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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4

作者:猕猴桃 当前章节:151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50

“然后小翠就来找我,我们两个把院子搜了一遍也没找到小姐的人,在窗口发现了有脚印,想必是小姐被歹人带走了,就报告给了夫人。”那个侍卫接口道。

“一般人看到窗户开了,第一个反应都是是不是你们小姐自己开的,你的警觉性倒是很高,一下子就想到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叶孤城盯着小翠的眼睛,慢慢的说。

“那是……我知道小姐没有这种习惯。”小翠不敢看叶孤城的眼睛。

叶孤城笑了,“你们小姐确实没有这种习惯,你们两个是第一次伪装现场吧。”这句话说出口,就看那个侍卫和丫环同时一震,侍卫抬起头,“这位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叶孤城指着窗台上浅浅的一个脚印,说,“无论人会不会武功,走路的时候都是前脚掌稍稍用力,留下的鞋印也会前面比后面稍重。可是这个鞋印虽然浅,还是能看出来,前后是一样重的,难道这个歹人是站在窗上看风景么。”目光掠过众人的脚,停在侍卫脚上穿着的细牛皮鞋上,“或者你脱下脚上的鞋子比比看,和这个鞋印是不是一样的。”

元宵节番外

来自桃子的忠告,请确保看本章时已经吃完了晚饭半小时以上

庭院中放了一个石桌,上面放的东西却很奇怪,一个碧玉制成的茶壶,里面泡着今年新采下来还没有上市的碧螺春茶,这是花家二哥特别寻来给花满楼的。茶壶旁边却放了一个很煞风景的大个酒坛子,装着的是五十年陈酿女儿红,除了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换了任何一个人这么喝下去恐怕都会醉的不省人事。剩下两个在石桌两边遥遥相望的茶杯里装着的竟然是白水,用这么讲究的茶具喝白水的人天下也只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个,两人都是除了白水其它什么也不喝,不要说酒了,就连茶也不碰一口。

要是在草长莺飞的三月,这么个情景是很有点赏春的意味的,只是现在时候不对,院中角落还堆积着没有融化的冰雪,树上也是光秃秃的只剩下灰褐色的枝干。只有屋檐下挂着的各色各样的花灯表明,今天应该是元宵节。

今天一大早上方樱和苗伊娜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半天,早饭时候宣布,鉴于今天是元宵节,她们要亲手给大家包元宵吃。

这两个人的手艺实在是不能让人信服的,让她们拿菜刀去砍人还差不多,等着她们做饭还不如指望司空摘星去管六扇门。从吃完早饭俩人就躲进厨房不出来,还把厨房里面的下人都赶了出来,窝在里面不时传来一两声砸了东西的声响让人心惊胆战。

当然心惊胆战的只有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两个人而已,花满楼和叶孤城端着茶碗完全是一副进入看戏状态的神情。突然

咣——!一声巨响,房子顶上腾起了一片蘑菇云。

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连绵不绝的声响,动静之大不像是有人在做饭,倒像是有七八十个人在厨房里打砸抢一样。

嘭的一声,厨房的门板被穿透了一个洞,一团白色的东西啊呜叫着窜到了花满楼怀里,把头紧紧的埋在花满楼怀里不肯出来。

花满楼小心的拎起来这团白色还在蠕动的东西,惊讶的说:“你是……九姨太??身上蹭的是些什么东西啊。”全然没有感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一块一块的白蹭成了花的。

西门吹雪和陆小凤早就忍不住冲进厨房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刚进了厨房的门眼睛就被呛得睁不开,满屋子都是白色的面粉,一片白茫茫缭绕如同仙境一般,朦胧中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呀——出去!”方樱和苗伊娜正式手忙脚乱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丢脸的样子被进来的两人看个正着,立刻恼羞成怒两团糯米pia pia两声冲着陆小凤和西门吹雪而去。这高山流水糯米团实为天下第一出其不意的暗器,管它是什么剑神还是天下第一聪明人,都被这暗器糊在脸上跌出屋外。

噗——叶孤城看着两人飞出来,一口气没有忍住喷了出来。

花满楼摸摸怀里把自己的衣服当成了洗澡巾的九姨太,说:“实在不应该让这两个人做饭的,能够不炸了这厨房已经是幸运了。”

“能够吃到心爱的人做的元宵,就算是被拍糯米团也幸福啊。”叶孤城感叹,凑到花满楼耳边不怀好意的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做给我吃……”

跟我有什么关系,花满楼刚想说,突然想明白了这人话中的意思,一张脸立刻堪比檐下挂着的大红灯笼,开始突突的冒蒸气。叶孤城从侧面看到他耳朵都红了,开心的笑了,热气拂到花满楼耳朵上。花满楼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快要烧起来了,愤愤地哼了一声,把九姨太一把扔到始作俑者的怀里,转身进屋去了。

叶孤城揪揪九姨太的耳朵尖,一脸坏笑的看着花满楼逃走的方向,全然不知在花满楼身上蹭干净了的九姨太已经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一串小爪印,于是他的白衣服也和花满楼的一样——变成花的了,和某人的衣服凑在一起……好配呀!

