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怎么咱家一来就看到这么大的场面。”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又有人进来,这次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而是呼啦啦一大群足有三五十个。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太监,身上东披西挂地好多华丽的饰物,不但没有给他增加一点气势,反而让本就矮小的身材更显得矮了,倒是和癞蛤蟆有几分相像。
“这位就是花二爷吧,咱家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希望没有误事才好。”王公公和花二哥行了个礼,又皮笑肉不笑的冲着贾南山和知更鸟道:“二位继续,不要因为我来耽误了你们的正事。”
这话说的不带脏字又难听至极,贾南山脸色沉了下来,问花二哥道:“怎么还找了个阉人来。”
花二哥摊手,“我只是向汝南王府发了请柬,至于王府派谁来不是我能事先知道的。”
贾南山不再说话,虽说他并不怕区区王府,可也不代表非要结下梁子不可。王公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咱家本也是不想来,可是王爷吩咐,今天这东西算作是给今上今年寿辰的贺礼,礼单子都已经呈上,这件东西王爷是非要不可的。”
在场的人听了这话都有些不自在,每个人都是为了“那件东西”而来,当着大家的面再说这么志在必得的一番话无疑是在打每个人的脸。
木道人比别人沉稳些,自打王公公进门他就在打量跟在王公公身后的两个侍从,这两人是一对孪生兄弟,身材模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这种孪生兄弟都会有什么合练的本领,奇怪的是这两人,一人背后插着把巨大的开山斧,一人腰带上挂着架小巧的弯弓,竟然是不一样的武器。
木道人道:“二位可是开山射日两兄弟?”十余年前有一对孪生兄弟,哥哥善使一把七尺长巨斧,传言能够劈开山脊,弟弟的武器则是一架不足巴掌大的小弓,却箭无虚发,这两人单人武功并不可怕,但可怕在二人一旦同时战斗,一刚一柔立刻封死了所有破绽,无往而不胜。只是名噪一时之后再无音讯,有人说二人移居海外,有人说他们远走沙漠,甚至还有人说他们被西门吹雪给杀了的,没想到居然在十几年后再次看见,还入了王府做侍卫。
二人就像是泥塑木雕一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王公公一笑,“咱家可没听过什么开山射日,只知道卜大卜二。”
花二哥道:“王爷对公公真不错,不但把开山射日两兄弟派来,居然也舍得把自己的亲卫黑虎营拨下来四十人。”
王公公道:“咱家怎么值这么大代价,都是为了保护宝贝回去的一路上不容有失才派来的。”
贾南山身旁的黑娘子咯咯笑了,“宝贝是死的,又不能再被杀一次,保护它做什么。”
王公公道:“宝贝死不了,却有人想要,人能死,却没人要,当然要保护宝贝而不是保护人。”
大家围坐在一张宽大的琉璃台几旁,一侧坐着花二哥,旁边是花满楼,叶孤城,对面坐着王公公,知更鸟,贾南山,和木道人。
王公公手中的香茶已经喝尽了,其他人碗中也见了底,王公公放下茶碗道:“花二少爷,咱们人是不是来齐了,如果来齐就请开始吧。”声音又尖又细,就像是一只公鸡被卡住了脖子。
花二哥道:“还差一个人。”
就听外面一阵嘈杂,一个声音道:“我都说了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和尚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另外一个声音道:“和尚已经跟着你走了三天三夜,要是现在回去,和尚不是亏大了。”
知更鸟道:“听声音像是两个人。”
花二哥道:“确实是两个人。”
贾南山接口,“可是你刚才还说只差一个人。”
花二哥悠悠然的道:“谁说只要来的人就是我们一定要等的。”
贾南山道:“如果他不是,那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这次说话的是木道人,“有些人该来的不来,有些不该来的却来了。现在来的这人,只要他想,上天入地都能转一圈。”
再见故人
木道人无奈,问花二哥道:“你怎么把他也给找来了。”
花二哥摇头,“并不是我叫他来的。”
陆小凤和老实和尚已经进了门,老实和尚指着木道人,“为什么道人能来我和尚就不能来。”
花二哥打了个哈哈,道:“我们今天聚在一起是为了交易一件很贵重的物品,和尚身上带了足够的银子?”
