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爷爷,对不起你了!我不是故意要抄袭的……端木初云心里默默地向『毛』爷爷忏悔!
『毛』丨『主席』真不愧为伟大的思想家、革命家、文学家,当端木初云很有感情地将这首诗背出来之后,全场震惊了!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太后喃喃地念着这句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首词,真是将梅花的不畏艰难险阻、凌寒独放又不居功自傲的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啊,尤其是最后这一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真是回味无穷啊……”
太后一脸陶醉地说着,想来她年轻的时候也应该是个文艺女青年。
“这首诗,让我想到前几天,五表哥做的那首《咏雪》,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雨箫郡主也跟着感慨道。
“郡主谬赞,初云这不过是雕虫小技,哪里敢跟五皇子相提并论啊!”端木初云急忙谦虚道。
“雪儿真不愧为我连成帝国第一才女!”
太后显然被『毛』-『主席』的诗词完全征服。
“皇祖母谬赞了,初雪只是看得比较多,耳濡目染罢了!”
端木初云如实说道,心里开始感谢高中的语文老师,若不是她整天强迫他们背古诗词,她怕是此时也背不出来了!就比如那“首墙角数枝梅”,貌似是初中教的,肯定是因为他们初中语文老师不够给力,从来不『逼』他们背书,才导致她背不出来的!所以,以后语文老师如果『逼』大家背书,尤其是古诗词,大家一定要听话!指不准哪一天就用着了!可别像她那样,到了用时,方恨少!
当然,端木初云也没有忘记那个给她提示的人。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盈盈小郡主一眼,却见小郡主也正对着她笑,嘴角浅浅地『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那样子,可爱极了……
她的小丁香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
“太子妃真是谦虚呀!”
大皇子妃的声音再度响起,此时她的脸『色』虽然依旧红晕,但是讲话的语气却有一丝小小的忿恨,瞧她——把“谦虚”两个字咬得多重啊!
“呵呵……大皇嫂谬赞了!”
端木初云冲着大皇子妃淡然一笑,继续谦虚道——她就是想气死她!
“太子妃的词,配上太子爷的画,这是完美的组合,珠联璧合啊!”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皇子妃郦夫人开口赞道。
“是啊——是呀……”
“是呀!”
众人跟着附和。
“咦?这不是太子画的话吗?怎么下面的署名却是五皇弟的名字啊?”
凑头看着图画的大皇子妃张晓韵突然张口说道,看似一脸不解,但是,她的眼睛中却透出掩盖不住的兴奋,像是刚刚抓到敌人的短处一般。
众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幅画,只见那幅画的右下角,也就是梅树的根部,赫然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字:连成谨言。
顿时,沉默开始降临,现场的气氛凝固了,空气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
端木初云心中大叫不妙,她本来只想拿一副连成谨煜的画来转移太后的注意力,让她老人家开心,却没想到连成谨煜桌上的画竟然不是他自己画的!
而她……竟然拿着连成谨言的画交给太后,此时,她若不说话,并相当于承认连成谨煜想用连成谨言的画冒充自己的,欺骗太后。
可是,此时,她如果承认这幅画并非连成谨煜所做,而是连成谨言所做,那么,她,连成帝国的太子妃,凭什么会有连成帝国五皇子的画呢?所有的人都知道,天下第一才子连成谨言从不轻易将字画赠与他人,又怎么会将画赠与她?
这倒是会引人遐想……
端木初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掉到了一个局里面去了……事情怎么会这样?
太后原本慈爱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她冷冷地看着端木初云,问道:
“云儿,你不是说这是煜儿让你交给我的吗?为什么这里的署名是言儿呢?”
随着太后的声音,现场的气氛顿时降为冰点,人们面面相觑,神情各异,大皇子妃尽管一脸平静,但是,她的眼神却不时在端木初云和大皇子妃之间来回逡巡,圆圆的杏目中,透『露』出几许得意。
其余的人大多数则是不怀好意地围观,等待着这位太子妃的回答,不过,不管她怎么回答,这注定会是一场精彩的戏。
沉默中,端木初云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以前碰到不会解的函数题时,她经常这样,而这次显然比函数题要难很多倍——函数题,至少有其规律,但是,这一关,要怎么过呢?
