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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5

作者:猕猴桃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50

陆小凤道:“一个女人看上了一个男人,本来就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方樱瞄着陆小凤笑,“一个男人要是看上了一个女人,也是什么都能够为她做的。”

陆小凤干瞪眼,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他自己也是无数次被女人拖到一堆一堆的麻烦事里。突然灵光一现,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仔细想却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怀中有什么东西咯了一下,摸一摸发现是在杜家发现的那个金凤上面掉下来的碎片。

叶孤城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表情有些错愕,“这是金麟蛇的鳞片,从哪里找到的?”

“这是蛇的鳞片?”方樱问。

“这种蛇只在我们那里有,中原从来没见过,因为它的鳞片很像金子,所以叫做金麟蛇”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来,几乎都忘了叶孤城不是中原人。“十年前有个轰动一时的高手金蛇婆婆,用的武器就是就是用一整条金麟蛇做的鞭子。”听了叶孤城的话,陆小凤若有所思的低头想着什么。

邢捕头叹气,“这个采花大盗抓住了,可是那些被劫走的姑娘却没找到。”

六扇门这次说的好听是来抓采花贼,说的直白点就是来给八王爷找女儿来了,采花大盗找出来了人没找到,任务还是没完成。

花满楼想了想,道:“杜老爷虽然是杜家的人,可是从他也是竣瀛岛这点上来看,把劫来的人藏在杜家不太可能。”

西门吹雪突然想到上次九姨太找到他的屋子的事,问苗伊娜,“如果有衣服上的气味来辨认,九姨太能不能找到那些人被藏在哪里。”

苗伊娜弯腰抱起来在地上无聊的溜达的九姨太,“如果能确定大概的位置可以,太远超过一里的话就不行了。”

邢捕头看着肉乎乎眼睛滴溜溜转的小豹子,惊讶的说:“一里地?这小畜生比猎狗还好用啊。”

九姨太像是听懂了面前这黑炭说自己是畜生,龇着嘴露出了白生生的牙齿,冲邢捕头凶。苗伊娜把脸凑上去亲热的蹭了蹭九姨太背上的毛,得意的说:“猎狗算什么,九姨太被我从小用蛊喂到大,连一般的凶兽都不是它的对手,闻到九姨太的气味就跑的没边了。

陆小凤突然一拍额头,“我知道了。”

邢捕头被吓了一跳,“你知道什么了?”

陆小凤反问邢捕头说:“你觉得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是什么感觉。”

“乱糟糟的一团。”邢捕头想都不想立刻回答。

“对,就是乱糟糟的一团。这个案子线索很多,各个线索之间却都没什么联系。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金小姐将所有值钱的首饰都带走,却偏偏留下这只金凤。小翠又说这只金凤不是她家小姐的,她没有理由撒谎,这么说这个金凤就真的不是金小姐的。”

“还有杜老爷也很可疑,他为什么要害他的女儿,如果采花大盗真的是他的话,他要这么多年轻女人做什么。”

叶孤城听了陆小凤的话,赞同的说:“有道理,我也感觉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总是觉得背后仿佛另有隐情。”

陆小凤道:“直到刚才听了方樱的话我才突然想明白,我们一直都以为红袖招和杜小姐都是为了杜老爷心甘情愿的上当的,却没想到一个男人为了女人也是什么都肯做的。这个事件中缺少了一个中心人物,有了这个人物的存在,所有的事情就都合理了。”

邢捕头吃惊的说:“杜家的不是已经死了,难道他不是采花大盗?”

“他是,也不是。这件事情的关键就在那个金凤比梳上面。不是金小姐的东西怎么会跑到她的妆匣里,唯一的可能就是别人放进去的,而且放进去的时间还是在金小姐已经装作被劫走了之后。小翠不可能,管家说发现金小姐不见之后她就被关起来了,其他下人更不可能,走近小姐的闺房都是件难事。唯独只有一个人,能够光明正大的进出金小姐的房间,不动声色的把这个金凤放到妆匣里去,还没有人会怀疑到她。”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心中同时闪过一道光,几乎同时说:“金夫人。”说完两个人对视,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反应。

陆小凤听到这句话,突然噌的一下站起来,说:“糟了。”飞快的冲出门一转眼就没影了,剩下一屋子的人对坐。

花满楼道:“陆小凤他应该是又想到什么了。”

别人还好,邢捕头闻言也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而且跳的比陆小凤刚才还快。“他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赶快追。”出门一看,还哪有陆小凤的影子。

花满楼冲着一脸懊丧的邢捕头说:“不用追,他是往西北方向走的,肯定是去金家了。”

邢捕头道:“西北那么多人家,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去了金家。”

花满楼悠然的笑了,“我就是确定,因为他是陆小凤。”

邢捕头不做声了,花满楼的感觉确实比很多看得见的人都敏锐,他说陆小凤是去了金家,就一定去了金家。

一行人赶到金小姐的后院,当然没有走正门,都是翻墙过来的。这么多人任何一个拉出来都是跺跺脚江湖抖三抖的人物,也只有陆小凤能让他们集体翻墙。

屋子还是原样的整洁,但是金小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一起不见的还有丫环小翠和那个侍卫李大哥。

邢捕头道:“难道金小姐又离家出走了?”