老实和尚摸摸光头,他确实没银子。“难道不买看看也不行,又不是大姑娘嫁人,看一眼有什么了不起。”
陆小凤道:“真要是大姑娘嫁人,说什么也不会给和尚看。”
知更鸟皱眉,“我们今天来的所有人,最少的身上也都带着千万两的银票,穷和尚想要看一眼,怕是把你全身上下卖光了也不够钱。”
“阿弥陀佛。”老实和尚双手合十唱了个佛号,脸上一片慈悲,倒真像是个悲天悯人的慈悲人,“和尚虽然没有钱,可是有命在,有些人有钱,可是就快没命了。”
人钱多了,就是没事也要疑神疑鬼有人会害他,何况是现在被人一点不含糊的说出来。知更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偏老实和尚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嘴里仍旧说道:“坏运气是能传染的,和尚要离你远一点,免得遭了无妄之灾。”
陆小凤道:“你一路非要跟着我来看宝贝,就是遭了灾也是你自找的。”
老实和尚道:“宝贝再值钱,也没有和尚自己的命值钱。”说完转身趿拉着一双破草鞋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小凤愣住了,“你跟了三天三夜,就这么走了?”
老实和尚已经出了门,“和尚有命在,以后还能看更多宝贝,拿自己的命去换不是自己的宝贝,这种亏本生意和尚可不做。”话说完,和尚已经出了院子,走的很快,就像是身后有鬼追着他一般,差点和正要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别人倒还好,惟独陆小凤和花满楼有些吃惊 ,因为进来的人竟然是之前在血鹰堡事情中打过交道的苏洛,没想到大家等的最后一个受邀之人居然是苏洛。
花二哥笑道:“苏洛,你可是最后一个,该怎么赔罪。”苏洛身为苏家少主,和花满楼大哥交情匪浅,所以花二哥和他说起话来也少了很多客套。
苏洛也笑了,笑容就像最和煦的春风,即便是在座的不认识他的人,心底也不由得的多了些亲切感。“看来我的预感还是不错的,早已想到今天会是最后一个,已经在天下第一楼订了最好的酒菜,等下就会送过来,算作我的赔罪如何。”又转向花满楼,愉快的说,“我们又见面了。”
花满楼也笑了,“有些日子不见了,你的伤好了吗?”
苏洛道:“那点小伤不碍事,不要总是放在心上。”
花满楼声音中充满了关切,“怎么说都是因为我受的伤,你的伤不好我心中也不安。”
叶孤城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来由的升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就像是把最烈的酒精和陈醋掺在一起烧成了蒸汽,酸酸辣辣的一大团闷闷的窝在胸口,就连看着苏洛的微笑也像是热辣辣的阳光,汇聚在心里将那团蒸汽腾地点起了熊熊火焰。
这时听得苏洛说:“要是这种事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保护你。”
叶孤城冷冰冰的说:“没有那个本事救人,才会连自己也搭上。”
苏洛挑眉,“这位莫非是一剑飞仙叶城主,传说叶城主的剑术已近化境,自然不是我等能够追得上的,也许只有剑神西门吹雪可以一较高下吧。”貌似是尊崇叶孤城的剑术,实际上在讽刺叶孤城不敢去找西门吹雪。
叶孤城淡淡的说:“在这里,他用不着你保护。”
苏洛有点意外,“听说叶孤城从来不交朋友。”
叶孤城道:“很少。”
苏洛反问:“你现在却已经承认了他是你的朋友。”
叶孤城没说话,没说话有些时候也是另一种默认。
陆小凤看看苏洛,又看看叶孤城,他了解叶孤城这个人,他和西门吹雪本质上来说是同一种人,孤傲,冷漠,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自然也不会在乎别人的。他能够说出保护花满楼这番话来已经很让陆小凤惊讶了,联想起对待苏洛那种无来由的尖刻,陆小凤偷偷的,愉悦地笑了,叶孤城和花满楼两个人好像是都没有意识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怎么一回事。陆小凤虽然明了,却并不想花满楼明说,这个人平素劝自己的时候永远都看的通透,现在看他蒙在鼓里一次,实在是很开心的事情。只是他自己好像忘了,每每他认为自己已经了解女人的时候,总会在女人身上吃个大亏,人们永远是这样,自己身上的事情永远看不清楚。
纵然花满楼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感觉到了苏洛和叶孤城之间气氛不对,转移话题问陆小凤道:“方樱怎么没跟你一起。”
陆小凤道:“苗伊娜要去一种很罕见的毒兽来喂蛊,方樱陪她一起去。”
木道人笑道:“敢放心的让你一个人出门,方樱也算是个特别的。”
花满楼看了一眼陆小凤,“不知道是谁不放心呢,他这边女人还没上手,那边方樱就能把他帽子染成跟外面的树叶子一个颜色。”
木道人抚掌大笑,“这样甚好,若是到了冬季还能有现在六月的□,岂不是奇迹。”
陆小凤只能苦笑,看来平时得罪太多人的下场总是不太好的。
花满楼止住笑,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陆小凤惊讶,“不是你叫我来的?”