“皇祖母,这幅画的确是孙儿画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和而又低醇的男音响起,给这冰封的世界打开了一个关口。
循声望去,一个文雅的男子款款而来,一身月白锦衣,面『色』温润如暖玉,峨冠博带,身姿淡雅。
他的脸上含着淡淡的笑,仿佛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这寒冷的冰封世界。
“谨言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
第3卷 48
48
连成谨言笑着给太后行礼,他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含着万丈光芒,英气『逼』人。
“谨言,这是怎么回事?”太后不解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连成谨言。
“回皇祖母,前几日,孙儿前几天来西园赏梅,见这梅花傲雪独开,心中颇为感动,就忍不住提笔画了一幅,恰好遇到太子爷,他颇为喜欢,便赠予他了。”讲到这里,连成谨言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笑着看向太后,继续道,“孙儿却没想到,太子爷竟是送给皇祖母,是孙儿的不是!竟然忘了皇祖母最喜梅花……”
连成谨言温文儒雅地说着,语调平缓之中流『露』出十足的文气。
“皇祖母,这是不怪五皇子!主要是初雪不好!太子将书画交给初云的时候,初雪一心担心是否会迟到!而忘了把太子的话听完,只是拿了这幅画就走,是初雪疏忽了……”
端木初云连忙跟着请罪,尽量把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来。
“原来是这样啊……雪儿,你的确是不应该……”
太后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这话中喊着责备的意思,但是,端木初云却长长地松了口气——因为疏忽而被太后责备两句,总比落入那个可怕的局中去好。
“皇祖母,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太子妃,主要还是孙儿不好,竟然忘了皇祖母最爱关于梅的书画,倒是太子爷细心,见到谨言的花,就立马想到了这一点!其实,谨言应该感谢太子爷才是。”
连成谨言缓缓地说着,不着痕迹地将问题解决。
“谨言你无须自责,你已经五年未动笔了,这一次难得动笔……甚是难得。”
“和太子爷相比,谨言真是愧为长孙。”连成谨言儒雅地弯腰向太后请罪。
“五表哥你别光是口头上请罪请罪,要付诸行动才对!”雨箫郡主突然说道,“画了这么好的话,却想不到孝顺外祖母,要罚!要罚!”
“哦?怎么罚?”连成谨言问道。
“嗯——”雨箫偏着头,拖长声音,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五表哥不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吗?要不你就在这画上题诗一手,送给皇祖母,表达你的孝心,顺便赔罪。”
“这主意不错!我从小就听人说五皇弟乃天下第一才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三岁便能舞文弄墨,当年一首《三京赋》让素来以苛刻出名的大学士宇文泰都竖起大拇指!我们对五皇弟的才气慕名已久,可是却从未有机会亲眼见五皇弟舞文弄墨,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借皇祖母的光……”
大皇子妃笑着打着圆场,她当然明白这个时候如果还鸡蛋里挑骨头,不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既然如此,还不如顺水推舟,顺便掩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连成谨言嘴角噙着笑,温文尔雅地说道:
“大皇嫂谬赞了!谨言不过是个喜欢读点书的读书人而已。”
“五表哥少谦虚了,来人,文房四宝伺候。”雨箫郡主直接对身边的太监们吩咐道,转头对着太后撒娇,“皇祖母,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太霸道了啊!若是五表哥要报复我,您可要保护我啊!”
太后被她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慈爱地拍拍她的肩膀,笑道:
“你呀……真是个鬼精灵……不过,谨言的墨宝倒是实在难得,就连他父皇都很难拿到,煜儿帮我弄到了他的画,你若是再能榨取几个字过来,皇祖母倒是可以记你功劳一件。”
雨箫郡主笑嘻嘻地跟着太后撒娇,那样子倒是真有几分平凡的外孙女跟祖母撒娇的意味儿。端木初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雨箫郡主最近能把在太后身边的听兰郡主给pk下去,成为太后身边的第一红人了!
她很了解太后最喜欢什么。
想来,太后曾经也是个文艺青年,对书画之类的也颇为喜爱,虽然天下第一才子连成谨言是她的孙子,但是可能因为连成谨言不喜欢将书画赠与他人,而且据说已经五年没有动笔作画创作了,所以即便太后是他的皇祖母,也并没有多少这位天下第一才子的字画。
“既然皇祖母这么说,孙儿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但是,正如皇祖母所说,这幅画是孙儿这五年来唯一一次动笔,孙儿倒不是不想动笔,只是这五年来灵感匮乏,这次画梅也实属灵感难得!既然是送给皇祖母,本应该亲自题诗一首的,但是只奈孙儿这几年实在是缺乏灵感,怕做不出好诗,反而让这幅画失『色』,不过,太子妃刚才那首咏梅着实不错,让谨言都深感佩服,不如让谨言借太子妃的光,代为写上,可好?”