直到晚上天都黑透了,两个小妮子承诺的元宵才千呼万唤始出来。每人一个小碗装着端出来,陆小凤夹起一个尝了尝,分明是正阳楼的手艺。下午的时候几个人实在饿得不行出去吃饭,就是在正阳楼吃的元宵。看了看西门吹雪,花满楼和叶孤城,每人脸上都带着点尴尬的表情,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被两个女人知道自己在家做元宵的同时他们敢去外面吃元宵,恐怕碗里的元宵就要和他们的头来个亲密接触了。

“慢点吃慢点吃,今天的重点不在元宵,而在菜上面。”苗伊娜笑容满面的一手一个托着盘子上来。两人居然还做出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一道一道端上来,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想大快朵颐了。要不是端上来的菜还冒着热气,所有人都真的要怀疑这是不是请一流的酒楼做出来的了,不,就算是一流的酒楼,能够做出如此奇异香气的菜的也是伸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的。

陆小凤已经在食指大动了,他从来就不是个文质彬彬的人,在有人间美味放在面前的时候就更不会讲什么吃相问题,边吃还边感叹,“我也算是尝遍了天下美味的人,能够和这桌菜相提并论的也许只有苦瓜居士做的素斋了。”

花满楼也夹了一筷子,“苦瓜居士的素斋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到的,他不请你你用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给你做,就算他答应请你去吃,还要事先焚香沐浴三天才行。”

“这么说我们岂不是跟你和西门吹雪沾光捡了个大便宜,毫不费力的就吃到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是自制的人,平常的饮食大多数时候都是馒头素菜,现在也是一口接一口的吃菜,可见这是真的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方樱看到大家都爱吃,分外热情的把盘子向众人推了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和苗伊娜两个人从上桌开始就怪怪的。只是其它四个人吃的太过认真,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咦?汤好像是忘了端上来了。”方樱点了点菜数,“我说怎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等我去端上来。”说着起身去厨房寻找那盆忘了端上来的汤。

“你们这是用什么肉做的,感觉味道好特殊。”西门吹雪再次把筷子伸向了一盘清炒的长条的蟹棒状的肉条,说是肉,却几乎感觉不到肉丝的存在,细腻的让人想一口吞下去。

“哦,这个是蜈蚣肉。”苗伊娜看了一眼,轻描淡写的说。

西门吹雪夹起来的一筷子硬生生的停在了空中,陆小凤满脸铁青,喉头微微耸动。呕——叶孤城和花满楼忍不住,飞也一般的冲下去吐去了。西门吹雪和陆小凤两个人满脸大汗的还在死撑,偏偏苗伊娜这个天然呆一点都没有察觉,还在劝西门吹雪,“吃啊怎么不吃了,难道是不好吃?”自己夹了一根尝了尝,“这明明很好吃嘛……奇怪,花花他两个冲下去干吗去了?”

恶——就坐在苗伊娜身边的西门吹雪目睹着一根蜈蚣肉被送到某人嘴里嚼了两下,津津有味的吞下,差点没忍住当场吐出来,和陆小凤两个追随着花满楼而去。

方樱端着一盆汤进来,“人都哪去了?”

苗伊娜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西门问我这是什么肉做的,我告诉他,然后他们就都跑走了。”

方樱气急败坏的说:“你怎么能告诉他们呢!他们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肯定吃不下啊!”

“为什么不能说。”苗伊娜疑惑的瞪着一双大眼睛,“菜是什么做的有什么关系,吃着好吃不就得了。”看着手边的那盘一块一块的指腹大小的肉丁,惋惜的说,“可惜这盘花面蛛的肚子,我好不容易才引来这么一群花面蛛的。”动手都夹到自己的小碟子里,放到在桌角打转了很久的九姨太面前,“中原人真奇怪,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吃,九姨太便宜了你了。”

方樱扶额无语,怎么就忘了告诉这个天然呆的苗小妮不要乱说话了,低头看了看手中还端着的汤,叹气,看来这盆蚯蚓香蒲汤只有她们俩自己喝了。

于是,今年的元宵节成为了方樱自认识陆小凤以来头一次没有和他睡在一起的夜晚,因为那四个人直到天亮,还都每人捧着个盆吐个不休。

天降活神仙

那侍卫被叶孤城这样一说,一双脚不由自主的向后躲了躲,动作虽然不大却逃不过众人的眼睛。邢捕头喝道:“原来是出了内鬼,你还有什么话说。”

侍卫只是低着头不言语,小翠急了,向邢捕头哭求,“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李大哥他不是这种人,我们都是自小就跟着小姐的,怎么可能会害小姐呢。”