花满楼怔住了,“我什么时候叫你来了。”
陆小凤也愣了,他知道花满楼不会骗他。“不是你传书给我,说这里遇到了问题,让我赶快过来。”
花满楼道:“我和叶孤城也是一路奔波,从来没发过什么传书。”想了想又说,“那个书信你还留着吗?”
陆小凤苦恼的搔搔头道:“谁会千里迢迢的留着那么一张纸,不过那张纸上有你的亲笔花押签名,笔迹也没错。”
花满楼不说话了,他的亲笔画押及其难模仿,何况本身见过的人也不多。实在想不出来谁能够模仿到连陆小凤都骗过去的地步,而且费那么大力气模仿一封飞鸽传书不会只是为了把陆小凤骗来那么简单。
苏洛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道:“原定的日子不是下个月的今天,为什么突然改了日子,我收到消息就动身,才将将的赶上。”
花二哥叹了口气,“十天之前,我收到了一封信。”众人没有人插话,都知道会让这么重要的日子改期,这封信一定有蹊跷。说着掏出一个扁扁的白色信封,上面空无一字,封口处没有封死,只是简单的压着。
陆小凤道:“这封信上面什么都没写,怎么能知道这就是给你的。”
花二哥道:“我就是知道这封信一定是给我的,因为它就放在我的书案上。”
众人不禁动容,能够不惊动任何人而将信放到内宅的书案上,这个人的轻功岂非高的可怕。花二哥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很惊讶,不过看到了内容,你们就明白为什么我要改日子了。”揭开信封的封皮,从中抽出一张纸,纸质很普通,就是平常文房书斋中常见的十文钱一份的。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行大字:七月十四,尊府贵宝特来取之。署名竟然是司空摘星。
知更鸟道:“怪不得,要是司空摘星出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送来一封信也不足为奇。”
花二哥道:“传说司空摘星想要偷什么从未失手过。”
知更鸟点头,“的确是,他曾经从我这里偷走过三十匣宝石,七天之后又送回来,全庄上上下下几百侍卫没有一个知道他是如何动的手。”
贾南山补充道:“何况他还能够从防守森严的王府内库盗出三十斛明珠。”
花二哥苦恼,“这么说来即便我们改了日子,司空摘星还是能够得手。”
知更鸟道:“没错,他说偷什么就一定要偷到的。”
花二哥道:“没有人告诉他,司空摘星怎么会知道我们改了日子。”
知更鸟淡淡一笑,“之前的日子有人告诉他?”
花二哥不出声了,司空摘星能够知道一次自然也能够知道第二次。
陆小凤突然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好像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好笑的事情。花满楼不解的问,“你笑什么。”
陆小凤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你们真以为这是司空摘星写的?”
知更鸟一愣,“难道不是他?”
“就是不是他。”陆小凤不笑了,转头问花二哥,“你说这信是十天前收到的?”
花二哥点点头,“没错,六月初四的清晨,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收到信之后我还计算了一下大家赶来的时间,确定要提前都什么时候。”
陆小凤道:“那就绝不会是司空摘星。”
“为什么。”要是这封信不是司空摘星发的,那么众人因为某人的恶作剧就像个傻子一样赶来,传出去会被武林中的人笑掉大牙。
陆小凤道:“因为十天之前,司空摘星正在跟我比赛翻跟头。”
没人能够一边跟人比赛翻跟头一边赶来送信,这样看来好像司空摘星确实没有了嫌疑。
知更鸟不死心的问,“有可能是你记错了呢。”
陆小凤看了他一眼,“如果是你一个时辰翻了六百八十个跟头,你会不会记错。”
一直没说话的王公公突然开口,扯着尖细的嗓子说:“司空摘星和你翻跟头并不能说明这事不是他做的,他可能先写好了让别人送过来。”
陆小凤看大家脸上露出赞同的神情,又开始笑起来,这次笑得比上次更大声。他明白这些人之所以拼了命的想要把事情怪在司空摘星身上,无非是想要自己匆忙赶来的行为变得不那么愚蠢,只是真相往往会扇人更大的一个巴掌,光是想想大家那时候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笑的止不住。
陆小凤忍住笑说道:“你们太看得起司空摘星了,他根本,就不会写字啊。”
叶城主觉醒了【捉虫】
“司空摘星他根本就不会写字。”
众人的脸色非常难看,就像是被人在嘴里塞进了一个烂桃子。叶孤城看到苏洛吃瘪,莫名的心情大好,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自己都没注意的情况下,目光飘向了花满楼那边,却正好看见花满楼也在“看”自己,心里“腾”地跳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花满楼是看不见自己的,不禁心里有点好气又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看就看了,有什么。
花满楼敏锐的感觉到叶孤城仿佛有点不对,又想不出来为什么,眉心难以察觉的蹙起了些。这人怎么自从苏洛来了之后就怪怪的。
王公公从嗓子眼里哼出了一个单音节,“花二公子,既然这事不是大盗司空摘星做的,那你把我们这么早叫来也没什么意义。”
“王公公这话说得差了,有人费如此大的力气让我们提前一个月来到这里,难不成只是为了戏耍我们?这件事情要是司空摘星所为还好说,毕竟司空摘星只取财物不伤人命。要是背后之人的目标不是我们交易的东西,而是我们的性命,王公公可是要感激花二公子了。”苏洛和花家大哥交好,自然不肯看着王公公拿花家人泄愤。
苏洛的这番话木道人是不怕的,别说没有什么人会想对付他,就算是有人有这个想法,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办法。可是在座的还有两位富甲天下的人在,两人本身功夫都不怎么样,虽然身边有高手保镖在,但毕竟出门在外,少了家中防护严密的保卫,要是真有人蓄谋想要他们的命,光靠这几个高手也没法保证万无一失。
王公公从耷拉下的眼皮下方撇了苏洛一眼,不阴不阳的道:“苏少主武功高强,还会怕人暗算?”
