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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雨桐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1:05

赫连千彤微怔,不安又不知所措的转而望向她的夫君阎浩天。

阎浩天被爱妻这一望,再被儿子的眼神控诉一番,常年在儿子面前保持的威严都快破功。

他不由地咳了咳。“你何时知道的?”

“或许我早该在遇上那名刺客时就知道了,天底下大概也只有梦叔的身手可以快到这样神出鬼没。”他一直居下风,却毫发未伤,伤的反而是茉儿。“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拿自己的女儿下手……”

突然间,他脸更沉。“或许,茉儿是同意的?或许,连那场重病都是假?”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以为精通医术和易容变脸之术的赫连麒已死,可他却明明白白的知道无梦就是赫连麒,这一想,或许连那病也是计了?

啧,真是……

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耍着玩,他就有说不出的气闷与怨念。

“不是的,儿子,这一切茉儿都不知情,要不然她又何必弄出个比武招亲呢?索性你开了口,她就开开心心嫁给你不就好了?那场重病也是真的,你梦叔和舅母比谁都还急呢。”赫连千彤赶忙道:“只是……”

“只是故意让我找不到你们,只是故意拖到最后才偷偷出手救回茉儿?”他才觉得奇怪呢,这茉儿的病怎么说好就好了,原来是这样的。

“爵儿,不管这一切究竟是不是设下的局,重要的是你是否因此明白了你的真心,不是吗?”

“是啊,爵儿,先不论我们是否做错了,你的心呢?真对茉儿不在意?让茉儿因此嫁给别的男人,你也不后悔?说来说去,我们的用心良苦反而害到了茉儿,我们只估计她想嫁给你的心有多迫切,却没估量到她这丫头的骄傲,她爱你,却不愿意嫁给不爱她的你,所以才会把你这样推开了。”

闻言,阎爵淡漠的别开脸。

心,揪着,扯着,脑海里闪过那日她说不嫁他的坚毅容颜,竟是让他极度受挫的美丽。

“一切还来得及,爵儿,如果你真的喜欢茉儿,就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有些缘分,错过了,一辈子追不回来……”

比武招亲的擂台就设在赫连山庄的大门口,距离对门的阎家堡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用走的约半个时辰,骑马飞奔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如果轻功了得者,自然又另当别论了。

这日,阎家堡内安静得出奇,可能都跑去看擂台赛了,本来还一直跑进书房告诉他比武招亲战况的霍旺小子也不知何时消失,是一炷香前吧?午膳后,霍旺那小子还来说擂台前排了一长龙的人,大概要比到日落前才比得完。

阎爵翻阅着案前的账本,翻了半天,也没半个字入他的眼,他走到窗前替自己倒了杯茶,茶已冷,入喉更是苦涩,他倏地搁下茶杯,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因风散落的飞樱,不知为何,那日的梦境再次浮上心头。

茉儿撑着花伞在开满樱花的湖畔对着他笑,他想抓却始终抓不着摸不到,她告诉他,她要到天上去了……

一股疼再次紧揪着他心口,让他顿时呼吸不过来。

那种恐怖与强烈到无与伦比的失落感,再次重击着他。

怎么就忘了那梦呢?

在梦里,他曾经是如此惊慌失措的……

他是笨蛋吗?在明知失去她将是多么令他心痛又心碎的当下,他为何还要计较这其中含有多少长辈们的计谋?

早在那个梦里,他就深知自己对她的在乎,是在那日听到她和大妞说的话,说她不再强求而是随缘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极度的不舒坦,怕她离他越来越远,怕她终将放弃他……

他是害怕的,害怕到不愿意面对现实。他心知肚明自己根本不愿看见她对自己放手,却难以启口说他要她……

直到,那日她说愿意当他妹妹一辈子的当下,他气闷不已到想抓着她狂吼。

直到,那日他终于找到一个非常完美的借口,开口要她跟他成亲……

她却拒绝到让他彻底无地自容。

是不是计又如何?

他要她这件事完全不会改变,不是吗?

他想娶她,压根儿跟他是不是看了她的身子无关,不是吗?

那他现在究竟在这里干什么?等着看自己想要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

该死的!他真是彻头彻尾的笨蛋!

想着,阎爵外袍一披,打开书房门决定马上飞身到赫连山庄——

卷八

“你要出去?”庄婉心端着一碗热热的汤,正好站在门口,看见他,温柔一笑,眉眼角儿却带着淡淡的哀伤。

“对。”他脚步顿了一下。

“等一会儿可以吗?”她走进,把汤放在桌上。“近日季节交替,我帮您煮了一道养生鸡汤呢,你先喝点吧。”

“我有急事,抱歉。”说完,阎爵便急忙要走。

庄婉心突然回身抱住他——

“你还是决定要去?”她担心了十几天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不管那是不是计,你都决定要去了,是吗?”

