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马步芳左武卫回援,与沙门精兵围困铁鬼卒,双方伤亡万余人。
十一月二十一日,虎牢关外二十余万北疆兵齐发攻击,虎牢关伤亡惨重,守军不足三万人。
到今天,十一月二十二日为止,沙门损兵已经接近十万人。沙门占地不过一州,兵力超过十五万人,但如今已经损失过半了。虽然剩下的数万人乃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如今的沙门已经势微如卵。
燕凌盯着桌上的边报,右手敲击着桌边,这些天她一道命令都没有下发,仍在沉吟着、等待着,沙门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她相信北疆兵力也定然锐减,尤其是沙庆之成功的切断了北疆补给线之后,北疆陷入了困兽的境地。
按照燕凌的想法,她打算让困兽般的北疆摧毁沙门的一切之后,然后再下令青州章正南、满城率军驰援。
如今燕凌手下精兵何止十万!青州章正南大枪兵已经两万人,而满城手下骁卫已经高达三万人,只是这些外人不清楚而已。
等到沙门跟北疆拼的两败俱伤之后,燕凌便能够坐享胜利的果实。只是这一切看起来都太过残忍了,北疆虽然深入并州,且没有后援,但是北疆有足够的实力剿灭沙门十余万精兵。
沙门一除,整个北方便再也没有其他势力,整个北方将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将独属于自己的王国!
而现在,燕凌也可以下发另外一道命令,便是让沙庆之放弃北疆补给线、南下向北推进驱赶北疆兵,让北疆北撤,这样北疆说不定会放弃整个并州战场北撤,只不过这样一来,遭受重创的沙门仍可以恢复元气,也将会是燕国除不掉的毒瘤。
个人的感情和国家大事相比较起来,燕凌选择了后者,她希望皇甫玉也能够跟自己一样选择后者。
商业街最大的店铺中,赫连月隐与皇甫玉对面而坐,门口数十名左武卫守卫将空善拦在了外面。空善一脸愤怒,心中大骂皇甫玉是该死的小混蛋,竟然丧心病狂的把自己挡在了外面,太不给面子了。若不是怕打伤了这些左武卫,空善都想动手冲进去了。
“王爷,请您给沙庆之下一道命令,让沙庆之南归并州腹地向北推进,将北疆骑兵赶出沙门!”赫连月隐为了不让门外的空善听到,他压低了声音,迫切的看着皇甫玉道。
皇甫玉沉默不语,黑着眼圈看起来相当苦逼。
沙庆之是他的好友,他下一道命令沙庆之或许会听的,而且皇甫玉最擅长伪造信件,他也完全可以帮助沙门解决掉眼前这个危局的,只是他在考虑,他该不该动手!
沙卓青是皇甫玉的好友,多年的感情并不比赫连月隐对沙门的少,只是……
“为什么不去求公主?”皇甫玉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赫连月隐目光深深的看着皇甫玉,思忖了一会才道:
“在下跟公主不熟,而且我觉得王爷会看在跟沙少主感情的份上出手的!”
“你为公主制造大量兵器,求公主岂能不允?”皇甫玉追问道。
“算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造成今日这种局面的就是公主,公主是想借北疆的力量彻底消灭沙门!沙门称雄多年,早已经被朝廷看不惯了,难道公主不想除掉沙门吗?!”赫连月隐见皇甫玉询问,也知道皇甫玉不是一个可以糊弄的人,便全都如实相告。
“若沙门是公主帐下私兵,公主岂能不救?!沙门作为诸侯称霸多年,何不放弃诸侯身份,交出兵权呢?”皇甫玉低声道。
“看来玉王爷是不打算帮助沙门了?!”赫连月隐顿时怒起,勃然起身便要走。
皇甫玉慌忙拉住他,苦着脸又道:
“你们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现在放弃兵权成为公主帐下手下总比苦撑着要好啊!难道作为公主的人你们就不能大富大贵了吗?!”