“不,这次金小姐是真的被劫走了,被采花大盗劫走了。”陆小凤望着空空荡荡的屋子说。

邢捕头道:“难道真正的采花大盗竟然是金夫人?”

陆小凤道:“金夫人打了那么个首饰放到金小姐处,本来就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如果嫁祸成功,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独吞杜家的家产,即使嫁祸不成功,也能消除对她的嫌疑。我早该想明白金小姐离家的真正原因的。”

邢捕头却还没想明白,“她不是说了是想和那个侍卫私奔么。”

陆小凤苦笑,“老邢,你还是不了解女人。你回想一下当初我们盘问那个侍卫的时候,那个丫环表现的比侍卫自己还要着急,有私情的是他们俩,而不是金小姐和那个侍卫。”看邢捕头犹在半信半疑,又说:“金小姐的话并不全是假的,起码说的那些关于金夫人想图谋家产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对于一个想方设法想谋求自己家产的继母来说,还有什么比把自己的继女嫁给一个侍卫下人更好的方法呢,恐怕只要金小姐一张口她就会同意吧,为什么还要私奔呢。”

花满楼道:“恐怕金小姐在这个家住不下去了。”

陆小凤道:“金小姐确实呆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如果她发现了这个秘密的事情被别人知晓,后果很严重,严重到她几乎想要迫不及待的逃走了。”

“什么事情会这么严重?”苗伊娜把在房中踱着方步四处巡视的九姨太抓了回来。

陆小凤盯着床架的后面,之前金小姐就是躲在那里的暗室里的。“也许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而且也和暗室有关。”

一行人又跟着陆小凤翻屋脊到了金夫人的正房,没有人问陆小凤是怎么知道金夫人住在哪里的,陆小凤就是经常能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

正房和金小姐住的后院相比,明显宽敞了许多,宽大的屋子里很奇怪的没有一个丫环。桌椅家具都是时下正流行的样式,看得出来在金老爷去世之后这个屋子来了一个大改造,已经看不出金老爷在世时的痕迹。

陆小凤此时正站在一幅山水画前思索,这幅画很大,挂在墙上占了半面墙大小,一直垂落到地面,和周围华丽的景象有些不和谐。陆小凤想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在画卷上摸了起来,不一会儿咔的一声,画卷上居然开了一扇小门,里面是一条一人高的黑黢黢的小路,不知道通向哪里。

叶孤城盯着露出来的小路,“金小姐说府上每间屋子都有密室,难道这就是通往密室的?”

“是不是,下去看一下就知道了。”陆小凤说完,低头钻了进去。

花满楼毫不犹豫的第二个跟了进去,他知道陆小凤这个人的性格,即使下面有龙潭虎穴也要进去闯一闯的。

疯狂是毁灭的力量(本案完)

待到所有人都进去,身后画卷上的门毫无征兆的一下子关上了,通道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狭小密闭的环境最容易激发人的恐惧,在门关上的一刹那纵然陆小凤这种在生死边缘走过无数次的人也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由得沉甸甸的,仿佛在通道的尽头似乎有种邪恶的力量在吸引着自己。

等到众人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尽头,眼睛能看到光明的时候,发现眼前的情景竟然比最恐怖的噩梦还要可怕上一百倍。通道的尽头是个很大的石室,地面和墙上都用红色画上了不明意义的符号,每个人看到那些符号的时候,心底都不由得升起一种可怕的冲动,想要疯狂的发泄。

只有花满楼因为看不见,没有受到这些符号的影响,即便如此,他心中也隐约感觉到了这些符号的威力,对方樱说:“有没有什么安神效果的东西,给大家每人分一点。”

方樱才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捏碎。一股蓝色的烟雾伴随着草药的清香腾起,闻到这气味的众人才算是把心中那股蠢蠢欲动压下去。

西门吹雪皱眉道:“这些符号有古怪,竟然像是能影响人的心神。”说着发现身边的苗伊娜有些不对劲,脸色苍白的就像死人一样,死死的盯着石室中央。顺着苗伊娜的视线望过去,在石室的正中有一个巨大的符号,周围有六个女人以各种姿势被摆在符号延伸出来的六条线上,那符号鲜红的颜色和散发出来的浓浓的血腥气,竟然像是……全部用鲜血绘成的。

