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陈子安全副心思都投在了中圣的事上,大量的工作让他暂时转移了对亚妍的思念,但是等事情都解决了,思想一空闲下来......
想她,却不许自己冲动地去见她。
一直以来,在面对她时,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极端矛盾。明明想用雪琪的事情来为自己执意留下她找一个合理借口,同时却又不遗余力地伤害着她。
她离开的这些日子,他一再压抑、一再克制着自己去找她、亲近她,拥着她实在的体温,像过去一样依偎缠绵。
他早受够了于美艳那类工于心计的女人,厌烦了千金小姐们的矫揉造作,风尘女人的市侩淫邪......唯有她......明明娇弱却又装作勇敢强悍,明明想要依赖却又强装坚强独立,明明自卑得要死却又有不妥协的傲气......还有那些傻乎乎的迟钝反应、不谙人情世故的少根筋、缺心眼,还有敢跟他对抗的胆量和骨气和那该死的逆来顺受......
但是他却不能去找她,明明想她想到食不知味,却必须按捺住去找她的冲动,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或许他一向是习惯虐人虐己的吧。
晚上10点,B城的天空开始飘落雨丝。
亚妍站在街道这一头,仰着脸,凝视着对街那幢豪宅的19楼窗口。
她已经打听过,陈子安离开那个别墅后,一直就住在这里。
室内依然漆黑一片,这表示他还没有回家。没有关系,她可以等。
她固执地想要再看他一眼,看看他最近的改变,也许......唯此一面后,此生就不复再见。
但是在这个5月的阴雨天,她已经这样呆呆地站立等了他三个钟头。
虽然被他决绝地对待,但是还是不能对抗自己的真心......让她再傻一次,再一次飞蛾扑火吧......从此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一部黑色奔驰开进大楼车道,亚妍连忙退开避让,没想到车却直往她这个方向驶来。
“吱-----”刺耳的刹车声几乎震碎耳膜。
亚妍呆在前面,双手本能地捂住耳朵。而那车只差一米就会撞上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陈子安认出是亚妍,心跳更是加快。
听到这熟悉却冰冷的声音,亚妍倏然回头,怔怔地看向他。
虽然早已在心里想象过千百回再见到他的场景,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景。
他怎么又换车了,还是他一直就有很多车?
是啊,他们不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问你在这做什么?”陈子安必须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冲过去把她紧搂进怀里。
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他应该是极度厌恶她了吧......
“我......只是路过......”亚妍屏息斥退眼里又要翻涌而出的湿意,强制镇定地以同样冰冷的话回答他。
陈子安没有接腔,只是冷着脸看着她。这短暂的沉默,让空气凝滞,也让亚妍原本血肉模糊的心脏更加支离破碎。
“我走了。”亚妍收回视线,神情凝成死一般的木然,然后转身便走。
见到他,就够了......
一场痴情的单恋终究是要夭折的,终究只能换来这种......剜心刺骨的疼痛。
宝贝,你看清楚了吗,刚才车里那个英俊的男人就是你的爸爸。
亚妍边走向人行道,边轻抚起依旧平坦的腹部。
宝贝,从此以后你的爸爸就是别人了......不要怪妈妈狠心,但你可以怪妈妈无能,不能留住你的爸爸。
对不起!
陈子安没有追上去,而是继续装作无动于衷地看着街灯映照下,那个纤弱的背影,然后捏紧的拳头重新放回方向盘,把车开向小区的车库。
再也不会有人让他痛苦,如果有这个人的存在,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先毁了她!
终此一生,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有机会让他痛苦了,绝对不允许!
亚妍强撑的勇敢和疏离他都看在眼里,还有她已经被淋湿的头发、衣服和那没有血色,不住颤抖的双唇......他并不是无情、冷血得这么彻底的人,但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有让他痛苦的权利,即使是他挚爱的女人!
被这突来的想法惊吓住,陈子安恼怒地一拳打向方向盘。
走了半晌,她回身,他的车早已消失无踪......任然是这样的决绝无情。
也对,他对她也许从来就没有过情......又何谈无情......
自始至终,她的痴心,都是一种可笑的多余。
原以为早已枯干的泪,却在见到他后再一次泛滥。
是该回去了,是该为她的人生豪赌一次的时候了。
不赌,就一点机会都没有,赌了,好歹还有一半的机会,不是吗?
她这样不堪的人生,有这一半的机会,已经足够。
第二天一早,亚妍撑着虚弱的身体,买了南下的火车票,当天就离开了B城。
身体烧得滚烫又怎样,全身虚弱得像要死掉又怎样?她不是还没死吗?
只要她不死,她就绝对不能不为孩子努力筹谋。
她不会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不会让孩子跟她一样潦倒痛苦地活着!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