“哼~王爷太小看沙门了,难道沙门都是喜欢享受、贪生怕死之辈?!并州军民百万,即便全部战死也不用王爷垂怜!”赫连月隐是真的生气了。
“住嘴!并州军民乃是燕国子民,不是沙门私有!沙门有什么权力决定这些人的死活!”皇甫玉也生气的咆哮起来。
“如今乃是公主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不是沙门!”赫连月隐针锋相对。
“若是沙门在这个时候向公主示弱、效忠,放弃兵权为公主所用,公主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皇甫玉大声的嚷道。
“你是想让沙侯像是狗一样匍匐在女人面前吗?”赫连月隐高傲的仰起头,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倔强和仇视。
当年赫连一族被灭,这是潜藏在赫连月隐心中抹不掉的仇恨,而今他又看到了沙门被抛弃的悲惨,怎能不让他生气。生气归生气,但是赫连月隐此时却是毫无办法,虽然他可以用不为公主制造兵器相要挟,但是也担心公主的报复,若是公主一怒之下出兵灭掉整个沙门,那才是赫连月隐最不愿意看到的,因此赫连月隐根本就不能用兵器的事情要挟公主。
如今公主虽然是把沙门逼入看绝境,但终究还是派遣了左武卫相助的,并没有搞背后偷袭,这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难道你看不到幽州的现状吗?!”皇甫玉也愤怒了,咆哮的声色俱厉,眼睛猩红。
赫连月隐忽然怔住,幽州……当初的幽州雄兵十万、土地肥沃,而在北疆的铁蹄之下幽州赤土千里、十万兵团覆灭,皇甫轩风光不再,笼罩在他身上的只有悲怆的光环。
赫连月隐明白皇甫玉的意思,北疆是个太过强大的对手,不是一州、或者一支兵团的力量能够对抗的,甚至现在整个燕国都未必是北疆的对手。而沙门妄想以一州的兵力抵抗北疆的确是螳臂当车。而赫连月隐想要的不过是公主能够在背后相助!
大厅里的吵闹声很大,空善虽然是被拦在外面,但他很清楚的听到了吵闹声,而且里面吵得越凶他听得越来劲,门口的左武卫看到空善这货凑到门前竖着耳朵、猥琐的偷听,他们却没有办法,毕竟里面的王爷并没有下令驱逐这个该死的和尚啊。
空善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原来是因为并州沙门的事情,赫连月隐这个小兔崽子找皇甫玉是想寻求帮助的啊!
自己果然是来对了,这可是重要的情报,一定要尽快回去告诉公主一声,说不定还能够在公主面前好好的诋毁一把皇甫玉呢!
空善相当兴奋,也不用等听完他们还在吵嚷什么,撒腿就跑了。
门前的左武卫看着跑的飞快的空善,全都一脸灰败,为什么里面的王爷还不下令追回空善啊!秃驴要去跟公主告状了啊!
111 公主无良
大厅中的皇甫玉仍在和赫连月隐吵闹,直到门口的左武卫进来禀报说空善这货跑了,皇甫玉才停下来,笑盈盈的看着赫连月隐。
“玉王爷是什么意思?”赫连月隐见皇甫玉笑的猥琐,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本王只是不想有事情瞒着公主而已,好了,现在你来找我帮助沙门的事情已经被公主知道了。本王也就没法帮你了!”皇甫玉悠闲的饮一口茶水,相当淡定的笑道。
赫连月隐顿时愕然,他这才想起来空善这货是陪着自己来的,然后自己进来之后空善就留在外面了,而刚才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竟然大声的吼了出来,皇甫玉这货也猥琐的跟着自己吼,原来是故意让门外的空善听到。
如今所有的事情已经被空善给听到了,而且这秃驴已经跑到公主那里告状去了,自己找皇甫玉帮忙这件事情算是彻底的败露了,那么皇甫玉也就有足够的理由不用管这档子事了。
“狡诈卑鄙!”赫连月隐越想越生气,目光如火的看着皇甫玉,恨不得冲上去胖揍他一顿。
“本王实在是无奈啊!不过你可以放心,本王保证沙门一家无碍!”
皇甫玉颇为苦逼的叹了口气,用十分委婉而且坚定的口气说道。
“哼~若是北疆兵不走,沙门一族将会死在疆场上!”赫连月隐无奈的看着皇甫玉,他实在搞不懂皇甫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跟少主乃多年好友吗?!
既然是相知相交的好友,为什么在少主陷入为难之后他不出手相助?反而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无耻猥琐到了极点!
赫连月隐对皇甫玉实在无语,这个人的无耻程度超过了他的想象,眼看着皇甫玉黑着眼圈坐在椅子上装出来的可怜摸样,赫连月隐便生气,更是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法和他呆在一个屋子里!
“沙门何必固执呢?其实现在向公主投诚是完全可以的,情况还没有坏到那一步!”皇甫玉仍在假惺惺的叹息。
“哼~你以为沙门像你一样卑躬屈膝!”赫连月隐实在不想跟皇甫玉呆在一起,他冷冷的扔下一句话之后掉头便走,没有一丝的留恋,甚至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怨念少主识人不清。
眼看着赫连月隐已经走掉了,皇甫玉却是坐在房中笑不出来了,沙门遭到如此不幸是在他预料之中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难道让自己为了沙门跟公主为敌吗?