“好啊!初云刚才那首诗,我也喜欢得很!那么美的诗,若是配上谨言的字画,本王的孝心,这幅画将是哀家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太后显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此时,太监已经将文房四宝呈了上来,连成谨言遂理了理衣袖,拿起狼毫,在那宣纸上一挥而就: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
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她在丛中笑。
与此同时,另一边,淡雅的厢房内,青衣男子正一手拿着白子,一手拿着黑子,自己和自己对弈。
“一切都如殿下所料,五皇子果然去了西园。”黑衣说道。
连成谨煜没有说话,只听“啪”的一声,一颗白子落到黑子中间。
黑衣继续向他汇报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突然,青衣男子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你说连成谨言动笔写诗了?”
“是的!不过不是写诗,是将夫人作的诗抄了一遍。”
连成谨煜便不在说话了,他低头继续盯着自己不知的棋局,那双漆黑的眸子更加深沉了——连成谨言,你不是说那个人走,你便封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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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下次更新下午五点半
第3卷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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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诗?这更加不是他的作风了……”连成谨煜又换白子了,他盯着白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那种形势下,没办法吧。”黑衣说道。
连成谨煜不再说话,低下头,看着一盘微分胜负的棋局,黑子、白子,孰胜,孰负全在他手中的这一棋子要落在何方。
他捏着手中的棋子,一双眸子更加深沉了,大手一伸,将桌子上的黑白棋子一推,原本的棋局就这样消失了……
而此时,皇宫内,流淌的河边,端木初云一个人独自行走着,脑海里还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谁要刻意让她迟到,然后又设计这样一出陷害她?
端木初云不明白,为何会连成谨言的画会出现在连成谨煜的书房,难道真的如连成谨言所说,是连成谨煜向他要的?
还是……这又别人设的局吗?
可是,若是第二种可能的话,谁又能在东宫,在连成谨煜的眼皮底下做出偷龙转凤的事情呢?
端木初云在河边坐下,任由凉风吹在身上,努力回想着这件事情的蹊跷之处。
“你这都想不通吗?明显是大皇子的人搞得鬼。”
一个幽冷的女声自端木初云的背后响起,蓝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暗处走了出来,对着端木初云说道。
“大皇子?”端木初云不解地皱起眉头。
“你想啊,她买通袭人,故意延误时间,这样你一急,便会到公子的书房中找东西蒙混过关,而她正好让袭人提早将那幅画放进去,袭人是东宫的大宫女,做这样一件事情并不难吧。”蓝衣分析道。
“这倒是不难。”
端木初云点点头,连成谨煜如果有重要的东西,根本不会放在书房中,这也是端木初云会随便从连成谨煜书房里抓一件东西来蒙混过关的原因。
“那不就结了!事情就是这样的!只要你拿着那幅画,到太后面前,到时候她在一引导,便出了刚才那样的状况!刚才那情况,你也知道的,无论你怎么说,要么对公子不利,要么就是对大皇子不利!公子倒是其次,大不了担一个盗取他人字画的罪名,反正公子在皇宫里也是声名狼藉,不差这么一点!但是,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那幅画,很可能便成了你和大皇子之间有苟且之情的证明了!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很显然,设这个局的人更多的应该是想陷五皇子于不义!试问整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呢?”
蓝衣一边说,一边往东南方向看,视线的尽头正是大皇子连成谨华的摘星殿。
“好在五皇子及时出现,为你解围!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事情会怎样!”蓝衣说道。
的确……
还好,当时连成谨言及时出现,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他出现了未免也太巧了!
而且,若是整件事情是连成谨华导演的,那么他是不是太不周全了?居然这么快就让连成谨言知道事情的动向……
端木初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应该不会就这么简单!
但是……却有参不透……
这皇宫,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呵呵……”
这是一声柔和的笑声。
端木初云一抬头,便看到大皇子连成谨华正眯着眼对自己笑。
连成谨华真是个阴柔的人,就连他的笑也是柔和的!
