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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3

作者:猕猴桃 当前章节:151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50

“这是什么样子的发簪啊,倒是很特别呢。”方樱及时打消了杜老爷子又要趁机哭号的念头,仿佛对于杜雨桐的首饰很感兴趣。

“这……这……”杜老爷子一时语塞,想要编一个自己又从来不用那种女人的东西,嘎巴了半天嘴没编出来。

天然呆也是有用处滴

方樱把杜老爷子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并不说什么,嫣然一笑转身查看屋子其他地方去了,留下杜老爷子一个人站在屋中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西门吹雪走到床边看墙上挂着的一柄剑,剑柄上用金丝缠就,剑鞘上零零散散的镶嵌着一些珍珠宝石,虽则看起来华丽,然以西门吹雪这种行家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剑不过是手工精美罢了,若论起价值来,和一些品貌不出众的名剑相比,根本连零头都算不上。

“咦?这不是那个杜小姐用的剑吗?”苗伊娜在西门吹雪身后瞥见,惊讶的说。

“你确定这是杜小姐的佩剑?”

苗伊娜点头,“绝对错不了,我对这剑印象特别深。”又小声的说,“我昨天就见她的剑好看,还想着要不要趁着她中了蛊把剑抢过来玩两天……”

“就知道胡闹。”西门吹雪责怪的说了她一句。

“我这不是没抢嘛,你说我现在要是向那个老头要他会不会送给我。”看到西门吹雪的目光,苗伊娜连忙改口,“我不要就是,干吗有事没事总瞪人家。”

陆小凤哈哈一笑,对杜老爷子说,“杜小姐真乃奇女子啊,和采花贼搏斗到如此惨烈的情景,居然连武器都没用啊。”

“也许是那采花贼偷袭太突然,桐儿她没来得及拔剑,呵呵。”杜老爷子打着哈哈,汗却不争气的又冒了出来,沿着鬓角在脸侧冲刷出一道小溪。

“原来是来不及了。”陆小凤狡猾的笑了,围着床边慢慢走过去,敲了敲整个扣在地上的衣柜,衣柜表面满是斑驳的剑痕,“那令孙女就更了不得了,手中无剑却能在搏斗中造成如此的伤痕,已经达到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西门,我看过不了多久,你这剑神的名号就要易主了啊……”最后几个字被拉着长音一字一字的吐出。

苗伊娜抓着杜老爷子的衣领,“老头儿,你不老实,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你自己把孙女藏起来了看我们几个找的好玩是不是。”“不……不……”杜老爷子拼命否认。“你还给我狡辩,看来你是不想说了,要不要我帮你说啊。”苗伊娜不怀好意地笑了,展开空着的那只手,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只奇形怪状,浑身上下毛茸茸周身冒着烟雾的虫子,“老头儿,这虫子会钻到你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吃空你的内脏,到最后你身子只剩下一个空壳,可是还是死不了。”苗伊娜举起手,把虫子移到杜老爷子的脸前,笑的一脸无辜,“也许它会先吃掉你的肝,也许它会先吃掉你的肺,如果它觉得你脑子味道不错的话,你大概是第一个亲身感受到被活着吃掉脑子是什么滋味的人哦。”说着,那只虫子也兴奋起来,举起两只前足在空中摇晃,发出尖锐的嘶嘶叫声,仿佛是迫不及待的要钻进杜老爷子体内大快朵颐一番。

杜老爷子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拼命的摇头,同时脖子恨不得挣断一样向后躲着,就想离那可怖的虫子远一点。陆小凤跟西门吹雪使了个眼色——行啊,没想到这个天然呆的孩子还有这么一手。西门吹雪望天——她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啊。

“行了。”陆小凤拍拍苗伊娜,“他那么大岁数了,别一下子把人家给吓死。”

苗伊娜听了这话,微微地握了一下手,那只虫子就像出现时候一样突然地消失了。苗伊娜放开惊魂未定大口喘气的杜老爷子,笑嘻嘻地说,“老头儿,我骗你呢,你以为我真舍得把那么好的蛊用在你身上啊。”

杜老爷子方才明白被耍了,脸色顿时涨得就像在春雨里洗过的太阳。陆小凤正色道:“杜老爷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帮忙是看在你痛失孙女的份上,可是你大清早伪造了这么个现场来给我们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嗫嚅了半天,被责问的哑口无言的杜老爷子咬咬牙,道:“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清早下人来报说桐儿她不见了,我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丝毫未乱,显见是桐儿她自己走了。可是昨天的比武招亲她又是许给了西门大人您的堂弟,您要是因为这个责怪起来,我们这一家老小都没法活了。正好最近江湖上谣传有采花大盗出现,我就偷偷的把这屋子布置成采花贼入室的样子。”

“所以你明知道她不愿意被这么嫁了,还是逼着她搞什么比武招亲?”西门吹雪的目光比刀子还冷。

“杜家这几年的声势大不如前,如果没有什么靠山,衰败也就是几十年的事。桐儿她身为杜家人,理应为杜家做出点牺牲……”声音在西门吹雪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花满楼叹了口气,“身为男人,不靠自己的奋斗来振兴家族,反而要靠女人来赢得名声。杜小姐生在这种人家,有这种长辈,也是她的不幸。”

“虽然杜小姐很可能因为这样而离家,可是她并不是自己出走的。”陆小凤道。

杜老爷子吃惊不小,“什么?你说桐儿她不是自己走的?”