且不说这没有可能,其实从皇甫玉的意识里,他也是觉得沙门这个诸侯还是消除的好,虽然跟沙卓青是好友,但他也希望好友不会被权势所蒙蔽了眼睛,懂得进退方是为臣之道。
皇甫玉并没有伤感太久,而是迅速的抛开了心中这些杂念,专心的为公主研制起天火来,所谓天火也就是易燃的液体而已,经过公主的讲解,皇甫玉已经大致明白了天火的特性,也知道公主要将天火用在什么地方。
武装到战船上进行水战,就必须保证天火在发射之后能够充分燃烧,而且还要有吸附性,听公主说岩沥青的吸附性很强大,而这也是用岩沥青的原因。
好在皇甫玉所购的商业街上有个铁匠铺,可以直接在里面配置,只不过配制这些东西真的把皇甫玉累苦逼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配制出来的液体竟然奇臭无比……
空善早已经跑到公主身边了,他充分发挥自己出众的口才,添油加醋的把赫连月隐跟皇甫玉的事情说了一遍,极尽贬低打击之能。
“皇甫玉可曾答应?”燕凌听他说的滔滔不绝,只觉得头疼,便干脆问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那倒是没有!”空善口若悬河的嘴巴终于停了下来,明显被公主这句话给问住了,而且他回答了公主的话之后明显感觉自己先前说的话真是没用,不管他如何的诋毁皇甫玉,只要皇甫玉没有答应赫连月隐,那么一切都是白费。
“好了,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去看看从西蜀购买来的木材质量如何!”燕凌也差不多已经料到了皇甫玉的态度,如今从空善的嘴中得到了证实,那燕凌就放心多了。
从凤城来到荆州,燕凌不只是为了监督船厂,尽快的打造属于自己的水军,另外也是为了躲避沙门,如今北疆大举进攻并州,朝廷中的边报肯定多如雪花,肯定够昭烈帝一番忙碌的。
如今再次想到昭烈帝,燕凌竟然感觉陌生了好多。从前便对昭烈帝没有太多的好感,如今昭烈帝对自己而言也只有“母亲”这个角色了吧。
而昭烈帝对燕凌最多的也只有娇惯而已,宠溺是算不上了,若不是昭烈帝的一度纵容和影响,燕凌也不会成长为那种摸样,惹得所有人都厌恶,臭名昭著,最后死在蓝心羽的手中。
即便当初公主没有死在蓝心羽的手中,就凭她这性格也必然不会善终的。有时候燕凌都在考虑昭烈帝是不是故意让公主如此放纵,以让公主不得好死。
“公主,方都督已经在建造战船了,公主要不要去看看?”空善得到命令之后并没有着急走,反而是先开口问道。
皇甫玉就在城中,空善便想让公主呆在城外,彻底的不给皇甫玉任何机会,只要趁着他们两人不在一起,空善还想着自己能不能用点手段让皇甫玉跟公主彻底的决裂呢。
“方敏芝的动作这么快?好!本宫去看看!”燕凌兴起,其实呆在武隆城中并没有太多事情的,她倒是更愿意在荆水边看着方敏芝造船、眼看着自己的水师部队成长起来。
空善见公主答应,喜出望外的陪着公主出了府门,这才跟燕凌分别,自己去查看收购上来的木材了。
燕凌带领十余名亲卫出城,直奔荆水船厂,每次来船厂总会让燕凌有惊喜,因为她每次来都看到船厂的变化,正在用令人惊奇的速度建成。
荆水边伫立着不少的木桩阵,其中要制造九帆大船的木桩阵已经建成,最高的木桩竟然高达十余丈,绝对比一般的城墙还要高大,燕凌在燕国内曾经见过不少的战船,其中五帆战船便高达数丈、而九帆战船高达十余丈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想象到战船建造出来之后高大的样子,燕凌就忍不住的想,若是这种战船能够开到城池下面,岂不是可以直接凭借战船的优势、居高临下的攻下城墙吗?