她一直防着,不想让他发现他的真心在何方,那日赫连茉儿站在雨中祈求原谅时,她就是怕他心软,才跟着茉儿站在大雨里,表面上看来,他是为了心疼她庄婉心而来,实际上她知道,就算当时的她没这么做,他终究还是会把茉儿接进屋……

她就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一幕,所以才陪着茉儿站的。

她的心,一直都不安分,对他,带着太大的期待。

“嗯。”他想把她推离,她却抱他抱得更紧。

“你爱她?”

“……”他没回答。再怎么迟钝,当一个女人这样抱着他时,他也不该无礼的说些人家不爱听的话来伤人家,更何况……她对他的心意,这样明明白白的,他又岂会不知?

庄婉心伤心地掉下泪。“我以为你喜欢的姑娘是我,把我带回阎家堡,把我放在你身边,难不成不是因为喜欢我?”

“你是个好姑娘。”可他绝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把她带回堡,这点,他心知肚明。

与其说他是因为喜欢她的气质而把她带在身边,还不如说明白点,他是因为她那贪心又喜欢在背后乱搞的父亲而暂时把她请回来当人质……这一点,他承认自己没安好心,但,却也不想伤害她。

“却不是你爱的那位姑娘?”她苦笑。

“对不起。”

她笑了笑,把眼泪抹去,端起桌上的热汤。“喝下这个再去吧,这是我一大早为你亲手熬的,你一定得赏脸,不过这汤还有点烫,你得慢点喝——”

没等她说完,阎爵接过,心儿有点急,遂仰头一口饮尽,把碗递给她。“谢谢你。”

他的这声谢,让庄婉心瞬间泪如雨下。

“我也谢谢你,阎大哥,让我曾经有着可以跟你永远在一起的梦,虽然我也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可是,我真的曾经以为你会娶我,不管我爹怎么样,你对我好是真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可是……我有我的苦衷……你不要怪我。”

“怪你什么?”他皱眉,正想问,却蓦地发现自己有点头晕目眩……

“对不起……”庄婉心边哭边抱歉的看着他。

“你在汤里下药?”该死的!他真大意。千防万防,却没防到她这一招……

“是啊,既然不能当你的妻,那我只好杀了你,以绝后患。”她说得狠,泪却没停过。“对不起,我只有这么做才能保我爹爹,因为你知道太多了,对不起,原谅身为人家女儿的我……”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可以护你爹周全吗?”他带她回堡就是想暂除东北钱庄大掌柜的戒心,然后让人布下天罗地网,拿到她爹挪用公款贿赂当朝高官,及瞒上欺下打着阎家堡钱庄名号却对外私下承办高利贷的证据。

“我不知道……但我还是得这么做……”这是她来到阎家堡之前,爹就耳提面命过的。如果她能嫁他,那很好,若不能,只能除掉他,因为事关爹的命、爹一生的事业与家族的起落,她身不由己!

他看着她,隐忍着开始传到四肢百骸的剧痛,冷汗直落。“你走吧,在被人发现之前走吧——”

“阎大哥……”她睁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要放她走?在她这么对他之后,他却要放她走?

“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他冷冷地发出一声低吼。

日快西下,望穿秋水,赫连茉儿依然等不到那人的身影。

数十人的比试过后,留在场中央的只剩一黑袍劲瘦的男子,那人面如冠玉,气质出尘,在比试完后,却戴上一顶遮阳乌纱帽,陪着身穿喜衣的待嫁新娘赫连茉儿一起泡茶。

围观的民众从早上看到日落,从原本的兴致勃勃看到疲惫不堪,好不容易所有排队的人都比试完了,大家引颈期盼可以看见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却见新娘子不知在磨蹭什么,反倒让山庄内的下人们替众人端来茶水和点心,自己在跟准新郎泡茶聊天,就是不举行成亲仪式。

“怎么样?还要等吗?”身穿黑袍的男人问。

赫连茉儿睐了他一眼。“你很想马上娶我吗?”

“开什么玩笑……”

赫连茉儿真笑了,美丽的眸子直勾勾的瞅着眼前的男人。“你真好看。”

黑袍男人眯起眼。“你这丫头,现在是在调戏谁呢?”

