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玉却是笃定的点头,道:
“本王阵法奇妙,百骑环绕,可裹万众,千骑分张,可盈万里,区区几万虎豹骑根本不是对手!”
一向柔弱的玉王爷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即便是燕凌也不敢相信,她熟读历史,知道蒙古骑射手可以做到“百骑环绕,可裹万众,千骑分张,可盈万里,摧坚陷阵,全藉前锋。凡通敌,则三三五五,断不簇聚为敌所包。”而皇甫玉手下的是四千重甲骑兵,兵种都不相同,如何做到千骑分张可裹万众的效果!
“本宫不懂得用兵,但懂得下命令,敢违抗我的军令,你这个左武卫中郎将就别做了!”燕凌相当霸道的否定了皇甫玉的计划。
皇甫玉小脸灰败,一脸受伤样,却也真是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只能乖乖的去集合军队等到正午出发了。
只不过,没多大一会,皇甫玉又回来了,他搓着双手,两眼放光的看着燕凌,进言道:
“青州此地民风彪悍,既然公主在青州拥有十座城池的封地,何不将封地内所有的守军集合起来,便可以有两万多人的大军,即便是装样子也足够吓到北疆人!”
“有理!给其他的九城传令,让他们务必在正午前把所有的守军都调集到青城来!”燕凌立刻点头。
皇甫玉得令之后高兴的屁颠屁颠的跑掉了,而王子珍也止住了哭泣,高兴的看着皇甫玉走远,破涕为笑道:
“驸马还是有点用处的,老奴怎么没有想到公主封地还有两万多名守军呢!”
“关心则乱,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心的,要驰援八步镇本宫自有分寸,你现在就下令给青州境内所有的太守和参将,让他们征集战马现在就驰援八步镇!”燕凌不以为意道。
王子珍感动的再次老泪纵横,却也不敢耽误的连忙去拟令了。
公主诏令已经发出,整个青州为之震动,虽然公主没有调集青州军队的权利,但青州内的守军和参将们可是知道公主的赫赫威名,更知道公主的残忍和弑杀,所以他们不敢有任何耽误的调集军队开始赶赴八步镇。
公主封地十座城,共有守军两万七千余人也全部在正午之前集结完毕,因为空善的一千僧兵都是步军,所以燕凌让他们先行一步的赶往了八步镇。
待日至中天,两万多守军和皇甫玉的四千骑兵,雷虎的一千铁卫骑、段飞的一千御林卫、另外还有王子珍亲自带领的一千禁军,彻底完成了集结。
燕凌站在教武场最高的台子上,看着教武场中黑压压的军阵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上马的手势,然后她红色的身影便如同鹞子一样翻上了战马,率先奔出城门,凤袍在她后背翻飞如旗,赤红如血。
王子珍连忙带上一千禁卫紧随着公主跑了出去,教武场上的其他兵阵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开始依次的列阵出城。
青城中的民众忍不住好奇的在旁观望,眼看着整个教武场上兵甲林立、杀气隐伏,这些人吓得大气不敢喘,于是他们对公主的敬畏便又多了一些,当教武场上三多万士兵全部出城之后,青城实际上已是一座空城,没有任何守军和衙役,但是公主余威仍在,这些人连造反的念头都不敢有。
“皇甫玉,你骑兵后背上插得什么?”燕凌纵马狂奔,转头看到皇甫玉也骑着战马卖力的跟在自己后面,她便跟他问道。
刚才在教武场上她便看到左武卫的装备不同寻常,这些铁甲骑士每个人的后背上都插着几把短枪,而且这些短枪的样子十分奇特,并不像是冲锋用的兵器,倒很像是三国时期西凉骑兵所用的飞枪。
“这乃是方敏芝复原的古梭枪,是我昨天才看到的,可惜没有太多的时间,我连夜让城中的工匠赶造,只制作出了几千把,所以只装备了左武卫中骑术精湛、武艺高强的一千人,每个人五把梭枪寥胜于无!”皇甫玉得意洋洋的回话,只不过不善骑马的他却无论如何都潇洒不起来,因为他的屁股又开始疼了。
“果然是飞枪!不错,等本宫回去之后便大批量的制造!无论骑士们需要多少都可!”燕凌高兴的点了点头,看向皇甫玉的眼神中多出了赞赏。
看来当初自己让皇甫玉担任左武卫中郎将真是英明的抉择啊!不仅兵源问题、装备问题、训练和将领问题皇甫玉都很好的自己解决掉了,甚至人家还时不时的、尽可能的玩着花样的装备左武卫!燕凌敢说,整个燕国,甚至整个大陆没有谁像是皇甫玉这样舍得在自己兵身上花银子。
“公主竟然知道飞枪?”皇甫玉吃惊不小。
“梭枪长数尺,本出南方蛮獠用之,一手持旁牌,一手摽以掷人,数十步内中者皆踣。以其如梭之掷,故云梭枪,亦曰飞枪。只不过在中原某国的历史上,飞枪却是出自西凉铁骑,当初那支铁骑兵纵横天下未尝一败,这梭枪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燕凌笑道。
皇甫玉听得津津有味,眼神也渐渐灼亮起来,他忽然发现公主的学识竟然如此渊博!当初他看到公主绘制出了各种兵器的时候还以为她是突发奇想闲的无聊呢!原来她是个真正的兵器大家啊!