回想一下中国历史,其中的确有不少战船攻城的事情,只不过巨船的建造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且战船对舵手的要求也很高,所以巨型战船不是每个国家都能够制造的。
就像是现在的燕国,若不是燕凌千方百计的弄出来那么多银子,燕国根本就不可能制造出九帆大船,方敏芝曾经跟自己说过,一艘七帆大船的造价是一百万两银子,而九帆大船的造价便高达三百万两银子。如果这还不是天价,燕凌实在不知道多贵的船才算是天价。
正因巨型战船造价太高,所以即便是九江和南唐也没有太多的战船,其中五帆战船便算是各国的主力战船了。即便是天下水军最盛的南唐也只是拥有不足十艘九帆大船而已。
荆水边五帆战船正在建造中,昨日公主便已经下了命令,所以方敏芝从昨晚开始便已经筹备建造五帆大船了,战船的雏形已经制作了出来,长约十丈,高三丈有余,宽四丈,其中可以乘坐将士数百人,而战船所用的帆布已经由城中妇女制作完成,缝制出来的五张巨大风帆就挂在一旁,高大如同旗帜。
随着公主到来,整个荆水船厂河工的气势顿时高涨,吆喝声响成一片,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燕凌高调的同这些人打过招呼,直接走到了正在建造的五帆战船旁边,方敏芝高兴的迎了上来,殷勤的为她介绍着战船的进度,也一面留意着公主的脸色变化。
方敏芝虽然不是好事之人,但是关于皇甫玉的事情早已经在武隆城传开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竟然这么喜欢八卦,现在弄得整个荆水船厂都尽人皆知。
“什么时候能够试水?”眼看着五帆战船已经初具规模,燕凌也忍不住的蠢蠢欲动。
“三天之后便可以试水!”方敏芝看出了公主的急切,原本是打算五天之后试水的,但是为了能够让公主早一点过瘾,方敏芝便提前了试水的日期,虽然三天时间有些紧张,但若日夜加班的话应该能够做到的。
“真的?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燕凌闻言之后大喜,她是真的想不到只需要三天便可以试水,虽然不知古战船的制作流程,但是战船结构是相当复杂的,三天的时间着实让燕凌惊讶了,尤其是在技术和人力不足的情况下。
“三日之后一定可以试水,请公主等待!”眼见燕凌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方敏芝深深觉得自己刚才的回复真是太正确了,越是能够早一点试水公主便会越发高兴,而能够看到公主高兴方敏芝感觉便足够了。
“好,本宫这些天就住在这里,等待三日之后试水!”燕凌想也不想的说道。
方敏芝闻言顿时一愣,公主要在河边住下吗?有没有搞错?
燕凌的确是想在河边住下的,冬季荆水边并不冷,而且风景不错,比在城里住着好多了,最重要的是燕凌这些天不想看到赫连月隐,虽说赫连月隐并没有跟自己说并州沙门的事情,而且顺带着还能冷落一下皇甫玉。皇甫玉这个小混蛋也的确应该冷落一下了。
更加确切的说,燕凌还在躲避一个人,一个不出意外的客人,应该今天就会到达武隆城!
“可是……公主,荆水边并没有像样的地方居住!”方敏芝愕然之余来不及多想其他,他最先想到的便是公主的住宿问题,燕凌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太监宫女陪伴,所住的地方自然也是极好的,而如今却让公主住在荆水边,的确是让方敏芝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
作为这里的水军都督,方敏芝也拿不出可以供燕凌居住的地方。
“你住在什么地方本宫就住在什么地方,不用担心!”燕凌倒是很乐观,整日在城中和皇宫中住宿习惯了,偶尔换一下环境也是不错的。
“好吧,只要公主不嫌吵得慌!”方敏芝无话可说了,荆水船厂是昼夜开工的,吵闹声不断,即便是住宿在这里的河工和军人们也被吵得不轻,娇生惯养的公主真的能够在这里住下吗?方敏芝深深怀疑。
公主要在这里住下之后,方敏芝便急忙带领河工收拾出自己住宿的地方,让燕凌居住,而燕凌也当仁不让的霸占了方敏芝的窝,所谓的窝不过是一个比周围“窝”更大更厚的帐篷而已。
帐篷内虽然简陋,但是燕凌却很知足,舒舒服服的住进去之后十余名亲卫便把守帐篷四周,而燕凌就在帐篷中守着滚烫的火炉、悠闲的喝着茶水,看着外面的忙碌。
耳边不断传来各种杂乱的声响,有工具的敲击声,还有河工喊得整齐划一的口号,河道上既显得嘈杂却也显得井然,忙碌却带着活力,这才是船厂应该拥有的气氛,燕凌心情莫名高涨,忍不住的从帐篷中走出来观看河道上热烈的场面。
虽然公主恶名、霸名依旧,但是燕凌走出帐篷之后却并没有影响河道上河工们的工作,反倒是让他们干的更加热火朝天了。
眼望着一派热闹的船厂,燕凌这才算是感觉到了燕国的活力。
在凤城只能看到一片歌舞升平,而在这里看到的却是活力,属于一个国家的活力,虽然船厂初期燕凌便投入了一千万两银子,但是收获也是巨大的,听曹青说最近武隆城的商业比以前翻了好几倍,完全是因为河工的涌入而形成了巨大的消费,同时也吸引来了四面八方的商人。
先前被皇甫玉囚禁在官府的数百名商人已经全部释放了,因为这些商人再也呆不下去了,不仅因为皇甫玉的剥削,还因为这些商人们看到了武隆城巨大的商机,不说别的,只看荆水边数万名河工便知道他们每天需要消耗掉多少粮食!