陆小凤走到床头,挂着的幔帐已经被连根扯下软软地堆在地上,床铺上面被褥凌乱。陆小凤伸手到那薄纱下面提起来一件翠绿色的长裙,问杜老爷子,“这是她昨天穿的衣服吧,没有人离家出走还要换身衣服的,墙上挂着的剑也没有带走。”又指着床顶悬挂幔帐处撕裂的痕迹说,“如果是幔帐没有放下来还挂在挂钩上的时候被你们扯下来,应该是床中央出两片幔帐相连接的地方被撕裂。现在它被整体都撕开了,说明撕开的时候帐子是放下来的。还有那换下来的衣服和佩剑,一切都表明杜小姐已经准备入睡,这时突然有人闯入劫走了她。”

“难道真是那采花大盗下的手?”杜老爷子像是在做梦一样,本来伪造这闺房就是为了将失踪的事情赖在那采花贼身上,结果真相却是自己的并没有愿望他,自己的孙女就是被那采花贼抓走了。

“求求各位大侠救救我女儿啊……”听到陆小凤分析的那番言语,从屋外冲进来一个中年人,噗通一声冲着众人跪下了。

大家被吓了一跳,方樱稍显不悦地问道:“你又是谁。”实在是有点恼了杜家做事不知道进退。

地上跪着的中年男子不肯起身,答道:“我是桐儿的爹,我没本事,不能帮她找个好婆家。发现她离家出走之后,我心里还很高兴,即使出去吃点苦,也好过嫁个不知底里的人,是我故意拖延着时间约莫等到她走远追也追不到的时候才告诉家里。都是我的错,要是一开始追,说不定还能追上那个劫走桐儿的人……”说到这里已经是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看来这杜雨桐有个混蛋爷爷,倒是有个疼她的爹,只不过这爹爹太过软弱了。陆小凤暗暗思量,转头便看见杜老爷子瞪着地下跪着的儿子,眼睛里恨不得能喷出火来。

“杜老爷子,刚才你说的那个江湖上流传的采花大盗是怎么一回事。”花满楼问。

杜老爷子叹了口气,“说起来应该是最近三四个月才流传起来的传言,起先是水家的小姐也是如这么样莫名其妙的在自己的闺房中失踪,水家满江湖的寻找也没个结果。水家小姐的美貌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这样一来水家择婿条件不免就挑剔了些,有那些到水家求亲未果的小人就趁这个机会编排流言,说是水家小姐是被采花贼给劫走了。一开始的时候信者寥寥,可是后来江湖上知名的美女们陆陆续续的失踪,有些人还是身手很不错的,渐渐的信这个传言的人就多了起来,据说那个采花贼武功深不可测,劫走了这么多人,其中不乏名门望族的小姐,别说捉到他,连见过他长相的人都没有。江湖上再也不叫那个人是采花贼了,人人都称他为采花大盗。”

这杜老爷子七分真三分假的说了一通,苗伊娜第一个不信,“老头儿,你嘴里说出来的就没几句真话,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说瞎话骗人。”

地上跪着的中年人突然开口道:“这个采花大盗是确有其事的,前几天才刚听说,连红袖招都不是他的对手被掳了去呢。”

“红袖招……”苗伊娜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回忆片刻,拉着西门吹雪的衣袖问,“那个红袖招,是不是叫李红袖还是孙红袖的那个。”

陆小凤笑了,“你问西门吹雪他怎么可能知道,在他眼里人从来都只分两种:活人和死人。江湖上的事情还是要问花满楼。”

花满楼沉思了一下,“红袖招的本名好像就是李红袖,怎么了?”

“那就对了,没找来你们之前我见过她,还跟她打了一架呢。”苗伊娜满不在乎的笑着,仿佛跟江湖上知名的红袖招打了一架就像吃了一顿饭一样寻常。

花满楼奇怪,“你们两个为什么打起来的?”

“我刚到中原就听说了那个红袖招是有名的美女,我想着偷偷的去看看中原的美女都长成什么样子,不小心被发现了,就打了呗。”苗伊娜装作遗憾的样子摇了摇头,“我看她长的也就那么个样子,早知道就不费那么大力气去看了。”大家听得嘴角抽搐,这丫头也太闲得慌了,西门吹雪头疼,这小妮子提起来惹是生非要是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陆小凤问苗伊娜道:“你和红袖招交过手,你觉得她武功怎么样。”

“要是只比身手的话,我打不过她。”苗伊娜干脆的说。

“这个杜雨桐的身手也不太差,想要悄无声息地带走她……”陆小凤想到杜老爷子所说的这间屋子原本是一点打斗的迹象都没有的,“难道是用了什么迷药?”