“小翠,你们小姐的衣裳首饰,平常都是归你管的吧。”方樱笑吟吟的问那看起来比侍卫还着急的丫环。小翠不明白为什么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问话,点点头。

“你们小姐屋子里的家具虽然是旧了,但是看得出来都是上好的质地,衣柜里那些衣服,一件怕是没有五十两银子也买不来的,可见你们夫人并没有在用度上亏待你们小姐。”方樱拿起那个铜钿雕花嵌玉的妆匣,走到了小翠身边,从里面取出两只玉簪,“一个千金小姐,妆盒里面却连一件值钱的首饰都没有,只有这么几只普通的钗环,价钱恐怕连这个妆盒也比不上。小翠,你觉得这样可能吗?”

小翠本是个不出大门的下人,比不得那个侍卫见过些世面,低头只是盯着地面,不敢看方樱手中摆弄的首饰,尽管如此,身子还是轻轻的抖动着,只见耳边两个小坠子扑簌簌的不断颤动。

“哼,我看是你们两个人密谋串通,谋害了你们小姐,借机图谋这些首饰财宝吧。”邢捕头从鼻孔中哼了一声,绕着两个人转了一圈,“还说什么采花大盗,妈了个巴的,我说那个采花贼怎么会三天两头动手,原来是你们两个捣地鬼。快给老子说,你们把金小姐藏到哪里去了。”任凭邢捕头如何发怒,侍卫和那个小丫环只是抖着不说话,被逼急了也只有翻来覆去的那么一句:我没有害我们小姐。气得邢捕头是七窍生烟。

陆小凤想了一下,走过去和邢捕头说:“老邢,既然知道是这两个下人的问题,也算是金家的家事,就不归你们六扇门管了,不如把他们交给金夫人,如何处置就和我们无关了。”听说要把自己交给金夫人,小翠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抬头恳求地看着陆小凤。等到看清陆小凤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不说清楚就把你交给你家夫人,小翠咬了咬牙,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陆小凤叹了口气,大声的说:“既然你们两个什么都不说,我也帮不上你们,只要让你们夫人请家法处置了。”说罢装作要出门的样子。方樱和叶孤城心里都疑惑,这个案子疑点还有很多,依陆小凤的性格不像是如此草草了事的样子,只有花满楼明白陆小凤这是故意做戏给两人看,后面必定还有后招,只是含笑不语。

“陆大侠请留步。”本来应该是靠在墙壁放置的床忽然转了个角度,在床和墙之间空出了足够一人出入的通道。随着声音,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从通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人,侍卫和小翠同时惊呼:“小姐!”

“对对,可不是碎尸么,我活了二十几年了,就没见过死的那么惨的人啊,我看那人不像是好死的,说不定是惹了什么厉鬼之类的,怕是被鬼缠身了啊。”摊主听得西门吹雪的一句碎尸,添油加醋的跟着描述了一顿,说道最后自己都怕了,声音也寒噤了起来。

看来这个摊主口中所说的乱坟岗很可能就是杜小姐的尸体所在,苗伊娜等不得听那摊主碎碎的唠叨,问道:“你说的那个乱坟岗,具体位置在哪里啊。”

“这……不是我不肯告诉二位,实在是因为那个乱坟岗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邪气的很,最近又添了几个死的离奇的人,看两位出手这么大方,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您二位就这么去了啊。”那摊主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出具体的位置。

苗伊娜气的跺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唠叨……”

西门吹雪知道摊主实在演戏,明着是说不放心他们两人去冒险,其实是看两人出手大方,想要趁机多敲到点钱是真的。他也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又是一张银票甩过去,“说吧。”

银票薄薄的一张纸不借力,随风飘飘悠悠的落下来,摊主生怕这银票一个人寂寞,不等它落下来就忙忙的接在怀里,送它去跟刚刚到自己怀中的银票一道做伴去了。这么一小会功夫就得了两张银票,摊主脸上恨不得能笑出一朵花,如此这般的给两个人讲了一遍怎么走,生怕两人记不住还找了张包面的莎草纸,在背面用个炭条画出来了个路线图。

望着两个人走远的看不见了,那摊主才敢把银票从怀中掏出来,看着上面的数字犯了难,自己认的字加起来两只手数的过来。上面大大的第一个字认得的是五,后面可就不认识了。银票的话,最少也要是五十两吧,那么两张就是……一百两??刚才收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摊主捧着银票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捡了个草棍依样画葫芦的把银票上面五后面的字描在土地上,搭讪着问旁边摆摊算卦的老先生,“老伯,这个字怎么念的。”那算卦先生瞅了一眼,“这是个千字……”

算卦先生后面说的话都被摊主自动忽略,脑海中只是回响着这一句话,这是个千,那加上前面的五……一张银票不就是五千两,两张就是……一瞬间连梦中都不敢梦的美好在向自己招手,突然跪下来对天磕头,“老天爷啊一定是你可怜我派下来的神仙……”