这么一大笔可观的消费,精明的商人们才不会放过呢,所以那些商人全都为公主捐献了足够的银两,被从官府中放了出来,这些商人一获得自由立刻如狼似虎的赚钱去了。而燕凌也没有欺凌这些商人,每个赞助商都握有公主亲笔写下的借据,等以后完全可以从公主或者国家手中兑换银两。
筹措资金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完成了,目前整个荆州都没有可以让燕凌担心的事情了,只要等到战船做好之后便可以试水了。
燕凌的命令已经发了下去,要求方敏芝制作完十艘五帆大船之后便停手,留下足够的资金和技术人才开始准备建造九帆大船!
要做就做最好的,这一向是燕凌的座右铭,十艘五帆船足够应付荆水船厂的情况了,而九帆大船则是用来攻击的,荆州黑鲨水兵的主战船便是九帆大船,而车船和方舟则可以按照大小和需要不受限制的制作。
燕凌欣赏了一会荆水船厂,忽然想起自己有个事情忘记了,自己曾经跟方敏芝说过要交给他一个新种战船的,到现在图纸还没有画好呢。
召来王琦,让他伺候好笔墨,燕凌便钻进了帐篷中就着简陋的桌椅,开始绘制理想中的战船、而燕凌所想绘制的战船也不过是借鉴前人而已,这个战船拥有好几个名号:板屋船、铁甲船,而它最为人知的名字便是龟船!
龟船结构轻巧、简易坚固,船速快,极其适合内陆水域水战,但也因为高度限制、造价成本等原因,让龟船不利于海战,而燕凌现在需要的就是内陆水域战,海战还不属于自己的考虑范畴。
南唐多海船,而且燕国也有沿海地区,或许南唐可以凭借海船的优势进攻燕国其他沿海地区,但如今燕凌是没有精力和财力考虑海战的,更无法制造海战船。
不过对于海船燕凌也有设想,海战船完全可以仿照维京战船。这是海上的霸王,不过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
燕凌斟酌之后定下了龟船的长度,船长十丈,宽为四丈,高为三丈。船左右各有十橹,桅杆可以竖起或倒下。
而龟船的制作其实并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就是给船身装上一个乌龟一样的“壳子”,而且在壳子上多树铁刺、倒钩,防止敌人攀爬。
龟船上舱要开数十个空洞,以便射箭,另外燕凌将原先的乌龟首改成了龙首,这样才符合中原人的审美观点,而这个龙首便可以用来存放天火了。
若是能够制造出十艘龟船、于大江之上一字排开,龙首喷吐火焰前进,保准南唐水兵吓得屁滚尿流。
绘制龟船图谱燕凌并没有用太多时间,不过一会的功夫便完成了,恰好在这时王琦从帐外走进来求见,当他无意中看到公主绘制的图像时,王琦呆了一会,笑道:
“公主是想要抓几只王八玩玩吗?荆水就有,若是公主喜欢,末将可以帮你去捉几只!”
“你是本宫手下战将还是伶人?”燕凌抬头诧异的看了王琦一眼,旋即喝问道。
王琦脸色一红,连忙道:
“末将知错了。”
“荆水里真有不少王八?”
“有的!末将看见过,而且还不少呢!”王琦搞不懂公主什么意思,但也只能如实回答。
“好!你今天晚上便给本宫抓几只。”燕凌是有些怀疑的,这可是冬季啊!王八不是应该冬眠嘛?!
“末将遵命!”王琦答应一声便想往外跑,不过不等走出帐篷他忽然想起自己是有事情来这里的,便又返回公主身边道:
“公主,沙门少主到武隆城了,目前就在您的住处。”
“嗯,知道了。”燕凌看到桌上的龙船的墨迹已经干了便小心的收了起来,淡淡道。
王琦愕然的看了公主一眼,以为公主没有听清楚,便又道:
“公主,是并州沙门少主沙卓青从北方来到武隆城了!”
“本宫说听到了,难道你以为本宫是聋子?”燕凌皱眉看着王琦道。
王琦脸色大红,连忙低头:
“末将不敢!”
“哎~你下去吧,不要泄露本宫的行踪,就说本宫去了外面没有回来!”燕凌见王琦太老实,便嘱咐道。
其实燕凌的行踪早已经泄露了,她出城来到荆水好多人都看到了,不过即便如此,只要燕凌这么说一句,沙卓青必然会识趣的不来寻找的。
燕凌就是想再拖几天而已,她想见的并不是沙门少主,而是沙侯!