绝世无双的容貌,聪慧无比的头脑、囊括四海的学识,她真的相当完美,若是她的脾气再好一点就更完美了。皇甫玉心中忍不住的想。
“脚下有坑!”燕凌瞥见皇甫玉盯着自己发呆,她不想理会,却陡然发现皇甫玉的战马前面有个不小的坑洞,而皇甫玉这货根本就没看到,而他胯下的战马也蠢竟直跑上来。
“啊?什么坑?啊~”皇甫玉这才回神,但是却晚了一步,那愚蠢的战马横冲直撞的跳进了坑里,顿时撂倒,把皇甫玉甩出去好远,噗通一声落在了泥泞坑中,脏兮兮的水花四溅。
“你们两个怎么不搭把手!”燕凌抽了下嘴角,抬头却见孙宗河、马步松两人呆呆的立在马上,立刻冲着他们吼道。
马步芳一脸无辜,道:
“我以为宗河会去。”
孙宗河立刻愤慨的瞪着马步芳道:
“为什么是我,你怎么不去?!”
这俩货还在推卸责任?!燕凌无语了,也懒得去管他们,索性没有停留的继续策马前行。
一直跟在公主身边的王子珍和段飞高兴不已,皇甫玉这货不是猖狂么!这下子让你出糗了吧,两人心里别提多么高兴了。
孙宗河和马步芳两人却是不敢溜走,两人乖乖的跑到泥泞水坑旁等着玉王爷自己爬出来。
时至傍晚,燕凌的队伍已经到了八步镇五十里外,也是跟空善约定好汇合的地方,当燕凌带领大队军马赶来的时候,空善已经带领着僧兵安放好了鹿寨、支好了锅灶、并且扎起了帐篷。
眼看着大营已经布置好,燕凌惊讶不已,空善所带领的僧兵只比自己早走了半天,而且他们还是重甲步兵,行军速度竟然比自己所带领的马队慢不了多少,自己真是小瞧了这些僧兵呢,他们也太强悍了吧。
“公主,小僧已经派人查清楚了,八万虎豹骑围住了八步镇猛攻了三日没有拿下来,期间,八步突骑出城与虎豹骑交战数次,双方死伤惨重!另外,虎豹骑的粮草和辎重都在东北方向的土围子里,有重兵把守,不宜进攻。”空善在营寨中间迎接燕凌到来,等公主跳下战马之后,他便快步走了上来汇报劳动成果。
“好!本宫真是小看了你,也小看了你的僧兵,本宫甚慰!”燕凌大笑,将战马交给了身边的亲卫,便亲自登上营寨中的最高点眺望整个八步镇。
得到了公主表扬的空善心里乐翻了,脸上却是努力保持着淡定高僧的摸样,又道:
“小僧对毒药略懂一二,若是公主需要,小僧可以配置瘟疫毒素,让这支虎豹骑全部染病!”
战场用毒向来是大忌,而且为人所不齿。空善却是说的相当轻松,顿时惊的燕凌身边的王子珍、段飞等人瞠目结舌。
“你真的是和尚吗?”雷虎性子急,已经忍不住的喝问了。
“小僧曾说过,以杀止杀乃是大善!况且佛家向来推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空善义正言辞,说的高慨正义。
“本宫是来驰援八步镇的,并非要消灭八步镇!不能为了消灭这些北疆人而祸害自己人!”燕凌沉默了半晌才说道。
其实,燕凌并不是很反对空善的计划,而且若真是到了必要的时候,燕凌真的可以牺牲掉一部人以做到全歼的战果,毕竟仁善不可带兵,为兵必凶。
只不过,燕凌对自己这一方还是有点自信的,虽说私兵只有八千人,但个个精锐,还有封地十城守卫两万多人,青州其他的援军也在赶来,到时候自己这边可有将近十万的兵力。
数量的优势既然占据,那么便可以一试,毕竟若真是用毒的话,八步镇周边残留的毒素可持续数十年,将会荼毒此地百姓,这可是自己的国土啊。
“公主,让我的兵去烧掉他们的辎重,我的兵装备有火油!”皇甫玉在侦查了一遍地形之后,忽然兴奋异常的跑到了公主身边,兴高采烈的说道。
“把你的火油拿来我看看!”燕凌闻言,心中大动,连忙道。
皇甫玉立刻便从孙宗河的腰上撕下来一个皮袋子送到了燕凌手中,并且得意道:
“这些火油可不是一般的油,乃是本王用活性硫、酒石、沥青搀和而成的火油,烧起来旺着呢!”