西门吹雪和苗伊娜两人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认为是神仙下凡,依照那个卖面人的摊主所指来到了城南的乱坟岗,此时正是夕阳落山暮色渐起的时分,薄薄的雾气逐渐的从地上蔓延起来,平白增添了几分鬼气。西门吹雪从来就没有怕过什么,即使在这荒郊野外的坟堆也一样。只是……他看了看身旁的小人儿,苗伊娜怀中抱着九姨太,正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西门吹雪很少与人打交道,更是没有和女人相处过,幼时看书中所说以为凡是女人一定是怕黑怕鬼之类的,还在担心身边的人会不会怕得发抖。自己可是不记得这小妮子是什么性格了?有鬼只怕她还要抓来玩玩。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线条也随之软化,眼角更是若有若无的多了一丝温柔。

“那边。”九姨太的鼻子比最厉害的猎狗还要灵敏,苗伊娜跟着九姨太指给西门吹雪看。坟堆另一边的景象不仅让苗伊娜惊呆了,就连西门吹雪见惯了血光与尸体的人也瞳孔收缩。遍地是破碎的肉块,间或夹杂着人的手脚之类尚可辨认出来的部位,而且手脚的断面很不齐整,看起来不像是被砍下来,倒像是被活活从身体上揪下来的。在笼罩着淡淡雾气的乱坟岗上显得分外的诡异。

呆了很久,苗伊娜唤回试图凑到碎尸旁边的九姨太,“西门,这是……这么多不像是一个人啊……”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沙哑。

“先把杜小姐的尸体找出来再说。”西门吹雪皱着眉,当初听摊主描述的时候以为只是些断了的四肢,完全没想到是这种惨烈法。

不过毕竟是见惯了生生死死的,两人起初惊讶了一阵,逐渐也就习以为常了。苗伊娜牵着西门吹雪的胳膊,折了个柳枝,小心的翻检地上的碎肉。

“西门。”苗伊娜把地上的一截断手翻了个身,召唤西门吹雪来看,上面靠近手腕关节处有个细小的黑痣,那正是被下蛊的标志,显见这个就是前不久比武招亲时候被苗伊娜下了蛊的杜小姐了。

西门吹雪盯着手上五根紧紧握住的手指看了好久,接过苗伊娜手中的柳枝,抖了抖,柔软的柳枝竟变得如同铁条一般。用这个柳枝用力的掰开这截断手上紧握的手指,居然没有掰动,手下加了两分力气,只听嘎巴嘎巴几声脆响,却是手指的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又翻了翻周围的断肢,全都是肌肉紧绷的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苗伊娜也看出了几分不对劲儿。

“这些尸体,也许不是被人弄成这样的。”西门吹雪闷声说。

“不是被人剁碎,难道是她们自己把自己的手砍下来的?”苗伊娜随口一说,却看到西门吹雪的脸色分外的严肃,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难道真的是……”

西门吹雪戳了戳面前被折断了手指的断手,问苗伊娜道:“你可知道我刚才分开这手指的时候用了多大力气,不要说是一个已经死了好几天的人,就算是这杜小姐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也吃不住我那么大的力量。何况按照这些尸体腐烂的程度看,应该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正常的尸体全身的筋骨都会变柔软,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手指还紧紧握住的情况。”

苗伊娜的脑筋有点不太够用了,努力思考了一会儿说:“你的意思是,这些女人们是在还没死的时候就被人砍成了肉酱??”

“或许更可怕,很可能是她们因为某种原因,肌肉太过用力的状态下,把自己撕成了碎片。”西门吹雪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逐渐沉淀下来的黑暗,望向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侍卫和小翠的那声小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从床后转出来的人儿身上,本来背对着她的陆小凤转回头,脸上的笑容活脱脱的一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对目瞪口呆的众人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轰动全城搜索的金小姐。”

案中案

只听陆小凤道:“这就是大家认为被采花大盗劫走的金小姐。”方樱手中的妆盒晃了晃,险些掉到地上去,邢捕头的一双牛眼瞪的有铜铃大,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走到面前的人儿。

“小姐,你怎么……”叫小翠的丫环跺着脚说,“就算真把我们交给夫人,你也不该出来的。”

金小姐看着小翠说:“难道我能为着自己,躲在一边看你们被夫人罚吗?”又望向一旁向她微笑的陆小凤,“江湖上都说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起初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并不是夸大其词。我自认为布置的已经万无一失,却不知是哪里被你看出了破绽。”

邢捕头到现在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娘喂,刚才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谁把她的魂招来了。闹了半天这事不是那个采花贼干的喂。”