“末将遵命,末将现在去找王八?”王琦是真的听不懂公主是什么意思,踌躇了一番之后才问道。
“去吧。”燕凌无奈的看了王琦一眼,心中挫败感十足,自己身边的人大多是聪明绝顶的人物,就这个王琦让人太郁闷了,他也太过老实忠厚了。
“公主,我可以进来吗?”王琦刚走,方敏芝已经在帐篷外求见了。
其实,刚才王琦跟公主的对话方敏芝无意中都听到了,他在外面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打算进来。
“进来吧,正好有事跟你商量!”燕凌走到了火炉边,拿着火钳子将炉火挑旺,整个帐篷便充满了热气,方敏芝走进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寒气被这股热浪冲淡,让他浑身说不出的舒爽。
“再过几天可能降雪,你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还是搬回城中住吧!”燕凌扔了火钳子,重新在桌边坐下,冲着方敏芝笑道。
方敏芝点头答应,却踌躇着问道:
“沙门少主就在城中?”
“你也知道了。”燕凌淡淡答应一声,亲自为方敏芝倒上了一杯茶水。
“不如让我去跟沙卓青见个面,也可以让他早点让沙侯过来,避免他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方敏芝又开口道。
燕凌目光淡淡的看了方敏芝一眼,心中却是将自己对他的惊讶全都压了下来。自己要见沙侯的事情竟是被他猜到了,燕凌不得不对方敏芝高看了几分,看来他除去统兵和统筹的天赋之外,还是一个心思超群之人。
“你担心并州沙门挡不住北疆的攻击?”燕凌没有回答方敏芝的话,而是反问道。
方敏芝听得出来,公主在问这话的时候口气中带着丝丝冷漠。想来是自己管的太宽了,而且他也的确担心并州支撑不了多久。北疆能够在一夜的时间内攻陷幽州,可见北疆实力出众,他们若是全线出兵,并州恐怕也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方敏芝的确担心这里,而且沙侯乃是三朝老臣,为人耿直有些任性,他是不会轻易出来见公主的,若没有人旁敲侧击,或许沙侯宁愿战死在疆场也不一定呢!”方敏芝顶着公主犀利的眼神,坚持己见。
听到方敏芝这样的解释,燕凌的眼神缓和了许多,点头道:
“那就有劳你了。”
“下官这就去找沙门少主!”方敏芝告退转身出去,在走出帐篷之后,方敏芝站在外面沉默半晌,刚才他分明从公主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压力,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力,因为自己触了她的逆鳞、猜到了她的心思。
方敏芝苦笑,他并没有怪公主,因为他知道公主必然也必须应该是这样的人,只是当他真的被公主用冷锐的眼神盯着的时候,他心里仍是说不出的难受。
她是君,而他是臣!
帐篷中的燕凌听着外面的方敏芝脚步声远去,心里幽幽的叹了一声,心中略微有些苦涩,不管手下的人对自己多么衷心,每当他们真的触动她的逆鳞时候,她都会提高十二分的警惕,这样的感觉让她疲倦,但她也明白要想做上位者,这是必须的选择。
或许……只有在皇甫玉面前的时候不用这样吧,或许对皇甫玉有种潜意识里的信任。
想到了皇甫玉,燕凌便忍不住的好奇,现在皇甫玉在干什么呢?让他炼制的天火到底如何了?
此时,皇甫玉的确在炼制天火,而且弄得满身狼狈,他按照公主的指示,将几种材料添加配制好之后,终于是忍受不了这种液体的味道从作坊中出来了,呼吸到大街上凛冽的冬天冷风,皇甫玉都觉得这真是一种享受。
“真是搞不懂公主要配制这些东西做什么?!这算是什么天火?明明就是臭液吗!”
皇甫玉极其苦逼,在他大骂的时候,门口的亲卫全都避开了一步,躲避皇甫玉身上的臭味。他身上实在是太臭了,即便隔着好几步也能闻到他身上的臭味。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王找来干净的衣服,再看我让你们进去!”皇甫玉感觉到亲卫的排斥,顿时大怒。
若不是公主说过天火的研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皇甫玉至于亲自进去配制么?!结果这群该死的亲卫还在嘲笑自己。
那些亲卫闻言,顿时惊悚的跑掉了。
“玉王爷?真的是你?”一声清朗中带着疑惑的声音从后面响起,皇甫玉回头便看到一身武士服的沙卓青竟然是站在自己身后,只不过这货却也捂着鼻子,用极其震惊而且带着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认错人了!”皇甫玉不理会沙卓青,掉头就走。
沙卓青不怕脏、不怕臭了,急忙上来拉住了皇甫玉,陪笑道:
“王爷玉树临风,天下还能有谁长着这么一张霍乱人间的脸!”
皇甫玉立刻得意洋洋,傲然点头:
“拍本王的马屁肯定没安好心,不过本王喜欢你的马屁,说吧,有什么事情?”