“我的准新郎官啊。”哈。她很想笑,可眼底蕴藏着水意,却是呼之欲出的,怕一个眨眼就会掉下来。

阎爵……当真不会来了吧。

就算她原本真抱着一丝丝希望,到比此时此刻,也该放弃了。

“宣布吧,我要嫁人了……妈咪不会气得跑来跟我翻桌子吧?”比武招亲会场,妈咪硬是不来,她说不想看见自己的女儿用这么古老的方式莫名其妙把自己嫁出去,因为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

“她应该会找阎爵翻桌子。”

噗……不好笑。

赫连茉儿深吸了一口气,仰头把一大口茶给喝下肚后,豁出去的站起身,橘色的日落亲着满天,她一身红衣飘飘,看起来真是非凡的美丽。

“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大家等了一天真是辛苦了,我赫连茉儿现在就在此宣布——”有人拉她袖子。

她转头看向黑袍男子,弯下身子小小声问:“干什么?你怯场喔?还是替身没准备好?”

黑袍男子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目光落在前方朝此飞奔而来的身影,不由地站起身。“他好像来了。”

他?

闻言,赫连茉儿心一窒,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骑在一匹伟岸挺拔的白色快马上,朝此疾冲而来。

是他,阎爵,那匹白色大马她可熟得很呢。

方才才将死寂的心蓦地又怦怦乱跳,随着那匹马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跳越快、越跳越急,都快要忘了该怎么呼吸……

“我应该还赶得及参加成亲大典吧?”

阎爵直挺挺的站在一身红色嫁衣的赫连茉儿面前,白色长袍的衣摆被狂风吹得劈啪作声,他束起的长发因方才急遽的飞奔而散乱不羁,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是温文儒雅的阎爵,而是狂放不羁、霸气又侵略性十足的阎爵。

赫连茉儿的身子因他的话而颤了一下又一下,要不是她骨子里的骄傲是如此顽强,恐怕此刻已被他气得脚软落地了。

搞半天,他不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而是来参加她和别的男人的成亲大典吗?

“你是来讨喜酒喝的吗?那恭喜你,你马上就可以喝到了,就一盏茶的工夫,阎大少爷可以等吧?”她微笑的看着他。语调平稳,笑意从容,唯一泄漏她情绪的是她不住颤抖的身子。

阎爵冷冷的扫过她在狂风中有些站不稳的身子,又气又怨又怒又无可奈何。

瞪视着她的那双黑眸,似骤起的漩涡要把她整个人给席卷而进,紧蹙的一道浓眉高高挑起,那好看又饱满的额头上汨汨地冒着细小的汗珠……

薄唇,有点白,不,是太白了,失了血色……

赫连茉儿不安的瞧着他,想把他看仔细些,脚才移动,他反而退了数步,目光扫向一旁的黑袍男子——

“你就是最后胜利者?”

男子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那就动手吧,只要我赢了你,她就是我的了。”阎爵后脚一退,骤地飞身而起,出掌快如闪电。

现在是怎样?他不是来讨酒喝,而是来抢亲的吗?

这突来的变化让黑袍男子有些错愕,要不是他道行高、反映快,再加上轻功一流,恐怕躲不开这突来的掌劲,一招就被撂倒……

黑袍男子在闪过他那一掌时,也连退了数步,对阎爵那拼命似又过于急遽的打法感到惊诧不已,阎爵这小子从小就沉稳内敛,小小年纪跟着他父亲学武也一向沉又稳,半点不急躁,可眼前这个出掌力求快狠准的男人,一点都不像是他……

喝——

一个不专心,黑袍男子差点就要吃他一掌——

“你这样心不在焉,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阎爵冷凝着眼,出手一招比一招还快还狠,半点也不想让对方有一丝丝喘息的空档。

未料,对方比他想的更是难缠上几分……

一股冷意不住地从四面八方往心窝里窜,阎爵一面要运气抵挡体内不住窜湧的寒气,一面又要对付眼前难以搞定的黑袍男子,渐感体力不支……

陡地,眼一花,四周一暗,再睁眼时已迎面而来一把锋利的剑——

“该死的!你在睡觉吗?”黑袍男子蓦地低声一吼,剑锋往旁一转,瞬间削去了他一缕黑发。“你想要茉儿就给我专心点!你——”

黑袍男子倏地住了嘴,因为这样近身的距离,他看到阎爵冷汗直冒、唇色发白,气息甚是异常……

也在同时,阎爵意识到眼前这个黑袍男子是谁,那高超的武艺、急切的嗓音,叫茉儿的口气,再加上——

他那下意识要替他把脉的手!

“你中毒了?”黑袍男子眼一眯,长指就要去扣他的脉——

阎爵挥开他的手,眼前又是一暗……

“放我看看!”