陆小凤摸了摸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被人戏称为第二对眉毛的两撇小胡子,抽丝剥茧的一点点说给众人听。“这件事本质并不复杂,只不过因为之前有了那个采花大盗的印象,加上这次失踪的也是妙龄美貌女子,我们才会一开始就在心中认定,这件事和之前发生的那么多案子都是一人所为。来到这个现场也是在找有没有和其他现场有联系的线索,才会陷入了误区。”抬起头依次看过那个侍卫,丫环,最后目光在金小姐身上停住。“想明白了这一点,这个案子的线索就一下子清晰了。”

“现场的布置本来是无懈可击的,只可惜你们为了更让人相信这是外来的人作案,画蛇添足的在窗子上面印上了这个脚印。”叶孤城接过话说。

“是我们考虑的不周全,没有考虑到脚印的深浅。”侍卫望向叶孤城的目光中有着一丝怨气,“夫人和家中那么多管家护院都没发现什么问题,竟然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以前一定见过了很多这种情况,才知道这些别人都不会注意到的脚印深浅问题吧。”那个侍卫一直认为叶孤城是个六扇门的捕头,言语中有着些不服气。

“李大哥……”那个叫小翠的丫环偷偷扯了侍卫的衣襟一下,不满他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叶孤城并不看那个姓李的侍卫,淡然的说:“我看到这个脚印的第一眼就知道不对了,就算我不知道人的脚印有深浅差别这件事,也看得出这个痕迹是伪造的。”

“什么?——”侍卫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脚印,不是普通的灰尘印在木头上,而是些很浅的泥印,这说明当鞋踩下的时候,鞋底是湿的。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下雨,不可能是因为雨水,屋子里也没有砸烂的茶壶或者是水迹,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就是这个鞋印是在清晨天微亮的时候沾上的露水。”叶孤城走到侍卫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有什么人会在天已经亮了的时候入室劫人?即便有,那你这个做侍卫的为什么没有发现,所以我知道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和你脱不了干系。”

“从一个脚印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的确很了不起,可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就藏在这个屋子里呢?还有小翠,怎么能断定这个计划和她也有关系。”金小姐仍然不理解。

花满楼道:“这却是个意外,缺少了首饰原本应该没人发现,即使是报经官府衙役都是些男人,很少会注意到这件事。只是不凑巧,我们这些人中却有个女人。”

“女人天生对于女人的东西都是敏感的,”陆小凤接下去说,“起先我怀疑是不是你的丫环和侍卫合谋害了你为了图谋你的财产。可是听说她是从小就跟着你的,我就打消了这个疑惑。从小开始的感情不是这么容易被金银打动的,并且像她这种贴身丫环也算得上是半个小姐了,于情于理她都没有对你起歹心的道理。”

陆小凤停了停,从方樱手中拿过妆匣,在小翠面前晃了晃,继续说,“可是这些首饰不见了是个不争的事实,当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假设,最后剩下的那个尽管荒谬,也还是真实的。那就是这些首饰是被金小姐你自己带走了的。一个小姐不见了,同时所有值钱的首饰也跟着消失不见,显而易见是那个小姐自己情愿离家出走,而那些首饰则是路上的盘缠。”

金小姐不比江湖儿女,像方樱苗伊娜之类的在世上游山玩水无人说个不字,金小姐这种大家小姐要是离家出走说出去是要遭人耻笑的。金小姐被陆小凤当众说出出走这件事,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低头不语。

陆小凤此时正好背对着金小姐,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口中还继续说,“你的侍卫和丫环被邢捕头威胁时,脱口而出的不是‘我什么都没做’,而是‘我没有害我家小姐’,这更证实了我的猜测,他们不仅知道你的打算,而且还在帮你隐瞒。”

一大串推理下来,邢捕头好不容易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一拍大腿,“原来你和叶城主一开始叫我手下的人把住门口不让无关的人进来,就是已经知道了金小姐是自己逃走的?”转念又想了想,“不对啊,你是怎么知道金小姐她就在这间屋子里的,我记得你没去床那里细看啊。”

陆小凤挑着眉毛笑,“其实我也不能确定金小姐她就藏身在这间屋子里,只不过是一个猜测。金小姐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大家小姐,就算是有侍卫的帮助,出了这个小院外面家丁护院还有很多,她一个人是怎么躲过那么多耳目走出大门的。况且即便能成功踏出家门这么一天一夜的功夫也不可能会走太远,像金家今天这样全城恨不能挖地三尺的搜索,理应早就被找出来才对。一直没有被找到很可能是因为金小姐她,根本就没有离家!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时候藏在自己的屋子里反而更安全,因为没人会想到她费了这么大力气居然没有离开。”

“不错,家父还在的时候修建这座宅院,因为怕歹人闯入来不及闪避,所以每间屋子都是有一个暗道的。只是这事本是绝密,连三娘都不知道,您是如何得知的呢。”金小姐眉头轻蹙,暗室的事情是金家的大机密,眼前的人如何能得知的。