沙卓青皱眉看了看皇甫玉身上的衣服,沉吟道:
“要不然王爷先去换件衣服?免得让这件衣服糟蹋了你的气质!”
“任何东西都不可能破坏本王的气质,你不说我走了!”皇甫玉态度傲慢。
沙卓青只能忍臭拉住了皇甫玉,默然道:
“沙门需要你的帮助!”
“嗯?我可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王爷啊!”皇甫玉装孙子。
沙卓青唯有苦笑,若说以前,皇甫玉的确是有名无实的王爷,但是现在却不同了,他拥有三万左武卫,难道还是有名无实吗?!沙卓青知道皇甫玉滑头,所以也不打算跟他打马虎眼,直接道:
“我需要王爷帮沙门请求公主,让公主放沙门一条生路。”
“沙门是你沙卓青的吗?”皇甫玉不回答他的话,反而是问道。
沙卓青楞了一下,才说道:
“沙门的掌权人是我父亲!”
“那就是了!你不过一个少主而已,沙门的未来还由不得你决定!”皇甫玉傲气十足的说完,然后便用审度的目光盯着沙卓青。
沙卓青没有再开口询问了,只是站在原地默然,苦逼的叹着气,他就知道会是今天这种情况。自己来找公主肯定是没有希望的,要来也只能是沙侯。
但沙侯岂是那么容易肯来的,本以为凭借着自己跟公主的交情可以让公主另眼相看、特殊对待呢。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沙卓青勾起嘴角冷笑起来,笑容中带着失落也带着怆然,沙门遭遇灭顶之灾是为国事,而公主冷落是为私事,沙卓青感觉自己做的很失败。
也或许,从最开始自己就是错的,对她,自己不应该用沙门少主的身份!而应该用下属的身份吧……
112 驸马无耻
西蜀曾明言要支持燕国,而他们也的确是做到了,燕凌的商队从西蜀归来,带回来了大批优质木材,空善奉命去检查那些木材,秉持着认真的态度也没有查出什么毛病来,所以空善便回来了。
只不过空善回城去找公主却得知公主竟然是住在荆水边了,空善十分的失落,本想着今晚能够在公主府邸住下,能够找个机会跟公主促膝夜谈、增进感情呢,现在岂不是全泡汤了。
空善不死心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也应该去荆水边住下,于是他很不厚道的让苦力们带着所有的木材来到荆水边了,美其名曰将木材带来供方都督就地取材的制造战船。
不过空善很不幸的被方敏芝拦住了,从西蜀买来的木材都是百年巨木,乃是制作大型战船的必须木材,尤其是制造七帆、九帆大船,而目前荆水船厂只能够制作五帆战船,所以这些西蜀木材是短时间内用不着的。
既然用不着,那么这些木材便不能放在这里,因为荆水边太潮湿,木材存放是需要防潮的,因此方敏芝死活不让空善把木材运过来。
空善就靠这个由头进入荆水船厂呢,自然也是据理力争,就说目前武隆城内已经没有存放木材的地方了,必须要将木材放在船厂呢。
好在武隆知州一直跟着方敏芝,眼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曹青便亲自出面在城外寻找了一处仓库,将所有的木材都存放了进去。
曹青自以为帮助了空善,为他解决了木材的存放问题,可惜,当空善不得已离开的时候目光恶毒的看着曹青,像是要把曹青给吃掉一样。
曹青惊的满脸汗水,实在搞不懂空善参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虽说自己并不归空善管辖,而且自己这个武隆知州也算是四品大员,但曹青仍然是被空善给吓到了,浑浑噩噩的跟着方敏芝回到船厂,一下午都提不起精神来。
方敏芝发现了曹青的异样,追问曹青因何如此,曹青苦逼的看着方敏芝,知道他是二品大员,要保护肯定能够保护得了自己,但是又想到方敏芝根本就不是奸诈之人,或许对付不了空善呢,跟他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于是曹青便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想着等有时间了一定好好招待一下空善,拉近一下关系。
小人不能得罪,因为小人记仇啊,虽然曹青不敢说空善是小人,但空善这货的确不是君子,肯定会寻机报复的,要不然曹青也不用如此担忧了。
带着大批木材前往城外库房的空善是真的生气,曹青这胖子看着就碍眼,而且现在还跟方敏芝沆瀣一气,空善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把他给弄走!空善恶毒的脑袋不断想着恶毒的办法,想要找出一个完美的想法可以不动声色的将曹青给弄走。
“方敏芝回来了?”荆水边,燕凌还在帐篷中煮茶悠闲,却看见方敏芝已经回到了工地上。
“方都督刚回来。要不传他过来?”