其实连成家的兄弟,除了连成谨山,其他的似乎都属于柔『性』的,但是连成谨华却格外地柔,不似连成谨言的书卷味,也不似连成谨煜的阳光……
他出奇的柔,但是,物极必反是个真理,端木初云相信,眼前这个阴柔的男人一旦狠起来,肯定非常地可怕!而她,早已经见识过了!
连成谨华一直笑着,笑了很久,他终于低下头,看着端木初云。
“见过大皇兄……”端木初云客套地对连成谨华行礼。
“太子妃的应变能力真不错。”连成谨华浅浅地笑,他指的是刚才西园的事情……
这事果然与他有关。
“本王对你真是越来越兴趣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端木初云。
“是吗?爷家有那么多女人,你不是都曾经对他们有兴趣过吗?你的兴趣能持续多久呢?”端木初云挑了挑眉,略带讽刺。
“天知道呢!不过,至少此刻我是有兴趣的。”连成谨华凑近端木初云,暧-昧地说道。
不过,端木初云很灵巧地躲开了他。
“我劝爷最好将这毫无意义的兴趣收起来!”她也突然笑了起来,对着她笑,灿烂无比,“因为我是你的弟妹。”
“弟妹?”连成谨华绕有兴味地念道,“或许现在是,但是以后……很难说……”
很显然,他从来没有将连成谨煜放在眼里,他从来都以为他的竞争对手是他的大皇兄,他甚至为自己早上这场安排沾沾自喜吧!
尽管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但是毕竟早上,连成谨言很被动,这是他乐意见到的!他大概以为自己在和连成谨言的斗争中已经占了上风!
所以,他不免有些得意忘形,便更加不会将连成谨煜这个病秧子放在眼里。
但是,他可曾知道,如果没有他那位三弟,或许早上他的这场计划根本就不会进行地这么顺利,比如,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得到连成谨言的那幅画……
连成谨华大概不知道,在他得意或者失意的同时,有一个人,或许正在他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品着茶,把他的所有一切当做一场戏来看,或者当做一片棋……而他,就是那个掌控着黑子和白子命运的人……
“大皇兄,我要走了!”
端木初云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和这个男人多说什么。
“好,你走吧。”连成谨华淡淡地笑着,他眉心的朱砂很漂亮,会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我们很快便会再见面的。”
“我们当然很快便会再见面了。”端木初云笑了,“因为每天早上我都会给皇祖母请安,而你也是!”
第3卷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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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初云自然明白,连成谨华所谓的见面肯定有更为深沉的意思,但是,那与她无关!
她可不是多情女人,对这突如其来的艳福没有兴趣,更何况这是不是艳福还是一个未知数。她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
她的目光很狭隘,也只能看到一个人!
所以,此时此刻,她唯一想做的便是马上见到她的连成谨煜,她很很多话想和他说,也有很多疑问想问他,或许是质问……
但是随着和东宫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却越来越不安定,她在害怕!
是的,她在害怕!
她害怕他的回答和她心里所想的一模一样!
可是,事实的真相可能和她心里想的两样吗?
距离东宫越来越近了,距离他越来越近了,她知道甚至一推开门,就可以见到他……
她的心开始变得很难受,很压抑,仿佛有一块千斤重的大时候狠狠地压着她!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这是一种窒息的感觉,让人这么地难受,甚至比死亡还要难受:
天啊,她为什么会爱上一个这样的男人!
端木初云迈进东宫正门的门槛,旁边侍卫、太监、宫女们立马恭恭敬敬地给她请安。
不过,此时此刻的端木初云自然是听不到是他们请安的声音了,或许也是听到了,但是大脑已经自动帮她屏蔽掉了。
她走得很快,直接跑到书房,伸出手,想用力地推开书房的大门,可是在她的手碰到木门之前,门却“咿呀”一声,自动开了。
“殿下不在书房。”黑衣淡淡地对着端木初云说道。
“他在哪里?”她问道,语速快得惊人,声音有些颤抖。
“他在梅树下。”黑衣如是说。
他的话音尚未完全消失在空气中,端木初云便跑了,迅速跑了,速度快得吓人。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哀鸣,一棵又一棵紫薇树在她的视线中一晃而过,渐行渐远……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穿过了多少紫薇树,她只知道,东宫里栽满了紫薇树,但是梅树却只有一棵,它在紫薇的尽头,在东宫的围墙旁边。
远远的,她便看到自己要找的那个少年郑慵懒地靠在那棵古老的梅树下,如雪的梅花在枝头绽放得异常美丽。
端木初云越跑越近,很多话涌到了她的脑门上来,她要问,一定要问!