燕凌一边听着,脸上却是越来越亢奋,皇甫玉火油中添加的这些东西具有希腊火的成分,若是能够再加上石油和盐巴煮熟,那便是传说中的希腊火。
“军中可有盐巴?”燕凌立刻追问。
“有!我的军队什么都不缺!”皇甫玉傲然道。
“把盐巴掺入火油中,然后将整个皮囊扔进大锅里煮熟!”燕凌指着身边已经架起来的大锅道。
“这火油的配方是我从一个吐蕃僧人那里学来的,好用着呢,不用煮熟了吧。”皇甫玉犹豫了,这种东西不敢煮的吧,自己好不容易配制起来的呢!
“煮!”燕凌一声令下,声色俱厉,皇甫玉不敢废话了,屁颠屁颠的带着四千骑兵煮火油去了。
而此时此刻,八步镇破碎的城墙上,一身素甲白袍的花飞羽提刀而立,他的左臂已经负伤,缠着厚厚的白布,身上也有几处创伤,白袍几乎染成红色,他眸光阴鸷而且血红的看着城下的八万虎豹骑,眉宇间的阴霾总也挥之不去。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三天来,虎豹骑没有一刻消停,疯狂的进攻城池,似乎要不惜代价的拿下八步镇,八步镇内两万突骑全部上城作战,三天伤亡已经过半,但是援兵却迟迟不来,花飞羽知道,是昭烈帝放弃了八步镇。
如今北疆陈兵五十万,不管是幽州还是沙门,都不可能派兵来救八步镇的,自己只能带着两万突骑死守到城破的那一刻,然后跟八步镇中的十万军民一同殉葬。
花飞羽是愤怒的,身为燕国战将他明白自己当为国死战,但他更为自己身后的两万突骑和十万军民所不值!浴血奋战的他们已经被昭烈帝抛弃了,他们已经是弃子!听说昭烈帝此时正在凤城中忙着跟北疆王周旋、谈判呢,自己已经派出去十几批求救传信兵,昭烈帝却置若罔闻。
这种被抛弃的耻辱几乎击溃了花飞羽坚定的心理,他也想过带着八步突骑倾巢出动跟虎豹骑决一死战,死的轰轰烈烈,但是他放心不下城内的十万军民。或许自己的八步突骑凭借城池支撑一段时间、等来援兵也不一定呢!
可是三天三夜的等待太漫长了,花飞羽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这漫长的等待时间就如同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上慢慢的磨。
“将军,有援兵到了!”花飞羽心灰意冷之时,却听到身边的小兵提醒道。
花飞羽茫然的抬头,看向东方和北方,八步镇东边是幽州,北方是沙门,援兵只可能从这两方到来。这两个方位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一点援军的影子。
“在南边。”那小兵又道。
花飞羽这才看向南方,赫然发现南方五十里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出来一支军队,暮色下,袅袅炊烟从那军营中冒出来,从炊烟的数量看来,应该是一支几万人的大部队。
这是哪里的军队呢?应该有五六万人,凤城的皇家禁军吗?
不管是哪里的军队,只要是援兵就好!花飞羽原本灰败的脸上陡然露出了生的希望和无法抑制的亢奋,他魁梧的身躯突然冲着南方跪倒,污垢掩饰不了的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激动。
“快点烧!多点火,让烟冒得大一点!孙宗河呢?让他继续去侦查、骚扰,要让北疆人知道我们来了!”皇甫玉正在军营中指挥着自己手下的骑兵们点火冒烟,让这些炊烟越多越好,这样便可以迷糊北疆人。
孙宗河刚带着五百人的骑兵小队回来,听到皇甫玉又要让自己出去侦查骚扰,他都快哭了。
“玉王爷,我已经侦查了好几遍了,骚扰的北疆军阵都对我们视而不见了!”孙宗河感觉自己快被折磨疯掉了。玉王爷也不知道哪里抽风,竟然让自己一直带着骑兵小队骚扰北疆军营。对方有七八万人,自己只带着五百人骑兵去,刚开始的时候北疆人还严加防范,但是最后看到只来了这么点人,他们就不理会了。
毕竟一个五百人的小队根本就不会对人家造成多大的冲击。
“这叫疲敌之术你懂吗!叫你去你就去,今天晚上你也要一直骚扰,让他们时刻如惊弓之鸟,这样才能耗掉他们的精力!”皇甫玉说的理直气壮,孙宗河听得满脸黑线,要让自己一直骚扰下去,还不给累死!