贾南山道:“王公公自身有王爷派来的高手和侍卫相互自然是不怕的,可是在下可没有公公那么好的胆子,也不敢夸下这种海口。”他特意把胆子两个字咬得很重,王公公刚才那番话不但在讽刺苏洛,连带着把他和知更鸟也捎带上了,让他如何能够说得出好话来。
王公公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虽然自己只不过是个奴仆辈,但是从小伺候王爷,一向被王爷所倚重,在王府中他不作威作福就算不错了,何时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回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打了两个转却没有立刻说出口,自己来的任务是要拍得那件宝贝,要是真惹怒了其余几个人,让他们联起手来排挤自己任务却是不好完成,要是不说,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粗气没有想好措辞。
叶孤城看着跳梁小丑一般的王公公,惜命如金的知更鸟和贾南山,加上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苏洛,这一帮人凑到一起,无论是什么天大的宝贝也没了探究的心情。偷偷看旁边的花满楼仍旧是气定神闲,脸上见不到丝毫不耐。突然脑海中闪现出一个想法,悄悄的伸手在花满楼腿上划了一下。
完全没有料到叶孤城会有这种行为,花满楼被吓了一大跳,一惊之下差点叫出来,幸亏反应够快,及时的把那声尖叫压制在萌芽状态,转过头狠狠的“瞪”了叶孤城一眼。感觉到在自己腿上的指尖又开始移动起来,花满楼仔细辨认一下,发现原来是他在写字。“你二哥叫我们来做什么。”
花满楼好气又好笑,怪不得他要用这种法子,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家坏话,敢说出口才怪。花满楼也依样画瓢的在叶孤城腿上写道“看戏。”
叶孤城只觉得花满楼的手指软软的,在他腿上轻轻的溜过,带着点特有的香气,绝不是什么庸俗的花啊粉啊,就是花满楼特有的味道。不像是被柔软的指尖划过,倒像是一块火炭,经过之处的皮肤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这人的手真软,不知道身上是什么样的,要是抱一抱……叶孤城一激灵,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自己身边的是个男人,就算是他再美再优秀,也是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啊,自己怎么会有那种想法。仔细想来,好像是从自己和这人一路来时就隐约有这种感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升起:难道是苗伊娜趁自己不备悄悄的下了蛊?