然而最恐怖的不是那个符号,而是周围六个女人,其中就有红袖招,有金小姐,还有那个丫环小翠。每个人都穿着玩偶的衣服被摆放在固定的位置上,就像是小女孩玩的布娃娃。可怕的是布娃娃还是活的,眼睛盯着闯进来的人,惊恐万分,配上作为背景的地上血色的符号,透露出说不出的诡异邪恶的气息。

“她们应该都是被下了药,身体不能动,但是却有意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别人摆布。”方樱看着被摆出各种不自然姿势的人说。

“不要碰它!”看到陆小凤走过去想沾起一点血迹查看,苗伊娜尖叫出声,变调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显得很诡异。

“呵呵,没想到你们中还能有人看出来这个阵法的来历。”众人随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回头,竟然没有人发现,金夫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众人的身后,原本美艳的容貌在忽明忽暗的灯光和墙上的字符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小丫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阵法的。”

陆小凤道:“现在不该是你问我们,而应该是我们问你吧,金夫人,我们该称呼你采花大盗,还是金蛇婆婆。”

“她是金蛇婆婆?不可能啊,多年前金蛇婆婆扬名江湖的时候就应该有五六十岁,算起来现在起码也有七八十岁了。”即便知道了金夫人就是采花大盗,邢捕头还是无法将面前这人和七八十岁的老太婆联系起来。

金夫人咯咯的笑起来,像少女般的娇羞,若是在一个少女身上出现这种笑容,任何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可是如果你知道面前的人已经几十岁了,还是这样笑的话,感觉就有点恐怖。

金夫人看着陆小凤说:“你能猜出来我是采花大盗不稀奇,我知道你早晚会明白过来的,不过你知道我就是金蛇婆婆倒不容易。”

陆小凤终于直视着金夫人,道:“我只是想知道,如果说杜小姐是被她爹带走的,根本没有用到你出手,为什么这金蛇的鳞片还会出现在杜小姐的房中。”

金夫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那并不是我掉在她房里的。杜家小丫头不简单,她早就察觉到她爹不对劲儿,那片金鳞也是之前她在她爹身上发现的。女儿聪明,她爹可是个蠢货,要不是他们自作聪明的把屋子翻乱,那片金鳞也不会从暗藏的地方掉出来。”

“虎毒不食子,怎么能忍心向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花满楼对于残忍的事情总是不能够接受。

金夫人提起杜老爷,满脸轻蔑的神色,“虎毒不食子,那也要看情况。他女儿聪明的很,要是让她一直追查下去,早晚有一天会知道她爹做了什么。女儿是重要,但再怎么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是不是。”

石室中暗淡的灯光忽然晃了一下,在个深入地下的黑暗石室中,听这种不以为然的语调说出来的残忍的话,众人都觉得有点不寒而栗。

邢捕头怒道:“快点放了郡主。”

金夫人脸上又洋溢起了笑意,“你要是着急,就自己去放呀。你们这么多人,我可是打不过你们呢。”

“不可能的。”苗伊娜抬起头看着金夫人,“她们虽然还活着,但是早已死了,你比谁都清楚。”说这话的时候苗伊娜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和平时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判若两人。众人都没有看过这样的她,就连方樱都没见过,好像是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金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也装不出那副风情万种的样子。“小丫头,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你要那么多美貌女人,不过是想要维持你的青春。”苗伊娜目光越过金夫人,投向围绕着那几个失踪少女的巨大阵图,“不是我知道的太多,而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个地方也不是你自己布置的吧,有人告诉你这样做就可以维持青春,那个血阵是汲取别人的生命力来输给自己,所以你才能几十年都不老不丑。”

金夫人道:“不错,如果有法子让自己青春永驻,哪有什么坏处。是个女人就都希望如此,难道你不是吗?”

陆小凤等人听这两人的对话已经呆住了,好像从下来这个永不见天日的密室,事情就发展的匪夷所思,像这种用别人的生命来维持自己容颜的法子,从前也是有的,大多是某种极其邪恶的功法,能够吸取别人的功力。像这种通过某种阵法的方式以前从来没见到过。

“谁说没有坏处,难道你没有觉得自从你来到这里之后,就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吗?一开始你应该只是用普通人吧,而且能够不慢慢变老就很知足了。后来逐渐变得不满意,你想要更年轻,更漂亮。”

金夫人的脸色变了,显然苗伊娜的话说中了她的想法。

“你觉得越来越不满足,有个声音在跟你鼓励你,每次来到这里,你就兴奋的不能自已……”