她要问他,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很清楚,早上在西园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连成谨华想要算计连成谨言,然后买通袭人,让她故意延误时间,让即将到达太后约定的时辰之前再告诉她,这样她注定会迟到,于是便会想到拿东西转移太后的注意力,替自己解围,而那时候,袭人早已将连成谨华交给他的那副连成谨言的自然这五年来唯一一次动笔画的咏梅图放在了书桌上最醒目的地方,然后,这一切便自然发生了……
但是,为什么连成谨华能这么轻易拿到连成谨言的画呢?连成谨言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还有,为什么连成谨言会这么快知道连成谨华的计划,并且在事情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呢?连成谨华既然要计划一件事情,以他的能力,保密功夫也不会这么差吧!而且为什么连成谨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是在事情发生到最关键的一步,就来了呢?
为什么说当时是最关键的呢?
关键就是在,事情进行到这个时候,不用任何语言连成谨言和连成谨华便知道对方的目的。而连成谨言,他已经五年没有作画了,突然做这么一幅画,肯定是有什么触发了他……以他的『性』格,对这幅画肯定是珍视的……
而当时这个情况,他却不得不将那副画送给太后……
可以想象,连成谨言自然不会好受,他和连成谨华的关系,自然又是进一步恶化……
而这一切,对谁最有利?
连成谨华、连成谨言,他们怕是不会知道,真正的赢家此时此刻正慵懒无比地半靠在东宫的梅树下晒太阳吧!
可是,这些都不是端木初云关心的!
她关心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将她当做他的一颗棋子?
难道,他就不怕,连成谨言晚来一步,或者是因为某些事情而不能去,那么当时,她无言以对,或许早已换来一个与连成谨言有苟且的罪名了……
在这古代,这样的罪名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女子所能承受的!
他……竟然一点都不在乎吗?
她,是他的妻呀……
所以,她一定要问一问他,和他的大业比起来,她,这个弱女子到底有多渺小。
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看过几部电视,里面的女主角总爱问男主角,到底是江山重要还是她重要。
那是,她对这些女主角嗤之以鼻!
她认为她们很幼稚,很白目!
居然会问这么脑残的问题——怎么能那蝼蚁和崇山峻岭比呢?
但是,她现在却懂了!
那些女子,的确是傻,但是那并不是她们的脑袋有问题,也不是因为她们幼稚,她们的傻,是因为她们爱得太深沉了!
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得敏感,让人变得脆弱,也会让人变得很傻很傻……
就像她,明明知道,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和这万里河山比。
但是,只因为她是全心全意地去爱他,只因为在她的心里,他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她总是奢望,自己在他心里或许也是重要的……
可是,谁说她在他心里不重要呢?
重要!
其实,端木初云也知道,她在连成谨煜心中是重要的!但是,她也知道重要本来就有等级之分,和万里河山比起来,她的重要便不再那么重要了!
她很清楚,她很明白!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他会为了他的大业,将她当做一枚棋子!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站在他面前,黑白分明的双眸紧紧地注视着他,凝视着眼前那个漫不经心的男子。
“连成谨煜……”她开口,她要问。
“ 云儿,什么也别问!你已经有判断了!”
第3卷 51
51
连成谨煜对着她笑,还是淡淡的笑,嘴角的弧度依旧是那么地好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平增了几分『迷』离的美。
梅树的枝头,那漂亮的雪花,几乎也仰慕着这地上的绝美少年,接着一阵清风,簌簌落下,朝着他落下,落到他的胸前,盈盈地粘住了少年的衣襟,消融……消融……消融……
妄图融进他柔波一般的心胸……
可是,梅花啊,你可曾知道这个你爱慕的少年,本就没有心。
“云儿,你别这样!你不是没事吗?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站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朝她走来。
“你不是没事吗?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又是这句话,这句话,她整整听了九年了,每次,他在利用完她之后,都这么说。
她木木地站着,他慢慢地走近,拉起她的手,侧着头,对着她笑。
“云儿,别『露』出这种表情,别胡思『乱』想,这些……并不合适你……”
他一边理着她的头发,一边温柔地说着。
“那什么合适我呢?”她问他。
“笑。”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温柔地说道,“我喜欢看云儿笑,开心地笑,单纯地笑,什么都不想,只要笑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我自会安排……”
“像这样吗?”她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乌黑的杏目亮晶晶的,很好看。
“对,就是这样!”