“除非你倒下,不然我不会让你看的……梦叔。”既然知道对方是梦叔,他也不必再撑下去了。他可是天底下最希望他当他女儿新郎的人呵,说什么都会帮他一把的。

他叫他……梦叔?

黑衣男子一愕,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脸——这小子是何时认出他来的?

阎爵扯扯毫无血色的唇,似笑非笑。趁着对方松了警戒的这一瞬间,手脚并用,掌风往对方袭去的同时双脚加速向前飞踢,只为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对方倒下,让自己赢得这场胜利……

观赛的众人皆屏住气息看着这武功非凡的两人,谁会输谁会赢,在这当下已不是一般人可以议的出,只有坐在擂台边的赫连茉儿,一开始就知道这场比赛最终的结果。

因此,黑袍男子是她父亲赫连麒,也就是无梦易容而成,他的武功这天底下根本无人能及……除非,是他故意要输。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比试,赫连麒为了不让爱女随便嫁给其他男人,决定易容参加比武招亲,如果阎爵不来,他只要在最后关键时刻把胜利者打败,天底下根本没人去得到赫连茉儿,如果阎爵来了,他也没打算让对方轻易过关……

可,阎爵那小子竟中了毒?

中了毒还冒死前来,跟他大打出手……怕这毒更深入骨髓里了……

赫连麒蓦地在心里一叹,眼一闭,硬是受了他这一掌,缓缓倒下……

赫连茉儿冲上前,下意识便要去探黑袍男子的伤势,手腕却被阎爵一把给抓住——

紧得不能再紧。

“你是我的了,赫连茉儿,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你就是我阎爵的妻子……天地为证,众人为证……”话落,阎爵蓦地吐了一口鲜血,高达的身躯也随之倒下。

“阎爵!”赫连茉儿惊呼出声,赶紧上前抱住他。“你怎么了?阎爵?”

该死的!被打了一掌的人不是对方吗?怎么……

赫连茉儿又惊又痛又慌的看着他。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我不会有事的……因为我有你,还有梦叔……”他笑着,伸手抚着她的脸。“不要哭太久,我希望醒来的时候,可以看见一个漂漂亮亮的小美人,等着当我的新娘……”

阎爵终是失去了意识。

惹得她哇一声哭了出来。

他突出的血沾满了她红色的喜服,在落日余晖中鲜红得让人难以睁眼……

赫连山庄内的大花园里,一对老夫老妻正斗着嘴。

“都中毒了还如此拼命,可见他心底是爱着茉儿的。”

“是啊,连命都快没了,还想着要去参加比武招亲,没命还娶什么新娘?就没想过可能让我家茉儿当寡妇吗?”当时的情景,她这当人家娘的也在一角偷偷瞧见了,真是既感动又生气,感动他对茉儿的情意,又气他非得把两个人都折腾一番才能发现自己的真心,害她女儿受累吗,也让他自己受苦受难。

真是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也许很多事都是注定的。

“喂,你老公我可是神医,不会连这种程度的毒都解不了。”赫连麒嘴里虽是这么说,可心里却没嘴上那么有把握。说到底,为了救这个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中了毒还跑来比武的男人,可也费了不少功夫。

他中的毒本不算剧毒,只要他不马上运气动武,十二个时辰之内找到解药便能解毒,可他偏偏运气把毒压制在体内某一处,凭借着参与的一股蛮气就闯来跟他比武,也难怪那日他出手又狠又快,要不如此,等毒气攻心他就甭打了。

莫寻皱着眉,看着窗子里还躺在床榻上的男人。“都已经三天三夜了,不是还没醒吗?茉儿的眼睛都哭肿了。”

“放心,他会醒的。”赫连麒伸手搂搂她。

“千彤一定比我们更担心,每天来看爵儿都偷偷躲起来掉眼泪,看得我好难过,她可不要病了才好。”

“不会的,我在看着呢,浩天也每天在旁照料着,别担心了,嗯?”