但孙宗河脑袋里也闪过一道灵光,既然自己累的要死,那对方肯定也累啊!虎豹骑为了攻城已经分散包围了整个八步镇,只要自己出去他们就得防范,让他们应付上一夜,第二天开战的时候虎豹骑的战力必然降低。
第一卷 灭门公主 057 军旅情结
行军打仗讲究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而皇甫玉却反其道而行之,自从下午到了八步镇五十里外之后,他便派遣孙宗河、漠狼等人分批次的袭扰北疆攻城部队。舒榒駑襻
北疆虽然有七八万人,但是围城占据了大部分的兵力,只留下三万多兵马机动以作策应,面对左武卫数百骑的屡次挑衅,北疆军团不止一次的出击,但这五百人的骑兵小队却从不恋战,只要北疆军团出动他们就往后跑,一直跑到自己的大本营。
在大本营最前方,空善的一千僧兵如铁城墙一般伫立,而在僧兵后面还有数千弓弩手,加上周围的鹿角、木桩等障碍,尤其是大本营中旌旗猎猎,炊烟袅袅,看样子有不下五六万人,北疆人不敢硬攻,便只能退却。
而只要北疆军团退后,燕国军营中便会再次飞出五百骑如同苍蝇一样烦人的袭扰北疆军团。
若是北疆军团置之不理,这五百人的骑兵队便会攻击那些散开的攻城部队,处处放火、点烟,把北疆人搞得不胜其烦。
北疆统帅萨尔加怒不可遏,要不是轩辕破下了命令让他务必攻下八步镇,他真想收拢虎豹骑跟这支援兵队伍决一死战,现在总被援军的骑兵小队骚扰,萨尔加也不敢大意,只能把三万人的机动骑兵队摆开在援兵军营前方,阻挡这些援兵的冲击,而其他的部队则是连夜攻城,务必在今晚拿下八步镇。
只可惜,被攻打了三天三夜、原本已经不堪一击的八步镇突然发起疯来,无数的军民涌上了城墙,不惜命的抵挡虎豹骑的进攻。八步突骑的将领花飞羽带伤督战,不少重伤被抬下去治疗的士兵也奋不顾身的爬回了城墙上,拼死抵抗着虎豹骑的进攻。
结果,不善攻城的虎豹骑拼了一夜都没有拿下八步镇的外城。
而当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萨尔加赫然发现南方来的援兵队伍已经摆开了阵型,正准备冲击外围的三万虎豹骑战队。
“空善!让你的横刀阵上前!”两军阵前,燕凌身穿金甲红袍,那赤红如血的战袍就如同战场上最耀眼的旗帜,她凤眸眯起盯着对面军阵那三万名虎豹骑,眼神暗沉。
虎豹骑是北疆精锐中的精锐,自从北疆先皇被杀,铁鬼卒便合并入虎豹骑中,如今这些虎豹骑的装备跟当年的铁鬼卒如出一辙,马上骑士身披清一色的厚重板甲,战马披挂双层鳞甲,战马和人的组合完全是钢铁堡垒。
燕凌私兵八千人,只有空善的僧兵装备比得上对面的虎豹骑,而且这些僧兵手中的横刀更可以给对面的虎豹骑沉重的压力。
当一千名僧兵徐徐上前,庞大的刀阵成型之后,对面的虎豹骑先锋部队战马被这些横刀反射的光给吓到了,战马长嘶,前排战马齐齐躁动起来,若不是有马上骑士控制,这些战马八成会受惊吓的四散逃走。
横刀兵阵尚未攻击,只是摆出阵型便有如此效果,可见横刀阵的威力。
燕凌骑着高头大马就停在横刀阵的旁边,眼看着空善指挥着一千僧兵宛如钢铁城墙,心中甚慰!花掉五百万军费才武装起来一千僧兵,只要达到了效果便花的值!
“雷虎,正面冲击!”燕凌瞅见对面的兵阵出现了一阵骚动,她立刻抓住战机给身边的雷虎下了命令。
雷虎得令立刻带着一千名虎贲怒吼着扑了上去,虎贲营隶属京城禁卫,却属于公主私兵,因此这支骑兵本身装备就十分精良,虽然虎贲营所用为鳞甲,比不上板甲坚固,却更加灵活,而且虎贲营军士每人配备长短两种兵器,腰间还挂着燕凌发明出来的短弩。
一千虎贲冲到两百步便摘下了腰间的短弩,千弩齐射,只有两寸长的弩箭如同流星撕裂了虚空,激射向对面的虎豹骑军阵,即便虎豹骑穿着厚重的板甲,但仍有不少弩箭刁钻的射进了板甲缝隙中,前排的虎豹骑立刻跌下去不少。
再发出一轮弩箭攻击,雷虎带领的一千虎贲便突进了虎豹骑军阵,开始了血腥的厮杀。
对方三万虎豹骑训练有素,且北疆人尚武,雷虎带领的一千虎贲虽开始的时候撼动了对方军阵,但很快就被虎豹骑包抄进了大阵中,对方铁塔一样的装备在短兵交接的时候占尽了便宜。
“公主,请让小僧带领横刀阵压上去!”空善看见雷虎的一千虎贲被对方困住,挣脱不出来,他便上前请战。
“横刀阵继续防卫。让皇甫玉去烧掉对方的粮草辎重!”眼看着一千虎贲在对方军中挣扎,燕凌面色不改的下了命令。
空善瞥一眼公主沉静的脸色,不敢多言了。他一向都知道公主残忍心黑的,这一千虎贲的生死公主怎么会看在眼里。他们八成是被公主派上去送死的。
燕凌岂能不把这一千虎贲的生死看在眼里呢?!只是当需要做出牺牲的时候燕凌别无选择,只有用这一千人作为诱饵才能拖住三万虎豹骑。
在交战前,燕凌曾直面一千虎贲,说过:
“你们此战为饵,战既为死!却可牵制全场胜败,如有不愿参战者即行退出,本宫不与追求。若战者本宫必重赏!生还者官升三品!战死者抚恤千两白银,战后兑现。”
那一千虎贲儿郎的回答让燕凌感动,“愿死战”便是他们对公主的回复。而现在他们这些人也实现了他们的诺言,前方战场上,一千虎贲已经被重甲骑兵层层包围,陷入了死地。
燕凌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倒下,心痛如绞,却也无可奈何。为将者不可心软为情势所动,这是基本。
当战场上战争正激烈的时候,皇甫玉所属的四千铁骑风一般飞驰了出去,冲向了东北方向。
燕凌看着四千名铁骑飞出,心中盘算他们能否烧掉北疆的辎重,北疆人的辎重留有一万人防守,纵然左武卫装备精良无比,但数量却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你怎么还在这里?”燕凌观察战场上形势的时候,转头却看到皇甫玉这小子竟悠闲的跟在自己身后,作为主将的他竟然没有随着左武卫一同前去。
“本王在这里督战!为将者岂能身陷险境!”皇甫玉回答的理直气壮,说完他还跑到公主面前,指着段飞的一千御林军道:
“让段飞攻击虎豹骑的左翼,可以给雷虎的虎贲营减轻一些压力!”