“不可能,这屋子里没有任何药物的痕迹。”方樱肯定的说。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能不费吹灰之力让人毫无反抗的被带走,这个采花大盗的武功可谓是高的可怕了。

元宵与黑炭

众人既然已经知道杜小姐是被那不知名的采花大盗带走的,留在杜家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只是告辞的时候杜老爷子还问西门吹雪说如果杜小姐找回来,还算不算他们西门家的媳妇。 都这时候了担心的不是自己孙女的安危,还想着拼命去巴结,大家心里都瞧不起他,连表面的应酬都懒得理,草草的辞去。

五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慢慢走,这小城虽然比不得扬州繁华,但在长江沿岸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况且靠近长江的地理位置,也让这城市和内陆的繁华有所不同。近水的地方风气都开放,这几个人男的挺拔女的美貌,一路上盯着苗伊娜和方樱的人不少,敢于和几个男人抛个媚眼的大姑娘小媳妇也多得很。这些秋波送到了西门吹雪那儿自然是如同泥牛入海无消息,花满楼虽然感觉得到,脸上还是那种不变的温暖笑意,只是忙坏了陆小凤,一边要对来往的眼风回报以微笑,一边还要捡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看回去。

方樱是知道陆小凤的脾气的,他看女人就如同女人看衣服首饰,只是纯粹的一种欣赏习惯,倒是也不生气,一只手挽着陆小凤的胳膊宣告自己的主权,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花满楼道:“我猜他下个路口必定是要左转的。”

果然到了路口,陆小凤带着大家向左边的小路转过去。苗伊娜奇了,问花满楼,“你怎么知道他要转的,难道他想什么你都能猜得到?”

花满楼就像真的看到了一样,绕开了前面挡路的一辆轿子,笑道,“别人我可看不准,不过陆小凤么,现在元宵节马上就到了,他肯定是冲着天下最好吃的元宵而去的。”

陆小凤哈哈大笑,“我看我不是天下第一聪明人,第一聪明人应该是你花满楼才是。”说着在一间酒楼前面停住脚步。

花满楼也停下,“我不是聪明,只是太了解你这个人了。”

“齐——鸿——斋”苗伊娜读着店面上悬挂的那块匾额,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就像是一般的装潢豪华的酒楼一般,她一路从苗疆到中原,见过的这种酒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里就是号称天下最好吃的元宵?可是看起来就像是一家普通的酒楼呀。”苗伊娜说话间,就有几拨人进去吃饭,扫了扫店堂内桌上的饭菜,也不过是些普通的食物。

“这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酒楼,可以算得上是要价最高的吃饭的地方了。”一行人跟随着陆小凤走进。陆小凤冲着迎上来的小二打了个手势,小二立刻不声不响的将一行人引进最里面的雅间。

“贵?怎么个贵法?”进去的地方外面看着是个雅间,里面却别有洞天,竟是另外一个店面的样子。收拾的清静雅致,宽阔的地方只有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不仅苗伊娜疑惑,就连方樱和西门吹雪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屋子里自有侍者,只是站在桌边并不招呼,脸上没有寻常酒家跑堂的那种殷勤,反而端着脸不苟言笑。“这里就卖一种东西,就是元宵,而且只有一种馅儿,每个元宵的价钱是跟元宵等大的黄金。”陆小凤仿佛对于这里的侍者的表情司空见惯了,不以为意的报上自己要的元宵数目。

一个元宵就要等大的黄金,这绝对可以算是最贵的元宵了,苗伊娜吐了吐舌头,“中原的东西好贵,要是什么都要花一样大的黄金来买,我还是回苗疆吧,这里饭都吃不起。”

大家都被她逗笑了,花满楼说:“就连皇上每年吃的元宵都是这里的呢,每天又只出产那么多,自然卖的要贵一点。”

冒着热气的元宵很快端上来了,金元宵换来的面元宵果然味道不一样,苗伊娜大呼好吃,说起中原人每年过元宵节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羡慕不已,直嘀咕说回苗疆的时候要把这里的厨师绑回去每天做了给自己吃。

西门吹雪放下筷子,对陆小凤说:“你马上就要吃不成了。”

陆小凤叹气,“那个老东西哪里都能跟来,想要好好的吃点东西都不行。”

就听外面有人大声嚷:“六扇门办案,不相干的人都闪开。”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长的跟黑煞神一般的人闯了进来,也不客气,抓了个板凳加入众人,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好你个陆小鸡,吃好的从来想不到我老邢。”差点被板凳压倒尾巴的九姨太跳上桌子,举起爪子冲着进来的黑煞神脸上就是一爪子。

这自称老邢的人就是现今六扇门的总捕头,他摸了摸黑脸上五道红色的血印,翻译成人类的语言,自己应该是被这畜生——抽了一巴掌?呲了呲牙,“这小畜生还挺厉害。”

苗伊娜叽里咕噜的说了一番众人听不懂的话,九姨太乖乖蹭到她的怀里让她摸毛。别人倒还算了,唯独方樱噗的一下笑了出来,只有她听懂了刚刚苗小妮对九姨太说的是:别理那黑炭,小心他把你爪子蹭黑了。