闻言,莫寻这才点点头,乖乖的偎进他怀里。”你的伤没事吧?爵儿那一掌该也不轻才是。”

“啧,现在才想到你老公的伤啊?”赫连麒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鼻子。“没事,我可是被打得很心甘情愿。”

因此成就一桩长达二十多年的心愿,再多被打几次也很甘之如饴。

莫寻笑了,紧紧圈住他的腰。“那我们可要长命百岁啊,这样你才能让那小子叫爹叫得就一点。”

“那是自然,得让他喊够本才可以……”

虽然历经千山万水,但……很多事是注定好的,就像他要叫他一声爹这件事。

想着,赫连麒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幸福不已的笑。

夜,深幽而宁静。

一双黑眸定定地落在趴睡卧榻边的女子俏颜上,已经注视了许久许久,片刻未曾稍移。

他,好像昏迷了很久,因为他一直听到有人在旁边哭,几次挣扎的要醒来,却始终睁不开眼,直到一炷香前,他终于醒转,头一个映入眼帘的人就是她——赫连茉儿。

他看着,舍不得移开眼。

在他中毒濒临死亡边缘的时候,唯一挂在心间惦念着的人竟是她……

怕他死了,她会悲伤一辈子,哭上好几年。

怕他赶不上那场比武招亲,她就这样嫁给别的男人,一辈子怨他,也让他懊悔一辈子……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这样根深蒂固的窝进他心底的?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何时迷恋上了这丫头?只知道在她重病将死的那一刻,他后悔没有多宠她爱她怜她;只知道在自己将死的这一刻,她是他唯一挂怀又放不下的人。

阎爵伸手轻轻抚上她粉嫩柔滑的脸蛋,那张脸,竟连睡梦之中都还挂着泪痕。

心一紧,无暇细想地便低头吻上她颊边的泪……

她的眉睫颤了颤,甫睁开眼便对上近在咫尺的俊颜,她吓了一跳,然后在下一瞬间羞红了脸,动也不敢动一下……

“你醒了?”她的唇动了动。

“嗯。”他盯着她的唇。

“阎爵……”她被他看得整张脸都滚烫了起来,这是他头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有点令她害怕。因为,他好像要亲她……

厚,不会的,她一定是在胡思乱想!

这男人才刚从鬼门关走一趟回来耶……可是他靠得那么近那么近,鼻息弄得她颊畔和耳窝都发痒……

才想着呢,这男人更加偎了过来,她紧张地双手紧紧攥着被子,困为他的脸几乎压在她侧睡露出的半边脸上,她根本无路可逃——

卷九

“阎……”

“嘘……别说话。”话落的同时,阎爵蓦地低首,亲吻上她的唇——

“唔……”她的唇被另一双唇给含入嘴里,热热软软地,奇异地温柔而美好,她的头却在发晕又发胀。

这吻,轻挑慢捻,反惹得人心痒能耐,尤其用在未经人事的赫边茉儿身上,更让她承受不得连呼吸都快忘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但上次的吻太过蛮横,留下的是痛。

这回,却温柔得让人流连忘返。

他放开她的时候,她眨了眨眼,还没从这突来的亲吻中平复过来,只是那嫣红的双颊透着浓得化不开的小子儿家情态,她甚至连正眼瞧他都不敢,忙不迭的垂下眸子。

那唇,因他的吻而嫣红。

她眉目如画,震颤不休的睫毛像把扇,轻轻地在夜风中拂动情愫,让人看得心口发热,滚烫不已。

阎爵喉头滚动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欲望,被他硬生生的给阻断了,他坐直身子放这娇羞又没经验的小丫头一马,她果真马上从卧榻上弹跳而起,转身就要跑开——

“去哪儿?”他快一步伸手抓住她。

“我去……给你拿吃的……”她头也没回,挣开他的手又要往外走。

他却再一次抓住她,“坐下,茉儿。”

“等会儿再坐,我先去帮你拿吃的——”

“我不想吃。”阎爵干脆直接挑明着说:“我只要你乖乖的坐下来听我说话。”

赫莲茉儿顿了一下,才坐回床边,可头很低,完全不敢抬起来。

“你在害羞?”真是意外不已的发现呵。阎爵对这个发现很满意,本以为这丫头顽皮成性,又从小缠着他,根本不知女儿家的害羞为何物呢,没想到,只是一个吻就可以让她羞成这样,连看他都不敢,只想着要逃。

“我没有……你想说什么?你已经昏迷四天,应该肚子饿得要命才对,有什么放砂能吃饱了再说吗?你也知道,现在三更半夜的,厨子都睡了,我笨手笨脚的动作很慢的,等我弄好吃给你,你恐怕会撑不住又昏过去,所以你还是先让我去弄点吃的吧?有话以后再慢慢说,嗯?”一口气把话说完,红着一张你儿的赫劳茉儿又要站起来。

这一回阎爵索性长手一伸把她整个人给勾进怀里抱着——

“你……你要干什么?”她的脸一抬,更加娇红似火。

阎爵失笑的看着她。“我没有要干什么,只要你乖乖不要再乱动了,如果你再乱动,我就不敢保证了。”

真是,不是喜欢他吗?这么容易害羞怎么行?