“你到底是什么人。”金夫人手指紧紧的握着,指甲掐进了肉里也不觉得。

“墙上这些符号,不觉得奇怪吗。我不知道带你来这里的人是怎么说的,也许告诉你这样可以让这个阵法更有效果……”苗伊娜看了一眼金夫人。

方樱道:“难道墙上这些符号有古怪?怪不得刚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受了影响,还是花……”说了一半想到花满楼正是因为看不见才没有受影响,说出来好像是在提醒他他自己是个瞎子。

“墙上这些符号,和地上那个阵法是一种东西,都是某种暗示符。我也只是有一点点了解,墙上这些符号的意思,应该是疯狂,能够引起看到的人心底最深处隐藏的疯狂。所以西门刚进来的时候,身上是掩饰不住的杀意。而金夫人……”

不必说下去,大家都明白,金夫人必定是一个内心极度恐惧衰老的人,所以在这种环境的刺激下才会逐渐变得丧心病狂。

邢捕头道:“金夫人,这里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你能打得过我们所有人?还是乖乖跟我回六扇门吧。”

陆小凤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金夫人的态度太镇定了,就算身手再怎么好的人,面对数人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紧张,而她却丝毫担心的情绪都没有。

没有来得及提醒邢捕头,金夫人退了半步,手按上了门口墙壁一块石砖上。“杜家那个蠢货自作主张去红袖招那儿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们会找上我的。”金夫人将额前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们猜我该如何选呢。”

周围的墙壁的石砖突然缩后,露出来数个黑洞,然后是木色的机弩探出来。

“诸葛神弩……这是大内侍卫才配备的,你怎么可能有。”邢捕头看清了机弩的形状,大惊失色。诸葛神弩发动后共12枝剑弩连发,力大无比可穿透石头,无论你武功多高也是躲不开的,所以才作为大内侍卫的必杀器。本应该是绝对不可以流出的,但是这周围却有12架诸葛神弩。

“呵呵……”金夫人笑了,笑容像是春风中摇曳的柳枝,“美丽的女人,总是比其他人有更多的特权的。”

陆小凤背后的汗已经湿透了内衣,各种危险的情况他遇见过很多次,然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从前的经历诡异也好恐怖也好,都是种潜在的威胁,像这样被12只诸葛神弩指着,只要有人的手指在机关上轻轻一按,所有人都要被穿成诸葛亮草船上的箭靶子。“你故意留出破绽让我们找到,就是为了用这里的机关对付我们。”陆小凤慢慢的说。现在他只求能够转移金夫人的注意力,不要那么快的按下机关,这样才有可能寻找机会脱险。

“所以你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我这人通情达理的很,死也要你们做个明白鬼。”金夫人并不为陆小凤的话所动。

陆小凤道:“难道你就没想过,这诸葛神弩也会坏吗?”

金夫人道:“诸葛神弩如果这么容易坏,也不会被作为大内专属武器了。”

陆小凤挑了挑眉毛,“大内专属并不是神器,只要是东西,都有坏的可能。”语气中竟是信心满满。可是颈后却有一滴冷汗滚落,暴露了现在他有多么的紧张。

金夫人玩味的看着陆小凤,“这一套可能对那些蠢才有用,可是别用在我身上。究竟坏没坏,我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说着,手已经对准石墙上的那一点按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闭上双眼,等着伴随诸葛神弩发射时的声音数箭穿心的痛苦。可是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来,再睁开眼时,金夫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叶孤城站在她身边,竟然在金夫人准备发动机关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洞穿了她的心脏。

西门吹雪看着叶孤城,道:“一剑飞来,天外飞仙,果然名不虚传。”西门吹雪从不开口赞人,今日能够如此评价叶孤城,已经是绝顶的赞扬了。

叶孤城也看着西门吹雪,“你没有出手。”

西门吹雪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出手。”你已出手,一定是一击必中,我又何必出手,话中的意思叶孤城听得明白。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气势在两人之间不断堆积对峙着,仿佛随时可能拔剑生死相较,气势庞大到连在西门吹雪身边的苗伊娜不由得倒退了两步,担心的看着西门吹雪,满脸的忧色。许久,叶孤城身上的杀气毫无征兆的消散了,向西门吹雪道:“我曾经很像和你决斗。”

西门吹雪道:“我知道。”

叶孤城道:“可是现在不想了。”

西门吹雪道:“为什么。”

叶孤城嘴角出现一丝细微的弧度,“你现在已经有了牵挂,你已不是个神,只是个凡人。凡人站在巅峰总是寂寞的,能有人陪我一起寂寞,也是一件好事。”

屋中灯火通明,桌上是上好的燕翅席,和最好的五十年陈酿美酒。陆小凤和邢捕头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可是还是要继续喝。这是陆小凤多年的习惯,每当又一次死里逃生的时候,他总是要喝得大醉一场,庆祝自己又能继续享受生活和美女。