他满意地答道,然后抱住她,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他似乎很喜欢这样抱她,以前,他就经常这样抱她。
“云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应该胡思『乱』想,你要相信我!”
现在的他,声音也是柔柔的,但是,他的柔和与连成谨华的柔和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听到他这样的声音,她那颗狂跳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原本的暴躁,怒气,就消失殆尽了!
相信他?
她知道,她不能,他很少和她说过实话,她要怎么相信他呢?
可是,她却没办法去责备他。
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她的那些忿忿,她的那些不平,她的那些委屈,全都消失殆尽了,那一句句想要质问的话,也就永远地烂在了她的肚子里。
不要问为什么会这样!
只要连成谨煜站在端木初云的面前,她的心就算曾经在冰窖中待过数千年,也会瞬间融化!他,就是她的劫难……
飞蛾扑火,粉身碎骨……
可她就是愿意……
傻吧……女人……就是这么傻……
无论是学医学的,还是研究哲学的……
端木初云、端木初云,你知道你多么没出息吗?你知道此时有多少女同胞正在唾弃你的所作所为吗?
可是,我懂你!
三年,三年前,连成谨煜就给你下了蛊,你早已中了他的蛊,深深沦陷,无法自拔!
你明明是那么地清醒,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可是,你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算了吧……你已经没救了。
寒冬十二月,阳光难得的明媚,梅花树下,那少年对着少女,笑得那么灿烂,那笑容很温柔。
那温柔,很温暖,也很……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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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又下,一场比一场大……
冬日,就是冬日。
北方,就是北方。
又是一个雪后的晴天,化雪的时候特别的冷,房间里壁炉中的火烧得很旺,是以此时端木初云并不觉得太冷。
她坐在桌前,手里捧着小手炉取暖。
她的前面摆着一本书,这是一本关于炼丹的书籍。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有电脑!
电脑是个好东西,只要点击鼠标,便可以带你进入另一个世界,里面你照样可以解除到各种各样的人、事、物,五彩缤纷,『色』彩斑斓,永远不会寂寞……
但是,这个时代不一样。
电脑是肯定没有了,不过,没有电脑,有书籍也是好的!只是……这些书籍实在太无趣了,端木初云作为一个理科生,让她啃那些政治『性』浓郁的正史,就像让一个文科生去背烦人的化学方程式,那是多么地可怕!
可偏偏连成谨煜的书房里,除了史书,还是史书。
史书,她没兴趣。
翻了半天,唯一让她感兴趣的便是一本叫做《丹经》的书籍,这本书是一个道士写的,讲得都是一些炼丹的方式以及注意事项。
“云儿。”
一声温润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不用看便知道是谁了。
“连成谨煜……”转过头来,对着他笑——他说,他喜欢她笑。
“冷不冷啊?”
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大概是想给她温暖,可事实上,他的手竟然比她的手还要凉几分。
“给你。”端木初云将一个小手炉递给他,“外面冷吧,不过,里面还好。”
她淡淡地说着。
“云儿,跟我来。”
他捂了一会儿手炉,感觉自己的体温不会让她觉得凉了,便牵起她的手。
“去哪里?”她问道,声音很平缓,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奇心。
连成谨煜没有说话,拉着她往偏厅走过去。
他带她钻过卧室和偏厅之间的珠帘,珠子在他们身后轻轻地撞着,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来到偏厅,他很熟练地找到玄关,轻轻转动,那扇雪白的墙壁便轻轻移开,里面……自然是别有洞天……
端木初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环顾四周,便不难发现这是一间密室,里面有一张紫檀木做的书桌,旁边的书架上井井有条地摆着很多书籍,这里,大概是连成谨煜的书房吧。
不过,对于这些,端木初云一点也不意外。
连 成谨煜是什么人,就算他在他们端木家皇宫造了有一条通往东宫的密道,她也会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云儿,这些书,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连成谨煜指着书架上的书,对着她说道。
在他的注视下,端木初云走近那些书架,随手拿了一本书,翻了两下,发现竟然是医书。
把这本书放回去,她又连续抽了几本,都是不同类型的医术……
“云儿,以后你没事情做,就来这里看看书吧。”连成谨煜淡淡地说着。
“这里?”端木初云挑了挑眉,在密室看书?