燕凌锁着眉头没有回答,攻击敌军左翼的确能够牵制他们的兵力,但若是北疆人发现左武卫正在攻击他们的粮草辎重,必然会派人前去救援的,段飞的御林军,还有一千禁军便是为了堵截他们的。
“要不然让大部队压上去吧,他们虽然未经战阵,但也可以起点作用!”皇甫玉见燕凌不说话,便指着后面以章正南为首的封地守军道。
“传令章正南,十城守军全部压上!”燕凌点了点头,传令将立刻举起令旗,得令的十城守军不敢耽误,在各自守将的带领下嗷叫着冲了上去。
这些守军大部分都是步军,昨天的时候为了赶时间,燕凌让守军各自在本城征集了马匹,等他们来到营地之后这些人便扔掉了战马步战了。
守军的残次不齐,当两万多名守军声势震天的冲上去的时候,却并没有给对方的虎豹骑造成多大的冲击。虎豹骑们刚开始还惊讶这些人嚎的厉害,等真正交战了才发现这些兵都是软柿子。
甚至虎豹骑只是分出了五千人的铁骑队便阻挡住了十城守军的进攻。
战力的差距用人数的优势都无法弥补!两万守军被对方五千铁骑阻拦的前进不了一步。
“此战之后,这些兵才能用。公主不必伤心。”皇甫玉跟在燕凌身边,生怕燕凌心疼那些死掉的守军,便在旁安慰。
“有时间安慰我,倒不如多留意你的左武卫,若是他们烧不掉粮草,我们此战必败!”燕凌感激的看了皇甫玉一眼,理解他对自己的关心。这是燕凌第一次指挥战争,当初沙丘城下的会战因为有皇甫轩、花飞羽等出类拔萃的将领在,还有皇甫玉偷偷摸摸的调度,所以燕凌根本就没有费神,只是带着亲卫出去冲杀了一番。
如今,她是第一次带着质量参次不齐的守军和私兵与北疆最为精锐的虎豹骑交战,不紧张那是假的!但即便再紧张她也不能在人前表现出来。
而皇甫玉在旁相伴,让燕凌的心莫名的安稳了不少。虽然皇甫玉这货也不是沙场老将,但燕凌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左武卫有孙宗河和马步芳带领我放心,若是他们不能烧掉对方的粮草,那么大燕就没有人更够做到了!”皇甫玉倒是信心满满,这货不仅放手让孙宗河带兵,而且他还留下了漠狼等近百名骑兵,专门保护他自己的安全。
见皇甫玉说的如此笃定,燕凌便相信了他,果然,尚不足半个时辰,八步镇的东北方便燃起了滔天的大火,赤红色的火光似乎将那一方的天空也烧成了红色。
东北方立刻便传来了沉重而悠长的号角声,那是北疆军队集结的信号。
尚在战场上交战的三万虎豹骑听到号角声,开始慢慢收拢、放弃围困住的一千虎贲,并且留下五千人的铁骑断后,开始朝东北方向撤退。
就是现在!看到虎豹骑已经开始撤退,燕凌举起了手中龙吟剑,清冽的寒光锋芒毕露,一如她的张狂。
“死死咬住北疆人的尾巴!大丈夫成名就在今日!”燕凌一声大喝,抖起战马缰绳,胯下良驹便如闪电一般冲刺了出去,蹄声如雨、沙尘似烟。
段飞和王子珍连忙追在燕凌后面,带着两千铁骑跟了上去。这两千铁骑观战已久,早已经急不可耐,只等公主一声令下便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龙吟剑寒芒暴涨、冰锋凛冽,燕凌一马当先,方圆数丈之内无人能近一步,她带领着两千铁骑如同旋风一般冲进了战场,所向披靡,北疆留下的五千人铁甲兵阵几乎在一炷香的功夫内便被冲破。
空善带领横刀队紧随其后,前排重甲开路,后面甲士清理战场,所过之处北疆人无一存活。
这一千僧兵如今便是炼狱中走出来的修罗,全身钢铁武装,铁血而狰狞。五十斤的横刀毫不留情的收割生命,再也没有佛家慈悲。
北疆人五千兵马的断后部队在不足半个时辰内被冲散打垮,剩下两万多人的虎豹骑不敢继续撤退,只能摆开阵势阻挡燕国军队。
两千铁骑紧随燕凌之后,凶猛的继续对集结的两万虎豹骑发动攻击,两千将士气势如虹,面对十倍于己的敌军竟然打得难分难解,立刻便让战场形势陷入了胶着。