方樱陪着一只喝得不知天昏地暗的小狐狸,居然丝毫不生气,还微笑着帮他和邢捕头倒酒。连邢捕头看见了都不由得大着舌头说自己羡慕陆小凤运气好,这世上没有几个女人知道自己男人喝得大醉还不生气的,能够由着男人大醉还能帮着倒酒的就更少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你这只小狐狸遇见了。

苗伊娜在屋中觉得气闷,悄悄的溜出来,坐到外面的栏杆上。自从见到了金家的密室之后,她精神就一直不大好,连西门吹雪问她是如何知道金夫人那些秘密的,也只是含糊的支吾过去。

呜——在房顶上趴着看月亮的九姨太发现主人出来了,一个猛子跳到苗伊娜怀里,尾巴不断的在她手腕上蹭着撒娇。

苗伊娜叹了口气,把手伸到九姨太细密的毛下面,揉搓着,喃喃的说:“九姨太,今天西门问我的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骗他。九姨太,不是他回来了,是不是……”

苗伊娜没有发现,在自己背后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露出一片雪白的一角。柱子后的人凝视着喃喃自语的苗伊娜,脸上的表情冰冷。

本案件完!!!

谁杀死了知更鸟

古不古

知更鸟躺在泥地里

乌鸦在一旁捂着脸哭泣

乌鸦问杜鹃:“你为什么要杀死知更鸟。”

杜鹃说:“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在知更鸟死后,拔下她的羽毛做成了自己的外衣。”

乌鸦问麻雀:“你为什么要杀死知更鸟。”

麻雀说:“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看到知更鸟她死了,就占据了她的宅邸。”

乌鸦问蚂蚁:“你为什么要杀死知更鸟。”

蚂蚁说:“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用知更鸟的尸体,填饱了我的肚皮。”

泥地里的灌木忍不住了,指着乌鸦道:“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是你,杀死知更鸟的就是你。”

乌鸦拿开了捂在脸上的手指,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泪滴

乌鸦笑了:“其实是知更鸟自己,杀死了她自己。”

天很热,太阳就像是个在最热的铁炉里面烧的通红通红的铁块,在日头下晒久了,阳光照在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牛毛针在往皮肤里面钻。今年热的过不下去了,在街头讨生活的小商贩,出苦力的拉车夫,生活在这个世界下层的人们每次见面都要互相这么说一句。

古老爷的家中却很凉爽,宽大的厅堂里,古老爷半眯着眼睛躺在一张美人榻上。这张美人榻是京城老牌木器店薛家的最新款,用的是最好的紫檀木,上面的螺钿嵌的都是深海珠贝,周围雕刻着一圈仿名家手笔的工笔花鸟,雕工精细连小鸟的新长出来的羽毛都一根一根清晰可见。薛家总共只做了五张这种美人榻,给王爷府进贡了两张,剩下的三张每张价值现银三千两,还是不公开发售的,只卖给有名有号的人物。可以说,能够买到这张美人榻是种身份的象征。古老爷躺在这张身份的象征上面,只觉得很惬意。

惬意的原因当然不只是这张美人榻,还包括在厅堂四周摆着的冰盆,巨大的冰块特意被雕刻成了瀑布的形状,每个冰盆旁边都有垂髫小厮侍立,当冰块融化的差不多就再换上一块。这么热的天气光是每天的冰钱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当然古老爷是不在乎这点小钱的,他名下的古董店“古久斋”在各地都有连锁,垄断了绝大多数上品古董的资源,奇货可居的情况下每卖出一件都能获得暴利。

如果谁单纯的认为古久古老爷只不过是一个商人,那他一定会后悔他的愚蠢。在古老爷没有开古董店之前,靠着一只十三金花链子枪在江湖上稳稳的占有一席之地。无论是什么人,要是像古老爷一样有钱又有地位,都会感觉到惬意的。

古老爷视线从厅堂中央搭起来的戏台上依依呀呀唱小唱的戏子身上移开,向旁边一挥手,立刻就有美貌侍女捡起矮凳上水晶盘中用冰镇着的葡萄,体贴的剥开葡萄皮,伸出纤纤素手将鲜美多汁的葡萄送到古老爷嘴边。古老爷张开嘴,吞进了葡萄,同时也吞进了侍女像是早春新破土的嫩笋般的手指,伸手抚摸着那截嫩白的手腕。

侍女被这样对待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欲拒还迎的将整条被一层轻纱裹住的嫩白的臂膀都靠了过去。除去吸引她的权势之外,面前的男人保养的很好,虽然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看起来却不超过四十,肌肉仍然有力,并且由于年纪的原因,多了很多年轻小伙子不能及的讨好女人的功夫——当然是在某一特殊方面的讨好。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都让他很讨女孩子的喜欢。