陆小凤看着对面的花满楼和叶孤城先是眉来眼去,然后悉悉索索,好奇心就像是被雨水灌过的小竹笋,拔节疯长的像要顶破屋顶,可惜下面有桌子挡着,看不清两人在下面干什么。正犹豫要不要碰掉点什么好弯身下去捡的时候,就见叶孤城的脸色猛的变了,表情惊疑不定的变换着。陆小凤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到底是在玩什么啊。
知更鸟摆了摆手,一直在后面半步远地方站着的蒙面黑衣人上前一步,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知更鸟点了点头,那个黑衣人照旧站回原地。知更鸟道:“无论这次对方的目标是什么,我们都已经来了。”
贾南山道:“不错,就算有人想要我们的命,跑也跑不掉。”
知更鸟道:“不是我信不过花少爷,只是这里无论再怎么隐蔽,毕竟不如自己家里安全。”
花二哥笑笑,明白这两人的想法,跟门后的仆人示意,立刻有人捧着一个扁平的匣子进来,恭恭敬敬的放在桌上,行了个礼下去了。
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被送进来的东西上面,看外表平平无奇,但是每个人盯着它看的目光都投射出一种狂热。
陆小凤摸了摸下巴,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也只是知道今天所有人来到这里是为了交易一件宝贝,可是这个宝贝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木道人道:“传说画仙米地临死之前烧掉了自己绝大多数作品,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幅传世。”
花二哥道:“现今存世之作只有三件,一件在大内内库,一件挂在你的墙上,一件在苏家。”
木道人道:“可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件。”
花二哥道:“这件也是我们花家在无意中得到的,若是珍藏在家中只不过白白埋没了这件宝贝,所以才决定请各位来此,公平拍卖,价高者得。”
王公公插话道:“花二少爷,不是咱家信不过你,只是这东西是王爷千叮咛万嘱咐要进上用的,万一出了个赝品,不要说咱家的小命,就是王爷也担不起干系。”
花二哥笑道:“那是自然,在交易开始之前一定会让大家见识个明白。”说着抬手掀开那个扁平的盒子,“这个盒子是得到米地的画作之后特意找老板做的,若是被不知情的人抢去,就算是毁了这件宝贝也打不开它。”
天底下的老板很多,有杂货店老板,糕饼铺老板,可是如果谁只是说老板两个字的话,指的一定就是朱停。朱停有一双巧手,就算他有一天能够做出一只自己会走的木头人,或者是一只能咬人的铁皮狗,也没有人会惊讶。
花二哥伸手掀开盖子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墨色烟雾从盒子里喷出,瞬间就弥漫了整个房间。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随着弥散的烟雾散发开来。
就在烟雾爆发的那一瞬间,知更鸟身后的保镖拉着知更鸟飞快的退到窗口,贾南山和王公公身边的护卫也都各自护着他们。陆小凤心里暗叫糟糕,花满楼看不见,要是来不及躲避被这奇怪的烟雾喷上可不是好玩的。只是这烟雾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但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且还刺激人的双眼,眼睛只要一睁开就火辣辣的不停流眼泪。真是后悔没有带着方樱一起来,否则不但现在不至于这么狼狈,可能还能够从这烟雾上找出点什么线索来。
叶孤城在盒子将开未开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好,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这个盒子里面有问题,一把搂过身旁的花满楼就移向了门口。就在他动身的同时,那股奇怪的烟雾喷了出来,来不及多想,叶孤城将花满楼推靠在墙上,接着双臂撑在两旁,自己也靠了上去,尽量避免那股烟雾接触到花满楼。只是花满楼的个子比他略矮,在这种姿势下就变成了他的脸埋在叶孤城的怀里。
叶孤城全部心神都放在戒备上面,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花满楼先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搂住,然后又被按在坚硬的墙壁上面,接着是一个宽阔坚实的东西覆盖上来。一连串的变化让他的头脑有点发晕,软绵绵的布料蹭着他的脸颊,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檀香味。清冷的檀香充斥了花满楼的感官,这种感觉好奇怪,仿佛是留恋这种味道,花满楼的脸毫无察觉的在面前这块布料上摩擦着。
叶孤城抽了口冷气,随着身下人轻微的小动作,自己的心里也酥酥的痒起来,就像是有一只刚生下来的小猫在用还没长成的小爪尖轻轻的挠着自己的心。自己的心,多久没有这样柔软的时候了。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冷静,漠然,从不动感情,只有遇见他,只有遇见他……
突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无处不在的背后之人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随着一句及其煞风景的话,苏洛满脸铁青的看着叶孤城和花满楼两个,从他的角度看来,这两个人是在……拥抱?