恰在此时,八步镇的城门大开,负伤的花飞羽带着能够上马的八步突骑杀了出来。策马冲出城门的花飞羽一眼便看到了虎豹骑军阵中纵横冲杀的燕凌,那道披金甲戴红袍的靓丽身影,刚决果断,勇敢无畏,在满天尘土中策马驰骋。映入眼帘的瞬间,天地的光彩都为她所夺。
战场上的她犹如夜空最耀眼的明星,让他再也挪不开视线,直到身后八步突骑滔天的喊杀声响起来,他才从梦中惊醒,策马扬刀带着幸存的八步突骑冲了上去。
这一仗打的天昏地暗、这一仗打的血流成河。
不足万人的八步突骑、只有几千私兵的燕凌公主,他们造就了战场上的神话,将三万多北疆虎豹骑打的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战争从早上持续到了晚上,杀戮的血流成河。
八步镇外的旷野上留下了数万尸体,残火映照、断刀犹寒,听不见战马的长嘶,只能听到人们疯狂的喊杀声。
那些围住八步镇的虎豹骑看到这一方的溃败,集结军阵压来,却被另外一支军队阻拦了下来。这支军队只有五千人,却是整个幽州的精锐、更是所有北疆人的噩梦。
傍晚时分,皇甫轩带着最为强悍的幽州铁骑杀到,五千人的铁骑队伍犹如天兵降临,将五万疲惫的虎豹骑杀得丢盔弃甲、甚至无法保持阵型的朝北方退去。
空善的横刀队仍在战场上列队行进,一千人排成一字型从战场上扫过,不留一个活口,皇甫玉麾下孙宗河、马步芳带着四千铁骑死死咬住北疆虎豹骑的尾巴不松口,杀戮一直蔓延到八步镇北方五百里。让北疆人深深感觉到了燕国铁骑的可怕,这四千人的队伍并不大,但是他们的装备、骑术、战法甚至兵器都优良无比。
撤退五百里之后,北疆人依然认为咬住他们后面的是幽州王牌铁骑。浑然不知此时幽州铁骑正在八步镇外面打扫战场,清理那些没有来得及撤退的北疆骑兵小队。
北疆人围城三日,打的异常辛苦,且兵力分散,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撤退,因此当天晚上皇甫轩的铁骑队战果颇丰,斩首数千,没有留下一个俘虏。
三天的抵挡,八步突骑同样损失惨重,当北疆虎豹骑被击退之后,两万人的八步突骑只剩下不足两千人站在战场上,望着战死的同伴恍惚觉得还在做梦。
他们都明白自己和八步镇已经被昭烈帝当成了弃子,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救他们,眼看着周围的援兵,八步突骑残留的将士们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重伤的花飞羽血染重甲,他的力气早已经耗空,完全是靠着自身的意志力支撑着,覆盖在脸上的厚重污尘挡住了他稀世容颜,却挡不住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
花飞羽想过援军可能是沙门、可能是幽州军团、也可能是凤城的十万禁军,唯独没有想到最先赶来救八步镇的竟然是公主!
从在战场上看到那靓丽身影的第一眼起,花飞羽最心底的某根弦便被触动了,让他的心绪再也无法平复,他不敢相信公主会来,不敢相信公主竟然带来了数万援军,虽然这些援军中只有几千精锐,剩下的大部分都不堪一击,但花飞羽明白,在整个大燕帝国能够在乎八步镇存亡、能够在意八步突骑生死的唯有眼前的这位大燕公主。
将心比心,花飞羽想效忠也唯有在乎自己和部将生死的王!而燕凌当之无愧。虽然她只是公主,却让花飞羽觉得她比昭烈帝更加重要而且可以依靠。
“公主千岁!”当花飞羽还在发愣的时候,他身后仅存的两千八步突骑整齐的跪倒在地,在这尸体狼藉、血染大地的战场向着他们的公主奉上了最高的敬意。
谁在乎他们的生死,谁便可为他们的王!