两人正在半推半就的就要当着戏子的面成就好事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起,“老爷,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古老爷正在得兴,被人打扰,本来冲到下身的热血一下子都聚到了头顶。骂道:“给我滚下去,没看到我在忙。”

管家已经冲进了厅堂内,看到老爷正在做的事情,脸上也现出些尴尬。现在打扰了老爷,恐怕一个月之内都没有好日子过了,但是事情紧急,又不能不说,硬着头皮道:“老爷,不好了,这次真的有大麻烦了。”

古老爷从嗓子里哼了一声,“什么叫麻烦,天塌下来没有,天没有塌就不叫麻烦。”

管家着急的说:“老爷,店里的掌柜说,好像有人来捣乱。”

古老爷抬了抬眼皮,“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的地盘捣乱,养的那些人都是泥捏的吗,打出去就是,什么大事还来回我。”

管家道:“这次捣乱的人不一样,听掌柜的说,好像是有个眼露的……”

所谓眼露是古玩界的行话,专门指那种眼力不凡能够鉴别真假的专家。古玩这行本身就是真真假假,古久斋里面虽然不至于有仿制的赝品,但是指鹿为马硬是说一个价值一万两的东西是价值十万两的前朝名记的事也不少。这世上能有多少价值连城的古玩,要是都放在店里买,没有一两年就都卖光了。真正的好货都是从来不会公开发售的,店里那些虽说也都是价格不菲的东西,也只能骗骗那些爆发的土财主。

古老爷听得管家的话,知道这次是行家上门了,推开衣衫不整被自己半压在身下的侍女道:“你们都下去。”

侍女不很乐意,还在慢条斯理的整衣服,也不知道是穿还是脱,整了半天还是衣衫半敞。

古老爷不耐烦,一脚将她踢下了美人榻。古久是个自制的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心里永远是很清楚,只要自己能够保住现在的地位,自然是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关键时刻从来不会让别人分散了自己的心神。那侍女被一脚踹到地上,痛的眼泪都流了下来,看看古老爷冷淡的眼神,终究不敢再缠歪,委委屈屈的福了福身和那些戏子一起下去。

转眼间厅堂里只剩下古老爷和管家,古老爷道:“店里究竟是怎么个情况,那人是什么来路,你详细跟我说清楚。”

“这个青璃盏倒是古物,只是汝花瓷质润而温白,花色皆渗入材质中然表面不显,可是你这个青璃盏摸上去花纹微凸,应该是官白瓷经后世加工所得,而不是前朝的汝花瓷。”一个素服男子伸手轻轻滑过柜台上的一件看起来就像是灯罩般的瓷器,对掌柜的说。

掌柜的脑门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这件青璃盏确实是他们得到之后加工成汝花瓷的,当时还找了个古玩大家帮忙做的,那个古玩大家还拍着胸脯保证说他处理过的东西除非是皇宫里内务府的大总管来,否则没人能够看出来。可是现在这个年轻人,甚至都没有用眼睛仔细看,只是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就说出了问题。

掌柜的看了看四周的柜台上,已经堆满了不下百件各色古董了,都是被眼前的年轻人挑出了描述不实之处,再这么下去自己的古久斋也不用开了,要不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这两个人听口音也是外乡人,就算是……也没人知道。这么想着,年轻人身边另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抬起头来,瞪了掌柜一眼。吓得掌柜的一激灵,刚才那一眼,就像是看透了自己心里所想一般,眼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自明。掌柜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的扣到了肉里,钻心的疼痛让他的神智清醒了一些,心里不断的对自己说,等着老爷来了就好,那个一身白衣的人,看起来很恐怖,莫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把自己的命搭上。

“掌柜的,您让小的取的东西取回来了。”一个小伙计捧着个木匣进来,后面悄无声息跟进来的是古老爷。

掌柜一见古老爷的人,瞬间感觉刚刚紧张到不知道飞哪里去了的三魂七魄飘飘悠悠的跟着古老爷回归了。刚想行礼,看到老爷对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明白老爷的意思,虽然自己一百个不情愿再和这两个恐怖的年轻人打交道,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挤出丝笑容道:“二位,敝店外面这些俗物自然是入不了二位的法眼,所以特地取回了小店的镇店之宝,二位要不要看一看。”说着将那个小木匣放到他们的手边。

这两个人是花满楼和叶孤城,因为花满楼接到了二哥的传信,说是花家得到了件难得一见的画卷准备出卖,让花满楼赶快回去。叶孤城听说有古画出卖,也想一起去见识一下,所以就和花满楼一道回花家。