“这个——是他们告诉我的啊。”陆小凤手指着小翠和侍卫道。

“不可能——我什么时候告诉了你,你胡说!”小翠尖着嗓子失声叫到。

“你没有说出来,可是你的眼睛出卖了你。”陆小凤缓缓说道,“你心里知道你们小姐就藏在床后的密室里,打定主意不要露出什么行迹来。可是你做的太过了,你的眼睛从来不敢看床的方向,每次看到那边的时候总是很快的收回来。于是我特意看了一下,整间屋子里只有那张床是用钉子钉在地上的。为什么要放一张根本不能移动的床在屋子里呢,答案很显然就是这张床有问题。”陆小凤拍拍手,走到方樱身边坐下,“好了,我都说完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离家。”

金小姐先是转圈给众人行了个半礼,沉思一下开口,“从你们把不相干的人都赶出去这点,我明白你们都是好心人,我也就实话实说了。自从爹爹不在之后,三娘开始掌权,一开始还好,三娘还会敬我两分,但是逐渐就越来越不把我当一回事,就连居住的院落,也移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后院来。”

一团湖蓝的纱巾飘落,原本被丫环小翠握在手中的手帕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金小姐略带埋怨的看了她一眼,小翠低头捡起手帕不敢抬头。

金小姐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能感觉到,三娘她对我的敌意越来越重。也难怪,三娘她是个有本事的,爹爹传下来的家业在她手中发扬了不知多少倍,这些她辛苦赚来的银钱都要白白的分给我这么个不事生产只是徒担了个小姐名分的人,换了谁都是不愿意的。其实我不想要那些钱财,我也和三娘她说过此事,说我只是要爹爹离开时留给我的那份就够了。”

金小姐微微摇头,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她不愿意想到的事情,“只是三娘她冷笑着说,我现在说不要,等到说了婆家岂是能不要的。我现在也到了该出嫁的年岁,生怕三娘她为了银钱就将我嫁给那般我不想嫁的人,所以……”

“我和小姐本是你情我愿,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早已许诺今生今世不离不弃。只是夫人她必然不会答应,所以我们才计划着要逃走。”侍卫不等金小姐说完,就大声说。

“李大哥你……”小翠吃惊的瞪着侍卫,脸上的表情变换,好像难以置信他居然把这种事情说了出来。

“小翠,你不用再替我们瞒着了,说出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金小姐深吸了一口气说,“没错,我和李大哥是自小青梅竹马,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打算一起逃走。小翠自小跟着我,所以情愿帮我隐瞒。既然已经被你们发现,也没什么可瞒着的了,我现在就去见三娘说清楚。”

这涉及到人家的家事,众人也不好多说,邢捕头客套了几句就告辞了。方樱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回头走到金小姐身旁,掏出了那只凤凰的比梳,“刚才在妆匣里看到这个好看,把玩了一会儿忘了放回去了,真是不好意思。”

金小姐一愣,“这不是我的首饰。”

方樱也愣住了,“不是吗?是我刚才在首饰匣里面发现的呀。”

“哦……看我这记性。”金小姐笑了,这个是前几天三娘刚送来的,所以看着眼生呢。”说着满脸堆笑的接过来。

“这样啊……”方樱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改了说辞,称赞了几句这个比梳漂亮,也告辞追前面陆小凤几人去了。

荒郊现真身

城郊的路上空无一人,远远的斜挑出一个酒旗,酒旗的白布已经有点发灰,看起来不知道挂了多少年的样子。奇怪的是这个酒馆并不像一般的酒馆一样开在大路边,而是顺着分出来的小路延伸到旁边的树林中,只有那个酒旗隐约可见。

苗伊娜跳下马,“就是这里了。”

西门吹雪也下马,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只有三间屋子的小地方,“这就是红袖招的家?”

苗伊娜一脸洋洋得意道:“很隐蔽吧,谁也想不到江湖上有名的大美女红袖招居然会住在一个破烂的小酒馆里,所以我说,没有我带着你们谁都找不到。”

西门吹雪没有做声,苗伊娜扁了扁嘴,“你怎么都不问我是怎么找到的。”

西门吹雪道:“你想说就说吧。”嘴上这么说,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这间小酒馆。

苗伊娜看着西门吹雪,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你不问我怎么说。”

西门吹雪终于分出神来关注身边的人,身边小妮子正眨着眼睛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那你就不要说了。”

苗伊娜气结,狠狠地踩了万年冰山一脚,“你怎么不讲道理,中原人是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卸磨杀驴吃,说的就是你!”