陆小凤苦笑着说:“邢捕头,每次你找到我都没有好事,今天来恐怕不是为了吃元宵吧。”

邢捕头和西门吹雪花满楼都是见过的,说话也不必藏着掖着,对陆小凤说:“我是去杜家查那个采花大盗的案子,听说你们也在查,就来给你们提供点线索。”

“线索?你不拉着我去帮你破案子就好不错了。”陆小凤想起来就有气,每次这个邢捕头遇到查不出的案子就来找自己。邢捕头被说破了想法也不生气,嘿嘿的笑着,招呼侍者再上元宵。

“邢捕头,你们六扇门什么时候也管起江湖事来了。”这是花满楼发问。

邢捕头咂咂嘴,“也是这个采花大盗要死,采谁家的花不好,偏偷了八王爷的小女儿,这女娃又是许给了大理国的皇子的,劫了她就等于打了朝廷的脸,现在六扇门所有的弟兄都出马了,不把他抓回去是不罢休的。”

西门吹雪站起来,“我对和官府合作没兴趣,你们人手也够了,我回去了。”

这时外面一个悠悠然的声音响起,“西门兄怎么如此着急,连坐下一叙的时间都不给在下留么。”

随着话声,一个才留头的素衣小丫环打起了门帘。西门吹雪听到那话声就微微皱眉,待看到进来之人的时候,略带讥诮的说:“没想到叶城主竟然也替朝廷办事了。”

进来的人一身黑衣,和西门吹雪的白衣站在一起对比鲜明,正是江湖上以用剑闻名的另一人叶孤城。叶孤城站到西门吹雪面前,对他说:“八王爷和家父本是世交,所以八王爷才会让在下帮忙来探查郡主失踪的事情。倒是西门兄也在这里,让我很是惊讶,看来西门兄现在的处事准则改了很多啊。”说着眼角扫过刚才西门吹雪起身要走时跟着一并站起来的苗伊娜,所有所悟的笑了笑。

西门吹雪被叶孤城的最后的话刺了一下,就见叶孤城的目光在扫到花满楼的时候顿住,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叶孤城是第一次见到花满楼,就见他安静的坐在一边,看似融入了众人,却总是带着点悠然的从容,仿佛看淡了身边的一切,远远的离开了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看着芸芸众生在其中纠结而不自知。叶孤城无论在江湖中还是在朝堂上都算是顶尖人物,各色人等也不知见过多少,但是从没有见过像花满楼这样的人,一时间看得呆了。

邢捕头站起来介绍,“叶城主是八王爷亲自请来帮忙调查此案的,叶城主,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你都见过了,这位是花满楼,花满楼,这位是叶孤城叶城主。”

花满楼笑着对叶孤城道:“久仰叶城主的大名,天外飞仙的风采不知何时得见啊。”这本是一句俗到不能再俗的客套话,可是从花满楼口中说出的这句久仰,还是让叶孤城莫名的欣喜。叶孤城也笑着说:“在江南花家面前我可是不敢自大,江湖上传言鲜花满楼的花公子,今日一见果然品貌非凡啊。”

大凡才华出众者多性格乖戾,叶孤城平素也是和西门吹雪差不多的冷傲性子,很少见到他会如此谦逊的和人讲话。陆小凤之前和叶孤城有过接触,现在听到他这么回答,有点惊讶的望过去,刚好看到叶孤城眼中的赞赏。

一番寒暄之后,刚开始就在座的几人给后来的邢捕头和叶孤城腾出来了地方,众人都坐下来。邢捕头开口道:“我们从京都一路过来,为了查这采花大盗的案子,寻常的采花贼也捉了不少,江湖中传言那些案子,倒有一大半是这些小毛贼趁着这时候浑水摸鱼犯下的。真正是那采花大盗下手的,也只有不足十人而已。”

陆小凤道:“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下手的可都是大人物。”

邢捕头把筷子重重一放,“谁说不是呢,红袖招,云飞飞,杜家这个小姐,哪个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啊,现在还好死不死的动到王府去了,偏偏下了这么多次手,我们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正在抱怨的时候,门外进来个六扇门的捕快,小声的趴在邢捕头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邢捕头一听勃然大怒,“奶奶的你们一群人都是死人啊,城里咱们六扇门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那么多人查几个昨天来比武招亲的人都查不过来?找不着就都给老子滚回家吃自己去。”

那个小捕快大气都不敢出,看着怪可怜的,叶孤城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去,方才对邢捕头说:“昨天杜家的比武招亲声势弄得太大,那么多人要每个人都查出身份来也是急不得的事,况且也不能确定那个采花大盗就在那些人中。”

邢捕头牛眼一瞪,“我看就最后赢了的那个人最可疑,还说是什么西门吹雪的堂弟,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就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这句是冲着西门吹雪说的,浑然不知道那个他口中最可疑的人此刻就和他同坐在一张桌子上,连陆小凤冲他挤眉弄眼也没看见,还在吹胡子瞪眼的骂那个所谓的“堂弟”。