一路上两人就着古玩这个话题讨论了一路,叶孤城是没想到花满楼居然对于这行有这么深的认识,同时花满楼也很惊讶,在他的印象中叶孤城应该是和西门吹雪一样,吃饭洗澡的时候都抱着他的剑,可是一路聊下来,叶孤城在鉴赏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两个人越聊越投机,人总是如此,要是两个酒鬼聊起酒来,身边不能立刻放个酒坛喝两杯,就像是心肝生生被人挖下去一块。叶孤城和花满楼正巧看到了古久斋,便进来看看,没想到没交流成,倒是发现了店内不少赝品。

“恩?”花满楼打开木匣的盖子,感觉到有一阵似有若无的凉气散发开来,不像是冰块那种生硬的冷气,这气息沁透着温柔的凉意,让人感到周身舒畅。花满楼伸手进木匣中,从里面垫的厚厚的最好的上品丝绒上拿起一块玉璧,触手温润而泽。花满楼忍不住赞叹道:“好玉。”

古老爷道:“不知对于这块玉璧,阁下有什么看法。”

花满楼思考一下道:“藏星之精,坠入荆山,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莫非这块是传说中天下共传之宝和氏璧?”笑了一下,“能请动古久斋的幕后老板在这暑日前来,也很不容易啊。”

古久脸色变了几变,这和氏璧天下就没几人见过,还是早年时候自己偶然间所得,因为怕怀璧之罪,几十年来一直不敢拿出来示人,今天听说有人来捣乱,拿出来是想杀一杀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的锐气,没想到竟然被来人一口道破来历,而且还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古老爷眼睛转了转,道:“本来不应该麻烦二位,但是就在刚才,本店丢失了价值千金的一件宝贝,这段时间只有二位在店里,麻烦跟我们回去检查一下。”

叶孤城眼眸收缩,“你说我们两个是贼?”

古老爷道:“不敢让二位白背这个污名,所以请二位和我回后宅检查一下,如果和二位没关系,古某必然给二位赔罪。”

花满楼微微一笑,他的脸上本就是永远都带着和煦的微笑的,但是现在这一笑,竟然好像有点讥诮的意味在里面。“古老板,恐怕我们进了您的后宅,就算是没有做贼也变成了贼吧。”

古老爷道:“二位若是没做亏心事,怎么会担心影子斜。”

花满楼道:“影子若是不斜,可以把它画斜。为着和氏璧的秘密,古老板也不会让我们再走出这个门的。”

心事被揭破,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古老爷换下那副伪善的面孔,恶狠狠的道:“不错,若是你们说不出和氏璧的来历,今天还可能放你们一马,可惜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叶孤城道:“所以你不会让我们走。”

古老爷道:“不错,你们走不出这个门。”

花满楼道:“可是我们还是要走。”

古老爷道:“那就问问我手中的枪。”说话间,古老爷一直藏在背后的那只手出现,那只手上一直握着早年他闯荡江湖的武器,一柄金花链枪,就像一条嗜血的毒蛇一般直冲着花满楼而去。

花满楼手里还握着和氏璧,而枪尖已经到了他胸口,这一枪看来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古老爷虽然好久没有出手了,可是功夫却丝毫没丢下,他有十成十的把握这一枪能够在他身上穿出个血洞来。仿佛已经感觉到了枪尖穿透了血肉那种带着点锐利的触感,古老爷的嘴角甚至提前出现了一抹微笑。

然而,枪尖却被定在了当前,任凭古老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催动,枪尖也前进不了一分一毫。更让他骇然的是,挡住自己枪尖的,竟是两只手指。花满楼伸出了两根手指,分毫不差的夹住了枪尖,就像有千斤磐石一般,既前进不了,也抽不会来。

古老爷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面子上下不来,满脸通红。蓦地,他想到了什么,本来血红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就像是最苍白的白纸。他想起了江湖上的一个人,一个四条眉毛的人,和他那神乎其神的一招。

花满楼就像看穿了他心里所想,微笑着说:“我不是陆小凤。”古老爷的心方才沉下,花满楼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姓花,叫花满楼。”

齐聚花家

木道人跟着引路的管家来到正房,一路上无论是下等仆役还是侍女,都忍不住要偷偷看上几眼。这倒不是因为木道人长得有多么好看,如果你在一间华丽的房子里见到一顶破纱帐,你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那顶破纱帐而不是周围镶金嵌玉的家什。木道人也是一样,穿着件千缝万补的破道袍,连花家洗衣服的老婆子穿的都比他好不知多少倍。

“你这身破道袍也该换换了,再穿几年都可以当成古董了。”花家二哥和木道人交情不错,看到木道人进来,还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烂衣服忍不住打趣道。

木道人道:“有买好衣服的钱,还不如买好酒喝。”

花家二哥看看木道人被撕扯成了碎布条的衣襟下摆,上面还溅满了泥点,就像是衣服的主人刚刚在烂泥中跋涉了几千里一样,笑道:“你把你山顶上那个风吹一吹就要倒的破房子里挂那几十幅字画拿出来卖一张,够你穿十辈子好衣服的,每天穿一件,剪一件当抹布。”