边关将士向来君王观念淡薄,更何况当他们被置之死地的时候,君王却用他们当做弃子置之不理,寒了的将士心却因为公主的奋不顾身而感动,从此之后,他们的心中再无君王,大燕公主便是他们心目中的神。
“本宫代燕国、代八步镇十万军民感谢你们!”当那两千名将士向着燕凌表示他们衷心和敬仰的时候,红袍染血的燕凌却突然从战马上跳下,双臂交错而拜向着他们行了燕国皇族最尊贵的礼仪。
在燕凌弯腰的瞬间,无数将士的眼中流下了滚烫的泪水,三天三夜的守城战艰苦异常,他们没有哭,两万八步突骑几乎全部战死,仅剩下两千人的他们没有哭,但是却在燕凌向他们行礼的时候哭了,那是因为公主对他们的尊敬和认同。
皇族礼仪重千斤,在这个最注重礼仪的时代,燕凌的弯腰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是却感动了所有幸存的将士。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更加凶猛而且澎湃的呐喊声响了起来,威武雄壮的声音回响在血腥的战场上空久久消散不去,一如这些将士对燕凌的尊敬,永远的印在了心中。
“花飞羽苟活之人,如蒙不弃,从今往后公主便是花郎的启明星!”花飞羽大步向前,在距离公主前身三步远猛然跪倒在地,沉重的铁甲在地面上砸出夯实的深坑,他声音浑厚,指天发誓。
燕凌看着眼前这个被血和尘土遮住了绝世容颜的男子笑了,她真心的笑了。
从青城一路奔驰、从昨夜开始备战、从早上激战直到现在,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为了眼前的男人、为了眼前剩下的这些将士,所有的苦累都值得。
“看到你活着真好!大燕国不能没有你,本宫不能没有你,八步镇更加不能没有你。”燕凌上前将他搀扶起,这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如此之多。
“王子珍,传太医!快点!”燕凌的脸在这一刻变色,她焦急的声音回响在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在关心自己!她是真的关心自己,花飞羽觉得自己眼前的视线开始渐渐模糊,但是心中却更加清楚的听到了公主焦急的喊声。
眼皮越来越沉重,花飞羽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身后的八步突骑将士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但是当他们看到公主已经扶住了自己的主将时,这些将士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任由“荒淫”的公主抱着他们的主将。
王子珍一直都跟在公主的身边没敢走远,一听到公主的召唤,立刻便带着太医赶了上来,却突然发现有一人比他速度还快的冲到了公主身边,一把抢过了昏倒的花飞羽。
“玉王爷,你懂医术?”王子珍定睛一看,才看清这人竟然是皇甫玉,一天的激战,从早打到晚,皇甫玉这货就没有上过战场,尽在旁观了,甚至人家一日三餐都没有拉下的吃的舒坦,现在众人疲惫,这货倒是生龙活虎,他抢过花飞羽之后便掰眼睛、摸脉搏,俨然一副深谙医道的摸样。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休息两天就好了,这是本王独创的金疮药,抹上就行!”皇甫玉不去理会王子珍,而是从自己袖中摸出一个小瓶子交给了花飞羽身后的随从,顺带着把花飞羽也给扔了过去。
皇甫玉虽然知道花飞羽是良将,更知道他是燕国未来的栋梁,但不管是栋梁还是良将都不应该占自己媳妇的便宜,自己媳妇的怀抱是谁都可以躺的么!?
皇甫玉是大方,但是在自己媳妇这件事情上却不能大方!
将花飞羽扔开之后,他看见燕凌浑身浴血、满脸疲惫,便凑了上来,谄媚的笑道:
“公主,小王的左武卫战果颇丰,不仅烧掉了虎豹骑的粮草,而且还缴获了无数战马,大约有两万匹!”
北疆虎豹骑出战的时候为了保持部队的机动性,每个骑士配备两匹或者三匹良驹,那些备用的战马就跟粮草辎重存放在一起,孙宗河带人烧掉了北疆粮仓的时候顺便缴获了那些战马。
两万匹战马看管不易,但是马步芳只带一百人便牢牢的控制了这些战马,即便战场上杀声雷动、战鼓轰天,这些战马都没有逃走,如今仍牢牢的在马步芳的掌控之下。
“两万北疆良驹?”身心疲惫的燕凌听到皇甫玉的话陡然来了精神,当初宴会,燕凌跟轩辕破张口不过是要了五千匹,而这一次战争的缴获竟然是两万匹,军中战马自然是良驹,更何况还是北疆最为精锐的虎豹骑所装备的战马,必然更是良驹。
“左武卫此战功劳卓著,战马本应该全部归你们作为犒赏,但是考虑到八步镇损失更为惨重,拿出一万匹战马给八步镇补充武装,你可有意见?”短暂的惊讶过后,燕凌试探的开口问道。
此战能够胜利全赖皇甫玉手下的左武卫成功烧掉了北疆人的粮仓,才造成了北疆虎豹骑的全面撤退,否则恶战之后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自然可以,我左武卫不缺战马,这两万匹战马可以都送给八步突骑!”皇甫玉却是出奇的大方,大方的让燕凌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你们左武卫不要一匹战马?”燕凌奇怪。
“不要!马步松去大漠贩马,不日就回,到时候公主让本王挑选五千匹就行!”皇甫玉高亢道。
燕凌疑惑,大漠马高大健壮,但是却没有北疆马的耐力,皇甫玉这货放着北疆良驹不要,却只要五千匹大漠马,是不是有些太不划算?