一桌子的人没一个接他的话的,连叶孤城也看出点不对来,刚想开口阻止,邢捕头却像发了疯一般,猛地往地上一跪,口中还念道:“西门小大人,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敢怀疑您……”只是这声音却和邢捕头平时骂人是气壮山河的声音不同,尖锐的有点女气,邢捕头趴在地上,满脸都是惊恐,在叫喊的时候喉咙里还发出嘶嘶的喘息声。

“差不多够了,老邢他也是无意中说的,不是跟你过不去。”陆小凤看苗伊娜闹的也差不多了,开口劝她。

苗伊娜转头看了看西门吹雪,笑嘻嘻的一挥手撤了在邢捕头身上下的蛊,“黑炭,我就是那个你骂了半天的堂弟,看在你刚刚那么诚恳的道歉份儿上,我就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了。下次再说我,就让你在六扇门那些捕快面前说上一百遍西门小大人,你看好不好。”

邢捕头吃了个大亏,虽然不忿,可是刚才着了道也邪行,怕面前这小丫头说得出做得到,真让自己在兄弟面前说上一百遍,背地里还不被人笑掉了大牙。叶孤城也有些动容,他知道邢捕头的情形是中了蛊,可是连自己也没看出来苗伊娜是什么时候动的手。想了一下,问苗伊娜,“不知这位该怎么称呼,看来应该不是中原人吧。”

花满楼想象邢捕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由得笑着说:“邢捕头,你这亏吃的也不冤,谁让你惹到了苗疆蛊王的头上呢。”

又见采花盗

陆小凤几个本是打算去红袖招那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邢捕头和叶孤城也是要查案,索性大家一起赶往江南,一路上人多热闹,加上苗伊娜总是找邢捕头的麻烦,赶路倒是也不觉得辛苦。

这天正要入城找客栈住下,听见外面有吵闹的声音,越是接近城门声音越大,邢捕头打发手下一个捕快去打听,过了一会儿捕快回来报告说是前方城门口有私家侍卫正在盘查出入的车辆,什么原因却是问不出来。

“奶奶的,居然查到我们六扇门头上来了。”邢捕头眼睛一瞪,吩咐那个捕快,“拿着你的腰牌去告诉那些人,我们这车里面坐的是干这行的老祖宗,让他查查试试。”

噗——旁边的苗伊娜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这个邢捕头说话虽然粗,却是有趣的很,这一路上拌嘴,也有逗着他多说话的意思。

这次捕快回来的很快,跟随他来的还有一个像是侍卫长模样的人,朝车里拱了拱手道:“小人奉夫人之命,请各位六扇门的大侠去金府有事相求。”

邢捕头跳下车,“你们夫人是谁,在这城门口盘查又是干什么。”

侍卫只是按照吩咐的话回到,“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至于夫人找各位有什么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知道的了。”

邢捕头刚想开口骂,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吩咐赶车的跟着那个侍卫去,自己又回到了马车上。车里众人刚刚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苗伊娜忍不住说:“黑炭,你这次怎么不骂了?”

邢捕头拿起车内桌上的酒杯喝了口酒,心里憋着股气觉得不过瘾,抄起酒壶灌了一大口。“妈了个巴的,这采花大盗还真会挑对象,金家可是汇金商会的大股东,他把金家闺女给抢了我们六扇门又得在皇帝面前落下不是。”

“金家……”花满楼手中的扇柄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敲着桌角,“难道是汇金商会的那个金家?”

在坐的人都知道,汇金商会是现今首屈一指的大商会,生意涉足各行各业,等于是卡着无数的命脉。金家作为汇金商会的大股东,虽然只是个商人,却是差不多和皇亲国戚平起平坐,陆小凤等人可以对金家不屑一顾,可是吃着皇粮的邢捕头却不能不对金家低头。这次六扇门全班人马出动,就是郡主出事八王爷震怒的原因,要是金家在这个当口闹出什么大动静来,邢捕头又得吃上头一顿排场。

啪——邢捕头把手上的酒杯狠狠的摔在桌子上,“奶奶的,这采花大盗刚下手才两天,就又抢了人家闺女,抢那么多人回去干吗,开青楼么。”

一路上众人的话题就围绕着金家展开,邢捕头给众人讲着现在金家的情况。金家现在的生意都是他家的三夫人掌管,那个三夫人本来是金老爷晚年的时候因为无子讨的一个姨太太,没想到讨了这个姨太太没几年金老爷就得了急病死了。大家都以为这下金家要完了,没想到那个姨太太好手段,不但把金家名下的生意料理的好好的,而且还是逐年扩大,这几年已经隐隐有了一家独大的趋势。“啧啧,那个女人可了不得啊,现在大家当面背后都叫她金夫人,没一个人敢提姨太太这几个字的。”邢捕头最后总结似的来了一句感慨。

方樱问:“那这个三夫人有孩子吗?”

