不是叫他小樱,看来记起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过,没关系!
她会好好爱他的!
“太子爷,你好吵……”端木初云不满地抱怨道,“把我都吵醒了……”
“还睡……你都睡了一个下午了……”
“困了,总要多睡会儿嘛!”才昏『迷』一个下午啊……看来也不是很久嘛……
“醒了就喝『药』。”连成谨煜转身,吩咐身后的丫鬟端『药』上来,然后莲步轻移,来到在床檐上坐下。
“云儿,为什么这么傻?什么要去挡那一剑?你明明知道我可以躲开的。”
连成谨煜注视着端木初云,那双乌黑的眸子中闪烁中太多东西了,一时之间让人有些辨别不出来……
“啊——我的衣服……”端木初云看着自己的衣服,故作惊讶地喊道。
“衣服是我帮你换的,残余的剑是我帮你取出的,你的伤口也是我帮你上的『药』。”连成谨煜轻描淡写地说着,那双犀利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端木初云。
“云儿,回答我,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剑。”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心底涌出来一般……
连成谨煜盯着端木初云,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但是端木初云却可以感受到他不同于往日的悸动。
他,依然不记得!
如此也好!
若是记起,不过是又一次伤害而已!
就让他这样永远忘记吧!
至少,每个月月圆之夜他会记起……这样就够了……
“回答你什么呢?”
端木初云淡淡地问道,这时候,刚才出去的侍女端了『药』过来,连成谨煜接过她手中的『药』,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先喝『药』吧。”连成谨煜端着『药』,说道。
端木初云想移动身子起来,却被他阻止了。
“你这样的身体状况还想动?”连成谨煜挑了挑眉,说道。
的确是不能动,端木初云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说道:
“躺着吃东西不利于消化,对身体不好。”
连成谨煜敲了敲她的脑袋,好笑地说道:
“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装得是什么……”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勺了一小勺『药』,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吹凉,送到她的唇畔。
“苦……连成谨煜,你在『药』里放了什么啊,这么苦!”
“别说话,喝『药』。”连成谨煜不容拒绝地说道。
“……”
端木初云无奈地看着连成谨煜——真是苦啊,还不允许她说,端木初云狠狠地瞪了连成谨煜一眼,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会生气啦?”
连成谨煜完美的唇线溢出浅浅的笑,这样的笑,带着十足的宠溺。
只是这样的宠溺……怕也是装出来的吧……
昔日,他是东方逐日的时候,或许会这般宠溺地对她笑,可是现在,他不是东方逐日,他是连成谨煜。
而他的记忆里也没有小樱,只有端木初云……
他仇人的女儿……
端木初云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安静地把『药』喝完。
***********************
九:其实太子爷和咱们女主是有过去的,曾经深深地爱过……女主梦中的红衣男子竟然就是太子爷……亲们想到了没?
第2卷 16
把空碗放在一旁,连成谨煜又回到端木初云身边,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手腕上的动脉,在确认她一切无恙之后,他的脸上才稍稍地缓和。
在端木初云以为他会安静地在她身边筹谋、算计的时候,他却突然又开口了:
“云儿,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回答什么?”
她抬起头,依旧是一脸茫然。
“云儿,告诉我,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剑?告诉我好吗?”
“……”
端木初云看向连成谨煜,神『色』有些复杂,其实刚才她并不是真的茫然,她只是装傻,聪明『奸』诈如她的煜哥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呢,可是他明知道她不想回答,为何却不肯放过?
端木初云望着连成谨煜星子一般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来不见过的东西,那似乎是一种渴望。他在渴望什么?
她想,她是知道的。
连成谨煜善于算计,多年前,他就布局让柳溶烟倾心于他,如今怕也是故技重施吧……
现在,他是连成谨煜,不是她的东方哥哥!
端木初云看着他,声音淡得如同冷却的白开水:
“因为太子爷希望我为你挡啊,你帮我出天牢,我自然要投桃报李,不能让您失望。”
“原来如此……”连成谨煜的眼中温度瞬间降低,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是的,他是故意的!
柳溶烟都能判断出刺客,而他的武功远在柳溶烟之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可是,他却不躲……
他只是想看看这样的情况下,她会做些什么,她会躲开,会在关键时刻为了保护她自己,而弃他而去吗?还是会……
当他看到她不顾一切地挡在他面前时,他是满意的。
这个女人是太子妃,是端木家的二小姐……
端木明害死他母后,他女儿却愿意为他而死……
那这场戏不是越来越好玩了吗?
“端木初云,你真的很无情。”连成谨煜的声音泛着寒意。
“多谢夸奖,不过跟太子爷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端木初云看着连成谨煜,淡淡地笑,“太子爷自己明明可以躲过,却非要我替你挡一剑,你难道就不担心我死在蜀国,到时候不好交代吗?”
她这样质问他,却换来他淡淡的笑。
“云儿,你不是没事吗?”
连成谨煜看着端木初云,回答得理所当然,静静地看这她,那眼神犀利无比,仿佛要将她看透一般。
端木初云也不躲避,任由他打量着,却悄然将自己的心思隐藏。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良久,连成谨煜离开了床檐,他站了起来,轻轻地说着,这话似在对他自己说,也似在对端木初云说,似在回答端木初云,也似在说服他自己……
他走了,端木初云看着他离开的,开门、关门,似乎没有一丝留恋。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端木初云忍不住冷笑:
没事?连成谨煜,这就是你所谓的没事吗?那你所谓的有事是什么呢?是半身不遂还是死去?
这个人,怎么会是那个爱她的东方哥哥吗?
这样冷漠的人,她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替他挡那一剑呢?那时候她还没有想起那断失去的记忆啊……
除非在那之前她便已经爱上他了!
哎——
原来不管他是温柔多情的东方哥哥,还是冷漠无情的连成谨煜,她都会爱上他……
这是什么?
宿命吗?
“端木初云啊,你就是一个白痴!”
躺在床上,端木初云呐呐地念着,面无表情,只是不知不觉中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