被苏洛的话提醒,花满楼才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手下用力推开叶孤城。苏洛满脸的狐疑的打量着花满楼,发现对方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只是他没有看到,在花满楼平静的表情下,那一对悄悄红了半边的小耳朵。
叶孤城收回撑在花满楼身边的双臂,整了整衣襟,直视着苏洛的双眼道:“我们在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洛瞪着叶孤城,仿佛在揣测他说话是真的还是在故意气他。叶孤城坦然地与之对视,嘴角还掀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
就在两人间气场愈发诡异的时候,哗——一盆凉水兜头泼了进来,不偏不倚的将靠在门边的叶孤城和花满楼两人淋了个湿透。
“阿弥陀佛,火被浇灭了没有,要是没有和尚再帮你们去打水。”端着个空盆站在门槛外的赫然是刚刚离开了的老实和尚。老实和尚一手拿着铜盆,一手在胸前唱了个佛号,还好心的问道。
叶孤城的表情简直精彩无比,估计他这辈子也没想到过有一天会像一只落汤鸡一样,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只落汤鸡,脸上先是红彤彤,然后是白惨惨,最后变成了铁青的颜色。噗哈哈哈哈——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先笑了起来,这爆发出来的笑声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屋子里的人纷纷笑了起来,陆小凤觉得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好笑的事情加起来也比不上今天一天听到见到的事情好笑。
其中苏洛的笑声显得尤为刺耳,这笑声简直就像是一种挑衅,叶孤城的手不知不觉的开始向剑柄的方向移动。陆小凤及时的发现了这个问题,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也许苏洛就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他毫不怀疑叶孤城的剑和西门吹雪的一样犀利,一样毫不留情,他们的剑法都是为了杀人而生的,一旦出手就是必杀的一击。
陆小凤道:“你们两个去后面换件衣服吧,尤其是花满楼,衣服都要湿透了。”
听了陆小凤的话叶孤城回头看身后的花满楼,果然,因为站在自己身后更靠近门口的关系,花满楼的身上几乎湿透了,就连发梢都在滴滴答答的滴着水。和苏洛比起来显然是花满楼更重要一些,陆小凤也不等叶孤城的回答就直接把两个人推到了后房,叶孤城出门前还不忘狠狠的瞟一眼老实和尚这个始作俑者。
等到两人走到看不见了,陆小凤方才问老实和尚道:“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老实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这里又不是尼姑庵,和尚为什么不能回来。”
陆小凤道:“可是刚刚你才说过不想留在这里。”
老实和尚一本正经的道:“那现在和尚改变主意了,和尚想留在这里了。”
这回换成陆小凤摸头了,“你不担心自己的命了?”
老实和尚道:“因为和尚知道了一个秘密,现在这个宝贝比和尚的命更值钱了。”
陆小凤立刻道:“什么秘密。”
老实和尚一副老实的模样,木木地道:“和尚知道了,但是不能告诉小狐狸。”
陆小凤干瞪眼,只是他知道老实和尚从来不撒谎,说出来的话都是实话,他要是说不能说的话,那就是肯定不会说的。
这时黑娘子在一旁笑了,边笑边用眼角偷偷瞟着老实和尚。老实和尚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诵了个佛号,自言自语地道:“女人都是水,这个是祸水。”
黑娘子听见了老实和尚的话,笑得更开心了,从贾南山的怀中起身,走到老实和尚面前,弯下腰凑到老实和尚脸的下面,抬头看着老实和尚。老实和尚的头更低了,下巴几乎都要贴到胸口上。黑娘子的腰更弯了,竟然神奇的还能正面对着老实和尚的脸。
黑娘子吃吃的笑了,逗老实和尚道:“傻和尚,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老实和尚道:“佛曾经曰过,和尚近了女色就要有祸事。”
黑娘子笑道:“你看我一眼,能有什么祸事。”
老实和尚呐呐地道:“和尚胆子小,不敢拿自己开玩笑。”
黑娘子倒退了一步,手隐到了袖子里,再露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那一对金光闪闪的芙蓉刺,下一秒钟老实和尚捂着头哼了一声,原来是黑娘子用芙蓉刺不带尖的那头狠狠的结结实实的敲上了老实和尚的头。
老实和尚抱着头痛的跳来跳去,黑娘子扬着下巴道:“江湖上的人都恨不得千方百计见我一面,偏偏你不看我。”
老实和尚哭丧着脸,“佛祖说的果然不错,和尚一见到女人就要倒霉。”
陆小凤看着老实和尚大光头上面凸起了一个亮晶晶的包,忍不住笑道:“这下大和尚的头上多了个小和尚,下次见到欧阳情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告诉她。”(这句话其实很邪恶~请深思……)
叶孤城和花满楼被陆小凤推出了门,自然有下人带领两人去安排好的卧房。花家身为望族排场自然不同,下人都是规规矩矩不曾向这两人看过半眼。只是叶孤城自小从未这么狼狈的在别人面前出现过,总是感觉别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问明白了客房的位置之后不让下人跟着自己走过去。
叶孤城跟在花满楼的身后,看着对方头发上的水珠从头顶滑向发梢,在尖端凝成一颗小小的圆滚滚的水滴,倏地滚落到肩膀的衣服上,渗透进了衣料的布丝中。叶孤城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干,迫切的想和花满楼说点什么,只是想了半天却找不出一句可以说的话。