密室的空气一般都不大好,这似乎不利于健康。
“这里不是密室。”连成谨煜对着端木初云说道。
“不是密室?”
她不解,明明她是看他转动玄关,转开了一面墙才进来的,这不是密室是什么?难道她又被二十一世纪的电视剧误导了?
“真不是。”连成谨煜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待她拐过一个高大而又厚重书架。
书架后面竟然是窗户,连成谨煜放开她,伸手去打开窗户,然后对着她笑道:
“云儿有见过有窗户的密室吗?”
凉风透过窗户钻了进来,有些冷,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连成谨煜一手将端木初云纳入怀中,让她靠着他温暖的胸膛,另一手讲窗户关了起来。
“的确没听说过密室有窗户。”
端木初云在她怀里轻笑着。
“所以,这不是密室。”
“那为什么要用墙做门呢?”端木初云不解。
“父皇的主意。”连成谨煜环着端木初云的腰,说道,“我连成帝国的皇子,在十岁那年都要离开母妃,住到自己的宫殿中去,父皇在我们每个人的宫殿中都做了这么一个类似于密室的房间,他要我们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藏在这里。”
“最珍贵的东西?”
“恩,最珍贵的东西。父皇通过这个方式,来看看我们这些皇子们,哪个比较有志气,哪个比较能成大业。”连成谨煜笑。
“所以你就收藏了这些医术,来告诉大家,你一心求医,麻痹你们的兄弟们,让他们以为你不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之一?”端木初云问道。
连成谨煜依旧浅浅地笑着,他把头埋在她的发间,问着她身上淡淡的发香:
“云儿,和你说过了,我不是渔人,对鹬蚌之争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的声音依旧是很淡,仿佛游丝,又仿佛飞絮……
“是吗?”端木初云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她的心又开始莫名的难受。
他,怎么可能对皇子之间的斗争没有兴趣?
她可没忘记不久前,她成了他对付连成谨言和连成谨华的棋子……
没兴趣?
怎么可能?
“云儿,你怎么整天呆在房间里?其实,我们连成帝国的皇宫有很多美丽的地方。”连成谨煜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你应该多出去走走。”
“我不喜欢出门。”端木初云淡淡地说道,“我在峨眉山的时候不是也天天待在寺庙里吗?”
“如果你天天待在寝宫的话,你怎么可能会遇到我呢?”连成谨煜挑眉,“我的云儿,可不是那么娴静的人。”
他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说道。
不可否认,他很了解她,他总能轻易地看透她的本质,或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前,他就已经看透她了……
第3卷 52
52
“连成谨煜……这里可比峨眉山危险……”
“怕什么?你如果想出去逛了,和本王说便是,本王带你逛。”连成谨煜说道,“云儿,要不要现在带你出去走走啊?本王知道有个地方雪景特别美……”
“不要……连成谨煜……我累了……外面好冷……”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地说。
她的声音柔柔的,煞是可爱,可是,她的心其实有些凉……
有你在就不危险吗?
的确,你不会让我危险,可是……你会让我伤心……
端木初云知道,自己有阴影了。
其实,这并不是连成谨煜第一次利用她了,他真的不是她的东方哥哥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放不下呢?
“好吧!不想出去就不出去,以后你无聊了,就在这里看书吧!这些书,都是你喜欢看的。”
他在她耳畔说道,他们理得很近,其实,从小到大,他们也经常离得这么近,或许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还算是青梅竹马呢!
“云儿,我想看你笑。”连成谨煜道。
“连成谨煜,我不是在笑吗?”她抬起头,对着他甜甜的笑。
他叹了口气:
“你没有在笑。”
“谁说的!这不是笑是什么?”她不服气地问道。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拥着她,紧紧的……
又是一个化雪的日子,北风萧萧,天气依旧寒冷。
端木初云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真正出过东宫的大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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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要到年底,皇宫里的年味儿越来越浓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了。端木初云还是守着东宫,守着连成谨煜的那间书房。
“主子,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啊?”宫女小君在旁边小声地踢着建议。
“不了,这里待得挺舒服的。”
端木初云头也没用抬,钻在书本的世界里,话还没说完,便有一股子的恶心感袭上来。
“呕——”端木初云伏在旁边干呕。
“主子你还说挺舒服的,瞧你这样儿……”小君有些担心。
“没事……”端木初云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主子,这些日子里来,您的食欲越来越差了,精神也越来越差了,您还说没事?我去叫御医来。”小君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