一个年轻的亲卫进帐禀报,王琦被公主派出去抓王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只能这个亲卫进来了。
“让他过来吧!”燕凌将手中的一小杯茶分作三次饮下,不过却没有品尝出滋味来,她用的茶、水自然都是好的,但是无论如何冲泡竟然都冲泡不出皇甫玉泡茶的味道。
那亲卫看见燕凌盯着手中的茶杯发呆,以为她在想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便没有吱声,悄悄的退了出去,去喊方敏芝了。
方敏芝已经从武隆城中回来了,只不过他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来见公主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见到沙卓青,这不免让方敏芝觉得很挫败、也就不好来见公主了,不过亲卫已经来传令了,方敏芝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了公主帐篷中。
“来~品一品本宫泡的茶!”燕凌仍在纠结为什么自己泡不出香茶,眼瞅见方敏芝进来,她便开口招呼。
方敏芝愕然的看了公主一眼,很听话的在公主对面坐下,燕凌已经将一杯茶水送到了他面前,方敏芝道谢之后慢慢啜饮了一口,然后淡定的放下茶杯,道:
“公主已经泡的极好了,只是缺少一份心情而已,喝茶有时候是需要心情的,不如公主回城居住?在荆水边风大水凉。”
“你去见沙卓青的事情怎样了?”燕凌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追问道。
“下官没有见到沙门少主,听说他已经去拜访玉王爷了。”方敏芝不得不实言相告,依照自己对皇甫玉的了解,相信皇甫玉肯定已经解决好了这件事情了,根本就用不着自己插手。而自己先前竟然恬不知耻的要去找沙卓青商量一下,当真是班门弄斧了。
说完这句话的方敏芝有些惭愧的低下头,都不好意思面对公主了呢。
“那这件事情就不用你管了,你还是专心的为本宫训练好水军吧,你可是本宫的大将而不是外交官!”燕凌笑着安抚,再饮一口自己冲泡的茶水,燕凌烦躁的把茶水倒掉了,无论如何自己是冲泡不出那种味道的,还是等回城了找皇甫玉让他给自己冲泡吧。
“公主,您还是回城吧,在这里风的确太大了,江风伤人。”方敏芝有些担忧的抬头看着燕凌道。
让公主留在这里没什么不好,况且方敏芝也是喜欢公主能够留下的,因为这里是他的地盘,公主在这里让他感觉安心,只是方敏芝已经猜到燕凌之所以留在这里是为了避开沙卓青的,而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所以方敏芝还是希望公主能够回去的。
初冬季节,江风的确寒冷,且荆水边水汽极重。
“不着急,本宫明天回去,今天晚上先跟你在这里品尝一下王八汤!”
“公主想吃甲鱼?”方敏芝忽然兴起的问道。
“怎么?你抓到了很多?”燕凌也相当有兴趣。
“因为建造船厂需要挖掘河道,所以抓了不少的甲鱼,我还想着把这些甲鱼全部卖掉以补贴经费呢,既然公主喜欢的话可以都送给公主!”方敏芝乐呵呵的笑道。
“原来如此!”燕凌恍然道。
怪不得王琦说去抓什么甲鱼呢,原来是直接从人家手里要啊。就说冬天甲鱼会冬眠嘛,原来是挖掘河道的时候弄出来的,想到这里的燕凌不由的想到了那些在河道冷风冷水中工作的河工。
“那些甲鱼本宫吃不了多少,只是想尝一尝鲜而已,你也别想着卖掉这些甲鱼了,全部给河工们吃了吧。”燕凌悲天悯人,大方开口。
“公主仁德!”方敏芝愕然之余也不好说什么,并非方敏芝不懂得体察民情,而是因为他受到这个时代思想的限制。
河工就是生活在最底层的苦力,他们获得太少的社会认同,尤其士大夫阶层根本就不愿与这些人为伍,征用这些河工给他们工钱就不错了,因为公主要修建船厂她完全可以免费征用这些苦力的,但是公主却支付了工钱。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所以方敏芝才没有在这些河工身上再花钱。而今听到公主竟然愿意将得到的甲鱼全部赏赐给这些河工,方敏芝也只能感叹公主真是体贴苦力。
而在燕凌的意识里,她是没有太重尊卑之分的,虽然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是她也明白应该怎样才能让手下的河工们发挥最大作用,有时候恩赐比鞭策更管用。
“公主,末将回来了!”正说话间,王琦已经拎着三只甲鱼冲进了帐篷、抓到了甲鱼的王琦相当兴奋,这老实孩子可能自己动手了,竟然弄得满身泥水,甚至连脸上都溅上了不少泥水。
“你自己抓的?”燕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王琦一番,然后问道。
“嗯!本来还能再多抓一只,可惜那一只甲鱼竟然突然醒来跑了!”王琦兴奋的点头,心情很好的样子,而且还冲着燕凌摇晃了一下手中三只甲鱼。