邢捕头摇头,“金家子孙不旺,只有先头的正方夫人生了个独养女儿,连同这个三夫人在一起的好几个姨太太没有一个有孩子的。”

“金家的小姐出了事,为什么不报官?”花满楼问,“依金家的势力,估计会全城的衙役一起出动吧,不是比自己家的侍卫搜查快得多。”

方樱伸手摘下顺风飘落进来的的柳絮,“我要是那个三夫人,我才不报官,只要那个金小姐还姓金,她挣下来的这份家业都是别人的,估计她心里巴不得那个金小姐出事吧。这里的柳絮怎么这么多……”后半句是皱着眉说的。现在正是春天柳树飘絮的时节,铺天盖地都是白色的蒲绒,方樱的衣料还特别喜欢招这种东西,飘进来的柳絮都奔着方樱而去。

金家显然是提前就得到了六扇门要来的消息,众人还没有让人通报,金家的三夫人就迎了出来,还未出门就满面笑容的说:“家中出了事情,还要劳烦大名鼎鼎的邢捕头亲自前来,让我怎么当得起。” 在场的人之前都没见过这金夫人,听了邢捕头的形容,以为见到的会是个铁娘子的形象,谁料到这金夫人看起来年轻的如同少女一般,而且眼角眉梢又比少女多了风流的媚意,与想象中大不一样。

金夫人走到了面前才发现了陆小凤几个人,三夫人也有几分见识,一眼便认出这几位不是普通人,看着最前面的陆小凤,错愕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风也带出几分风情,“难道这位就是江湖上传言的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眼光在后面的西门吹雪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没想到今天因为小女的事情,居然引来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各位,还请进正厅一叙,让奴家在后院摆酒给各位接风。”

这是看出来了众人的身份,连称呼也换了奴家。方樱是个有心计的,只是微笑,不跟面前这人一般见识。苗伊娜是个直来直往的性格,看着金夫人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打转,看到西门吹雪的时候更是恨不得那目光能化身深海万年龙骨胶粘在他脸上,心里就有气,想要偷偷放个蛊给她。就连九姨太也和主人心意相通,冲着那金家夫人炸着毛低吼。

再呆的女人在爱情受到威胁的时候也是精明的,等到那金夫人说起来后院摆酒的时候,苗伊娜就是傻也明白这女人是在套近乎,本来一点不满的小酒糟立刻发酵出满满的醋味来。想了想,拉着西门吹雪说:“西门,这里有邢捕头他们,也不差我们两个,要不然我们去红袖招那儿好不好。万一等到我们查完了这里再去,有什么重要的证据被破坏了呢。”

方樱知道苗小妮是吃醋了,也对邢捕头说:“她说的也对,我们几个在这里就够了,不如让西门吹雪他去江南那边。”

大家一来觉得苗伊娜的提议有道理,二来这小妮子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光是两句话就醋味满天飘,再留在这里说不定两句话不合就能坏事。

于是连金家的大门都没有进,西门吹雪就被苗小妮拉走了,自始至终连一句解释都没跟金夫人说,苗伊娜是不想说,西门吹雪是觉得没必要解释,金夫人站在那里,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这些人都是得罪不起的,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请大家去正宅坐。

邢捕头道:“金夫人,我们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查案的,多拖延一分钟金小姐就多一分危险,能不能让我们先去看一看金小姐昨晚失踪的房间。”

方樱听的好笑,没想到这块黑炭也会冠冕堂皇的说话,看着他现在义正词严说话的样子,谁能想到就在一个时辰之前这人还在满口粗话大骂金家丢了女儿是给他添麻烦呢。

那三夫人听了这话,招手叫来了管家,吩咐管家领着众人去金小姐的宅院,又带点歉意的说:“我还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就不陪各位去了,管家知道的和我一样多,有什么要问的问他也是一样的。”说罢福了一福,转身离开了。

这位美艳的三夫人走了,众人同时出了一口大气,方樱道:“可算走了,看着人的样子,像是要把人烧出个窟窿来。”看陆小凤不说话,挽着他的手加了点力气,脸上还是笑着说,“怎么,人都走了还舍不得?”

陆小凤不确定的摇摇头,“总觉得这个金夫人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前面几个人边走边聊,不自觉的步子就走快了,就把叶孤城和花满楼落在了后面。

叶孤城以为花满楼眼睛看不见必定行走都不方便,故意落后几步好和花满楼走在一起,可是花满楼就像亲眼看见一般绕过了地下的一个小坑洼。虽然之前有所耳闻花满楼行动和常人无异,但是亲眼所见还是让叶孤城吃了一惊,眼神不受自己控制地向花满楼脸上飘过去,那双眼睛要比正常人更加深邃,漆黑的眼眸就像……要把自己吸进去一般。

花满楼察觉到了叶孤城的目光,转过头冲着他微微一笑,身上散发出似有若无的鲜花盛开的气息(是开花的味道~不是花香啊~虽然花花是小受可是要是花香也太娘了),花满楼,鲜花满楼,这个名字和这个人真是太配了。叶孤城内心感叹,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多么像个傻瓜,连忙收回目光,指着路边的景物和花满楼闲聊,心里暗自庆幸幸亏面前人看不到,否则不知道有多么丢人。