闻言,茉儿真的不敢再乱动,乖得像小猫咪一样。“你究竟有什么话这么急着要对我说?”

“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我们的成亲大典——

茉儿蓦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阎爵眯 起眼。“怎么这样看我,难不成你想悔婚?我可是冒死前去参加比武招亲的,就算我昏过去了没法子当场跟你结为连理,是我的错,但,你是我的了,关于这件事……难不成你想赖?”

她没回答,反而幽幽地开口,问:“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谁给你下的毒?为什么中毒了还要来?来了又为何不说,还要打?”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吧,如果我那天没出现,你要怎么办?就算那人是你易容的爹,你名义上还是嫁了人不是吗?走在路上,大家也要喊你一声什么夫人的,一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世上的人的夫人,你打算一辈子这样演下去?”

她不语。

他伸手抬起她的小脸。“回答我,茉儿。”

“我不想回答。”她垂下眸。

他凝住眉,探问:“该不会如我所想那样吧?我不来,你真的打算就这样独守空闺一辈子?”

幽幽的眼再次对上他,万语千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是啊,他猜得没错,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他不来,她就会跟另一个和爹易容成一模一样的男替身拜堂成亲,然后她依然过她一个的日子,只是顶着一个某某某夫人的头衔。

这样总比她因为赌这口气而随便嫁给一个男人来得好……爹是这样说的,而她也同意了。

一切,为的就是赌他的真心。

虽然这样的代价可能是她一辈子的幸福。

“你这个坏丫头,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狠?”这比她嫁给另一个男人还要让他痛心不已。

他紧紧抱住她,像是处罚似的甚至抱痛了她。

她美丽的眼睛滴下水来,一颗一颗又颗,终是串成一行又一行的泪,放肆的在她脸上奔流。

“我想过了,不是你,我谁都不要,宁可一个孤单到死,想你到死……这样,你也会懊悔一辈子吧?就算没法子得到你的爱,但也能让人钱辈子惦记着我,不管是因为同情还是亏欠其他什么原因,都会像我念着你那样,到死前的那一刻也会念着我的名,至少一回,是吧?我是这样想的。”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丫头!”

“对啊,我是坏丫头……坏死了……一个连我都感到讨厌到极了的坏丫头,你干什么要冒死来娶呢?”她哭着嗓问。

阎爵闻言,淡淡的扯唇笑了。“如果我早知道最后胜利者是梦叔的话,我会考虑一下要不要去的,就算最后你嫁给一个根本不存在这世上男人,我也来得及把你抢过来当我的阎少夫人。”

阎少夫人……

真好听又美妙的称谓啊。

枕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茉儿含泪笑了。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中毒了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而来?因为,我不要你等不到我而失望悲伤,含泪埋怨的嫁人给别人,就算我快死了也要来,否则你真会以为我的心底没有你,一辈子伤心了。”

赫莲茉儿从他的怀中直起身子,感动得眼泪噼哩啪啦掉。

他伸手替她抹去泪,吻她的眼又吻她的鼻。

“你又问我,来了又为什么不说我中毒了,还要跟对方打是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堂而皇之的娶你,容不得你赖……我已经被你拒婚一次了,那是我胸口永远的痛……骄傲如我,哪能来个第二回?”

他的柔嗓,是春夜里最美的声音,说着最好听的话,深深的打动她,也打痛她,茉儿紧紧捂住嘴,就怕自己哭得太大声,把睡梦中的其他人都给扰醒。

“别哭了,傻丫头。”他把她重新抱回怀里,这次不是紧紧的抱,而是温柔的抱。“对不起,我该早点发现自己是爱你的,对不起,我该早点发现,你是真的爱我的。”

她仰起一张泪颜,意外不已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不是真的爱你?”

“对,我以为你只是因为梦叔打小便灌输你的观念,所以才立志要嫁给我,我质疑你对我的眷恋与喜欢,其实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仰慕,而不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

真是……太错愕了。

茉儿愣愣的看着他。“我喜欢你,阎爵,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是因为我先告诉爸爸说我喜欢你,长大要嫁给你,爸爸才说出他的心愿的……”

这回,换阎爵错愕的看着她。

“……当时爸爸听了好开心,抱着我飞到屋顶上看星星和月亮,他说,你就像那颗月亮一样,这世上就只有一颗,而我,要当那最闪亮的星子,才能让你看见我……小时候傻,不懂得什么月亮、星星的,只是爸爸喜欢,我也可以成全他的心愿,便也开开心心的了。

后来长大点想,原来你在爸心中的地位比我还崇高几百倍呢,因为,你是月亮,独一无二的月亮,而我只是你众星星中的其中一颗,要很努力散发光芒,才可以匹配你……”