西门吹雪活动了一下在鞋子里面被那一脚几乎踩扁了的脚,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陆小凤经常说,宁可给司空摘星挖六百八十条蚯蚓也不要跟女人讲道理。叹了口气,对气鼓鼓的小妮子说:“说吧,你怎么找到的。”

苗伊娜不需要更多的鼓励就开口了,“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蛊叫做明心蛊,用在别人身上,他说出来的就都是真话。”西门吹雪点头,苗伊娜继续说道:“我先跑去城中最大的妓院,抓住了最经常出入,出手最大方的客人,给他下了蛊。然后我根据他的提示又去找了第二个人……”

西门吹雪吃了一惊,“你就这么一路下蛊问出来的?”

“对啊。”苗伊娜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要不然怎么找得到,三天之内我问了两百多个人,明心蛊都快被我累死了。”

西门吹雪不得不承认,苗伊娜用了最笨也最有效的一种方法,不然恐怕谁都想不到这种荒郊野外的小酒馆居然会是一个江湖上出名难惹的女人的藏身之处。

“我第一次找来的时候还以为告诉我那个人发了疯,哪个正常的女人会住这种兔子都不来的地方……”苗伊娜还在不停的说。

正在这时屋中传来轻微的断裂声,就像是什么人踩断了树枝的声音,这种时候,谁会来这个破败的小酒馆做什么。西门吹雪和苗伊娜冲进屋子,发现屋中有一个人,这个人,竟赫然是在杜家被杜老爷子的积威压的抬不起头来的杜雨桐的爹爹。

“西……西门大人……”杜老爷显然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问:“你来这干什么。”

“我……”中年人脸上浮现犹豫与痛苦纠结的神情,“我一直知道,老爷子不喜欢我,连带着也不喜欢桐儿这孩子,就连这次出事,也只不过是为了面子上好看派出了些表面人手处理而已,根本就没有真正用心的想办法。但是桐儿是我的亲骨肉,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一点可能性,我也想试一试,没有找到桐儿的尸体之前我始终不相信她真的……”

“所以你就也来红袖招这里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苗伊娜快言快语的说。

杜老爷道:“是,我打听到了红袖招的住处,背着老爷子来的。”

苗伊娜眼尖,看杜老爷缩到袖子中的手里好像是握着什么的样子,想也不想就问道:“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

杜老爷本能的一缩手,看到苗伊娜正不悦的瞪着他,在家里是被杜老爷子瞪习惯了的,已经养成了本能,立刻陪着笑把手中的东西递上去,“这个是我刚刚在这屋子里找到的,还没来得及细看,二位就来了。”

苗伊娜一手接过来,这是一个半圆形的玉佩,看样子应该是一个整个的玉佩被分成了两半,玉质晶莹剔透,就连对于珠宝并没有多大研究的苗伊娜也看出来这块玉佩本身应该价值不菲。翻过来背面有字,苗伊娜看了看,又上下掉了个个,看出来是一个木字,却不太像,忙拉过西门吹雪一起细看。

这个应该是一人一半类似于定情物之类的东西,另外一半上写着的应该是红袖招的名字,那么这块上的木字应该就是某个人的名字,江湖上姓木的人,木道人,木轻扬……西门吹雪心里快速的过滤着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姓木的人。

杜老爷打量着西门吹雪变换的神色,小心的说:“我也是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这块玉牌,觉得有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才打算带走的。”

苗伊娜学着西门吹雪的样子端详这块玉牌,不过她来到中原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点,江湖上的人不认识几个,想破了头都想不出哪个姓木的有嫌疑,听杜老爷这么说,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说道:“有道理,这个姓木的就是采花大盗,让那块黑炭去挨个姓木的查一查就行了。”

“何必那么麻烦,”西门吹雪手指划过玉牌不规则的边缘,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光,“你想知道采花大盗的事情,问面前的人就好了。”

杜老爷的眼神一瞬间飘忽,嘴角不为人所见的抽搐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脸上堆起了稍显卑微的笑容,“西门大人真会说笑话,我要是知道哪个采花大盗的事情,怎么可能还来这里。”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说起了不相干的事情。“第一眼见到杜小姐的房间,就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协调感,我一直都以为,这种不协调感是由于闯入的采花大盗引起的。直到来到这里,我才一下子明白,原来一直以为的不协调,不是由于有人闯入带来的,恰恰是因为没有人闯入。”

“这两个房间都保存的太好了,没有丝毫的凌乱,破坏,不要说把人带走,就算是想杀一个人,也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杜小姐还可以认为是没有对敌经验,像红袖招这种女人,怎么可能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人劫走。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们不是被劫走的,而是自愿的跟着那个采花大盗去的。对于杜小姐来说,你是她的父亲,对于红袖招来说,一个正当壮年,即将是下一任盟主,肯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你也许是……情人。”西门吹雪顿了顿,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中年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了起来,“西门大侠,我之前连红袖招的面都没见过,何来情人一说啊,况且我对于桐儿的母亲一往情深,自从桐儿母亲死了之后,就再没动过男女情爱的念头了。”