自然不划算了,皇甫玉精于算计,怎么会不知道从北疆虎豹骑手中缴获的战马都是良驹呢!但是他不舍得不行啊,花飞羽和他的八步突骑在此战中伤亡甚大、功劳甚大,若是不给花飞羽点补偿,皇甫玉都觉得过不去,他更不想让燕凌为难了。
公主的财力他是知道的,要赏赐八步突骑需要太多的钱,尤其是帮助八步突骑重建,公主财力有限,而缴获的这批战马正好可以弥补八步突骑战马的损失,而且还有剩余,这样八步突骑便得到了补充,更能让花飞羽欠自己人情。
两万匹北疆良驹,这么大的人情之后,皇甫玉相信自己以后找花飞羽做点什么事都不难的。
“既然左武卫不要战马,那么此战中缴获的兵器装备让你左武卫优先选择!”燕凌觉得也不能亏待了皇甫玉,虽然知道皇甫玉有钱,但左武卫的功劳不能抹杀。
“嘿嘿,公主不必在意我们左武卫,孙宗河那货带着左武卫追击虎豹骑去了,什么好处他们肯定自己不会少拿的,我觉得都不用封赏他们!”皇甫玉笑的奸诈,而且对燕凌也十分坦诚。
“大战之后更要赏罚分明,这样吧,等本宫回城之后再做计较!”燕凌现在也没有时间顾及这些,匆匆跟皇甫玉交代完之后便走向了伤病营地,虎贲骑士一千人,此战之后只剩下不足百人,雷虎重伤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这一战,燕凌觉得最对不起的便是虎贲营的一千将士,是他们作为诱饵、做出牺牲牵制了虎豹骑的主力,而且这一千人也没有让燕凌失望,他们面对十倍于己的敌军奋勇拼杀,没有一个后退、逃跑。
而现在,大战之后,是燕凌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走进门帘都被鲜血染红的帐篷,燕凌看到了帐篷中那九十八名将士,他们身上无一不带伤,更有断臂、断腿者,但是这些人却没有发出一声轻吟,全都咬紧了钢牙等待着医者的治疗包扎。
面对九十八双眼睛,燕凌只觉得刚才大战的喜悦被冲淡了。
“本宫说过,生还者官升三级,战死者抚恤千两。现在是兑现诺言的时候,凡是生还者官升三级,全部作本宫亲卫,赐名虎贲勇士营,另赏银千两,战死者抚恤千两,有家室者本宫养之!”
燕凌的清晰而有些低沉的声音传到了帐篷内每个虎贲将士的耳中,这些残存的虎贲猛士泪流满面。
燕国多年来,战死者无数,能够从国家得到的只有一点抚恤而已,而公主的抚恤早已经超越了国家规定的数目,不但如此,公主还让那些战死的人不用有后顾之忧,家室养之,简单的一句话,却代表了沉重的责任和对将士的爱戴。
“不用谢恩!要谢也是本宫谢你们!是你们的英勇才击退了北疆虎豹骑,让八步镇一城十万军民免遭杀戮!本宫谢谢你们!”燕凌说完,冲着帐篷内的虎贲勇士深深作揖,然后便不再停留的走出了帐篷。
她不想待在这里,也不敢待在这里面对这些人的目光,他们的目光是那么的诚恳和感动,让燕凌觉得心中有愧,这些人不惜命的拼杀为了公主的尊严、为了大燕的尊严、更为了大燕的百姓。燕凌只不过给了他们一点不足道的回报便让他们感动的涕泪交零,让燕凌感觉有种负罪感。
“公主,目前公主府的存银不足五百万,虎贲营的赏赐和抚恤便需要一百万,还有他们家人的安置也要花钱,老奴想是不是其他军队的抚恤少一点,或者可以不用给抚恤?”
王子珍寸步不离的跟在公主身边,从虎贲营的帐篷出来之后,王子珍便记下了每一笔账目和花销,眼看着公主金库钱不多了,他着急的不行。
“是可以少点,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凡是战死者一律抚恤。他们的家人本宫养之,本宫封地十城,可以把封地内多余的耕地分发给他们,实行十税一制!”燕凌的话说的十分肯定。
燕国三税一,甚至可能更多,而燕凌的规定却是十税一,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比巨大的恩赐,王子珍听到这个规定之后差点没吓得晕过去,他深深觉得公主对这些将士的抚恤实在太重了。
贱民命贱,抚恤给一百两或者两百两便足够了,公主给出了一千两已经是天价,何必还要抚恤他们的家室呢!王子珍深深怨念,但是看公主脸色暗沉,他也不敢说话,只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