“不过我还是爱你啊,因为在我心里,你也是那颗独一无二的月亮……我努力再努力,就是为了在你面前闪亮……所以我每回见到你都要灿烂的笑,开心的笑,抱着你笑,就算你板着人,我也无谓……表面上是这样的……可,心是疼着的,一回又一回,直到你把一个姑娘给带回来……彻头彻尾伤了我的心。”

“别说了,茉儿。”阎爵陡地捧起她的脸,亲吻上她的唇。

“都是我的错……我承认我一度以像婉心那样的姑娘才是我要的,我也承认有时候是故意对婉心好,让大家对我跟你可能在一起这件事死了心,可是,我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才把她带回阎家堡的,这一点你务必要明白……事实上,我所中的毒就是她亲手下的……”

两家长辈决定把阎爵和赫连茉儿的婚礼订在两个月后,一来可以好好准备,二来在阎爵中毒一事过后,因事迹败露,东北钱庄的庄大掌柜本欲卷款潜逃,末料阎爵在驻东北钱庄期间已安排的内应守株待兔,在这一天当场人贼俱获,把庄大掌柜送进官府,连同搜来的名册帐簿等等,相关人员也一一押进都城受审,东北钱庄因此一案百废待举,头儿又不在又牵连弊案,阎爵只好亲自前去东北坐镇,以安众心,这样来回势必也需要一些时日。

就在阎爵即将出以前夕,赫连茉儿终是忍不住前来阎家堡寻他,开口就是要跟随他到东北钱庄。虽始作俑者已被送进官府,可庄婉心和她娘却因没有确切证据涉案而没事,她担心啊,毕竟上次他身上的毒就是那女人下的,也怕这阎爵又跟庄婉心纠缠不清,毕竟他可是轻易放了人家走。

“不行,我是去办事情——”阎爵想也没想的便回绝她。

赫连茉儿双手交叉杵在案前,美丽的眸子睨着他,。“为何你可以带婉心去北方钱庄,就不能带我去东北钱庄?”

现在她是在跟他翻旧帐吗?

阎爵无奈的看着她,藉故道:“那里现在情况很乱,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冒险。”

“就是因为可能有危险,我才要跟你一起去,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才可以在第一时间……”救你!

“怎样?”他迎视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她却顿住了,然后冲着他一笑,“照顾你啊。”

“如果我有何闪失,第一时间需要的是神医,不是吗?”阎爵若有所指的朝她笑笑,“照你的说法,我应该带梦叔去。”

“不行!那个……我爸要跟我妈咪在一起享福,怎么可以跟你舟车劳顿去东北,而且我妈咪会想他,所以不行!”赫连茉儿说完,眼珠子一转,便道:“你不让我跟可以,可是,你要带上龙婆婆,龙婆婆你知道吧?前些日子她救了一整村的人,和神医没两样,你带她一起走我才放心,不然我说什么也要跟着你去,谁也阻止不了我。”

阎爵失笑。

带着龙婆婆一起去?哈,亏她想得出来。

“那个什么龙婆婆的,你认识吗?我听说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根本没人知道她住哪儿,你怎么找得到她?她又为何会跟我去?何况,她应该很老了吧,这样舟车劳顿的——”

赫连茉儿蓦地打断了他,“我跟她很熟,她的身体很好的,别担心,如果你同意,我就去找她,明儿一早就跟你一块儿上路,嗯?”

阎爵看着她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也罢,你就让她来吧。”

与其把她搁在这里心神不宁,还不如带在身边……

她不知道的是,他担心的一直不是她,而是他自己,怕带着她,还没成亲就忍不住想抱她亲她……

所以,带着“龙婆婆”……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这是阎爵第一次见到龙婆婆本尊。

一头银色的白发,半驼的身子,一脸的皱纹,一身灰的外袍上什么图案花纹都没有,小巧的脚上套着白鞋白袜,还有那拄着那一支细拐杖的手……比起那张刻意布满皱纹的脸,那双手显得白净好看许多。

路途上,阎爵让人送水送吃的过来,路经县城的大街,他还亲自递来了一支桂花糕,香气四溢又外观可人的桂花糕多计人喜欢呵,“龙婆婆”想也不想的便伸手接过,往小嘴儿里头送——

“真好吃,太好吃了。”老人家露出了一个小女孩家的幸福笑容。

阎爵看着也跟着笑。“很好吃吧?茉儿也爱吃呢,没想到龙婆婆的喜好跟茉儿这么像。”

龙婆婆这一听,大咳,一口桂花糕就梗在喉间,呛得她都流了泪。

阎爵伸手帮她拍背,“小心点,龙婆婆,怎么老人家吃东西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呢?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的。”

这一晚,一行人马约莫二十人,没像前几天一样住宿客栈,反倒在一处林地搭起帐篷来。

龙婆婆白着一张脸,拐杖不知被她丢到哪儿去,她双手捂住肚子,疼得眼眶里都是泪,连送来的晚膳都没有吃几口,又原封不动的拿回去。

阎爵不放心走时她住的帐篷里,见状上前蹲在她身边,问道:“龙婆婆,你哪里不舒服吗?”