管家领着众人来到了金家后宅一个独门的小院,叶孤城一路观察屋舍的走向,忍不住开口问管家:“金小姐为何不住正宅而要住这后面的院落。”大户人家多是把公子小姐的住处安排在正宅的东西两院的,像金家这样将唯一的小姐安排到后院的很少见。

“这是老爷去世后夫人安排的,我们做下人的并不知道原因。”管家回答的中规中矩,说着来到了金小姐住的正房门口,“小姐的贴身丫环说昨夜小姐如同以往一样歇息,结果早晨她来叫醒小姐的时候就发现小姐已经不在了。”

陆小凤观察了一下房间,墙上挂着几幅工笔的花鸟,应该是金小姐自己的手笔。地上放着清一色红木的衣柜,床铺,梳妆台等物,都价值不菲,却不知为什么整间屋子透露出一股冷清的气息。同样是闺房,和当初见到的方樱那个花魁的房间的奢靡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方樱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匣子看了看,上面是几只不值钱的金银钗环,下面一层却有一只金灿灿的凤凰比梳,造型很是精巧。女人没有不爱这些首饰的,方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突然“咦”了一声,拿着那只比梳来到众人身边,说,“看这个。”

邢捕头扫了一眼道:“这个样式倒是新奇,估计要不下一千两吧,不过以金家的家世,这么只首饰也不算什么。”

陆小凤知道方樱不会无缘无故让众人看这个,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挑了挑眉毛,“这是……”方樱点头。

邢捕头被这两个人的哑谜弄糊涂了,“这么个东西有什么意思。”

陆小凤掏出一个小小的半圆形的金箔片,和手中的首饰一起递给了邢捕头。“这个金片是我们在杜家杜小姐的房中找到的。”

邢捕头接过来两样,冲着光亮仔细的看了看,突然倒抽一口气,“这个凤凰身上的羽毛和在杜小姐房中找到的这东西……是一样的?”

兵分两路

苗伊娜打着找红袖招的旗号,却不忙着赶路,拉着西门吹雪一路走一路玩。看见城镇就要去转,偏爱进那些什么胭脂铺成衣店。西门吹雪每次到了忍耐极限的时候,忍不住对苗伊娜恶语相向,这时候苗伊娜就一声不吭的低着头,一双大眼睛泪光闪闪时不时地偷瞄他一下,这样一来西门吹雪心就软了,苗伊娜趁机撒娇求情,说自己从苗疆一路来中原,从来没这么逛过,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就顺路多走走,保证从现在开始直奔红袖招家,再也不瞎转了,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这人当时说的千好万好,过儿那个时候还是一切照旧,红袖招在江湖上行踪很隐秘,又是只有不久前见过她的苗小妮知道她的确切住处,西门吹雪虽然心中有气,也拿她没辙。

苗伊娜看见街边卖面人的也觉得稀奇,扯着西门吹雪的衣角一起过去看。那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媳妇,看苗伊娜和西门吹雪一副有钱人的样子,忙不迭的推销起面前插着的一排各色各样的小面人。苗伊娜看着姹紫嫣红的面人好看,指着西门吹雪问摊主,“你能不能捏出个和我们俩一模一样的面人来。”

“能,当然能,不像不要钱。”摊主答应的很爽快。

苗伊娜听了高兴,“那你快做,做得像加倍给你钱。”摊主真个当场捏了起来,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两个栩栩如生的小面人就出现在摊主手中。苗伊娜接过来看看,举起手中的面人到西门吹雪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旁边比比,还真像。那摊主有眼色,捏的两个面人还是手拉着手的,苗伊娜更是喜欢,随手扔了个小金元宝过去,“不用找了,多了的你留着。”一面看着那两个小面人爱不释手。

卖面人的摊主颤抖的捧着那个金元宝,这可够普通人家过几年日子了,忙忙的对苗伊娜说:“谢这位小姐了,我给你们找个盒子装起来。”说着就开箱子找盒子。没料到这一开箱子动作过大,手腕上的一个镯子滑了下来。苗伊娜眼尖,看着那个镯子有点眼熟,对摊主说:“你那个镯子给我看一下。”

没想到摊主惊恐的把镯子推了上去,赔笑道:“我们这都是小户人家的东西,小姐您看不入眼的。”

苗伊娜不理她,对西门吹雪说:“她的那个镯子,我好像在杜小姐手上见过。”

西门吹雪问:“你确定?”

“比武招亲的时候杜小姐就带着,我还好奇她用剑为什么还会带个镯子,特意多瞧了几眼。”

摊主已经有点怕了,可是听着苗伊娜说话带着点口音不像是中原人,还是嘴硬说:“这是我家男人买给我的,看起来像的东西多了,哪能都是一样的。”

苗伊娜冷笑,“你当我傻啊,这么个镯子够你开这个摊子一百年的,你男人买得起?”