两人沉默的走了很久,到了房间的门口,叶孤城终于开口道:“我们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花满楼停住脚步,“二哥会帮我们预备好衣服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放心,你的一定是白色的。”说着转过头来对着叶孤城笑了笑,那笑容就像是云雨初霁透过厚重的云层放射出来的阳光,在脸颊边一溜儿水珠的映衬下,让叶孤城看呆了。
花满楼抬腿向房间中走,却没想到花二哥安排的这两件客房的构造和正常不一样,在门口居然是有一段窄窄的雕花门框的,花满楼被淋的浑身湿透,湿漉漉的衣服裹在身上实在是难受,迫不及待的想赶快换下来,又被叶孤城灼热的目光注视,慌乱之间没留神,正正巧巧的绊在了门框上,来不及抬起来的脚又踩到了衣角,整个人直挺挺的向房内摔了进去。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叶孤城飞身上前接住了正在落下的花满楼,情形紧急完全没来得及考虑姿势问题,等到缓过神来,才发现怀中的人正扬着脸正对着自己。叶孤城的头脑有点发蒙,手上忍不住加了点力道,却感觉怀中的人竟然好瘦,平时穿着衣服不显,现在衣服湿了,又是完完全全躺倒在自己怀里,几乎都可以感觉到衣服下面那有点清晰的骨头,和那比上好的衣料还要美好的肌肤触感。
花满楼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发现环住自己的双臂箍的更紧了,从另一个胸膛上传来的热气蒸着他的身体,脸上不自觉的就红了,抬起头对着叶孤城,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不敢再想下去,轻轻的叫道:“叶孤城……让我起来……”
叶孤城看着怀中人的脸,那艳红的唇瓣微启,身上一阵燥热,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在一瞬间迷了神智,只想着低头……再低些……
花满楼那一声轻呼就像是缚仙索,将他丢到爪哇国的三魂七魄一下子拘回来了四双两只。自己刚才,难道是疯魔了不成,叶孤城心里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句。赶快扶着花满楼站起来,尴尬的道:“这里面比前面堂屋热了好多。”
花满楼本也尴尬,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微笑,“岂止是热,我还以为你要给我烘干了衣服。”
叶孤城张了张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有说出来。花满楼本是微笑的看着,渐渐地眼中透出了一丝惆怅,最终变得云淡风轻,微微摇头,自顾自地走进了房中。叶孤城看着他走进,关上门,隐约感觉到有些什么东西也随之被关了进去,而身体里被硬塞进一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酸到发痛,但想要仔细想明白的时候,这感觉却又如此模糊,就像是阳光晾晒下衣服上的水渍,升腾成一片蒸汽,抓也抓不住。
花二哥伸向箱中的手突然顿住了,双眼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及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伸出去的手迟迟没有收回来。
陆小凤绕道花二哥的背后,越过肩膀望向木匣中,原来木匣的活销处被装上了一根细小的银针,不仔细看完全看不见,在和银针相对的位置有一个很薄很薄的鱼鳔,当拨动活销打开木匣时银针就会刺破鱼鳔,放出烟雾。这个设计虽然简单但却有效的很,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多年的老江湖了,却都中了这个小把戏的着。
但是这还不是令人惊讶的,就在木匣里面卷成一个卷轴的画作之上,有一张白色的字纸,上面一排黑色的龙飞凤舞的大字:司空摘星到此一游。
花二哥拿起那张纸,苦笑着向陆小凤道:“这……”
陆小凤接过纸捻了捻,“和之前哪张纸材质不同。”
黑娘子走过来,娇笑着也凑到面前看了看,道:“这是八宝纸,价比黄金呢,这个送信的人可真舍得。”
老实和尚道:“舍不得钱,就要舍得命,命当然比钱重要的多。”
黑娘子眨了眨眼睛,“那我饶你一命,你给我一百万两,如何。”
老实和尚道:“和尚并没有一百万两。”
黑娘子道:“那你也是舍得命舍不得钱喽。”
老实和尚低头道:“和尚没有钱,但是女施主也杀不掉和尚。”就在老实和尚开口的同时,黑娘子已经电光火石般拔出了那双芙蓉刺刺向老实和尚,只不过这次用的是锋利的一头而已。老实和尚却像早有准备,黑娘子接近一寸,他就退后一寸,眨眼之间两人已经离开众人三五丈远,任凭黑娘子怎么加速,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开始的那两尺距离,再也无法逼近。老实和尚边退边道:“和尚说过施主杀不掉我,就是杀不掉,何必白费力气。”
陆小凤看着这一幕,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挑起眉毛笑了,嘴上那两撇小胡子跟着眉毛一样一动一动的。
意外之人,不速之客
花家有天下最好的厨子,酥脆的爆肚加上爽滑的燕翅,配上陈年的美酒,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在座的人论起武功也许不是个个在行,但是论起吃来个个都是行家。
其中陆小凤的吃相最让人侧目,别人都是坐的端端正正文文雅雅的吃,偏偏陆小凤吃的飞快,别人夹起一筷子放到嘴里尝尝,道声不错,他那里已经半盘子下肚正在喝汤了。
黑娘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实和尚看,因为她看见老实和尚不但夹起一筷子肉菜,而且还嚼的津津有味。忍不住道:“那个是肉做的。”
老实和尚点头:“不错,还是上好的扇骨肉。”
黑娘子像是从来没看过人吃肉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道:“和尚也能吃肉?”