木道人看了他一眼,“字画是给我自己看的,衣服却是穿起来给别人看的,卖了字画买衣服,别人看着顺眼了,我自己没东西可看,我为什么要让别人舒服自己难受。”

花二哥无奈的笑,“那你起码要把自己弄干净吧,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路走过来的。”

“传闻木道长为了不想受人拘束宁愿不做武当掌门,我还道那是江湖中人以讹传讹胡诌的,现在看来传闻果然不假。”来人刚踏进门槛,正巧听见了木道人和花家二哥的对话,忍不住说。

来人长得很普通,普通到你把他扔进茫茫人海,任凭你怎么眼尖也认不出他来,他的眼睛,鼻子,五官,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看到这张脸会有种错觉,就像他的脸其实只是一张白纸,看过之后没有丝毫印象留下来。身上穿的,也是质地普通的布衣,随便走进那个小县城的成衣铺就能够找出一大堆。

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人,却让木道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木道人的剑法独步武林,而且还是号称自己围棋第一,诗画第二,剑法第三。这世界上能让他惊讶的人并不太多,进来的这人可以算是一个。惊讶的原因当然不是来人的长相,而是他衣襟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金色鸟笼,会在衣服上挂这种东西的只有一个人,就是知更鸟。

知更鸟不是一种鸟,而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对于这个名字真实性的争论江湖上存在已久,一派认为这一定是化名,没有哪个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种名字,另一派则反驳说天下姓氏何止千万,有人姓知也不足为奇,说不定这就是人家的真名。无论如何争论,两派在一个问题上还是意见统一的,那就是这个名字只能称呼为知大老爷,想想看,你几乎不能叫一个人做更大老爷,要是谁敢不怕死的叫别人鸟大老爷,被叫的人一定一个大嘴巴子抽过来。

一个人能够被每个人认识,一定不会是他只有个新鲜的名字,知大老爷也一样。他几乎可以算作是天下最有钱的人,有人说,知大老爷无论去哪里都可以随心所欲的花钱,因为那些钱打了个转,最后又会回到他自己的口袋里,三百六十行知大老爷起码插手了三百五十九行。

知更鸟和花二哥寒暄了几句,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身后拉着长音的一声招呼,“哟——鸟人,你也来了。”

江湖上够资格和知更鸟这种语气说话的人并不多,敢于叫他鸟人这种名字的更是只有一个,就是江南首富贾南山。贾南山和知更鸟从外表上看简直就是天地之别,一身裁剪合身的华服,手指上闪着金光的大块宝石和翡翠戒指,就连纽扣也是上好的和田白玉,他的手正放在身边的女人腰上,乍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出门游玩。只是贾南山的眼睛总是微微的眯起来,像是一条不动声色静静等待时机的蛇,看人的时候眼底不经意流露的阴狠让人意识到,这其实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江湖中的人谁也弄不清楚贾南山和知更鸟真正的关系如何,两人一见面便是恶语相向,按理来说,能够成为一方人物之人都是心思缜密,不会为一点点小事大动肝火,能够互相讥讽的人都是交情甚深。可要是说贾南山和知更鸟是好朋友也不太对,两人对于对方名下的产业永远是不惜余力的打压,如果单看这点说两人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也是有人相信的。

贾南山扫过站在知更鸟身后,那个黑衣蒙面垂手侍立的人,奚然笑道:“鸟人你果然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你的保镖,得罪人太多怕人报复吗?”

知更鸟望向贾南山带来的女人,那女人很年轻,很美,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走起路来在贾南山手中摇曳,就像春风中的柳枝,只是那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指,上面的指甲被染成了黑色。

知更鸟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自然要好好保护自己。”

贾南山不怀好意的看了知更鸟的保镖一眼,“你这保镖寸步不离你身旁,不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跟着。”

知更鸟也笑了,“我的不好说,不过你的保镖倒是可以跟着你到床上去的,黑娘子的滋味不错吧。”

贾南山和黑娘子的脸上都有点挂不住,花二哥和木道人听了倒是吃了一惊,黑娘子是新近崛起的一个人物,以手段干净毒辣闻名,如果不是亲耳听到,真不敢把那个闻之色变的母老虎和贾南山怀里这个脸上永远带着甜甜微笑的少女联系起来。

黑娘子咬咬嘴唇,突然亮出了手中一对芙蓉刺,迅捷无比的刺向知更鸟,一出手就是直取他的双眼,丝毫不留情面。当——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黑娘子就像刚才飞过去一样快的倒退飞回来,知更鸟身后那个黑衣人挡在了雇主身前,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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