西门吹雪再看向那个摊主的时候目光里就多了几分冷冽,“说,你那个镯子是哪里来的。”那摊主只不过是个做小生意的,在苗伊娜出手就是一个金元宝的时候已经认定了这两位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此刻西门吹雪板着脸,七魂早就吓掉了六魄,更别提西门吹雪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威压。只当这两人是认得这镯子的主人的,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嘴里念叨着:“两位大人,这不关我的事啊,不是我偷来的,是捡的啊。”

捡的!西门吹雪和苗伊娜交换了一个眼神,西门吹雪道:“你起来,你说这是捡的,是在哪里捡的。”

摊主只是在地上磕头不敢起来,苗伊娜不耐烦的说:“让你起来你就起来,趴在地上算是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买东西不给钱呢。”

西门吹雪甩下一张银票,“这钱算是买你的镯子,把那镯子给我。”那少妇摊主吓得抖抖的爬起来,也不敢捡银票,一双手像是秋风里打摆子的树叶,摘了几次才把那镯子摘下来。大户人家的首饰大多数都是请名师打造,打造的时候多会留下自己家族的记号。西门吹雪看那镯子内侧不显眼的地方果然有一个小纂的“杜”字。

“两位大人,这真不是我抢来的啊,原本是我家男人前几天半夜喝多了打西边的乱坟岗经过,不小心踢到了个死人,看到死人身上带着的。一时财迷心窍想着反正都是没主的东西才捡回来的,本来想寻个人卖了又担心我们这种人出手这么贵重的东西吃官司,才留下来打算等以后有了儿子留着给媳妇的……”摊主此刻已经是吓破了胆,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乱坟岗?”苗伊娜有点惊讶,“你确定那是个死人?”

“哎呀呀,何止是个死人啊,我和我男人第二天白天又偷偷过去看,原本是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多拣点东西的,谁知道一看差点吓死个人哎……”摊主说着拍拍心口,脸色还是有点发青,显然是那天所见让她到现在还心惊不已,“整个乱坟岗里面起码有几十块肉块啊,这儿一块胳膊那儿一块大腿,吓得我们两个连滚带爬的掉头就跑。”

“你是说碎尸?”西门吹雪皱眉问。

这边邢捕头跳着脚大骂,“他娘的,难道说那采花大盗就是这金小姐,她带罪潜逃了?”

方樱继续把梳妆台的抽屉一个一个拉开,回头冲陆小凤轻轻的摇了摇头。陆小凤会意,对管家说,“能不能帮我们把你们小姐那个贴身丫环叫来一下。”管家躬了躬身下去,过了不多一会儿带上来了一个十六七岁鹅蛋脸的姑娘,低着头,一眼也不肯看众人。管家对陆小凤说就是这个名叫小翠的丫环。

“小翠,你跟着你们小姐多久了。”陆小凤问。

那丫环显然没料到陆小凤第一个问的是这种问题,抬头看了陆小凤一眼,正巧和陆小凤的目光对视,视线飘忽了一下转到旁边,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慌忙低下了头,小声的回答:“六年了。”

“六年。”陆小凤点点头,“那是从你们老爷还在的时候就跟着你们小姐了,那时候你们三夫人是不是还没嫁过来。”

小翠显然不知道这两句问话的用意,但还是乖顺的回答,“是。”

陆小凤低声的和邢捕头说了两句话,就听邢捕头吩咐手下的捕快:“这个丫环留下,你们把剩下无关的人都带出去,留在门外把风。”

“这个宅院应该有固定的侍卫吧,把那个侍卫也叫来。”站在窗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叶孤城突然说。

那些捕快看了邢捕头一眼,刚刚老大吩咐的是无关的人都带出去,那这个侍卫到底是该带还是不该带啊。邢捕头牛眼一瞪,“妈了个巴的,你们都聋啦?把他带上来,把他们赶下去,把她留下来。”侍卫们被一连串的他给弄糊涂了,乱成一团不知道该带谁,气得邢捕头直接抬脚给了离自己最近的捕快屁股上来了一脚,“这些没用的饭桶,朝廷养你们都是些白吃干饭的。”

捕快们一窝蜂的出去,不多时叶孤城要找的人也带来了,两个人站在当中,陆小凤和邢捕头站在他们旁边,方樱坐在梳妆台前似乎在翻看着什么,叶孤城和花满楼靠着窗子看外面的风景,没有一个人理他们。气氛压抑的有些沉重,那个侍卫似乎是受不了了,清了下嗓子开口问,“不知道各位捕头找我有什么事。”他是不知道陆小凤几个人的身份,把他们都当成了六扇门的人了。

屋子里的人还是不开口,邢捕头有点尴尬,想说话又想不通陆小凤和叶孤城要把他们带来的用意,只能板着脸说,“你们俩把发现你们小姐失踪当时的情况再说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两个人听到这个问题仿佛松了一口气。小翠说:“今天早晨我起来,和平时一样收拾好,等了好久都不见小姐房中有动静,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没到门口,就发现窗户是开着的,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是我亲手关上的,我就觉得不好,推开房门一看,床上被褥摊着,小姐人不见了。我慌了,就去找李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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