老实和尚道:“女人都能当保镖,和尚为什么不能吃肉。”
木道人道:“和尚吃的还很快。”
老实和尚一手捻着手腕上的佛珠,一手持酒杯,“和尚吃的不快,东西就都被别人吃光了。”
木道人望向狼吞虎咽的陆小凤,道:“不错,和尚都想明白的事情,道士也能想明白。”说完无视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一起大吃起来。
叶孤城坐在离花满楼远远的另一边,两个人换好了衣服出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花满楼坐下之后,叶孤城竟然挑了个离花满楼最远的位置,就连苏洛坐到花满楼的身边,叶孤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看到这一幕陆小凤比他们自己还着急,很想问下这两人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几个时辰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就像是陌路人,西门吹雪说过,陆小凤对于朋友的事情永远比自己的事情关心的多。
不过苏洛可是一点都不着急,他和花满楼有之前的交情在,又都是世家子弟,就算是吃个凉菜也能引经据典探讨一番,苏洛更是频频给花满楼夹菜。叶孤城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不声不响,只是苏洛每夹一次菜,他看向对方的目光就要深邃几分。
酒过三巡,花二哥放下酒杯,正色道:“各位来到这里都是为了米地的墨宝而来,我们不如先商讨出这件宝贝的归属,再喝酒也不迟。”
知更鸟道:“这话说得很是,不知道这次拍卖的规矩如何。”
王公公翘着兰花指捏起了酒杯道:“还能怎么样,既然是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啊。”
贾南山这么一会儿身边已经有数个空了的酒坛子,早已喝的迷迷糊糊,挥手一把将王公公端着酒杯的手从眼前挥开,口齿不清地道:“你……你当我傻啊,要……要是给你知……知道是我得了那宝贝,回去的路……路上你劫了我怎么办,我……可没有王、王、王爷赐我的高手侍卫……”
被这么一挥手,王公公手中满满的酒杯顿时泼出来几点在衣襟上,气的脸色发青,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和一个醉了的人真计较。就像是一只被拔了尾巴毛的公鸡,没好气的道:“咱家不跟喝醉了的人计较。”
知更鸟笑了,他的脸本来像是一张画布,五官都像是用淡淡的墨汁画上去的一般,这么一笑才显得有了点人气。“王公公,有的人虽然人醉了,可是话没醉,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了,要是真的按公公的话大家共同出价,岂不是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幅宝贝最后落到了谁的手里,就算是您不出手抢,以后江湖上的人一拨一拨的找上门来,你有王爷做靠山自然不怕,其他人本身是江湖人也不怕,我知更鸟可只是个小商人,接不起这么多的麻烦。”
木道人也道:“我也不想三天两头就被人拆了我的屋子。”
花二哥像是就在等着大家的这句话,哈哈笑道:“既然大家都不愿留名,不如这样如何,咱们在座的每个人都写好张纸条,上面写明甘愿为这件东西付什么样的价钱,我私下里将东西交给出价最高者,其他人谁都不知道究竟是谁最后拍得了。”
王公公首先反对,“咱家怎么知道最后拍得的那个是不是出价最高的,万一花二公子您现在已经有了人选,我们岂不是白忙碌了一遭。”
花二公子道:“自然是要公布出价最高者的价码,谁出价高于这个价码而没有拍得,自可以提出来。”
王公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这方法毒的很,谁提出来自己的价码比最后公布的高,那么大家都知道这件宝贝最后在他身上,这不是为自己惹祸。要是谁价码不高还敢提出来,无疑是无理取闹,不管怎么说都不干花家的关系。
犹豫间早有候着的下人取了纸笔过来,每人一张三寸宽的小纸条,轮到木道人时,木道人道:“各位都是江湖中呼风唤雨的人物,我只不过是个新道服都买不起的穷道士,看见了宝贝,过过眼瘾就足够了。”
苏洛见状也不接递过来的纸笔,道:“木道人都放弃了,我也觉得我没有这个能力,还是各位来吧。”
王公公犯了难,他不像贾南山和知更鸟两位,银钱都是自己的,只要觉得值就算一掷千金都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他可是花着王爷的银子,不敢一口气就把价钱封顶,写少了又担心被别人抢了去。眼睛偷偷的往其余两位的纸条上面飘,却见知更鸟把身后的保镖召唤了来,装作侧身和保镖商量问题的样子,整个身子把纸条挡了个严实,只留下一个后背给自己。贾南山早已醉倒在黑娘子怀里,就算写字都是黑娘子代笔的,在王公公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笔杆的移动,连点纸条的颜色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