“是吗?那你又如何得知红袖招如此隐秘的住处呢。”西门吹雪面色不动的问。

“这自然也是打听出来的,虽然我不招老爷子待见,但毕竟是长江十三联盟盟主的儿子,打听这点小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西门吹雪问一旁听得满脸惊讶的苗伊娜,“如果是你,你会不会挑这种小酒馆来伪装自己的房子。”

苗伊娜摇摇头,“肯定不会,我看到都惊讶,要让我想破了头我也想不出来把家安在个小酒馆里面。”

“这就对了,无论红袖招多么聪明,也不可能想到这种住所,女人即使隐居也喜欢挑一个城中不起眼的小屋子来住。”西门吹雪的目光射向杜老爷,“不过要是一个男人帮他挑的这个位置,那么就说得通了。”

杜老爷后退一步,头顶上渗出了汗水,被杜老爷子长年积威压迫习惯了的他有些不能适应西门吹雪的强势,但是仍然努力站直了身体道:“你没有证据,这些都只不过是你的推测,即使你是西门吹雪,也不能无缘无故凭着你的两句推测就冤枉我!”

西门吹雪看着杜老爷,就像是看着被蛛网缠住动身不得的飞虫,举起了手中的玉牌,“你之所以来这里,应该就是为了取回这块玉牌吧。不,应该说是玉佩才对。苗伊娜刚才之所以看这个不像是个木字,就是因为这个半个玉佩原本就是完整的一个,上面写的也不是木字,而是杜字。你应该是找到这块玉佩之后,听到我们在外面的说话声,本来是想藏起来这块玉佩的,忽然灵机一动,想出来了嫁祸别人的一个好办法。”

杜老爷的脸色变了,西门吹雪继续说,“你把玉佩分成两半,只给我们看了木字的那一半,想把我们的视线转移到某个姓木的人身上。”

“哈哈——”面前的杜老爷笑了,随着笑声脸上再不是一副窝窝囊囊的委屈表情,就连身子也像拔高了一样,整个人的气势就像换了一个人,大笑道:“果然不愧是西门吹雪,我只是奇怪,你从哪里看了出来这块玉佩有问题呢。”

“问题很多,因为是一个杜字分成了两半,这个木字的最后一笔太短,看着很别扭,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写的。而你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这个玉牌的边缘上。”西门吹雪将手中的玉牌举到了他面前,“这个边缘太锐利了,如果是随身之物,边缘应该早已磨光滑了,这一点就说明,这块玉牌是刚刚被分开的。”

西门吹雪话没说完,一柄短刀夹带着惊天的气势已经扑面而来,杜老爷竟是毫无征兆的发动了攻势。这刀来的很快很急,并且不像是中原的武功,竟然有几分倭人忍者刀法的意味,刀未至而刀气却已经来临。而杜老爷借着这一刀之力却快速的反方向飞了出去,竟然想要破墙而出。

这招显然是早在计划中的,西门吹雪若是要躲过这刀,势必就追不上快速逃走的杜老爷。苗伊娜心中着急,却被那股凛冽的刀气逼得不得不闭上眼睛,等到她再睁开眼时,杜老爷人已经躺在了地上,咽喉处一点鲜艳的红色,地上是一串稀疏的血点,西门吹雪吹落剑稍最后一滴鲜血,脸上的表情竟然是她从没见过的萧条寂寞。

苗伊娜愣住了,她认识西门吹雪没有多久,印象中这人一直是骄傲,冷淡,坚毅,这种表情却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感觉,西门吹雪在这一瞬间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剑神,只是一个落寞的普通人。毫无觉察的,苗伊娜走了过去,轻轻抱住了西门吹雪,用梦呓一般的声音说:“西门……”

西门吹雪低头凝视着怀中的人,表情依旧冰冷,但是眼中却多了一丝温暖。很久,拍了拍她的背道,“我没事。”

发现之后还有发现

西门吹雪正坐在六扇门的后堂里,屋中除了他和苗伊娜,还有陆小凤,方樱,邢捕头,花满楼和叶孤城。大家在听西门吹雪讲了在红袖招家中遇到了杜老爷的情形,和最后他出手才发现杜老爷原来还是竣瀛岛的传人。陆小凤点头道:“这才对,就算是杜老爷子的名头也不一定能入得了红袖招的眼,她能看上杜小姐的爹爹必然有什么其他原因在,现在看应该是竣瀛岛的名头在起作用。”

竣瀛岛是江湖上以神秘著称的一个门派,有传言说是来自倭国的上位忍者被迫害,逃到南海,在一个小岛上创立了最开始的这个门派,就以那个小岛的名字来命名。其门下弟子传人很少踏足中原武林,但有名有姓的出现的那几个都是一流的高手,使得这鲜少涉足中原的门派名声在外。

邢捕头道:“没想到杜家的人居然也会是竣瀛岛的传人,那红袖招在江湖上出名不好惹的女人,居然栽在了个男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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