龙婆婆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可这头一摇,泪却被她从眼眶里晃了出来。

“龙婆婆……你不是神医来着?”阎爵皱眉,有点担心的看着她,“不舒服的话要用药啊?怎么……”就哭了呢?

“这种病……吃药没太大作用。”女人每月必来一次的癸水,对她而言可能是这辈子最折腾她的病了吧?唉。

下一瞬间,阎爵似乎了然了,看来要听她亲口说出她来了癸水这件事是不可能的,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老婆婆”。

但,要瞧着她现在这样疼下去而不做点什么吗?他可办不到!

“龙婆婆……”

“嗯?”

“吃药没用的话,我知道一个地方应该可以让你舒服一点……”

阎爵抱她上马,骑了约莫半里路,他张臂将她从马上抱下来,放眼望去啥也瞧不见,没村没店的,就只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儿,从草从的另一头冒了出来,依稀还可以听得到流水声。

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是温泉水。泡着应该可以舒服一点。”

“有这种好地方,怎么不在这儿附近搭棚子住?”

“这个温泉小,是我的秘密基地呢,不想让人知道。”

我不是人吗?她很想问,可是她现在在肚子疼到不心情问,巴不得赶快把自己泡进温水里。

他温柔的对她一笑,“进去吧,我就在这里守着。”

他说话的样子,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情人。

龙婆婆的脸陡地一红,忙不迭的转向冲进草丛里,下一瞬又转过头来——

“你给我好好守着,不可以让任何人进来,你也是,听到没有?”她端起龙婆婆的长者之姿,低着嗓道。

“是,龙婆婆,您就安心洗吧。”阎爵抿唇一笑。

暗夜里,他这笑容决计不会让任何人给瞧见,包括她。

龙婆婆进了草丛,来到一处岩石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才把身上的衣服及各种易容装扮给卸下来,小心的搁在大石头上,这才缓缓地走进池子里。

这池子汇集了一方热热的温泉水和另一方冷泉,温度恰恰好的舒适,让她一泡进去就传报的叹了一口气。

这里果真是个超级好地方,幸好阎爵没让人把棚子搭在这里,她才可以这样一个泡着,而不必担心有任何有看见她的真面目,也不必怕带着癸水这身会弄脏水……

赫连茉儿闭上眼,身子舒服点,脑袋也才变得清明一些,现在才想到——阎爵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知道她喜欢吃那支好吃得让人流口水的桂花糕,他知道她肚子疼却有苦说不出的原因,而把她带来这里,他对龙婆婆说话的方式太温柔,他看龙婆婆的眼神太宠溺,还有,他抱龙婆婆的样子……

厚……她当然不会以为他会爱上龙婆婆……

那时怎样?他早知道她就是龙婆婆吗?

不会吧?她的易容术有那么糟吗?

就在赫连茉儿懊恼着他是否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又懊恼着自己是何时被识破的这一刻,她脚边竟踩到一股滑溜溜的东西……

“啊……”她尖叫出声,死命的往后退,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岸——

随着她的尖叫声,同时飞来一抹月色的身影,想也不想的便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发生什么事了?”他紧张的迅速将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和把目光落在她脸上。

“好像有蛇……在水里……”她赫连茉儿天不怕地不怕,可最怕蛇,因为怕蛇,连带着连小蚯蚓也跟着怕。

“蛇怕热,不会自己跑到温泉池里,应该不是蛇,我下去看看——”说着,阎爵便在往池子里走。

一只小手紧紧的抓住他,“不要!你不要走动啦!如果被咬了——”

她眼中担忧极了的神情让他的心一热,淡笑。“我若真的不小心被蛇咬了,不是有你可以救我吗?”

“不要。”她紧紧抱住他。“别看了,我已经泡好了,你也不要进去。”

她就是担心他,完完全全忘了自己现在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还紧紧地搂着他,也完完全全忘了,现在的身份是龙婆婆而不是赫连茉儿,却在这里跟他任性的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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